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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洗脸,只是盆水而已,这里没有吗?”
盯着她那分明惧怕他却逞强挑衅他的小脸,他心里生出了几分兴味。
“你不要把脸洗干净比较好。”他别有深意地说。
为什么?她真想问他,但最后仍旧没开口,只是意志坚定的看着他,传递着她一定要洗脸的坚持。
其实掉入泥坑她更想洗澡啊,可在这种都是男人的地方,她不敢、也不能有此要求,只要能洗干净脸就满足了。
看她一点都不懂得死心,怕再不给她一盆水,她说不定会认为他的山寨穷到连水都没有,他这才掀了掀唇道:“随你。”
成功了!她一颗提高的心总算放下,而且还有打赢他一回的快意。
宋君澜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漆黑的眸底闪过光芒,朗声朝外头吩咐着。
不一会儿,有个年轻人打了一桶水进来。
他是这贼窟里看起来最亲切的人了,看到辛柚罗不仅没取笑她脸上的泥巴,还友善的朝她点了头才退下。
见水来了,辛柚罗快速的弯下腰,掬起大把大把的水洗脸,把脸上已干掉的泥巴洗净。
天呀!舒服多了……洗完脸后,她顺便洗了手,可说是心满意足,当脸上的水滴沿着下巴滑下颈子、衣领前襟时,她伸手抹了抹,再次注意起披在自己身上这件不属于她的男衫。
她瞟向一旁的男人,怎么想都觉得这应该是他的衣服,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你要帮我穿……”
“把脸擦干净。”宋君澜朝她扔去一块布。真看不惯她洗净的脸蛋变得白皙美丽,水珠还顺着她的颈子往下滑,滴得她领口、锁骨处一片湿答答的,很是诱人,这模样被外头的男人们看到还得了。
辛柚罗看了眼干净的布,便放心地拿来擦脸,但她可没忘了他还没有回答她。“你还没有说这件衣服是……”
“我是怕你穿太少着凉了,还要花钱医治你这个人质划不来,才给你穿的。”他终于回答了,却是极为尖冷的语气。
她本来还因他不善的语气泛起恼意,却又陡然想到现在天气热,她并不至于着凉,那……他该不会是因为把她的嫁衣给扔了,觉得让只穿着中衣的她出现在一大群男人面前不太好,才……
“好了,快吃饭。”
听到他的催促,她便没继续想了,隐约明白再想下去,她心里感受会变得很奇怪。她依照约定的吃饭,反正肚子也真是饿了,为了活命她得吃。
当然,她相信他不会下毒的,她死了,他也拿不到赎金。
看她乖乖吃饭了,他拢紧的浓眉才舒缓开来。
现在只要等个十天就够了,向允怀的新娘被他狐君劫走,这丑闻会有如雪球般愈滚愈大,传出了延平县,看向允怀日后怎么面对天下人的鄙夷与满口的闲话?
“好难吃……”
听见这话,宋君澜抬头望去,竟见她脸色惨白的捂着嘴,好似咽下多么难吃的食物,令他一时生了火气。“真抱歉,大小姐,我们每天吃的就是这种给猪吃的馊食,请你多忍耐了。”
辛柚罗不懂他为何要把话说得如此尖酸,仿佛她瞧不起他们一样,可她并没有这样想过。
“我不是嫌你们菜色不好,而是这粥没煮熟烂,肉也煮得太老,菜太咸,馒头又……”咬不下去。算了,她是个人质,还能对强盗要求什么?而且听到这男人故意讽刺她,她也反骨的不想让他瞧不起。“我吃就是了。”
她捧起碗,一口粥一口菜的吃,馒头咬不动她就撕成碎块浸点粥一块吃,一个埋怨的字都不哼了。
宋君澜不知看了多久,才吃惊的眨了下眼,他以为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不是会娇纵的不吃饭,就是懦弱的不敢违背他,但她都不是,她很理直气壮的吃着饭,像是想向他证明她吃得了苦。
她还真是有骨气,真坚强啊!
他心底复杂极了,对她有着欣赏,却也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恼火。
“你喜欢那个男人?”他突然尖酸地开口。
哪个男人?辛柚罗一愣,嘴里还塞着一块馒头。
“我是说向允怀。”
她慢慢嚼完食物后回道:“向大哥他是个好人,我当然喜欢他。”
“他人很好你就喜欢他?”他冷哼。这女人未免太盲目了吧。
听出他有多不屑,她故意气他说:“向大哥他聪明能干,才二十四岁就把日向堂经营得有声有色,更重要的是,他人品端正、毫不骄矜,待人也和气,没有姑娘家不喜欢他。”
竟说了那家伙那么多好话?!
