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姐刚刚做完手术,不适合这么快进行转院,如果顾先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有必要,最好也等到丁小姐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之后再做决定。”秦思翰很坚决地说道,人命不是儿戏,更不是用来置气的工具。
顾琛看着秦思翰,挑了挑眉道,“医生和病人之间没办法保持合适的距离,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其实不是个庸医?”
“顾琛,你太过分了!”先不说她对秦思翰有几分好感,当然无关男女之情,仅是他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已经很令人敬佩了,结果却被顾琛说得如此不堪。
顾琛目光冷冽地看着丁子晴,眼中的警告意味太过明显,“刚认识的人,你就这么护着他?”
丁子晴不知道为什么顾琛要曲解她每一句话的含义,她觉得头很痛,后脑的伤口像是要挣开了一样,内心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竟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子晴!”顾琛喊了一声,却不及秦思翰眼疾手快,立马察看起丁子晴的身体状况。
顾琛懊恼地抓着头发,他想要丁子晴的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可每一次用的方法除了伤害到她,就没有了其他的作用。
秦思翰摁下了床头的呼叫铃,一时间房间里面医生和护士的声音此起彼伏,顾琛只觉得自己离丁子晴又远了一步。
赵翼一直都守在病房外面没有走,直到看到好几位医生和护士挤进病房,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赵翼刚想要进去看看情况,抬眼却看到了顾琛走了出来,一身的落寞。
丁子晴的情绪起伏太大,以至于一时间昏厥过去,幸好抢救得及时,否则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睡不醒的植物人。
如今整个丁家就只剩下丁子晴一个人,丁父丁母去天堂团聚,在昏迷的那一秒,丁子晴曾经想过就那么去了,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顾琛一路走出了医院,站在角落里面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赵翼就在他的身后,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问个究竟。
为什么?
顾琛扪心自问,他从来不想要让他和丁子晴之间的关系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她失忆的时候,他们过得很快乐,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剩下的只有遗憾。
赵翼不知道怎么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赵翼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总裁,万众出事了!”赵翼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万众的情况本来就很棘手,要是情况再继续恶化的话,留给丁子晴的烂摊子就更大了。
顾琛神色一凛,手里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使劲地踩了踩。
“怎么回事?”顾琛皱着眉头,“我先去看看子晴的情况。”
秦思翰还没有离开丁子晴的病房,看到顾琛回来,两个人都带着几分面色不善。
“顾先生,丁小姐真得不能再受刺激了。”秦思翰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我当时做手术的时候,丁小姐几乎没有什么求生意识,如果不是她的伤并不是很重的话,恐怕现在你见到的很有可能只是一具尸体了。”
顾琛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顾先生,我知道你和丁小姐是夫妻关系,可仅仅有关系是不够的。”秦思翰没想到自己还要兼职扮演心灵鸡汤,作为医生也是够累的了。
“我和子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多嘴。”顾琛冷冷地瞥了秦思翰一眼。
秦思翰耸了耸肩,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果断应该组走他和心爱的女人完全没有默契!
顾琛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丁子晴,房间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他快要窒息,这一秒他没有勇气地只想要逃离!
