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女生在收到楚望以私人邮箱发出的邮件时就注意到那邮箱的名称是教育厅的统一编号,很快的她就在网路上查出了这个邮箱的主人,就是楚望。
凑巧的是自己刚刚受伤倒地没多久他就及时的赶到了,这让她觉得事情很蹊跷,正好楚望弯腰的时候内袋里连着工作证的蓝色挂绳因为他身体倾斜的关系垂了下来,女生也就顺手将它扯了下来,趁着楚望在和大婶呼救的时候,悄悄用沾满鲜血的手将它塞进自己的包里。
握在楚望手中的工作证上,显示的工作证编码和女生邮箱里邮件的主人完全一致。
“呵呵,看来我好像太过小看你了。”回想起全部的细节后他走到女生的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她:“既然你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还要去教育厅,明知道有危险你还要去?”
女生侧过脸去,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楚希的身影:“正如你的目的那样,如果不一故意伤人罪起诉他的话,光靠那些照片根本不可能让他彻底倒下。”
楚望和女生自己都很明白,这不过是很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漆黑冰冷的监狱里,刘向明穿着深色的囚服瘫坐在光板床上,很显然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以及他教师生涯的彻底终结。可他是不甘心的,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算计了,以及揭发自己的那位女生,想到这里他的牙齿几乎要被自己咬断了。
他的双手重重的砸在光板床上大声喊着那个女生的名字:
“方莘!”
(再遇)
突发的事件来临,无论是好还是坏,都会让人心慌意乱。
这几天楚希都没有去过旱冰场,不仅仅是心情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所有问题的起源,一旦走进去可能那些令自己不悦的回忆又一次会在眼前重演一遍。
今天是周末,他躺在床上胡乱翻着床头柜上堆积成山的各科书籍,可是看了好半天他发现书中的内容一点也没有朝自己脑子里走。此时的眼睛像是一次性的试用品一般,看完之后就完全不记得之前所阅读的到底是什么了。
深呼一口气后他将书扔在了枕头边,斜过头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躺在衣柜角落的那双旱冰鞋,好像同时也在注视着自己一样,无声的注视着。。。
当他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时,已经发现自己站在旱冰场的阶梯前了,手里拎着冰刀。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也不打算把再往回走了,更何况夏溪也不一定在里面,难得去放松一下也算是不错的一种方法,想了想后他朝着旱冰馆的入口迈了过去。
和自己所想的完全相反:夏溪正好在里面。
她将长长的茶色秀发炸成一束,和往常一样穿着很休闲的在平滑的冰面上滑行着,可以看得出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从动作上来讲也比一开始的时候熟练的很多,最起码的证明是:已经站在这里五分钟的楚希一次也没有看见夏溪有摔倒的迹象。
很快的,夏溪在绕圈滑行的时候也注意到了站在围栏处的楚希,微笑着朝他滑了过来。
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好像已经几乎消除的差不多了,但是楚希在她朝着自己过来的时候,还是确定了自己绝不会提起关于那件事任何细节的想法。
“这段时间没对你的学习进度有影响吧?”
休息的时候夏溪换好了衣服和鞋子再次和楚希相对而坐,也和之前一样,两人喝着饮料。
这个问题已经离楚希为自己设立的雷区很近了,他没有回应任何的字,只是简单快速的摇头以回答,转而迅速绕开了这个话题:“你的技术进步很快。”
“我这几天也没怎么来滑。”夏溪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伸手轻轻扯下了扎着头发的发束,秀发随即散落下来,均匀的披散在减半上,令楚希看的有点呆了。
本来楚希是打定主意根本不对夏溪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并且他也一直约束着、引导着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保持着这种良性距离,可是在发生了那件事后却把他的心整个打乱了。
渐渐的,他好像已经下不了那种决心了。
(躲雨)
楚希并没有换上冰刀,两个人在藤椅上聊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早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
