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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尽责的杰梭随时都盯着总机,绝不漏接任何一通电话的说法,是值得相信的。这个男人的真诚和信用无庸置疑,我想,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不会怀疑这点——如果昨晚还有其他人来找欧黛尔小姐,杰梭一定会知道。
然而由于希兹生性谨慎,他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到大楼大厅。没一会儿他回来了,带着困惑但满意的表情。
“没错!”他向马克汉点着头。“盥洗室的门和总机位置成一直线,中间没有障碍。”
杰梭对这样的确认没有反应,他站在那里,眼睛专注地看着马克汉检察官,等他继续问他进一步的问题。沉着的态度中有几分令人赞赏的自信。
“那么昨天晚上呢?”马克汉继续问道,“你离开总机的频率是不是很高,或是离开的时间很长?”
“只离开过一次,长官;而且只是去盥洗室大概一两分钟。不过我的眼睛始终盯着总机没离开过。”
“你愿意发誓从十点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找过欧黛尔小姐,而且除了那名护花使者之外,也没人离开过她的公寓?”
“是的,长官,我愿意。”
他简单扼要地道出实话。马克汉在继续问他问题前沉思了好一会儿。
“侧门呢?”
“整晚都是锁着的,长官。大楼管理员在他离开前就把门闩好了,今天早上才又打开。我一直都没碰过它。”
马克汉向后一靠,转身向希兹。
“大楼管理员和杰梭的证词,”他说,“似乎已经把范围缩小到直指欧黛尔小姐的护花使者。这样的推测似乎是合理的,如果侧门整晚都是闩上的,而且没有其他的访客从正门进出,那么这样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是送她回家的那个人。”
希兹冷笑了一下。
“那很好,长官,如果昨晚这里没有发生别的事的话。”接着他对杰梭说,“告诉检察官有关这个人的后续部分。”
马克汉以期待的心情好奇地望着这位接线生,而凡斯则是用手撑头,专注地听着。
杰梭语调平稳,像是军人向长官报告一样小心翼翼地陈述着。
“事情是这样的,长官。当这位男士十一点半从欧黛尔小姐公寓出来的时候,他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并且请我帮他叫辆计程车。我帮他打电话叫了辆计程车,就在他等车的时候,欧黛尔小姐突然大叫救命。这位男士立刻掉头冲向欧黛尔小姐的公寓,我也紧跟在后。他敲了敲门,不过一开始没人回应;接着他又再敲了一次,同时大声问欧黛尔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回她回答了,她说她没事,并且要他回家,不要担心。于是他和我走回总机旁,并对我说他猜欧黛尔小姐一定是睡着后做了噩梦。我们后来谈论着战争,没多久车就来了。他向我道晚安后就走了出去,我也听到计程车开走的声音。”
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这番有关欧黛尔小姐这位不知名护花男士离开的叙述,彻彻底底推翻了马克汉原先的推测。他神情沮丧地看着地板,不断地猛抽着雪茄。终于他又开口了:
“这名男子从她公寓出来后多久,你就听到欧黛尔小姐的叫声?”
“大概五分钟的光景。我刚和计程车行联络完之后大约一分钟,就听到她大声尖叫。”
“当时这个男人在总机附近?”
“是的,长官。事实上,当时他的一只手正撑在总机这里。”
“欧黛尔小姐总共叫了几次?她在求救的时候喊了些什么?”
“她尖叫了两次,然后大喊:‘救命!救命!’”
“当这男人第二次敲门的时候,他说了些什么?”
“长官,我隐约还记得他说:‘开门,玛格丽特!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还记得她回答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吗?”
杰梭有点犹豫,紧皱着眉头。
“就我记忆所及,她说:‘没什么事,抱歉吓着了你。没事了,请回家吧,不要担心。’……当然,我所记得的也许没那么精准,但是大致意思就是这样。”
“你那时候透过门可以清楚地听到她说的话?”
“哦,是的。那些门并不是很厚。”
马克汉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最后,他在接线生面前停了下来,并且问了另一个问题:
“在这个男人离开以后,你有没有听到欧黛尔小姐的房间里有其他可疑的声音?”
“一点也没有,长官,”杰梭回答。“不过,十分钟后有人从外面打电话给欧黛尔小姐,而她房里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马克汉糊涂了,希兹则是聚精会神地坐在那,眼睛睁得大大的。“把有关那通电话的详细情形说给我听。”
杰梭平静地依言开口。
“大约十一点四十分左右,总机上的灯闪起了,我拿起电话筒,一个男人说要找欧黛尔小姐。我把电话接通进去,隔了一会儿她的话筒才拿起来。你会知道对方是否拿起了话筒,因为如果对方拿起话筒的话,总机板上的显示灯会熄灭。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说‘喂’,我按下转接键,在这之后我自然就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了。”
房内这时候沉寂了下来。接着,在询问过程中一直很专注地看着杰梭的凡斯开口说话了。
“顺便问问,杰梭先生,”他满不在乎地问道,“让我们这样说吧,你本人是不是对这位迷人的欧黛尔小姐有一点迷恋?”