***
顾琛和赵翼回到万众,可没想到事情传播得这么快,万众楼下门口已经聚集了一批工人。
顾琛和赵翼从后门进了办公大楼,连忙吩咐保安一定要拦住楼下那批人,他们明摆着就是要来闹事,而更主要的是这件事情背后还带着几分蹊跷。
“究竟怎么回事?”顾琛如今是万众的代理总裁,本来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可谁知突然之间万众标下的一块建筑工地出了事故。
“锦绣家园的那块地刚刚建设不久,所有的检查都是达标的,可谁知两个工人施工的时候,绑在他们身上的绳索突然断裂,两个人一死一重伤,重伤的那个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当中。”赵翼暂时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按理来说,工程的负责人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如今看来,根本就没有做到这一点。
“你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弄清楚!”顾琛本就很有些暴躁,出了事之后变得更加火大。
“我这就去办。”赵翼应道。
万众毕竟是丁家的产业,在丁子晴有足够的能力接手它之前,顾琛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为她披荆斩棘。
入夜。
丁子晴幽幽转醒,漆黑的病房里面只有她一个人,隐隐还能够听到点滴的嘀嗒声。
丁子晴望向窗外,一轮圆圆的月亮高挂于天空,孤零零地停留在那里。
这一次丁子晴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一次两次都是因为顾琛,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顾琛已经成为了她这辈子的劫数,同一时间,顾琛在埋头处理万众这一次的事故,可心心念念的都是丁子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有没有记恨他……
顾琛仰面靠在椅子上,眼中闪过的痛苦快要把自己淹没,他不愿意听到那男人置喙他和子晴的关系,是因为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呵……顾琛嘲笑自己的懦弱,爱着一个人却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够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一晚,顾琛和丁子晴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办法入睡。
***
顾琛忙着处理万众这一次的事故,如果不是赵翼在一旁提醒,他差点就要忘记还有越南合作案的事情。
丁子晴现在没有办法出院,可悲的只能躺在病床上,她手里拿着电视的遥控器,无意识地在拨台。
“万众……”丁子晴一下子反应过来,又调回了刚才的财经频道。
顾琛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看着他有些憔悴的模样,心里免不了带着几分心疼。
“万众对这一次的意外事故表示很遗憾,但我们可以向所有人保证,万众将会用真实的调查结果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顾总裁,听说你和丁小姐发生争执,以至于她被殴打住院,这件事情是真的吗?”也不知道是哪家报社的记者凑到前来,问出这样尖锐的问题。
丁子晴住院的消息被封锁得差不多,可没想到还是被人给拔了出来,顾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丁子晴紧攥着手,说起来她的伤确实可以联系成为家暴,顾琛推开她的那一下完全没留情面。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顾琛盯着那个胆大的记者,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为了独家,记者硬着头皮也要完成这次采访,于是更加放大了声音,“之前有报道指出丁小姐和顾总裁的哥哥之间暧昧不清,顾总裁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对丁小姐大打出手的吗?”
顾琛冷哼一声,“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丁子晴听到这一句话,心扑通扑通跳地很厉害,似乎透过电视,她能够感受到顾琛的目光真得落在了她的身上。
记者被顾琛凌厉的气势吓得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好像他再多嘴一句,就有小命不保的危险。
“今天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是就这次意外做出声明,万众绝对不会逃避责任,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顾琛掷地有声,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独有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地想要相信。
丁子晴盯着屏幕上的顾琛,眼中看到的却是当初肯为了她去找欺负她的男生单挑的顾琛。
那个时候的她很安静,说白了就是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学习成绩也比较一般,所以在班里很孤僻。
于是那一天轮到她打扫卫生,本来应该和她一起的那个男生却要出去玩儿,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交给她一个人,当时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撂挑子也不干,导致第二天两个人都被罚。
那个男生觉得是自己故意要害她,趁她出去的时间把她的书包扔到了窗户底下,那是爸爸给她买的新书包。
她发现书包不见之后,可怜兮兮地坐在座位上,她想要开口问问旁边的同学,可是却没有那个胆量,红着眼眶熬到了放学,自己的书包还是没有回来。
丁子晴记得自己当时是哭着回家的,爸爸妈妈看到她的书包不见了,只是承诺再给她买一个,可没想到顾琛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背着她调查这件事情,然后得知是她班上一个讨厌的男生故意欺负她,在一个夜深人静的下午,顾琛一个人把比他高了半头的男生揍了个半死,还逼着人家写了一封道歉信。
丁子晴当时看到顾琛手里拿着自己的旧书包,上面还带着泥土,脏兮兮的一点都不好看,可是她的心里高兴到不行,一下子就抱住了顾琛,只不过她不记得当时他们说了什么,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个时候的顾琛回抱住了她。“你还真是时时刻刻地都在关注顾琛的消息。”丁子晴想得入神,连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大哥?”丁子晴看到顾轩,略带诧异地开口道。
“怎么?看到我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顾轩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地看着丁子晴。
丁子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对这样的目光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顾轩的温柔和秦医生的温柔不一样,如果让她做选择的话,后者会让人觉得舒服一些。
“大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之前她住院的时候,母亲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边。母亲去世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关心自己的人根本没有几个。
顾父来过一次,嘱咐丁子晴一定要好好地养伤,还带了很多的补品。可顾母却没有一起来,恐怕在她眼里,自己这个儿媳妇已经成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她早点从顾家离开。
赵翼倒是每天都来报到,有的时候能够陪她说两句话,说的时候只是匆匆来见她一面,可闭口不提工作上的事情,丁子晴也学乖地不再从他的嘴里撬出消息,反正他已经选择站在了顾琛那一边。
第94章 多么亲昵的称呼!
