鼓声结束,众人似是呆楞了几秒,有人拍手,众人才反应过来,掌声雷动,争抢着投钱,甚至有直接扔于台上,看过了太多乐舞,能将鼓和舞配合的天衣无缝的,有新意又完美的不多,这个姑娘不简单。
孰优孰劣,一看便知。
四位佳人再次立于台上,揭掉面纱,众人惊呼,个个娇俏美艳,尤其第四位绾绾姑娘,不愧是花魁,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了。
连慕成雪也忍不住直直地盯着她,只见她嫣然一笑,让人忍不住屏息,生怕惊动了这天地间的一朵正在盛放的火莲。
一双弯眉似墨化,凤眼媚意天成又带些许的天真,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衬得她娇羞可爱,如花的樱桃唇欲引人一亲丰泽,手如柔荑,肤赛白雪。外罩一层敞口白纱衣,内里一身红娟裙,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盈一握。似仙般高远,似妖般娇媚。
果然六宫粉黛也不及,慕成雪还未见过如她一样的女子。
“赶紧擦擦吧,口水都出来了。”孔休忍不住拉他。
慕成雪一惊赶紧抹嘴:“什么嘛,哪有?”回头一看,这一屋人都盯着他。
“你们不看美女,看我干嘛?”
“慕成雪,我们是欣赏美人,也没有像你直勾勾盯着人家恨不得马上抱得美人归,今晚我们就不跟你争了,你们说是不是,如中郎所愿。”宋襄一边说着,一边朝暮成雪眨眼。
“谁直勾勾了,我也是欣赏欣赏而已。”慕成雪气恼。
“没什么的,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
“哦——”慕成雪拉长了音调,“宋襄,今天你俩一身红情侣装倒是挺配的,你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拐着弯说,可是你真的想要跟我直说嘛。朋友一场,你真的想要吗?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
“好好好,你别给我念了,我怕了你了。”众人大笑,宋襄无奈,都不知道他搁哪儿学的。
慕成雪满意住嘴,当初看大话西游的时候被唐僧的念功逗得不行。没想到用起来挺管用,特别是对宋襄这种多话的妖孽,屡试不爽。
再看台下,已经开始第二轮叫价,慕成雪眯眼一瞧,真是冤家路窄,什么时候郑家的儿子郑则贵也来了,这个郑家的独子,宝贝的很。
凭着他母亲郑家二小姐的身份,还得叫郑则贵一声表哥。
郑家可从未将他庶出的母亲放在眼里,说是小姐连个丫环也不如,当初皇上与郑家大小姐郑姝情投意合,他爹慕王爷常常跟着去郑家,郑伯甫以为让他的两个妹妹一个嫁于皇上,一个嫁于王爷,自是富贵无比。
但慕王爷看上了郑家的二小姐——如今慕王妃,想想当时三小姐娇纵的性子怎能与他温婉贤淑,忍耐睿智的娘亲相比。
他爹那种战神级别的多会看人,郑伯甫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不过这郑家二小姐毕竟是郑家的,郑伯甫当下改变态度想拉拢他爹,他爹最恨这种嘴脸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交恶难免。
慕成雪当下唤了门外守着的七七打听一下,原来郑则贵比他来的稍晚些,和一帮狐朋狗友在一楼的雅间坐着,便于就近看这些姑娘。第一轮之时,四个姑娘他全都投了银两,一共一万两。
慕成雪冷哼,草包都来看热闹了,一万两,还是便宜你了,郑伯甫每年收受的贿赂恐怕比国库还要多。
看他出价出的如此畅快,慕成雪就偏不如他意。这里的好姑娘,至少也得配个像样的人。
叫来七七耳语一番,其他六个人看他一顿忙活,云里雾里。忍不住问他,他轻笑一声,你们就看着吧。
七七到珠帘外,高喊一声:“慕公子对绾绾姑娘一万两。”
这一下场上的人循着声音往二楼看,隔着珠帘仍能辨认,正是新封的中郎大人。
刚刚只顾着看热闹,郑则贵也不晓得他来,抬头看去,一阵恼怒,抬手示意一下自己的随从,随从马上会意:“郑公子对绾绾姑娘一万五千两。”
别的人不再叫价,就看这俩人对叫。慕公子与郑公子不和,大家心知肚明。都是贵公子,谁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慕公子对绾绾姑娘二万五千两。”
“郑公子对绾绾姑娘三万两。”
“慕公子对绾绾姑娘四万两。”
“五万两。”郑则贵亲自喊上,慕成雪都敢一万一万的喊上,他也不能丢脸。
“六万两。”七七不急不缓。
“七万两。”
“八万两。”
“十万两。”郑则贵气急了,豁出去了。
“两位公子先停一下,听我说一句。”主事看这两人较劲的阵势,估计能挨到天明。两位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特别是其中一位,还是这幕后的大老板,都得罪不起,还是按规矩走,“两位都是帝都的人杰,按伊人楼今晚的规矩,花魁要自己选头客,两位公子还是莫要再争了,一切看绾绾姑娘的心意。”
此话一出,两人齐齐看向绾绾姑娘。
“绾绾姑娘,郑某得了一串南海稀世珍珠,晶莹剔透,夜能生光,唯有姑娘这样的绝色才堪相配。”
慕成雪冷嗤,拉起谢无忧站在楼上:“绾绾姑娘可识得无忧公子,自古舞者与乐者天作之合,不知无忧公子之琴可否配得上姑娘?”