打从进到这房间开始,这位接线生第一次显得有些不自在,轻微的红晕泛上脸颊。
“我觉得她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士。”他果断地回答。
马克汉抛给凡斯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插嘴打断他们的对话。
“暂时到这里,没别的问题了,杰梭。”
这位接线生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后走了出去。
“这宗命案变得十分吸引人。”凡斯喃喃说道,同时在沙发上伸了伸懒腰。
“真让人欣慰,有人开始对这宗命案感兴趣了。”马克汉语带挑衅地说。“另外,能不能顺便请教一下,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杰梭对那女人的感觉?”
“噢,只是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凡斯回答说,“而且,你晓得,闺房内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状况,不是吗?”
在陷入胶着的茫然中,希兹壮声为自己打气:
“我们仍然掌握了指纹,马克汉先生。我认为它们可以帮我们找到我们要找的人。”
“但是即使杜柏士确认了这些指纹,”马克汉说,“我们还是得查出指纹的主人昨晚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因为到时他一定会宣称指纹是在命案发生之前留下的。”
“嗯,可以确定的是,”希兹固执地断言,“昨晚欧黛尔从剧院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人进来这里了,而且十一点半另一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这里。这可以从那女人的尖叫,和那通十一点四十分接起来的电话获得证实。而且德瑞摩斯法医说过,命案发生在午夜之前,所以毫无疑问地,躲在房内的这个家伙干下了这起命案。”
“这看来好像没有争论的余地,”马克汉同意地说,“而且我倾向认为这个家伙她认识。她之所以尖叫,可能是在他最初现身的时候;认出是他后,才镇定下来告诉门外大厅的男子说她没事。……后来屋里的这名男子就把她勒死了。”
“我的看法是,”凡斯接着说,“这个男人藏身的地方就是那个衣橱。”
“当然,”希兹警官同意这个看法。“但是让人困惑的是他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值日班到昨晚十点的接线生告诉我,那位造访欧黛尔并且带她外出吃饭的男子是她昨天惟一的访客。”
马克汉发出火气不小的咕哝声。
“把那名值日班的接线生带来这里,”他命令着,“我们得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昨晚有人进来这里,在我离开之前,我非把他是怎么进来的弄清楚不可。”
凡斯向马克汉做了一个揶揄的表情。
“你知道,马克汉,”他说,“我没有特异功能,但是我现在有一种,好像那些二三流诗人常说的,奇怪却无法形容的感觉——如果你真的打算留在这疑云重重的闺房中,一直到你发现这名神秘访客昨晚是怎么进来的话,你恐怕得叫人把你的盥洗用品和好几张干净的床单准备好送过来。哦,别忘了,还有你的睡衣。策划主导这个案子的家伙早就非常小心而且聪明地安排好了他的出入问题。”
马克汉半信半疑地看着凡斯,这回他倒没有搭腔。
第7章 不知名访客
九月十一日,星期二,上午十一点十五分
希兹步出公寓走到大厅,然后把日班接线生带了进来。这位名叫史比佛利的年轻接线生苍白清瘦;他那凸显出苍白脸色的黑发则抹了发油,油亮地从额头向后梳拢,并蓄着稀稀疏疏的胡须。衣着整齐光鲜的他,穿了一套醒目且剪裁合身的深褐色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粉红色立领衬衫,脚上穿了一双盘扣鞋。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一屁股就坐在门旁的藤椅上,手
指头抚弄着裤子上的绉褶部分,不时地舔着嘴唇。
马克汉直接就切入重点。
“我知道你昨天值的是下午到晚上十点的班,对不对?”
史比佛利猛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是的,长官。”
“欧黛尔小姐昨晚是什么时候外出用餐的?”
“大约七点左右。那时候我刚好托人到隔壁餐厅帮我买三明治……”
“她一个人去的吗?”马克汉打断他的话。
“不是,有个家伙来找她。”
“你认识这个‘家伙’吗?”