本想在门口简单的道别后就回家的,可是他的脚刚刚迈出旱冰场的大门时,天空一道深红色的线条分散着、撕裂这划破了天际,夏溪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吓得紧紧抓住楚希的胳臂,直到天空轰隆了一声后,她才战战兢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这一过程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希脸上的表情以及他身体的僵硬程度。
花草树木、窗户、以及停靠在路边的各种车辆都被那大量紧急迫降的雨点伞兵击打出各式各样的声音,花圃里的八仙花瓣被这突然的空袭而七零八落的散在土壤上。
一切都被夏溪看在眼里,望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她显得有些失落:
“这花长在根茎上是供人观赏的,虽然寿命并不长,却依旧是活着的。而把它折了下来,离开了它赖以生存的根源,依旧还是给人看的,可惜失去了那种美,也离死不远了。”
此时的楚希看得出这是夏溪内心的某种感悟,却不曾想的那么深远。
雨越下越大,蹬车回去显然是不现实,加之天空时不时有一定危险性的电闪雷鸣。
“我先送你回家吧,反正你家离这儿很近。”楚希想起来他的储物柜中一直摆着一把备用的雨伞,就是以防这种天气出现的。可是在以前的情况下,楚希多数采取的方式是冒雨蹬车回去或者干脆在这里等待雨停,今天它总算是真正的派上用场了。
从储物柜中取出伞后,他们一起打着伞快速朝着夏溪的家奔去。
等到夏溪家门口的时候,夏溪的身上仅仅潮湿了一角,然而楚希的衣服却基本没有干的地方了,好像整个人刚刚从河里爬上来一样。
出于愧疚心理,夏溪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摆在他的面前:
“进来擦干再走吧。”
(男友)
起初楚希是不太愿意进去的,不只是因为这是夏溪的家,是只有夏溪一个人的家。
更重要的是他眼前门口的那块地毯上放着的这双拖鞋:是男士的。
可还是在夏溪以担心他感冒为前提的情况下被强留了下来,他并没有穿那双拖鞋,而是将鞋袜放在屋外光着脚踩着地砖进屋了,夏溪进到卫生间内拿出了一条毛巾递到楚希的面前,起初她并没有注意到楚希没有是光着脚的,后来在楚希将毛巾盖在头上擦拭头发上的水珠时才看到门前地毯上的那双拖鞋根本就没有动。
擦得差不多了,楚希将毛巾取下来,顺手捋一捋蓬松的头发时看到夏溪在笑,不由觉得奇怪:“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夏溪接过毛巾摇摇头继续笑道:“你和他一样,都不喜欢穿拖鞋。”
一下子楚希意识到了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脏被什么尖锐的物体扎了下似的突然间很难受,也许在夏溪面前他最怕提起这个男人。
“我该回去了。”
他本就没打算多留,或者说他不想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会出现那个男人。
可就在转身的时候,他觉得身后某样东西是自己十分眼熟的,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了下来转过头看到了沙发的台灯柜上,有一个在灯光映衬下有点闪光的相册,本来在这种距离和角度的情况下他根本看不清相册里到底是谁。
但心里的强烈预感还是促使他一步一步迈了过去,夏溪注视着他奇怪的木纳举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他接下来的举动。
楚希拿起了相框,赫然发现相册里的那一对男女是自己熟悉到非常的人,女主角正是站在自己身后的夏溪,而男主角。。。
“门怎么开着的?”
还没有等他从震惊之中回过神,半敞开的门被拉开了,随即进来的这个人和楚希手中所拿着的相框内的男主角是一模一样,就是楚望。
窗外有点暗红的天空又一次划过了一道蓝色的火线。
照亮了他惨白如面的表情。
(兄弟)
就像楚希看到楚望那样,楚望在见到楚希的那一刻同样也是有三分惊讶的,但是随即她惊讶的表情就随着那一声撕裂天空的轰雷散去了。
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会面,即使对于双方来说都有点突然,但是早就从照片上得知他与夏溪是师生关系的楚望在心理上是占很大优势的,所以相对于已经呆若木鸡的楚希来说当然是要镇定的多了。在门口放下了湿漉漉的伞后他脱了鞋子进到屋里来了。
他第一句话并不是和楚希说的,而且眼睛自从进门后就没有看过他。
“怎么不打个电话就过来了?”
夏溪走到楚望身后帮忙脱下了他肩头已湿的西装外套,转身进了房间里。
在这一瞬间好像楚希成了一个透明的角色。的确现在他也希望如此,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去也许是最好的结果,静静放下相框后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这时候他开始庆幸自己在家里就养好不穿鞋的习惯了。
“你去哪儿?”刚刚走到门口,楚望背对着他就注意到他的举动,从容地卷起衬衫袖子慢条不紊的叫住了他:“不打算和你尊敬的大哥打个招呼吗?”
眼见着一脚就要踏出门外的楚希保持着这僵硬的动作,眼神从吃惊一下子转变为冷漠。见悄然离去已经不可能了,或许本来就不可能,他收回了脚转过身看着正同样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楚望。不知怎么的,从小到现在他一看到这种看似慈爱的笑容鸡皮疙瘩就不断滋生。
“大哥?”