宋君澜不以为然极了,长腿朝她跨去,嚣张的坐在她身边。
他想干么?和他独处一室,她得小心翼翼的保持警戒了,再与他靠得那么近,她……她说不上来,他身上有一股向大哥没有的邪肆气息,每每都让她的心漏跳一拍,还让她的全身变得刺刺热热的。
“听来,他这个人比我好?”他侧过脸问她,一双如星子般灼亮的黑眸直勾勾盯住她。
卜通卜通……他的眼神像是个会将人吸进去的巨大黑洞,她莫名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突然很想喝口水散散热。“当然了,向大哥他是个谦谦君子,跟你这种恶名昭彰的强盗不一样。”说完,她抓了水壶就倒水喝,却不慎呛到,霎时剧烈的痛苦咳着。
这时候,她的背后落下个温热的大掌,一下又一下,徐缓有力的拍打着她,那力道是有收敛过的,丝毫没拍痛她。
她诧异不已,没想到他竟会温柔的为她拍背,一抬起眸还见他微蹙眉似乎在担心她,登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入了她胸口,害她难为情的想跳开。
“你不要再拍了……”她小脸羞红的说。
冷不防地,他低头轻啄了她的唇。
她心脏瞬间麻痹,惊讶的说不出话,唇办上还留有他强悍的男性气息,令她头晕目眩,像是喝醉了。
他、他是在对她……
“向允怀他会像这样吻你吗?”宋君澜该死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她满口说向允怀的好话却道他的不是时,他异常嫉妒着,当他为她拍背,她竟不领情的想逃开他时,他更生气的吻了她,只想让她甜美的味道留在他唇上不散。
“你竟然……”辛柚罗怔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开口她才记起他的轻薄,原本想打他一巴掌的,但更让她羞愧的是自己,居然为此感到陶醉害羞,羞耻和恼怒的泪水都快崩溃泄出了。
“我怎样?”哭吧,他发现自己很恶劣的想惹她哭,既然她认为他是个坏人,那他就坏到底吧。“说啊,他有这样吻过你吗?他一定是个中规中矩、没有情趣的男人吧?和这种人过一生不会很无聊吗?”
她真的、真的快被他气得落泪了,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如此态意轻薄过,但她不能哭,要是她哭了,就等于臣服在他的淫威下了,她要更坚强。
于是,她忍下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道:“我说了,向大哥是个谦谦君子,所以他不会做出像你这种轻薄女子的无耻举动。”然后,她佯装镇定的继续用她的饭,再难吃也要吞下去。
他冷眼看着她的冷静,心中更添怒气,想破坏向允怀在她心目中的印象。
“辛大小姐,那我问你?向允怀他喜欢你吗?他又喜欢你哪一点?”
辛柚罗瞬间僵住,筷于停下。
宋君澜把唇附上她的耳,一字一字残酷地说:“你对他而言,只是为了让日向堂获得更多利益的棋子吧,他就算真的带赎金来救你,也绝不会是真心的。”
说完,看她仍僵硬不动,他似是很满意自己对她造成的内心冲击,终于肯移动脚步踏出房间了。
辛柚罗在他离开后,终于不再压抑情绪,气得肩膀发抖着,而后重重的放下了筷子。
为什么她非得被他这么说?
向大哥喜欢她吗?答案是可想而知的,她想向大哥自己也很明白,他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只不过这些事,她更不需要被狐君这个外人说嘴,她真讨厌他!
