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两道人影,一左一右,一人不知奔向何处,一人已经落身闳矣宫。
睡梦中的凤祁完全不知发生何事,连着萧破踹门的巨声,也在睡梦中,安静沉闷。
深夜,顾虚痕睡得并不安稳,忽然,一道大力的踹门声更是将他从床上惊的坐起,床边的剑已握在手,眼前的人更是借光,看得清晰。
举剑小心上前,却被人轻易躲过,后背暴露人前,顾虚痕执剑护身,转身却见黑夜中不知是谁将什么放在了他床上。
一丝火烛亮起,顾虚痕这才看清,进屋的人原来是萧破。
“你大半夜来我房中做何?”顾虚痕警惕问道。
萧破拿着火折子将烛火点亮,道:“我将她暂交给你,你护住她安全。”
顾虚痕见着床上睡着的凤祁,不知发生何事,以为萧破对凤祁做出不利的事来,“你将她怎样了?”
萧破瞥了眼门外,丢下一句道:“我明日早上来接她。”
空空的眼前,已不见了萧破踪迹,顾虚痕放下剑,走到床边,本欲将凤祁喊醒,问个一二来,可其看凤祁熟睡模样,又不忍心。
而在隔壁的清羽听到顾虚痕房中的异响,便是急急的跑了过来,其进房中,并未见到屋内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顾虚痕也是完好无损地站在床边。
清羽走了过去,却见凤祁睡着顾虚痕床上。清羽顿时误会,其抑着心痛,强颜欢笑道:“打搅到九皇子休息了。”
顾虚痕突然抬头,发现驻足在旁的清羽,其亦顿时失措,“你、你怎么会在我房中。”
“才听到九皇子屋中有声响,我便跑了过来,没想到……打搅到九皇子休息了。”
顾虚痕摇了摇头,将心思说了出来,“才萧破到我这来,将她交给了我,其也不说什么,只让我保护好凤儿;丢下这话,他便走了,也不知是何事。我怕……要是他离开宫中,凤儿醒来痛哭,这要我如何面对。”
清羽心中抑郁得解一半,原来凤祁睡他房中只是因为萧破。可让清羽郁结另一,则是顾虚痕最后的惦记,担忧,也还是凤祁。
“九皇子,你别乱想了,萧破应该是有事不得不做,可又不放心公主,这才半夜找你,将公主交托给你。”
顾虚痕坐下,倒了杯茶道:“你说我要不要唤醒凤儿。”
“怎么?”
“我怕有事,如果现在与她说了,她醒来之后也不会怎么责怪我。”
清羽在旁点了点头,心中着实酸楚。
实则,二人商讨声,早就就床上睡着的人给扰醒。只不过,凤祁听到二人话中有‘萧破’二字,便先躺着静听几句,等道二人要唤醒她时,凤祁便也不再装,自个的坐了起来。
顾虚痕见凤祁醒了,走过去关心问道:“可知道我这是哪里?可别将你吓坏了。”
凤祁白了眼顾虚痕道:“你们说话的声音,我早就听到了。”
顾虚痕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将凤祁扶下了床,“你今晚就在我地儿休息吧,清羽照顾你,我睡到别处去。”
“你知道萧破去哪里了吗?”
“不知,他没说。”
凤祁不放心再问道:“大半夜的,出去了,也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我有些不放心他。”
顾虚痕吃味道:“他本事厉害的很,你担心他做什么。”
凤祁叹了口气,走到门前,扶门框道:“哪能不担心。”
顾虚痕抑不住苦味,忍不住道:“我去给你找,省的你一夜难眠。”
凤祁将顾虚痕话当真,接口便道:“我与你一同去吧。”
顾虚痕又气又恼,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留在这吧,我一个人找得也方便。”
凤祁不依道:“万一萧破回来了,你没回来,我这不是还要去找你,你就让我陪你去吧。”
顾虚痕无可奈何,清羽见此,亦道:“不如我也去吧,人多好找些。”
顾虚痕受不住两个女的的连番轰炸,只能依着。
三人出了门,深夜中的皇宫,安静的格外明显,顾虚痕让凤祁与清羽走在前头,而他,则在身后跟着。
路走一半,眼前忽然闯出许多火把来,顾虚痕拉住一个侍卫问道:“怎么了?”