“我看过他来找过欧黛尔小姐好几次,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长得什么样子?”马克汉连珠炮似的一路问下来,言语间显得极没耐性。
史比佛利口中描述的这名护花男子,和杰梭所描述的那名男子相符合,只是史比佛利比较多话,而且描述得不够精确。很显然地,欧黛尔小姐晚上七点出门,十一点回来,都是同一名男子陪伴她。
“现在,”马克汉继续,并且加重了语气,“我想要知道在欧黛尔小姐外出用餐和你十点下班之间,还有谁来拜访过她?”
史比佛利对这问题有点困惑,他那稀疏的弯眉向上挑动,眉头紧皱。
“我,我——不懂你的问题,”他舌头打结地说,“欧黛尔小姐外出的时候还会有谁来拜访她?”
“确实有人来过,”马克汉说,“而且他进到她的公寓后,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她十一点从外面回来。”
年轻接线生的眼睛和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的天哪,长官!”他惊叫出来。“所以这就是他们杀她的方式!——躲在她屋里等她回来!”他蓦然打住,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竟和这宗神秘的谋杀事件扯得上关系。“但是,在我值班的时候没有人进到她的公寓。”他脱口而出,怯生生地强调这件事。“没有人!从她外出到我下班,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总机这里。”
“有任何人可以从侧门进来吗?”
“什么?它没锁吗?”史比佛利语气显得很惊讶。“晚上从来不会不锁门的,大楼管理员晚上六点下班前都会把门闩上。”
“你昨晚没因为别的事把它打开过?想一想!”
“没有,长官,我没有!”他猛摇头。
“那你确定在欧黛尔小姐出门后,就再没有人从正门进来然后到她的公寓?”
“百分之百确定!我告诉你我一直都没离开过总机,没有人会经过这里而我却不知道的。只有一个人来找过她。”
“噢!所以的确有人来过!”马克汉吼了起来。“什么时候来的?当时的情形如何?……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这名年轻人回答他的时候,真的害怕极了。“只是个家伙进来按她的门铃,然后马上又离开了。”
“你别管它重不重要,”马克汉的语气冷漠而专断。“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九点半左右。”
“他是谁?”
“一名年轻人,来找过欧黛尔小姐几次。我不晓得他的名字。”
“确确实实地告诉我当时整个的情形。”马克汉追着说。
史比佛利再次猛咽了一口口水,舔了舔嘴唇。
“事情是这样的,”他很努力地开始叙述,“这人进来后就顺着大厅一直往里走,我对他说:‘欧黛尔小姐不在。’但是他没停下来,并且对我说:‘哦,无论如何我要按个门铃确定她真的不在。’一通电话正好在那时候响起,我没再拦阻他。他按了门铃,也敲了门,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应门;没多久他就走了回来,说:‘我想你说得没错。’然后他丢给我五毛钱,就离开了。”
“你真的看见他走了出去?”马克汉的声音中透着不满。
“没错,我看见他离开了。他只是在出大门前停下来点了一根烟,接着便打开门,转身朝百老汇大道的方向走去。”
“玫瑰花瓣一瓣一瓣地掉落,”凡斯懒懒地说,“情况妙极了!”
马克汉不愿放弃这名九点半访客可能带来的破案契机。
“这个男人长得什么样子?”他问,“你能对他作个描述吗?”
史比佛利坐得直挺挺的,从他热切回答的态度中,不难看出他对这名访客特别留意。
“他长得很好看,年纪不是很大——大约三十岁左右。穿了一套正式的晚礼服和一双漆皮便鞋,搭配西装的是一件打褶的丝质衬衫……”
“什么,什么?”凡斯靠在沙发椅背上,故作疑惑状地追问。“丝质衬衫搭配晚礼服!非常不寻常!”
“哦,很多对穿着有品味的人士都是这么穿的,”史比佛利有点得意地解释,“这是参加舞会的流行款式。”
“真的?!”凡斯显得有点惊讶。“我得好好研究一下。……顺便问一下,这位穿着丝质衬衫的时髦公子哥停在大门口的时候,是不是从背心口袋里拿出个长扁形银盒然后取烟的?”
年轻的接线生用一种既崇拜又惊讶的表情看着凡斯。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叫了出来。
“简单的推论,”凡斯恢复了慵懒的姿势解释着。“大一点的金属烟盒放在背心口袋里和晚礼服、丝质衬衫比较搭配。”
马克汉显然被插进来的这段对话惹恼了,他打断他们,严厉地要求这名接线生继续描述。
“他的头发光滑柔顺,”史比佛利继续,“可以看得出来有些长,但却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型。他还留了些胡子,胸前翻领别了一朵康乃馨,手上戴着麂皮手套。”
“天啊!”凡斯喃喃地说,“舞男一个!”
被俱乐部梦魇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马克汉皱着眉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