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祈抱着剑拨开人群,看到一辆马车横在路中央,马车前面站着四个身着怪异的人。
为首的是一年轻红发男子,看其模样应是西域人;红发男子边上站着的人身形魁梧高大,其怀中抱着不知何物;在看边上的那人就文雅的多,其手中拿着一只毛笔,不过那毛笔却比平常的毛笔大了许多;最后站着的那人则是一白发老头,凤祈粗眼望上去,那人应由七八十了,老头发虽白,但其双眼到炯炯有神,可惜老头只有一腿,所以其手中有两条拐杖,老头手中的拐杖又有别于凤祈之前所见,看其材质应是有精铁所铸,拐杖上面刻有蜥蜴图案。
“公主!”凤祈正研究老头手中的拐杖,红发男子突然走到其面前。
凤祈抬头看着男子,潜意识的向退了退警觉道“你是谁?什么公主?我想你认错人了。”
红发男子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巾,其将丝巾打开上面绣有一人面画,画上之人与凤祈竟有九分像。
“凤公主,”“我不知道你说的何凤公主,公子只怕找错人了。”
红发男子面露微笑的摇了摇头,其边上手执毛笔的那人也走了过来,他先将凤祈上下打量了遍,随后用口水湿润着笔尖,凤祈看着那人一系列动作,心中只觉做恶。
“公主,“男子执笔在凤祈面前挥舞,其说话腔调阴柔但却又说不出的怪异;凤祈看着他舞动着毛笔不知在做什,忽然其觉手臂一痛之后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凤祈大恐便想向萧破求救,但又那一瞬身上的束缚顿失。
“怎么了?“萧破看着大口喘着粗气的凤祈不安的走来问道,凤祈抓住萧破的手挥手示意其没事。
“哪里难受吗?”萧破继续问道,“没、没事,”凤祈艰难答道,随后竟干咳不止。
萧破轻拍着凤祈的背望能减轻其痛苦;红发男子看着萧破与凤祈眼中流出好奇的神情,而一直未有动作的魁梧壮汉也走了过来,其怀中的东西也随之动了起来。
“萧、萧破,”魁梧壮汉怀中的不明物忽然发出一道人声,萧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那物,只见一团粗布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萧破!”女人声音由柔弱转哭诉,其面愈含羞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凤祈亦抬头看着那女人,其身上衣服竟被撕碎,粗布之下衣不蔽体;凤祈见女人的面容只觉熟悉,再看她见萧破的神色忽然想到,她就是江郡所见的青夫人。
凤祈未想到在危难之时竟会遇到萧破的旧情人,好笑是有更多的竟是无奈;而一旁的魁梧大汉见到青夫人满目深情的看着萧破,狐疑的斜着头看着萧破,随后只听一声怒吼声,魁梧大汉突然粗臂一挥,而后萧破便被其抓住,凤祈一个机灵伸手就要抓萧破的手,但偏偏差了几分,留在凤祈手中的只是一截衣袖,萧破早已被魁梧大汉掳走。
☆、恶斗(五)
“凤公主,你是与我们走一趟呢?还是我送你一程?”红发男子举着手中的丝巾看着凤祈道。
“谁派你来的?”凤祈看着虎视眈眈的三人,今日是在劫难逃;假若死她也要死个明白。
红发男子指尖微张,手中的丝巾便随风飞走,其抚着嘴角笑道“我还是送公主一程吧。”
男子话完伸手就向凤祈喉间袭来,其速度之快凤祈见所未见;刹那之间凤祈只觉面上一凉,随后一只手抓住其腰带向后退去数步。
“哦?永乐又放狗出来咬人了?”红发男子擦拭着流血的脸颊,看着凤祈身后人阴戾道。
“文兄,别来无恙,”一道男声从凤祈背后传来,听其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天阳,多日不见,你怎么也管起闲事来了?”凤祈听到红发男子说到天阳,忽然想到那日顾虚痕与她说永乐的天阳,凤祈也不顾抓住其腰带的那只手,转过身便去看身后的那人。
“文兄不也是,”红发男子冷笑两声继续道“我听闻永乐也下了追杀令,怎就几日竟又反过来保护她?”
“我也是听命行事,还望文兄卖个薄面,”“听命?”红发男子面露怀疑,随后道“长空让你救她?”