众人一瞧,名动天下的无忧公子居然也来了,若能听得他的一曲,真乃三生有幸。
当下叫好声不绝。
☆、锦衣
钱恩弟要出院的这天,却来了唐礼春。
“我有些话不能不说,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陆杰喜欢你你知道,可你不知道的是他远比你想象的执着,比你想象的更爱。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他其实最想找你玩,不过你总是跟赵诚阳那小子,他便总是远远跟着你们,有的时候找不到你就偷偷找你的小妹钱小安。
你学习好经常早上五点就要骑车去上早课,他怕你出事比你更早起来在那条路上看着你,三年时间从未间断。
他家人让他去市里的高中他不愿意,要和你在一个学校免得别人欺负你。他怕自己考不上大学不能再看着你,就开始拼命学习,我们都以为他疯了。你不告诉他你的报考志愿,他便去求老师,最终他还是如愿以偿。
我们都知道他的心思鼓励他追你,他怕你拒绝开始在大学里对你大献殷勤,你逃课,每次都是他给你善后,你退回来的论文,他会帮你重写,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那么顺利每年拿到最高奖学金。
以后的事你知道的不知道的不止这些。
这么多年,你的每一步,他大概都知道,从未间断,你在图书馆里,你在人群中,他都能第一个找到你。
你从未对他说过什么吧,他却知道你最爱去的地方,最爱看的书,最爱吃的口味,最爱看的节目。他知道你怕黑,他知道你喜欢紫荆花,他知道你喜欢海,喜欢繁星,他知道你吃面的时候是多辣还是多糖,他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他也知道你闻不得花露水的味道,他还知道你紧张时会不自觉抠自己的尾指,大概连你自己都没有在意的,他都知道,只与你有关。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你躲起来不见了,他一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给他一个机会,如此而已,反正你跟赵诚阳已经不可能,你又何必再伤一个爱你的人,总好过所有人悲伤吧。”
说没有一丝动容是假的,可是钱恩弟也知道,感动终归只是感动。谁能给她一个机会呢?不让她悲伤。
“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欧阳连歌,何必伤一个爱你的人?”
“我是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其实都一样。你肯站在我这里想想,也会明白的。”
唐礼春也无奈,他到底也只是个旁观者,只好最后再帮兄弟一把了:“他喝醉了,跟赵诚阳打了一架,挂了彩不敢来见你,你去见他一下,这总可以吧。”
没等钱恩弟去找他,他就来了,是听到了她出院的消息,嘴角那里还有点淤青,不过看起来好多了,问他为什么找赵诚阳,他沉默不语,像是个来认错的小学生。
仔细想想,陆杰不过也是一个傻人痴人,“我这几天要出去一下,你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不要问我,等到我回来再说。”
“你回来要说什么,现在就告诉我,如果还是拒绝的话,你就不要说了。”
“你非要逼我吗?”
