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谁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江山谁主- 第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欣骱Π桑俊�
    薛及的笑容便有些僵,却向后使了个眼色,便见随从捧出一柄剑来,躬身奉到宋与泓跟前。
    宋与泓目光触着那剑,已猛地屏住呼吸,横向薛及的目光蓦地凌厉,“你们竟敢……”
    薛及依然笑容满面,恭恭敬敬地又是一揖,却已打断他的话:“这剑只是夏大人无意间拾到,剑的主人尚不知所踪……若尽力追查,应该能保得她平安。济王殿下,皇上、皇后还在福宁殿侯着呢,你去还是不去?”
    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很沉,含。着笑意的眼底有久经人世的圆滑狡黠,似乎并不怀疑他将字字如锤,一下一下敲到这个年轻皇子的心底。
    宋与泓的面色已然发白,顿了片刻,转头吩咐凤卫:“你们先回去……别回琼华园了。除了郡主亲身过去,谁的命令都不用理会,先珍重自己要紧。”
    几名凤卫应了,却相视茫然。
    可宋与泓同样前路茫然,只担忧凤卫不懂得保护自己,被人趁机灭了,匆匆交待过,便纵身跃上自己的骏马,喝道:“入宫!”
    薛及面色愈显和善,又向韩天遥点一点头招呼过,这才与夏震紧随着宋与泓预备离去。
    薛及是文臣,夏震却是武将,瞧来他们早已做好准备,若宋与泓不肯入宫,打算强行将他押入皇宫了。
    可宋与泓只一看到那柄剑,便立刻入了宫……
    韩天遥不认识那把剑。
    但他知道十一把纯钧剑给了宋昀,他刚还听说十一又觅了一对宝剑,因他曾称龙渊剑遗失,还准备赠他一柄……
    他忽喝道:“且慢!”
    薛及迟疑了下,只得顿了身,向他笑道:“南安侯还有何见教?”
    韩天遥指向那随从正要收起的剑,问道:“可否借我一观?”
    “这……”薛及与夏震对视一眼,到底不肯在这关头得罪他,果然示意随从将宝剑递过去,干笑道,“其实不过是把寻常的剑而已!”
    宋与泓已拨转马头欲要行出,闻言不由看了韩天遥一眼,神色甚是怪异。
    这剑看着的确寻常,古雅安闲,并无金玉之饰。
    只是韩天遥手指刚触剑鞘,心头已然一震。
    虽未出鞘,已凛冽杀机如雪地寒风嗖然刮过。
    轻轻拔。出剑,立时有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际,亮汪汪如地狱幽泉般的光芒在半明半昧的晨光里闪动。
    明明该是风华内敛的温润好剑,只因染了主人的杀机,只因短时间饮了太多凶煞之人的鲜血,竟凝聚了如此强大的杀机和煞气……
    
    这不该是十一的宝剑。
    张狂自若的朝颜郡主,最痛苦之际不过懒洋洋饮酒终日,不该有如此尖锐的恨,不该有如此强烈的怒……
    可韩天遥偏偏感觉到了十一的气息。
    属于十一的那种强大却被逼。迫到无路可退时爆发出的刚硬和不屈。
    他阖一阖目,再睁开眼来,眼前才只是一把剑,而不再是几乎与十一合作一体的杀人凶剑。
    他甚至看到了柄身近柄把处刻的古篆文,乃是“画影”二字。
    画影,如此温柔而好听的宝剑名称。
    却不知和画影一对的那柄剑,又叫什么名字,如今又在何方。
    “南安侯……”
    见韩天遥出神,薛及催促,“若是看过,还请交还下官,容下官入宫复命!”
    唯恐他还要追问此剑来历,他又道:“此剑和济王殿下有些小关联,其实与南安侯没什么关系。”
    朝颜郡主和济王一起长大,自然有些关联;
    而韩天遥刚入京为官,所谓的夫妻之约,似乎也只是他们两人的私下之约,薛及说朝颜郡主新得的这柄宝剑与他无关,原也没错。
    韩天遥默然交回画影剑,沉凝眉宇并无半分异样,只转头向于天赐淡淡道:“既然宫中有急事,我们还是先去宫里吧!”
    于天赐原就悬心宫中之事,闻声连声应道:“也好,也好,那咱们一起入宫吧!”
    韩天遥转目,再次扫过微亮的晨光下满目的斑斑血迹和刀剑痕迹,返身迈步。
    赵池等连忙跟在他身后疾行时,忽听他极低地唤道:“赵池。”
    赵池连忙走近,“在!”
    韩天遥道:“去通知闻彦,调拨一切人手,监视施相府第和他时常来往的大臣,尤其是薛及、夏震。”
    赵池不由望向琼华园那渐渐暗下去的火光,“侯爷怀疑朝颜郡主出事与施相有关?”
