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檬煊谛模颈菹略趺纯迹彩强疾坏顾模 �
没等刘义隆出言考评,谢兰仪已经开口了:“原来是问《女诫》!曹大家潜心撰写此书,直是用亲身做喻,无外乎‘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的含义罢了。”
她心中牢骚未减,刘义隆有些惭色,扯扯嘴角,顾左右而言他:“‘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还是这层意思更贴切些。”
谢兰仪冷笑一声,不再答话,而刘义隆也明显无话可说,自讨没趣,挥挥手道:“你下去吧。”潘纫佩瞟瞟这个,瞅瞅那个,欲打个圆场,可两个人都是剑拔弩张的心态,虽然面子上不显,说出来的话都跟刺儿似的。潘纫佩本就听得一知半解,不敢乱劝,只好给谢兰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行回避。
第二日,她伺候好刘义隆上朝,便来找谢兰仪,见她早早穿着襦衫小裤,打扮得跟宫里的奴婢似的,在河边浇兰草。潘纫佩见她面色无波,叹口气道:“你何必违逆陛下呢?”
谢兰仪清冷回眸,笑道:“那我和他说什么呢?实在寻不出可以说的话啊!”
潘纫佩道:“陛下么,朝堂上杀伐果决随便他去,可回到后宫里头,还是希望有个解语人,有片温柔乡。你现在,既来之,则安之,若是还梗着那个想法,难道就一直这么着见了他就乌眼鸡似的?”
谢兰仪怔了怔,又听潘纫佩道:“我是真心尊重你,希望我们能均分雨露。你要知道,袁齐妫是皇后,是陛下的结发之妻,若是我们各自为政,只靠一己之力,哪里有办法对付她这个奸猾阴毒的人?”
潘纫佩不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而善讨好的寒门女孩子了,在权欲和地位的诱惑下,她一步一步地向魔障的深渊下滑,谢兰仪对她心生警惕。但是,她说得也没错,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所剩的除了对玉秀的担忧和思念外,就是对刘义隆和袁齐妫的恨!她低下头想了半天,终于把壶中的水尽数浇到河水里,朗朗笑道:“我懂了!淑妃娘娘,以后我们同心同德,我愿辅佐你做一代皇后!”
*******************************************************************
潘淑妃读《女诫》渐渐颇有心得,平时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渐渐朴素起来,平日里葛布衣裳,头上簪些鲜花,偏偏又很得时,素以为绚,反而衬得她保养得宜的肌肤愈发红的红而白的白。
这日,刘义隆招幸潘纫佩,见她着一身窄褃葛衫,修得腰肢纤妙,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腕子,腕上只有一个御赐的青玉跳脱,别无装饰。刘义隆凑到她身边嗅嗅,笑道:“咦,今日都不曾用熏香?”
潘淑妃笑道:“‘妇容,不必颜色美丽’,只要‘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也就足够了。陛下会不会瞧着我粗衣鄙服,觉得我小家子气?”
刘义隆笑道:“怎么会呢?朕已经命人将先皇后为先帝手缝的衣衫挂在玉烛殿中,让后世子孙牢记‘勤俭持家,勤谨治国’的圣训。后宫里,你先有这样的举动,先为嫔妃们树立榜样,我高兴都来不及!”
潘纫佩抿着嘴一笑,百媚顿生,尤其在荧荧的烛光下更显得美艳异常。
两人共赴高唐,少顷事毕,潘纫佩在枕边曼语道:“陛下既然纳娶了谢氏,还是应当正了名位,封赏招幸才是。”
刘义隆问:“你怎么这么大度了?”潘纫佩撅着嘴道:“我什么时候好妒忌了?不过是以前看不惯那些小妮子总纠缠着陛下,怕您伤了身子而已。谢氏贤惠,这点我是不担心的。”
刘义隆摇摇头说:“她心里的结没有解开。做这种事,要两情相悦才好,否则,有什么趣儿呢?不过,倒是真该给她正了名号,不然确实名不正言不顺的,说不过去。”他忖了忖,说:“就封美人吧。不宜高位。”
潘纫佩比自己受封还高兴,在榻上就谢恩:“陛下圣明!”刘义隆笑道:“颠儿什么?还打算在榻上给朕叩头不成?”潘纫佩笑嘻嘻在他脸上辣辣地亲了一口,凑在他耳边含混不清地说:“这里要磕了头,褥子搅得一团乱,陛下必不安枕,妾就拿蒲柳之姿来‘回报’陛下,可好?”说着,双手齐上,又开始搓揉起刘义隆来。
刘义隆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给她揉捏得渐渐兴动起来,笑道:“还说别的人是伐性之斧,怕伤了朕的身子,你这个小妮子岂不是变本加厉?”话这么说,已经翻身把美人压在身下。帐外灯烛朦胧,身下人儿媚笑如牡丹绽放一般。那眉眼,依稀有着那个念念不忘的影子,肌肤柔嫩光致,乌发长而及踝。刘义隆半眯着眼睛,愈发怀念当年的人,因为谢兰仪在,他心中埋藏多年的希冀似乎离实现已经不再遥远,喷薄而出的爱恋,夹杂着欲望,使人欲罢不能。
他吻着她,目光朦胧,情热之时,口中几乎逸出“阿修”两个字,但帝王时时应有的警醒还是在那瞬间提醒了他,“阿”字出口,后半截便咽了下去,同时停下来的,还有他激情蓬勃的动作。正在情热中的潘纫佩觉察到一丝异样,娇声呢喃:“奴是阿兰……”
刘义隆突然舌根处涌起一股苦涩,他颓然翻身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潘纫佩正在炽烈之时,不知怎么了,翻身抚着刘义隆的胸口。刘义隆把那双小手拿到一边,蔼声道:“我有些累了。”
潘纫佩虽然失落,但她深知此刻若是多言,必然会惹恼皇帝,便乖顺地躺下来,对刘义隆说:“那妾为陛下捶捶背吧。”刘义隆点点头,少顷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崭新的感觉!
