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妒妇,被万夫所指,名声尽毁。到时会有多少人借题发挥,她的自私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更可能害到她的家族啊。
还有独孤崛,因此与慕容家决裂,被皇帝迁怒又会造成什么后果?独孤崛手握兵权,在朝上不是没有政敌,他不能因为自己被有心之人恶意诟病。四年前,皇上将二皇子和四皇子贬为庶民,并将他们流放到苦寒之地。三年前皇上又刺死了四皇子。就算他们有觊觎皇位的野心,可皇上也不至于做得如此狠绝。皇家有什么亲情可言?只是触动天威惹来了天子的猜忌,便是如此凄惨下场。皇上对独孤崛也是有猜忌的。只要念及一点父子情分,就不会仅因为他退婚就让他彻夜长跪……
他们的命运注定不能完全属于自己。一条路,从迈出第一步开始,结局就早已注定。他们没有退路,不能停留,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君臣之间没有公道可讲,当不堪负重的天威压在身上,他们都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蝼蚁。
她终于退让了,亦没有能力再坚守下去。
两个月后,慕容姝有了身孕。与此同时,朝中又起风波。周斌被下属诬告暗通都突厥,皇帝只听信一面之词便革除了周斌,周徽和周威的所有官职,将他们交给大理寺严加审问。
慕容姝有孕对周儇来说犹如一场噩梦,梦总会过去的,内心的痛苦达到极限,她反而会习惯,忍一下……再忍一下,随着时间的流失,深入骨子里的痛苦也会变得麻木。毕竟独孤崛对她的爱是真切的。可父兄含冤入狱,又将她拉入比噩梦更残酷的现实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她日日寝食难安,可除了这些,她什么都不能做。独孤崛答应会帮周家,却不让她到天牢看望父亲和哥哥们,她明白他的难处。自己如果去见他们会不会沦为话柄,给家人招来更大的灾祸,还会害了独孤崛。
独孤崛带给她的消息很少,更多地是安慰。不少朝臣为周家进言,甚至大理寺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只要父亲和兄长不招认,皇上总不能只凭一个‘莫须有’就给他们定罪。
然而,只要皇上的疑心不散,谁又敢保证如今的大魏朝廷还有一丝公道可讲。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数日的焦虑与不安将周儇折磨得憔悴不堪。无神的双眼,苍白的脸,消瘦的身形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的鲜活。
一日独孤崛正在房中陪她,侍女突然来禀慕容姝意外小产。周儇多少感到意外,只是心里起伏的波澜又很快平息,又变成一潭死水。她的脑海中只有父亲和哥哥,还有周家。他们在牢里怎么样,大嫂和大哥的孩子们都还好吗?一张张脸孔,一幕幕回忆,还有那些她所能想到的最可怕的征兆……独孤崛说她杞人忧天,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往这方面想……
那个侍女又对独孤崛说了些什么,全都化作遥远的忙音,她一句都没听清楚,就连独孤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前又对她说了什么。她都没注意到。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灯火的眼色是那么灼眼。她麻木的神经像是被针扎了以下,突然又有一个家仆走进来,说是奉了独孤崛的命令请她去看望慕容姝。
她和慕容姝私下接触不多,慕容姝刚被查出有孕的时候她紧处于礼貌送了一些礼物以示恭贺。而现在慕容姝小产,她理应该前去看望。可是独孤崛的用意似乎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意外小产?慕容姝出了什么意外?
经她问起,那个家仆没有半句隐瞒……
果然,慕容姝的‘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问题就出在周儇送给慕容姝的屏风上被查出含有麝香,微量麝香不会杀死腹中胎儿,却会损害孕妇身体,尤其不足三个月的胎儿在母体中尚不稳定。慕容姝是因为意外失足而小产,但如果不是体内含有麝香,也许孩子就能保住。麝香到底起到多大作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昭示着送礼之人的用心。
所以周儇成了最大的嫌疑人,独孤崛是要让她与所有经手屏风的人当面对质。
……
周儇走进气氛压抑的室内,她还没看清室内的人,只依稀看到了独孤崛的身影,连他的神色和看她的眼神都没看清,肩膀便被迎面扑来的慕容姝死死扣住。慕容姝睁着一双血红的泪眸,声泪俱下地质问;“妹妹,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还是容不下我,连我的孩子都要残忍杀死?陈大人虽然和我父亲有私交,但是……你到底在猜忌什么?你认定齐国公是冤枉的,你怀疑陈大人不能公正审判,有意陷害他,你怀疑他是受了我父亲的指使?你……”
独孤崛厉声打断她;“够了!”