首先打破这沉默的是从房间里拿出毛巾的夏溪,从她开口后两个人的目光就一同转向了她,明摆着的事实出现了:夏溪根本就不知道楚望和楚希的关系,甚至都没有想过他们认识。
侧目看了看不知如何作答的楚希,楚望撇嘴露出难解的笑意:
“还真是巧啊,耗子小弟。”他对楚希和夏溪的关系完全装作不知情的状态:
“不过,你怎么会在夏溪的家里呢?”
心里已经知道答案的楚希仍旧看着站在楚望身旁的夏溪,期待她给他答案。
将手中的毛巾交给楚望后真正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她反倒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怎么会这么巧?我的男朋友和我的学生居然是亲兄弟!”
(惊愕)
戏剧性的变化往往并不都是都是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的。
也许从影视上得出的结论大致都是作为朝着光明一片的前途的铺垫而已。
可惜的是现实中这种扭转全局的良性转变现实中却并不是屡见不鲜。
这种情绪是那些经历过从大喜到大悲之间,那突然而又致命的变化过程中总结而出的。
耳畔那句男朋友像是一记重锤的威力,仿佛耳朵出现了幻听一般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夏溪用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三人之间的关系说明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一丝疑问之处。
写在楚希脸上的这种情绪上的飞速变化,从楚望一进门开始就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说清道明,而是不动声色的继续保持着那种一无所知,好像和夏溪一样惊讶的表情。
“那还真是巧。”
楚望打破了楚希用沉默营造出来的僵局,毕竟夏溪并不清楚楚希对自己的情感以及楚望对这件事的知晓程度,看着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极了在罚站的楚希略微显得有些尴尬。
随即他将眼神投到了夏溪的身上问道:“这小子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很不错,他是我的课代表,各方面学习成绩很不错,表现也很好。”
对于这种提问夏溪好像是给了远远超出了满分的评价,然而一字不漏将他们的对话听进去的楚希并不因此感到一丝的高兴,反倒是在楚望面前越是有人夸奖他,对他来说就越是一种侮辱,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自豪感可言。
手托腮微笑着听完夏溪对楚希的评价后楚望看似满意的转而看向楚希:
“怎么了?看样子你好像很害羞,这种评价对你太高了吗?”
僵化的双手开始慢慢捏成拳头状,他非常明白:这位人前对自己慈爱无比的大哥所说的这句话,到底包含着怎么样的含义,也许他天生对自己就是这种说话的语气。
“我要回去了。”
他看向夏溪快速说出了这几个字便拿起塞在鞋子里的袜子开始穿起来,夏溪看向窗外,发现雨势没有任何的减小,便轻轻推了推坐在自己旁边的楚望:
“反正你也要回去,就和楚希一起吧,外面的雨可不小呢。”
挠了挠头后,楚望故作为难的说:“板凳还没有坐热呢,还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小鬼。”
在看见夏溪努着嘴有一丝不悦之后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这时夏溪才笑起来。
(了解)
夏溪站在楼栋门口目送着他们,面如土色的楚希至今还处于神情麻痹的状态中,他无力的拉开了车门,丝毫不在乎现在的雨势早已将他刚刚干了一些的T恤又几乎全部淋湿。
坐进副驾驶后,窗外的雨滴在车窗玻璃上画着蜿蜒曲折的线条,直到被另一颗雨滴打散后又形成了新的线条,后来透过窗户能看到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不是因为窗户外的雨滴。
而是酸涩的眼眶里不断积蓄的液体。
站在门外撑着伞和夏溪挥手告别后楚望快速打开了驾驶室的门,以几乎没怎么被雨滴淋湿的速度钻进了车内,手气伞后他将门带上随即把伞放在脚下面。
“雨还真是大啊。”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从镜中看到了将额头斜靠在副驾驶车窗旁的楚希,脸颊处有一颗雨滴一般的液体滑落到下巴处,明明看见的他却仍旧装作没有注意的表情叹了口气:“脸都被雨滴打湿了呢。。。”
这句话楚希听的清清楚楚,连同楚望波澜不惊的话语中所暗藏着拿把锋利的冷箭也直接刺中了他的内心深处,从这位哥哥口中说出这种话十一点也不奇怪的,印象当中人前和蔼可亲、事业有成的楚望背后的一面也许只有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看楚希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楚望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