☆、情似两合
潘纫佩大改常性,袁齐妫自然看在眼里,“物至反常则为妖,我们看她耍什么花样!”袁皇后对身边人如是说。她失宠多年,失意中更炼得坚毅。对付潘纫佩这种人,她深知其间门道,于是,潘纫佩越是伏低做小,显得恭敬柔弱,袁齐妫也越是对她亲善,一点把柄都不留下。
潘纫佩苦苦装了一阵子,终于装到累了,却不见一丝成果。她回去后大发了一顿脾气,甚至对谢兰仪都没有好脸色。谢兰仪却不显得急,娓娓地譬解道:“袁齐妫当年设诡计,使我与妹妹骨肉分离,再不能见面,我心里对她,娘娘将心比心,便自然能想象。不过,袁齐妫是个聪明人,她与陛下如今虽然冷淡,毕竟两人是结发夫妻,陛下的心思又是难猜的,娘娘若是急于一时,只怕会功亏一篑。”
潘纫佩摔了一个花瓶,撅着嘴气哼哼说:“你说的法子,我也都试过了,可惜袁齐妫不是汉和帝的阴皇后,我也做不来邓绥!”
谢兰仪淡淡笑道:“我岂又是班昭?陛下又岂是汉和帝?事态不同,应对不同。何况邓绥低调侍奉阴皇后,等了多少年才逼急了阴皇后,拿到了她的破绽,从而一击致胜?此刻区区月余,娘娘不是心急又是什么?”她停了停,又道:“当然,若是此路不通,也有别路。娘娘若是忍不得等候之苦,倒另有谋断——只是我也不知此法又是否适用于袁齐妫。”
潘纫佩来了劲,眨巴着眼睛催促:“你说!你说!我先听一听!”
谢兰仪低着头,沉吟了一阵,才又抬脸说:“我冷眼观皇后,聪慧敏锐、用心深险自然不必说了,但骨子里是性子刚硬一路的。既然刚强,虽不易攻,却易折。老子说:‘天下之至柔,驰聘天下之至刚’。我们处处在她下首,倒也是个柔之胜刚的好机会。”
潘纫佩不大明白,谢兰仪觉得与她多说未必有用,不如故作神秘的好,因而笑笑道:“娘娘莫要心急。我们找准袁齐妫最脆弱的地方,一举攻之,不说全胜,也能伤她命脉。”
“难道是刘劭?”
谢兰仪摇摇头:“女人心中最重,究竟是什么?”
潘纫佩一脸憨色:“若是说我么,还是自家固宠要紧,权位要紧,再者,家里人的地位要紧,身边阿堵物也要紧。”
谢兰仪暗暗对她的俗气皱眉,但这样一个乏心机的人,又恰恰对刘义隆这个爱狐疑的人的胃口。世上事物果然奇妙!谢兰仪想到这里,不由想到了好多往事,她怔怔地望了一会儿远处,才缓缓说:“女人家,最重的确实是孩子。但孩子之外,最重的,是期盼有个真心实意对自己的人……”
******************************************************************
对于丈夫,袁齐妫失落的感觉是潘纫佩所不能想象的。潘纫佩所求不奢:金钱、权势、地位其实是最不足观的东西。而袁齐妫,曾经是刘义隆最爱重的妻子,两个人少年结缡,同甘共苦,曾经许下白头到老的誓约,曾经共同生儿育女,曾经两情相悦甜蜜如许……突然间世道翻转,誓约不知何在;儿女虽占了嫡位,可刘义隆儿女成行,也不知哪一天会母爱者子抱;尤其那种两情相悦的甜蜜滋味,更是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她确实足够刚强,面对冷淡寂寞的一切,坦然相向。可是晚间孤衾凄凉,只能眼睁睁望着榻上方的承尘,辗转到半夜才入眠的滋味,也只有袁齐妫自家晓得。
她也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是不是后悔了。但每当这个念头涌出,她都会强硬地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刘义隆、为了大宋的江山久远,千万代后,修史的人总会知道她的苦衷,把她奉作贤后。
这日,潘纫佩又依着礼数,带着小刘濬来显阳殿给袁齐妫请安。刘劭和刘濬两个小孩子,很快玩到一起去了。潘纫佩看了他们俩一会儿,笑吟吟对袁齐妫道:“还是娃娃们最无忧无虑。太子殿下一望便可知是聪慧孝顺的孩子,妾也想向皇后娘娘讨教,怎么教导孩子!”