慕容姝浑身一僵,双手无力地垂下,缓缓转过身,凄然道;“殿下,你说过会为我们的孩子做主!”
“本王自有判断。”独孤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带着那种不容违背的威严。“你们扶王妃进去休息。”
“不!”慕容姝嘶声道,我要看着你怎么审,就算不是她,我也要知道到底谁是杀死我孩子的凶手。
“我要纠正姝妃一点,屏风内的麝香不是我加进去的,从它做出来到送给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碰过它。顾太医说屏风里有麝香,他每日都会为你诊脉吧,怎么早没发现,却在你出意外后发现了呢?”周儇淡淡启口,目光从慕容姝脸上移开,斑斑泪迹下,那张姣好的容颜已经扭曲了,布满血丝的美眸如今几乎被血染成了红色,仿佛随时都可能滴下血来。到底是怎样的悲伤才会让她如此失态?她一口咬定自己故意在屏风中添入麝香加害她,说的话却是漏洞百出。
她只觉得可笑……心里的苦水涌入喉咙,化作嘴角淡淡的笑意。她看着独孤崛,他的眼里不含一丝感情,就像一块冰狠狠在在她的心上。是,慕容姝失去的孩子亦是他的,如果他真的怀疑她,心里一定会有怨吧。可他真的以为是她?为什么她在心底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张冷峻的脸上似乎隐藏着一种简单的怀疑更令她害怕的情绪……
只是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平静的声音是濒临崩溃的沙哑;“殿下,你说我的分析对吗?我不懂香,如果我有孕一定会让太医仔细检查我平日常用的物品。”说着她的目光又将在场众人一一扫过,“这个屏风是我让人转送给姝妃的,是我疏忽了我从未到过这里,也不知道姝妃是否喜欢,你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人,告诉我姝妃到底喜不喜欢呢?是将它收起来了,还是摆在房里呢?顾太医你每日都要给姝妃诊脉,你注意到了吗?”
她说完后,房间里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打破沉静的还是慕容姝低低的啜泣……
她看着周儇,凄然道;“周儇,你是说我冤枉你,我拿我的孩子的性命来诬陷你?”
周儇看也不看她,径直来走到独孤崛身边,“殿下觉得我的话是否有道理?现在屏风已经毁了,太医也说了,屏风里的麝香用量不大,连太医都没发现,何况是我?再者,太医每日为姝妃诊脉都没发现她体内有麝香,就证明她的体内真的没有麝香。我可以理解姝妃的心情,但我不会认下我从未做过的事。”
独孤崛拉她坐在自己身旁,目光含着一丝责备,叹道;“你的分析没错,只是你太大意了,如果你之前县找太医检查一下屏风,确定它没有问题再送给姝妃,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儇垂眸,是她没考虑周全。如果她能检查一番,即使慕容姝还会失去孩子,自己也不会落下话柄。只是当时父亲和哥哥正在风口浪尖上……罢了,这就是她的责任,她也无话可说。
独孤崛看向顾太医,“你每日为王妃诊脉,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声音如冰,隐隐带出刺骨杀意。
顾太医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慕容姝指着他恨声道; “你是该死,你是不是和别人串通好的,故意要害本王妃失去孩子?那个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全家性命也抵不过我死去的孩子!”
吓得浑身发软的顾太医在慕容姝的逼视下,突然像是下了决心,朝独孤崛跪行几步,哀声道;“王妃遭此痛楚全因微臣大意,微臣唯有一死谢罪,可微臣并非受人指使,还请王爷王妃明鉴,宽恕微臣一家老小。”说完他霍然起身,如一阵疾风向墙撞去……顿时血溅三尺,当场丧命。
周儇本能地堵住嘴,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被用力咽了回去。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顾太医会当场自尽。他难道不知道看护不周,致使慕容姝小产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怎样的灾祸吗?他怎么敢不小心谨慎?何况他现在以死谢罪就能保住全家老小的平安了吗?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对这个顾太医并不了解,是不是他早有弱点落入别人之手,有人用他家人来威胁他?即使他已经死了,也不难打探他的底细。只是她现在连周家都不能保全。独孤崛大概会追查到底吧。还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顾太医真是被人控制,也许他的家人已经……
她看向独孤崛。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他的脸沉浸在交映的火光中,那种冷肃薄凉的神情让她不由想到了冬日里笼罩在黄昏下的沉雪。而那双眼睛仿佛是被覆上一层重彩,宛如夜幕笼罩下的深海,那里面藏着多少激烈的暗涌?她看不到,却仿佛被那种无声而强烈的情绪感染着。心里变得越发不安,身体如同浸在冷水中。整个人都像是正在遭受着一场异常猛烈的侵袭。
又是瞬间的寂静,独孤崛终于开口,命人将顾太医的尸体抬下去,又招来数名侍卫,让他们前往顾太医家中,将他的家眷全部带到王府。