她用力抹着唇,想抹去唇上他留下的灼热气息,然后又拿起筷子,猛吃煮得不够熟烂的粥,和太咸太硬的菜肉。
她才不要乖乖待在这儿十天,她要逃走,但得吃饱才有力气逃。
她要让那男人拿不到赎金,气得跳脚。
***
辛柚罗被狐君劫走后,辛家和向家可说是陷入一片愁云惨雾,辛母甚至在听闻宝贝女儿被掳时,当下就晕了过去。
没人敢相信从来都只劫财不杀人的狐君,竟打破惯例的劫人,且还发出了勒索十万两赎金的要求,那件被遗留在现场的大红嫁衣,也让人不敢去想辛柚罗在被狐君劫走后,会遇到什么非人的折磨。
更糟的是,少了新娘,向府的喜宴临时喊停已经惹来多方臆测了,抬轿的某个轿夫竟又在当晚把这事传了出去,隔天消息就有如星火燎原般传了好几条街的人都知道,恐怕再过几日后,丑闻便会扩散到全县。
到时,辛柚罗只怕就真的彻底身败名裂了。
向允怀为此也亲自跑了趟辛家,表情凝重,虽然他和辛柚罗没半点男女之情,只是为求利益而结合的联姻,但她还是他将过门的妻子、日向堂未来的主母,狐君竟敢破坏他的婚事,自他面前将她掳走,这不啻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加上狐君多次行抢他的货物,这新仇旧恨加起来,他是不会放过狐君的,也不会付赎金称了狐君的意。
当然,他这个决定,辛家人都不能接受。
“你怎么可以不付赎金?要是柚罗有了什么万一……”辛母责备道。
“我把我的酒馆都卖了,也要救出柚罗。”辛父坚持道。
“就算不付赎金,我也救得了人,请你们相信我,我会聘用最好的精兵,在十天期限内找到狐君的巢穴,歼灭那窝强盗,救出柚罗小姐。”
向允怀努力地说服了一个时辰,才取得辛氏夫妇的认同,一踏出辛府,他的家仆便骑着马迎来,说是曹县令找他,让他不得不到县衙府一趟。
一进县衙府,曹县令便以礼待之,奉茶、点心样样不敢怠慢,这可真是难得的情景。曹县令有个左相舅舅做靠山,向来都是气焰高张,会如此好生招待向允怀,八成是慑于日向堂第一商行的盛名,不敢得罪。
“真是遗憾,向当家竟遇到这种不幸的事,本县令自然不会宽容,一定会派兵揪出狐君那个恶贼。”
向允怀轻瞟对方说得激昂却伪善的嘴脸一眼,没有立即响应。
曹县令年约四十岁,没任何功名的他靠着他的左相舅舅提拔,在四年前当上延平县县令,可他不好好当官为百姓谋福利,反而还欺压百姓,所作所为都让人愤慨不齿。
不过目前自己需要官府的力量帮助找到未婚妻,而曹县令曾被狐君抢过多次财物,对狐君积怨已深,倒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曹县令,我们干脆来合作吧。”
“这正是我想说的。”曹县令大喜道,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
辛柚罗千方百计想逃走,光上茅房这理由就不知用了几次,但每次都跑不了几步就被抓回来了,入夜后,房外看守她的人更多,更让她逃不了。
“辛姑娘,你就死心吧,你逃不出去的。”看她还想动歪脑筋,阿智苦劝她放弃。
他就是白天替辛柚罗打水来洗脸的青年,个性憨直待她又客气,她对他印象很好,忍不住哀求他,“阿智,你就偷偷放了我吧。”
阿智拉下了脸,没有二话。“辛姑娘,这是不可能的,请你早点睡吧。”
难道她就只能在这山寨里待上十天吗?辛柚罗不甘心地想,在床上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争执声。
“二当家,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来会会辛姑娘不行吗?”
“可是大当家有吩咐,任何人都不准……”
“滚开!我是二当家,你们敢不听我的话吗?”接下来便是一阵打斗声。
在这山寨里,武功最高的是宋君澜,其次是秦慕,他轻易的就将阿智一干人打倒,堂而皇之的踏进了屋里。
阿智想追进房中,秦慕却更快的锁上门,似乎猜出他想做什么,阿智大力地拍门吓阻,“二当家,快开门,你不能对辛姑娘出手啊!”
房内的辛柚罗正急着想找武器防身,大半夜里有人找上她肯定没好事,岂料对方更快的推开门,那下巴上的痣、落上锁的动作以及阿智在外头的喊叫声,皆让她脸色倏地刷白。
是白天那个嘲笑她的人?!他该不会是想对她……
“出去!马上给我出去!”她拿起桌上的茶壶,作势朝他身上砸去。
秦慕一对上她的脸蛋便惊艳的看直了眼。“我听手下说看到寨里出现了美人,还以为他眼睛瞎了,没想到你真是个大美人,那家伙一定是想偷偷把你藏起来吧,不然怎么会让你把脸涂黑……”
辛柚罗赶紧趁着他喃喃自语时把茶壶往他身上丢,接着拔腿想绕过他逃跑。
“死丫头,你别想逃!”秦慕回神闪过她的攻击,三两下便擒住她,将她压制在地上,朝她张开那坏了好几颗牙的嘴巴,作势欲亲她。
好臭!一瞬间,辛柚罗感到恶心,差点把吃下的食物全吐出来。她绝不让这男人亲到她!她双手奋力推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留有指甲的十指还朝他靠过来的脸抓去。
“痛!死丫头,你敢抓我?!”
她不回话,突然弓起膝盖用力往他胯下一顶,他顿时哀叫了好大声。
只可惜,她的反击并没起多大作用,下一刻她就被打了一巴掌,力道很重,她吃痛得不得了,一时头晕眼花到动不了。
接着,她隐约看到这男人伸手朝她胸口抓来,跟着她胸前的衣服被撕开了,夜里冷凉的空气侵入她赤裸的肌肤,她恐惧的瞠大眼,想大喊救命却喊不出来,脸上的灼痛和强大的晕眩感仍让她浑身无力,谁能救救她……
“你对她做了什么?!”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