“若文兄今日放过她,日后我必登门道谢,”红发男子大笑道“我文辛尧看中的猎物可不会拱手让人,若你真想救她就让长空出面,否则……”
“只怕少主出面,你们四人也没了活的机会,少主想动你们多时,若不是夫人一直拦着,你等还能活到现在?今日这事若文兄卖个薄面,日后我等都好办事,”天阳打断文辛尧的话不紧不慢道。
“早闻永乐高手如林,今日我兄弟四人能与副堂主巧遇实乃难求,不如今日就向天阳兄讨教几番。”
在西域文辛尧武功算的上第一,可偏不巧因为其母确实中原人,父亲过世后他便与母亲一起搬回中原,回到中原后文辛也曾有过数段的风光时日,谁料一个叫长空的人却将他所有一切都毁了;江湖纷争自是以武论英雄,他武不如长空自也认了,本着英雄相惜,他也曾想加入永乐旗下,未料却被长空拒之门外,此且不说,之后不知何由长空竟对他下了追杀令,母亲为救他枉死,而他最后为活命只有逃回西域,这一躲就是四年,直到他遇到夫人为止,夫人将他又带回中原,且一直让其本分,而长空也再未对他下杀手;但是之前的仇他怎会不报,他知杀不了长空,但是天阳……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即使那人只是长空的一条狗。
文辛尧从腰上抽出两把弯刀便向天阳飞了过去,其身边的古剑越也手执毛笔跟了过去;天阳看着飞来二人,手握青铜剑挡住文辛尧凌厉一击,古剑越笔尖化出千万银丝向天阳身上袭来,天阳见起迅速收剑,向后退去数步。
弯刀透着血亮,文辛尧大笑道“真乃天助我也,天阳今日可不是我要杀你,是老天要我杀你。”
天阳捂着胸口,强忍住咳嗽道“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你一人我们兄弟两人,你说今日谁死谁活,更何况你还受了伤,我倒好奇是谁伤了你?”
天阳笑了笑飞向湖的另一岸道“若你有这本事。”
文辛尧想解心头之恨已多时,但愤怒之下并未让其失了分寸,天阳飞到湖对岸必是要将他引开,主上下的命令他们兄弟等人一定要完成但仇又不可不报;他看着拄着拐杖的半截蜥,单这女人半截蜥一人肯定对付的了,反倒是天阳受伤不知是真是假,鉴于安全为先,文辛尧将古剑越一同喊去。
凤祈看着离去的三人也不知他们卖的什么葫芦,不过现在单只剩下一个残废她应该可以逃脱。
接下的路向何方凤祈也未多想,只念着赶紧乘乱逃跑;其刚踏出两步面前就被人拦住,“公主这是要去哪里?老朽送你一程如何?”
“不用了,”“公主不要与我客气,我是不会伤害公主的,”半截蜥倾斜着身子向凤祈靠近,其口中隐隐发出稀笑声,声音不大但却像万只蜥蜴爬行。
凤祈听着声音浑身寒毛竖起,其未经犹豫转身便向后退,半截蜥看着凤祈其口中的笑声越显明显。
“公主!你快过来,“半截蜥单手支撑着拐杖,其一手将另一拐杖举起,以杖做手向凤祈挥来,而后只听到数声巨响从凤祈身后传来,凤祈别过身子望向身后,只见一颗颗巨树在向她这边倒来。
苍树之下凤祈已被吓的迈不得步,光影在树荫之下渐渐变暗,巨树携着崩塌之声向凤祈这边倒去。
凤祈看着倒来的巨树,张开双臂其面上露出解脱之笑。
轰隆声响彻整座山林,拂面冷风使得凤祈再次睁开眼睛;碧水蓝天之下,一个半脸被面具所遮的男子正抱着她不知飞向何处。
“想不到尔等小事竟也劳烦少主出面,我兄弟四人也不枉此行。”
凤祈抬头看着救他的人,半截蜥口中的少主那个数次要杀她的人,永乐的堂主“长空……”
“废物,”长空开口语带不屑;与其交锋多年,凤祈还是第一次真正听到他说话,这与想象中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静如清泉冷如寒潭”用着八个字来形容此男子在恰当不过。
“长空小儿,今日老朽就要挫挫你的锐气,你永乐下的走狗气焰日渐嚣张,今日我就要永乐从江湖上消失,”半截蜥话完,其手上的仗用力一使劲人便跃上半空;凤祈自下望去,半截蜥竟不知去了何处。
“你、小心,”凤祈也不知为何有竟会出口提醒身边之人;长空闻到凤祈提醒之声低下头来,四目相视之中凤祈心中对这双眸子只觉熟悉异常;耳边的风穿过枯叶沙沙作响,腰间突兀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心中咯噔一响,凤祈伸手便要将长空推开。
“抓紧我,别放手,”凤祈哗然,心念何时与他关系这么亲密了,再一想这话应是她会错意了,而同时已再次被长空抱起飞向半空。
无依之下凤祈紧抓长空的衣袖,几尺之下传来巨响,凤祈别过头向下望去,只见他们才所站处竟出现一深坑。
“长空小儿,上次算你走运,这次可没有那么幸运,”半截蜥身虽残疾,但在今日四人之中轻功可谓最佳,其最擅长的便是暗杀与突袭。
长空看也未看半截蜥一眼,而是将凤祈的腰带解开,凤祈愕然的看着其手中的腰带,等反应过来时连抓住他手道“你做什么?”