“让你接受我就那么难?没有好结果就说明还没有结束,我等你。”既然他陆杰非她不可,他有的是时间和法子。
这执着的孩子,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钱恩弟看着对面那个人,英俊的外表,坚定的眼神像是漆黑的深渊。“我回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终于想好了?为什么等你回来再说,你现在就答应我,早些给我个名分啊,你也不亏,看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将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陆杰的脸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喜笑颜开,真是个简单的人,喜怒都在脸上,和赵诚阳始终温和的浅笑不一样,怎么又忍不住想起他,她要出去就是为了平息自己的心,它太疼,透不过气,快要窒息,在这里这些人一直影响着她,无法让她不压抑。
她怕自己真的要忍不住,不顾一切和赵诚阳一起。可她不能,尽管那场车祸让她看清了他的心,但以他的为人不可能丢下林潇潇不管,而她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那她只好寻求一个方式走开。
对于陆杰,那天后她有好好想过唐礼春的话,所以做了决定。做这种决定,她知道不公平,她在犹豫。因为一个人在她心里早已生根,要拔掉它会流血,会疼,会空,还有不舍。但愿以后的日子她能补偿他。
“几天的时间你就等不了了,那算了。”
“不要啊,我不是怕你反悔吗?你决定做我女朋友了?那咱们毕业就结婚,先领证,等我挣到了钱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到那时候咱们多生几个孩子,不行,计划生育,……”
“陆杰,你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还没怎么呢,就想那么远,急什么急,“我不会反悔的,倒是怕你反悔,你知道,我没办法马上爱上你。你会很累的,你若是反悔,我不会说什么的。”
陆杰却是像没有听到她的话,紧紧拥住钱恩弟,轻吻她的发丝,虽然她有一瞬间的僵硬,却也没有别的动作,“我都知道,我不会反悔,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不会太久,以后的万水千山,都有我与你同行,以后的晨晓落日,都有我和你在一起,在这落寞的人间,我陪你一起变老。
钱恩弟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笑:“这么自信。”
“因为你是这样的人,不会辜负我的,你会开始试着爱我,只要你敢试,我就还你一辈子。”
出门前去医院看了林潇潇,她的情绪已经稳定,虽然还是陌生,不过已经接受周围的人了,赵诚阳陪在她的身边,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她是个乐观的女孩,钱恩弟相信她的一切都会好的。
赵诚阳送她出来,静静地看着她却不说话,就像是最后的诀别。钱恩弟忍不住笑了:“怎么像生离死别似的,我不过是去旅行。”
“对不起,我……”
“你别说,我都明白,什么也不用说,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不是吗?我们都会好起来,不是吗?我们都会很幸福,不是吗?回去吧,潇潇很需要你。”
虽然他也在微笑,却让钱恩弟感觉到了萧条,那翻腾的眼睛里压下了千言万语,最终沉入湖底,波澜不惊,一时静默,她却像听到了谁的叹息。
“那一路顺风。”赵诚阳说完这句,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他们同时转身,不再回头 。
再见了,赵诚阳,她在心里这样说,在你推开林潇潇却是用你自己的命护着我的时候,我便明白了,我们也都清楚了吧。对你,就像在等一朵花,不是没有耐心,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花期。
很遗憾,终究,是你明白的太晚,还是我们相遇的太早?
原来爱情是有时间的,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行。
那个人,在你的生命里,你想到他的时候会疼,会遗憾,可他最终变成了曾经。我们就像蒲公英,看似自由,其实身不由己。
钱恩弟早就想一个人出去旅行,倒也不是特别喜欢哪里的风景,只是喜欢这样的心情,轻松、挥霍、放逐、自由,卸下所有,只为在青春里刻上独属于自己的最疯狂的年华来纪念这最明媚的岁月。是谁说的,年轻时应该去远方飘泊。
在陆杰叮嘱得她耳朵都要出茧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小行李,差点跟着她一起上了火车后,钱恩弟可算清静了,她可以预见,她以后的日子将会是什么样的。
真没想到,陆杰比八婆还八婆,她本来打算除了钱什么也不带,清清爽爽踏上旅途,那个陆杰硬是给她准备了小包,里面连什么感冒发烧的药都有还有他做兼职的工资卡,说什么以备她不时之需。软磨硬泡给她带上了火车,他现在可是完全不怕她了,根本无视她不快的脸色和恼怒的语气。
这刚上火车,电话又来了,钱恩弟的好心情要被他搅合完了,发个短信,直接关机。等她回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只是没想到,回到原点,她却再也不是她了。
她这次来的是姜川古城,是个还不为大家熟知的地方,她不喜欢太名胜的地方,去的人多了,商业气息也浓了,失去了本真的味道。这个地方是她翻书时无意中看到的,果然,南方的小镇宛如黑白的山水墨画,干净淡雅,厚重的历史,古老的城墙,淳朴的气息,暧昧的山水。
为了看这姜川山最美的落日,她从上午爬到现在下午都没到山顶 ,她不得不承认她应该是迷路了。谁叫她被这山上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吸引,拿起手机,没信号,刚刚还看到有不少人上山来的,这山也不大,所以她也不是很害怕,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转过一条蜿蜒的小路,她看到有个能歇人的大石头,走近一看,她便呆住了,那个大石头的后面是一片低陷的旷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