    韩天遥道:“是肯定,不是怀疑。”
    “可目前难道不是宫中之事最要紧?朝颜郡主到底……是个外人。”
    话音未了,已觉韩天遥冷冷目光扫过,却比霜雪还要清冷几分。
    赵池一凛,顿时后悔自己忘了本分。
    侯爷有命,他从命便是,哪是他应该猜测质疑的?
    但韩天遥居然回答了他。
    韩天遥道:“朝颜郡主从不是外人。我们有过誓诺,她会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又低沉而顿挫地强调道:“唯一的妻子!”
    赵池呆住。
    侯爷唯一的妻子会是朝颜郡主?
    那聂大小。姐呢?
    那个为了侯爷已经失去一切的聂大小。姐,该怎么办?
    ———————————聂!大!小!姐!该!怎!么!办!———————————
    宋与泓一走,仅余的几名凤卫群龙无首,一时也无主见,商量着一边出城通知驻于城外的凤卫,一边将秦南、岑笛等人尸体带走安葬。
    于是,不久之后,这夜经历多少刀兵鲜血洗礼的小巷,再度恢复了宁静。
    柴垛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砰地跌落下来,然后仰起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看向东方如血的朝霞,张了张唇,竟没能说出话。
    即便被十一点过的穴已经自行解开,保持同样的姿势半夜,小珑儿浑身还是麻木着,那般重重地滚落,居然觉不出疼痛。
    江南的风总带着水的潮气,晨间更是湿。润清新,但拂在泪痕斑斑的干涩面庞,还是一阵阵绷得难受。
    小珑儿抬起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揉她的脸。
    很用力,很用力。
    仿佛很用力地揉痛自己,便能走出这个可怕的梦境,——她以往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可怕梦境。
    她想醒过来。
    醒来后,她依然在韶光明媚的琼华园时和雁山、剧儿他们说笑着,边为齐小观裁衣裳,边等着他和十一回来。
    花浓别院之事同样是一场噩梦。
    那场噩梦里,她在失去父母后,又失去了可以依靠的祖父和叔父;但所幸,她身边始终有十一和韩天遥,并在他们引领下,又有了齐小观……
    ======
    阅读愉快!后天见!

  ☆、转谁人问鼎(三)

这是一个和她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的天地,却无疑更广袤,更精彩。
    她曾觉得自己如此幸运,竟能在劫后余生里遇到十一,遇到齐小观,从前的韩天遥面冷心热,待她也是如此之好……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样的幸运竟会如此突如其来地被打破旆。
    这一。夜,多少人已经在向她证实,她的小观死了,死了窠。
    断了一臂,惨死青江,尸骨不全……
    武艺卓绝的十一被本该是她姐夫的侯爷害了,徘徊于生死边缘,更被一群臭不要脸的大男人趁人之危打得重伤,或许……也活不了了吧?
    那群禽。兽带走十一前,曾用力踩她的手腕,逼她弃剑,而她似已觉不出痛楚,依然将画影剑握得那么紧,那么紧……
    这一定是个梦,是个梦。
    可为什么她再怎么揉自己的脸,揉自己的眼睛,依然只看到冰冷的地面无数凝固的血迹?
    晨风徐徐,琼华园的上方尚有几屡青烟缓缓萦绕。
    小珑儿哆嗦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琼华园走去。
    或许,没想象的那么坏;或许,十一和小观已经回来了呢?
    她的脚下越走越快,甚至奔跑起来。
    踉跄地摔了好几次,她都又很快地爬起,顾不得手掌上蹭出的血,继续向琼华园,向她已习惯的家园,飞奔。
    ——————————————————————
    段清扬等宋与泓的随侍和其他外臣的随侍一样,被拦在了彰德门外。
    这本是宫里的规矩,虽说宋与泓向来不大拿这些规矩当回事儿,但这样连心腹随侍都特地被拦下,显然不那么寻常。
    他甚至留意到夏震加派了人手在彰德门外,正不时将目前投向段清扬等,显然是怕他们有所行动。
    宫中无疑已被夏震控制,无怪宫中内应无法传出消息,反而是宫外的凤卫推测出了异常。
    他正为帝后捏把冷汗时,那边已在福宁殿的太监管事郭原快步迎上来,擦着头上的汗低声道:“殿下,你可来了!”
    这话口气,莫不是怕他不来,跟夏震等人闹起来,更吃大亏?
    宋与泓瞧见那边宫人正将各处的红绫宫灯取下,换上素白灯笼,心已凉了半截,只问道:“母后安好?”
    郭原双眼红肿,背似乎比从前躬得更厉害些,哑着嗓子道:“皇后娘娘还好,只不放心殿下,让老奴过来迎着。”
    他觑了眼宋与泓身后的薛及等人,声音更低了些,“皇后再三说,最要紧的,是这大楚的天下安稳,所以请济王殿下凡事三思而行,不可冲动!”
    三思而行……
    其实时常就是劝人安心认命,不得有所行动。
    宋与泓侧头看了眼薛及恭敬含笑的脸,的确有种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但他静了静,终于道:“请郭公公回复母后,让她放心吧!不论何时何地,与泓……绝不忘父皇、母后鞠养之恩!”