“回九皇子,宫中有刺客。”
顾虚痕心中直叹大事不妙,其走过去拦在凤祁面前,怕她做出冲动事来,不料,凤祁却对顾虚痕异样举动问道:“你拦我面前做甚?他们说刺客,又没说是萧破,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顾虚痕不满的瞪了凤祁一眼,转而继续向前道:“算我多管闲事。”
☆、肆安突死
三人继续向前。此时,皇宫中的侍卫大半已经出来了,其等皆举着火把,在皇宫四处搜寻,凤祁跟着侍卫,在宫中走走行行,路是走了不少,却未见到萧破身影。
顾虚痕道:“怕不是萧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凤祁斟酌一番道:“要不在等等。”
“起风了,看这样子,是要下雨了。”
凤祁点了点头,人则继续向前行走,顾虚痕与清羽,则在身后跟着。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吵嚷声,凤祁寻声走过去,却觉有滴凉意落在脸上,凤祁抚手摸触,指腹落下一瓣玫瑰花瓣。
凤祁笑了笑,伸出手臂,摊开手掌,玫瑰花瓣借着风再又吹去,凤祁轻轻一笑,继续向前,无意低头,却见方才抚摸触花瓣的指腹留下艳红,在夜光烛火中,格外醒目。
凤祁将指腹放在鼻前嗅了嗅,一抹血腥之气引入鼻中,而同时间,凤祁脚下更是突然一段异物。
凤祁抬起脚,向后退了一步,其蹲下身来,在草坪之下观起脚下物来,这不看还好,原脚下的突物,将是一截半臂。
半截断臂落入草丛本就吓人,更何况是在深夜之中,凤祁当即便是跌倒在地,顾虚痕见了,连走过去将凤祁扶起,这时,地上的断臂更是落入他眼中。
同时间,在前方也传来了惊怵声,前方的原先聚集着的火把瞬间散了开来,凤祁因断手不由担心起萧破安危来,而前方传来的声音,顿时间让凤祁的心悬到嗓子眼。
凤祁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各处的声音,说是发现了一具尸体;凤祁当即冲了过去,侍卫等,见了凤祁,自然是让开了一条路来。
虽说有着火把照明,但在夜幕草丛中,凤祁只见一个黑衣形态的人躺在地上,而萧破出门时,穿的是件水绿锦衣,凤祁悬挂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但是倒地的人又让凤祁起了好奇,倒地是谁,能让整个皇宫中的侍卫出来寻找,真的只是刺客这么简单?
凤祁凑过去,秀臂却被人给抓住,凤祁回头一望,原来是萧破。
“你怎么在这?”凤祁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萧破早已经开口,先发制人。
“我出来找你。”
萧破露出不喜表情,显得有些恼怒,“顾虚痕和你一起来的?”
“恩。”
萧破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其看着凤祁,脸上的怒色已不加掩饰;凤祁欲讨好萧破,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凤祁不仅要顾及自己的身份,更要将萧破置于安全无危。
思考一番,凤祁丢下萧破,专心于地上人来。
萧破拦在凤祁前道:“你站着看着就好,要做什么,我来就好。”
凤祁感激一笑。萧破走过去,蹲下身来,将地上的人翻了个身。
本先还不确定生死的人,在翻身那刻,剖开的肚皮中,内脏瞬间泼撒了出来,虽是在暗夜之中,却让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惊吓住。
凤祁当即便是呕吐了起来,其余之人,也有几个胆小的看戏宫人更是吓昏了过去。
萧破手顿了顿,余光看着腹部剖痕,是一刀而致,且那人虽是剖来肚皮,却未伤害到腹中内脏,由此可见,此人武功之高,刀法之厉害。
聚集着的侍卫皆将目光聚向了萧破,不知他是何人,竟是如此胆大,不惊不畏。
萧破手再抬起,慢慢将黑衣人脸上面具揭开,一张熟悉的脸露在三人眼中。
清羽瞪大双目,露出吃惊;凤祁止住干呕,面现懊悔;而萧破,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脸。
肆安。
凤祁不解,那副躯壳,在死的那一刻承受的痛苦有多少,可明明就是那样,肆安的脸上却带着笑,双目祥和的闭着,如果不是看到他躯身所历,那抹笑,不会这样的让人困惑。
在夜色之中,凤祁与清羽的异样并未被人察觉出,而此时,侍卫之中已有议论声传出,有人道是要先将尸首抬走,凤祁怕等白日,有人认出肆安来,便开始想着法子,如何才能将尸首留下。
议论声未多久,便止住了,原来是顾辰初与沐温痕一同过来了。
顾辰初因去过笙国,自然是认识肆安,其见肆安尸首,自然也是露出吃惊表情来,沐温痕则是表情复杂的看着凤祁,看其模样,似乎在怀疑,是凤祁下的杀手。
萧破则在顾辰初来时,退到凤祁身边来。
顾辰初让人找来幔布,让人将先盖上,同时之间,紧又让人搬来柴火,等着柴火堆积支起,肆安尸首也被人抬了上去。
在旁的侍卫心中留有疑惑,却未敢多问,更一不敢多想。尸首被抬一刻,从其身上洒向朵朵红瓣,在夜火中,看来及似红玫花瓣,可近近一看,原只是沾了血迹的纸书碎片。
碎片洒在尸首各处,每一块断纸不成字,落下的碎片洒落草面,沾着血迹,掩藏秘密。
火油浇燃柴火,在深宫之中,染红了火前的每个人的面颊。
火燃未久,雍陵帝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这是首次,顾辰初为太子后,第一次在人前被雍陵帝责罚,顾辰初一言不发,沉默的接受着一切怪罪,一直……直到火灰的熄灭。
雍陵帝的恼火并未在沐温痕的劝解下熄灭,或者说,因为沐温痕,雍陵帝更是指出诸多往事,斥责起顾辰初来,完全不顾其颜面。
凤祁站在一旁,因刚才惊吓,凤祁整个人发虚,脑中浑浑噩噩。说来,顾辰初被斥,本关系不到她,可在人前,他是她夫君,她不知顾辰初为何不辩解,即使雍陵帝说言都是真,她也得站出来,止住这场笑话。
“父皇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凤祁的话说不上有太多深意,但却是让雍陵帝闭上了嘴巴;或许,是沐温痕在场的原因,雍陵帝给了沐温痕面子,而不是她凤祁。
雍陵帝甩袖而去,凤祁面对顾辰初,眼神中流露出厌恶神情,“你就是这样保住你太子位子吗?活的如狗也没关系吗?”