然后他对慕容舒道;“皇室血脉不是区区一介郎中的命能偿还得起的,他的家眷就交给你处置。”他的眼里泛出一丝杀意,“就算他的家眷已经畏罪潜逃,本王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慕容姝竟避开他的注视,而地上顾太医留下的血迹又是那么清晰刺目。她的身子晃了晃,竟软软的倒下去,瘫倒在侍女的怀中。
“王妃!”侍女惊呼,而慕容姝紧闭着眼睛,已经人事不省。
“扶王妃去休息罢。”独孤崛淡淡说道,带着一丝疲惫,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周儇跟上他。出了门,迎面袭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冷。秋天又要过去了。她突然意识到,自从两年前与他相识,春夏秋三个季节都是淡如止水,快如白驹过隙,唯有冬天的入冬的感触是这样深入骨子里的真实。
“冷么?”独孤崛问,不等她回答便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要顾太医的家眷……”周儇有些犹豫着,却还是没说出后面的话,只感到心里的隐忧和负罪感在疯狂生长着,几乎扼住了他的喉咙。
“对不起,”她苦涩道;“那个屏风,我应该先找太医检查一下。”
“别傻了,这不关你的事。我也并非要迁怒与他的家人。”
“那你是要……”
“如果没人暗中指使,他不敢这么大意,屏风已经毁了,平日为慕容姝诊脉的人是他,说屏风内有麝香的人还是他。”寒风沁入他的声音里,说到此处,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叹道;“儇儿,你能指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是他不曾想到的,也是慕容姝不曾想到的。”
周儇用几步路的时间弄懂了他的意思,只感到浑身越发无力。“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是否相信我。只是慕容姝已经恨上我了……”
她的灵魂像是被风吹散了,脚步不由停了下来,浑身冰冷僵硬,唯有泪水夺眶而出,沿着她冰冷的面颊簌簌落下,混着从喉咙里发出的细碎的哽咽,“那些人不会将爹爹和哥哥怎么样的……他们一定会平安,会平安的对不对?”
独孤崛心中一痛,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坚定地说;“再忍耐一下,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你父兄,一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怎么能让他唯一的妻子沦为罪臣之女?!只是他不能将心中的想法告诉儇儿。他会还周家清白,为周斌和周徽恢复名誉。不管一个月后,他们是生,还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后来据派去的侍卫回禀,顾太医的家中莫名失火,他的家眷全部葬身于火海。据说顾家失火不久就有人报了官,深入调查属于京兆尹分内之事……这就是周儇知道的全部。那场大火中隐藏着什么隐情?指使顾太医陷害她的人便杀害他的家眷的元凶。京兆尹却查不到丝毫线索,顾家的大火最终被定为一场意外。
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是慕容姝的父亲?那么依他对自己的敌意,真的不会指使大理寺卿对周家落井下石吗?
独孤崛让她再等一个月,可时间对她来说越来越难熬,一寸寸光阴都像是锋利的刀片从心上划过。那盘恒在心头徘徊不去的阴影又像一层层帛布敷在脸上,随着一层层增加,呼吸变得越发困难。
而这种令人窒息的沉寂很快被打破。
一日,周儇在用过午膳不久突然感到心痛如绞,那种瞬间席卷全身的剧痛让她生出幻觉,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眼前浮出许多影像,有爹爹,有哥哥们,有独孤崛,还有在她出世不久就去世了的母亲……
母亲为了生下她几乎耗尽了一生的心血,她看着母亲的画像,母亲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父亲,爹爹,儇儿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含冤受辱,却什么也不能做。
独孤崛……
她想对他说的话太多太多,其实她不用说什么,因为他都明白,他是除了父亲和哥哥,她在世上最爱的人,亦是这个世上最爱她懂她的人。一切都拜托他了,还有,她真的舍不得他……
再次醒来她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体内的剧痛消失了,她只感到浑身乏力,烛火的光刺进眼里,筱悦跪倒她的在床边,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中毒了。
因为被及时发现,致命的毒药没有夺走她的命,却夺走了她和独孤崛的孩子。
那个孩子只有一个月,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离开了。
让人心脉尽断的毒药,抵不过骨肉分离的痛苦。这个世上没有最,只有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而这样的痛楚不过是刚刚开始……
……
独孤崛回府后听说了这一天发生的事。他将周儇拥在怀里,任何安慰的话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他的呼吸被她的哭声扯动着,承受着她的痛苦,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