    后半截话,他一字一字似吐得吃力,蕴了难言的悲怆和黯然。
    唤帝后为“父皇”、“母后”,原是近两年的事。可晋王体弱,他这个晋王世子自小。便常被接在宫中养育,才会和宁献太子、朝颜郡主那等亲近。纵然云皇后偏心宁献太子,济王在她心中也非其他宗室弟子可比。如今特地叫郭原传来这话,自然有她的因由。
    宋与泓已无暇细细思虑云皇后安抚他,到底是为了他的安危,还是为了大楚即将到来的皇位更迭,后面已有人推着他往殿内走。
    而郭原得了宋与泓的回话,早已快步离开,从穿廊转往后殿去了。
    ————————————————————————
    宋与泓踏入福宁殿时,殿中已来了好些元老重臣,多是素日与施铭远来往密切的。
    见他上前,有恭敬打声招呼的,也淡淡装作没看见的,也有对着正中那棺椁擦泪的。
    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虽然匆忙,但楚帝病得久了,一切器具仪仗早已预备,此时殿内素幡翻卷,白幢晃眼,将富贵华丽的梁柱陈设尽数掩去。
    天已亮了,灯烛犹未息,幽黄的火光映着满殿素白和漆黑的棺木,蚀去了皇家的巍峨堂皇,透出一股子的诡异苍茫。
    忽闻得有人高声呼道:“太后娘娘到!皇子到!”
    皇子……
    宋与泓倒吸了口凉气。
    除他之外,楚帝何曾立过第二个皇子?
    他眯起眼,试图看清眼前那位皇子到底是何许人,却觉幡幢摇曳,正挡住他的视线,竟让他一时看不清那位皇子的模样。
    那厢众人已屏息静气候着,一待上首之人入座,立时叩首行礼。
    “臣等拜见太后娘娘,拜见皇子!祈太后娘娘节哀顺变,主持大局!”
    片刻后,那饱经沧桑的妇人声音响起:“诸卿平身!哀家骤遭此变,心神俱乱,一切俱待众卿相助处置。”
    众臣齐诺。
    信安郡王则上前奏道:“太后,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知大行皇帝可以遗诏,由哪位皇子继位新君?只需确定新君,太后凡事可以有商有议,我等也有了主心骨。”
    云太后顿了顿,目光悄然从宋与泓面上一扫而过,落到侍于她身侧的少年身上,“大行皇帝自知不治,已立下遗诏,册立皇子宋昀为新帝。”
    众臣虽不敢显出惊愕,已禁不住偷偷觑向站在一边的济王宋与泓。
    这时,立于最前方的施相已道:“大行皇帝数日前已经下旨,晋王世子宋昀天禀粹清,器钟奇颖,甚得君心,故封作皇子。如今又有遗诏立作皇子,我等敢不奉诏?”
    他竟带头跪地,说道:“臣,施铭远,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见他领头,其他众臣也便一齐跪下,行君臣大礼:“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满殿便只剩宋与泓静默地立着,眼前素帷翻滚,云太后和宋昀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同样也看不清那两位的神色。
    忽地,他的膝窝一疼,已被身后之人踢得跪倒。
    宋与泓羞恼转头,正待立起身来,却见夏震立于他身后,以一支朴素无华的佩剑重重压在他肩上。
    那剑,竟然是画影。
    宋与泓忽然间没了力气起身。
    他僵硬地跪于清冷坚硬的金砖之上,无力地垂下头。
    整夜的奔波和打斗,令他不复原先的神采,有碎发零乱地垂落面颊,更有斑斑鲜血溅湿满襟。
    是岑笛临死时喷出的血。
    琼华园的凤卫死伤惨重,琼华园的主人更是伤重失踪,——她的境遇,也许会变得更坏,比他向本该是他臣弟的人称臣,更要惨烈十倍百倍。
    到底,宋昀还是宋家之人,这大楚的江山,还是宋氏之江山,不是吗?
    他阖着眼,嘴角勉强地挑了挑,居然也能弯出两道笑弧。
    虽然,配在他狼狈的面庞,显得如此惨淡……
    —————————————————————
    宋昀身着斩衰之服,面色虽有些苍白,行止却不改素日的温雅从容。明澈如珠的黑眸扫过众人,他缓缓道:“父皇遗诏,朕年纪尚轻,于朝事政事多有不解之处,可令太后垂帘听政,权同处分军国事,施相等大臣辅助。望众卿勿以朕年少德薄,倾力相辅,朕必不相负!”
    他言语温淡宁和,并无半点锋芒,只是缓缓说来之际,竟也能字字入心,令人钦服之余,再不敢有丝毫小觑。
    施铭远见状,也不由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暂时冲淡了爱子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死亡的悲怒。
    一时礼毕,便议起丧葬礼仪等事。新君既定,又确定由云太后垂帘听政,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