顾辰初对凤祁的话仿若未闻,其走到顾虚痕那,警告道:“你最好别多事。”
顾虚痕本先对顾辰初被责骂一事,还心生同情,可顾辰初却又忽然如此于他说话,好似在说,今日他被责骂,是他顾虚痕暗中谋划的。
顾虚痕气恼不过,正欲与顾辰初大闹一番,萧破走来,勾住顾虚痕的肩,将两人关系显得格外亲密;殊不知,萧破忽然一举,却让顾虚痕吃足了苦头,虽在外人眼中看不出别的,可萧破手落,也不知点了他哪个穴道,其现在动不得,张嘴又说不得。
“太子辛苦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顾辰初冷冷的笑了一声,露出警告眼神警示萧破,萧破视若无睹,对着顾辰初露着痞笑。
沐温痕叹息一声,走过来道:“辰初,皇上的话也是违心之说,你别记在心上。”
顾辰初点了点头道:“今日还得谢谢温痕。”
两人几番客套话后,顾辰初便带着沐温痕离去,随后的巡夜侍卫和宫人也都一一散了开。
凤祁与萧破回到了永安宫,顾虚痕二人亦是跟了过来。
夜中搜此刻,不觉有多时,等回永安宫中,天却渐渐露出白。
凤祁乏力的躺在美人榻上,不知是否是受到惊吓缘故,此时,她脑中昏昏沉沉,身子也是又酸又痛,总觉得哪处不太舒服。
顾虚痕跟在萧破身后,一直不停的追问着,萧破为何要封他穴道,不让他说个痛快,萧破懒得理会顾虚痕,拿出一副棋盘,自个一人的下起棋来。
顾虚痕心中烦闷,便在屋中一人踱步一人自言自语;萧破与凤祁也不理睬,就由他自身自灭去。
出门准备早膳的清羽,跑出屋后,顾虚痕一人说话也觉得无趣,又是装腔作势起来,垂头哀叹。可清羽出门不多久,却是面色慌张的跑来。
“公主,出、出事了。”
“什么事?”凤祁见清羽神色怪异,心中也是咯噔一紧,不觉得紧张来。
“太子方才不是将肆安烧了吗,那本不是有骨灰吗,可是……可是,宫里面忽然传话,说肆安的骨灰被人盗走了。”
“什么?”凤祁大惊失色,不置信问道。
“传言不假,奴婢确认过了,是有人将肆安的骨灰盗走了,还有几个侍卫被打伤了呢。”
“那可有见过那人相貌?”
“没,听侍卫说,那人功夫了得,他们只见个影子,哪还见得人身啊。”
凤祁疑惑,转身询问萧破,却见萧破举着个棋子,不知在想什么,“萧破。”
“什么事?”
“你……”萧破一样,也露出困惑,凤祁便不必再问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萧破丢下棋子,忽然说道。
“去哪里?”
萧破未答,走来抱住凤祁头,在其额上落下深深一吻道:“乖乖在宫里等我回来。”
凤祁抓住萧破手,没有追问,“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破点了点头,走时,更是对顾虚痕叮嘱数次,要他好好照顾凤祁。
萧破一走,凤祁便蜷缩着身子紧抱一团的缩在美人榻上,顾虚痕沉默不语,想起萧破方才对凤祁的临行一吻,暧昧姿态,超出了顾虚痕所能承受。
因答应萧破,要保护凤祁安危,顾虚痕便是准备留宿凤祁宫中,等到萧破回来再走;清羽陪在左右,正好替顾虚痕照顾凤祁。
顾虚痕怨念一时,见凤祁缩在榻上,便让清羽去将凤祁喊回屋中休息。清羽走过去,却见凤祁缩着身子浑身冒着冷汗,清羽惊吓住,走过去握住凤祁的手,更发现,凤祁不止冒着冷汗,且是浑身颤抖,口中发出微乎其微的痛吟声。
清羽询问凤祁,凤祁却只摇头,以示无事,清羽不放心,又与顾虚痕说了此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