长空看着凤祈手道“先将手放开,”凤祈望了望将手拿开,长空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腰带也解开,其将两个腰带打成死结随后将腰带的两头绑在两人腰间道“小心点。”
凤祈不解其意,而那边的半截蜥已再次攻来,其招式处处见狠,长空紧搂住她腰小心的躲闪着半截蜥。
耳边风声越渐越大,凤祈不知是冷还是害怕将头埋在长空胸间;空气之中除了风中就是搂住那人的心跳声,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更显不寻常。
风声忽然停止脚下重归而来的柔泞让凤祈紧悬的心放下,随后紧接而至的便是直闹心头的呕吐之意;凤祈低下头来想减轻这种不适,而这时她人又被长空抱起连连后退,耳边再次响起巨木倒地之声。
轰塌之声在整个林中传开,长空定住身子将凤祈放开,“废物,”其语调平静丝毫察觉不出一丝喘息。
“长空小儿,你就这点本事?”半截蜥全身仅依附于一根拐杖上,其另一根拐杖在此前搏斗之中被长空夺取,这倒下的半片森林便是他的杰作。
“啰嗦,”“小儿看招,”半截蜥再次叫道,其将唯一的一根拐杖扯开,竟又变出一根拐杖出来;只不过这根拐杖比起先前那只细了些。
半截蜥武功自认了得,但毕竟年事已高这体力有所不支,再加上长空的武功与其人在江湖上就是一个神话,今日他所说的话虽是心中所想,但是真要杀他……半截蜥心中也没有底。
而长空本就无心恋战,才处处躲闪只是怕吓坏怀中女人,先看她只不过是面色苍白,但倒也没有晕倒在他怀中,若这样他也无需在浪费只见,速战速决是最好。
这一想半截蜥袭来招式长空则是拆其厉害,半截蜥双腿残疾所使武功也仅凭这双手与拐杖;而长空做事自不会浪费时间,这次半截蜥再次将拐杖袭击来,长空单手将其一手抓住随后竟硬生生的将半截蜥的手给扭断,半截蜥吃痛大吼,其手中的杖也随之掉落,长空随手将那杖抓起,随后抬脚在半截蜥腹间补上,半截蜥瞬间如离弦之箭向后飞去,长空掂了掂手中的仗而后就朝半截蜥射去。
瞬间惨寰之声响彻山谷,而后戛然而止;凤祈又再次回到地面,其朝着惨叫之处望去,只见一人被钉岩崖之上,猩红之血从仗口流下,沿着其衣服渐渐下渗,沽沽滴入湖面,净澈的湖面上血红渐渐晕染开,就像一只极欲从湖底挣脱的水怪。
凤祈看着半截蜥扭曲的半张脸,胃中顿时翻江倒海;而此时长空伸出手向着凤祈面。凤祈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掌,心中倒也不害怕,只是想着他会不会给个痛快。
紧随而后,凤祈眼前一黑脖颈处并未触到一丝异感,反倒是眼帘处厚重的温度让她不适的向后退去,紧接这一只弯臂将其紧搂在怀中道“别看。”
异样的温度使得凤祈脑中竟变得空白,喉中静咳数声也未能将那“嗯”字发出口;而救她那人再次将她抱起。
没了那只手掌,前方之景瞬间回到眼前;天阳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其身侧的马车已被砸的支离破碎。
“长空!你……杀我二哥!”古剑越本以为凤祈已被解决,而天阳已算半个死人;谁料就在方才天阳竟又将他们引了回来;此后他们便见到传说中永乐的堂主长空;永乐参与刺杀笙国公主之事也不奇怪,但能让长空亲自动手且还是救那公主,确实让人匪夷所思;更甚者他们结拜二哥竟被长空所杀,古剑越看到悬在崖上的尸体,也顾不得想其他就冲上前去要去长空一绝生死。
长空看到袭来的古剑越倒是一脸平静,但其手却是即刻的拉回束缚两人的腰带;但其看到凤祈面已露痛楚之色,心知自己还是慢了。
而古剑越将手中的毛笔在半空挥舞着,骄阳之下不时闪点着几丝银光,进近观看只见凤祈身上被银丝束裹,就像蚕蛹中的蛾。
长空飞身而去将凤祈抱住,而那银丝如蜘丝一般又将长空给裹住,一时间两人被丝紧搂在一起;古剑越执笔哈哈大笑,长空欲以挣脱但那银丝却越束越紧,紧之后其身上的月牙锦衣自内泛着红晕。
“永乐果真人才济济,竟都身负重伤前来与我兄弟等人切磋,甚好!甚好!”古剑越见长空已是束手之囚,再见他身上有伤,心中念着此次可是大好机会;故早已迫不及待的想在文辛尧之前取了长空性命;等其飞到三尺处时发现长空身上的银丝早已断开,古剑越心中大喊不妙但为时已晚,长空已化身为剑向他袭来;古剑越以笔为刃躲过一招,而凤祈那处只见其头上的凤头簪断成两截同时也恢复了自由。
长空浅笑一声将凤祈搂住顺势接住掉落的半截玉簪,其看了看玉簪随后将插在凤祈头上的另外半截拿下,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墨玉簪子插到凤祈头上;凤祈伸手摸着头上的簪子腰间却传来了碎布声,紧接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