“我一直都很有时间,可是顾琛告诉我最好不要来打扰你,所以我腾到今天,实在是很担心你。就只好不请自来了。”顾轩说的都是实话。顾琛不惜失了风度地在他面前宣誓主权。
丁子晴干笑了两声,想起之前顾琛说过的话,只要和她接触的男人都被标上了是她‘奸夫’的标签。
“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我本来打算先去问问你的主治医生,可护士说他正在做手术。”
“应该还好吧,秦医生说最多再过一周,我就可以出院了。”可丁子晴宁愿留在医院里。也不愿意去面对顾家和万众的是是非非。
“那就好。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可我担心你会因此而受到刺激。”顾轩的欲言又止充分勾起了丁子晴的好奇心,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顾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什么事?”丁子晴心中有些不安,下意识地联想到父亲的死。
“我查到了关于你父亲当时病逝的一些档案,他用过的药本来应该记录在案。可是医院里的存档却一片空白,或许是因为有人买通了医院的工作人员。”顾轩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顾琛。”
“大哥,以你对顾琛的了解,他真得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丁子晴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父亲的死真得和顾琛有关,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顾琛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信得过的他,可为什么事情总会超出她的预想,而往另外的方向发展?
“子晴,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这些事,可顾琛是我的弟弟,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冤枉他,更何况这还是一宗命案。”顾轩的语气里充满了纠结,“所以我一直都在调查,找出能够证明顾琛清白的证据,可没想到越往下查。顾琛的嫌疑就越大。”
丁子晴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顾轩的话如果是真的,她的丈夫就是她的杀父仇人,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在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可惜大多数时候只会是同床异梦。
“子晴……”
“大哥。我想要静一静,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清楚这件事的。”丁子晴拒绝再听到关于顾琛的任何话题,却没有拒绝顾轩的怀抱。
顾轩轻轻地把丁子晴揽在怀里,丁子晴明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温暖,可这一刻她需要一个避风港,至少让她暂时可以什么都不去想。
“两个人相依相偎的画面还真是唯美得很。”顾琛打开病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妻子搂在一起,紧攥着拳头,克制自己没有直接冲上去把两个人分开。
丁子晴下意识地从顾轩的怀里离开,抬头便看到顾琛狠狠地瞪着自己。
“大哥,这是你在向我示威的一种表现吗?”顾琛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病房转眼间变成了冰窖一般。
“顾琛,我没兴趣做那么幼稚的事情。”顾轩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和顾琛对视。
“丁子晴,你不是已经有了新欢吗?难不成还忘不了这个旧情人?”顾琛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还是大哥比较符合你的口味。”
丁子晴不想要和顾琛吵,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身体着想,她也不能够再和顾琛置气。
“顾琛,是不是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昏迷,对你来说,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丁子晴反唇相讥,“假设你真得这么讨厌我的话,那一次为什么不直接掐死我?”
丁子晴越说越委屈,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泪水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滑落,“顾琛,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顾琛一怔,看着丁子晴不停地在哭,心里除了无措,还多加了一抹烦躁。
“我不想要你怎么样,只好你守好为人妻的本分,或者说你可以聪明到不要被我逮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顾琛意有所指地说道,凌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