袁齐妫一如既往的淡淡的:“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刘劭还不足七岁,哪里看得出是不是聪慧孝顺?倒是听说淑妃你孝顺父母,陛下在后宫嘉奖过数次。”
潘纫佩脸儿带着些绯红,仿佛不好意思似的低了头道:“嗐!我是穷门小户的女子!谈什么孝顺不孝顺?不过是父母日子过得艰苦,我看不下去,有时宫里的份例钱帛省着些用,多出来的就给了他们。陛下也是,上回见我穿得不像,又听说是把东西给父母了,叹了几声,叫赐了些钱给我,十数万而已,不值什么!”
袁齐妫眼皮子略略一跳,淡淡笑道:“十几万钱还不值什么?!陛下好大手面,淑妃如今也好阔气!”
心带妒意,而发之于言!潘纫佩最爱见她有这些疏忽的片刻,当即低了头跪直身子,惶恐道:“啊呀!妾说错了!妾小家子出来的人,不比皇后娘娘原是江夏大族的女郎,今日失言,惹娘娘笑话了!”
她眼睛微微抬起一瞥,恰见袁齐妫唇角稍微的抽搐,心里不由暗喜。袁齐妫说:“淑妃这么自谦,我听起来怎么有些不是滋味儿?陛下喜欢你,愿意赏赐你,我该为你高兴才是。你这话,硬生生把我们弄生分了!”她亲自起身,扶了扶潘纫佩的胳膊。潘纫佩就势抬起头来,笑道:“皇后贤德,正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皇后冷冷一笑,换了话题说了些别的。潘纫佩也随着她凑趣,偶尔神色间有些张狂,背后侍立的谢兰仪都会悄悄地捻一捻她的披帛,让她能够收敛。
袁齐妫抬脸望向谢兰仪:“谢美人进宫也不少时候了,似乎脸色好多了,果然宽心是最好的药!”
话中带刺,谢兰仪经历了那么多,倒也不在乎这一句,她不为所动,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和娘娘关心,妾确实释怀了。”
“真的?”袁齐妫挑了挑眉,“听说还没有侍寝?”
众人的目光“刷刷刷”向谢兰仪瞅过去,谢兰仪波澜不惊地说:“许是陛下念我未曾除服。”
袁齐妫倒是吃了一噎,谢兰仪虽在宫中,却毫不害怕她尴尬的身份,时时拿刘义康的死出来说话,倒也是不畏死的心态。她不畏死,袁齐妫反倒拿她没有办法,又见她聪慧而机变极快,有着陈郡谢氏家族的能言善道,也有着她父亲的狡黠见机。袁齐妫怕与她多纠缠,万一把自己绕进去自取其辱,于是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这日几个人彼此刺一刺对方,也是一种试探。回去后,潘纫佩由谢兰仪譬解,倒还不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但孤独的袁齐妫满腔子的火气无从撒出,她平素又从来不喜欢打骂服侍的人出气,那口郁结之气,使她不由小病了一场。
这病也不算坏事。因为,许久没有到显阳殿的刘义隆,听说皇后有恙,还是很关心地来看望她。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又仔细帮她掖了被角,最后命服侍的人调好四围的屏风和幔帐:“最怕着风,你们多警醒些才是!”
袁齐妫道:“也不是着风,只是肝气痛。”
刘义隆道:“这更是不可小视!御医说,你的脉象里气郁而血瘀,若不能宽心调养,只怕以后会落更讨厌的病根下来。”他停了停,坐在袁齐妫榻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叹息道:“你呀!我最清楚!性子太强,又不肯示弱,总是自己把自己折腾病了!”
袁齐妫落了两滴泪,却抬手拭掉了,对着刘义隆又是一副带着冷意的笑脸:“陛下,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性子?”
刘义隆只犹豫了片刻,便笑着说:“哪有!”可这片刻的犹豫,足以让一个失意的女子丢掉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袁齐妫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刘义隆在她榻边坐了一会儿,感觉尴尬得好没意思,忍了一刻,终于陪着笑说:“我那里还有些事,要么,你还是自己好好当心,好好吃药,好么?”
他见袁齐妫没有反应,以为她睡着了,轻悄悄起身打算离开,不料,他身后传来袁齐妫梦呓般的呼唤:“三郎……”
刘义隆突然觉得心酸,他们彼此这样称呼好像已经越来越少了,因而距离也越来越大了。他沉沉地回应了一声:“嗳!”转过身,重新坐在她榻边,执起她一只手,发觉她的手骨瘦如柴,皮肤带着些暗黄和细纹,松弛得不像一个还不到三十的女子。刘义隆心头茫然,不知这些变化到底来自时序还是来自心绪。
袁齐妫仍是保持着背转身子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