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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实在没办法才通过任再明找到了任初,当然,关于这个理由,任初刚开始还是相信的,但当事情渐渐发展到不可控的时候,任初也开始不相信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有时候,她会后悔接了这个任务,但有时候,她又会庆幸接了这个任务。
这种矛盾的情绪时常出现在任初身上,这对于任初来说,不亚于一次火山爆发带来的冲击,可当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习惯也就跟着来了,冲击过后是一拨又一波的暖流,荡过任初焦荒的心田,孕育来年的春。
至于那厚重的火山灰下面,会长出什么样的芽,开出什么样的花,最后结出什么样的果,谁又知道呢?
“阿初……”
魏千城轻轻握住任初的双肩,低头凝视住任初的双眸,那眸子总让魏千城觉得里面好像装了一整个世界,那些生那些死那些快乐那些痛苦,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只要他专心找,总能在那里面找到相应的东西,而这次……
当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任初第一反应是一拳打过去,但紧跟着她明白过来,这是魏千城的脸,不能打。
可,可她接下去应该要怎么做?
闭眼吗?
那,然后呢?
要怎么做?ohmygod!谁来告诉她一下?!
任初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魏千城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最后开始变得模糊,慌乱之下,她选择了闭眼。
“城子,你们在……”蓦地,李万里的声音炸响。
任初一下睁开眼睛,一把推开魏千城,随后端着已经凉了的白粥奔出了厨房,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万里。
魏千城迅速转身,狠狠瞪了一眼破坏美好气氛的李万里,而后者只捂着嘴憋红了脸。
☆、078先下手为强
“干嘛?”被打扰了的魏千城脸色也有点微红,但还是强撑着怒问了一句。
李万里摸了摸鼻子,忍住笑,说:“没事,就是看你们在里面待这么长时间,我跟虎头都担心你俩窒息。”
“窒你大爷!滚!”
魏千城脸色更红,踹了一脚李万里,却被他一下躲开,愤愤走向客厅却没有看到任初的身影,王琥在外面不知道厨房里发生了什么,看魏千城这一脸诡异的表情,然后指了指后院方向,魏千城才看到原来任初坐在那边吃着白粥。
“怎么了这是?吵架了?”王琥眨了眨眼睛,尤其在看到李万里那隐忍的笑意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万里用手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摆了摆手,但无奈挡不住嘴角往上扬。魏千城扭过头,又瞪了他一眼,这下子李万里实在受不了地滚倒在沙发上,时不时指着魏千城哈哈大笑。
魏千城看他那副嚣张的样子舞着拳头就要上去揍他,被不知所措的王琥抱住了腰:“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儿啊?”
“没事儿没事儿,哈哈……哈哈哈哈……”李万里好不容易捂着肚子从沙发上做起来,好几次都没憋住笑,被魏千城瞪了几百眼刀之后终于拍了拍脸冷静下来,可以看到魏千城那张脸,他又忍不住了。
“你!”魏千城气急。
“好好,不笑了,我不笑了,咱们看这个。”李万里捂着嘴屏了一会儿气,深呼吸了一会儿,才指着笔记本上的监控屏幕说:“这是我装在任叔叔家门口的监控。”
魏千城白了他一眼,随后也不闹了,只有王琥还蒙在鼓里,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是昨天的监控记录,看这个男人。”
李万里指着监控屏幕上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那就是之前扰乱任初心神的监控录像。
如任初看到的一样,那男人在放下手中的信之后缓缓抬头,弯起的眉眼告诉他们,他在笑,很嚣张,看起来像在示威,又像在说“你们来抓我呀”,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李万里扭头看了一眼后院,发现任初已经端着空碗回来了,察觉到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任初抬起头,与李万里视线碰撞,微微一皱眉,转身走进厨房。收回视线,李万里已经大致猜到刚才任初突然表情凝重是因为什么了,这的确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对方已经明目张胆地上门送东西了,虽然仍旧隐藏了真实面目,可那人看监视器的一眼,十足是在挑衅。
“接下去我们要怎么做?”李万里扭头看着同样脸色阴沉的魏千城。
魏千城盯着监控录像磨了磨牙,随后扭头看了一眼放在玄关处的鞋柜,然后又转过头继续盯着监控屏幕,录像已经暂停了,画面正好停在那人抬起头的瞬间,那双眼睛太过锋利,尽管这只是一段录像,可魏千城还是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危险性。
先下手为强!
抱着这个念头,魏千城起身去到玄关处,打开了那只鞋柜,然后从里面捧出了那只被他包好的纸盒。
“你准备干嘛?”盯着被魏千城放到茶几上的纸盒,王琥往沙发里缩了缩,说:“你不会是想拿着这玩意儿去恐吓你任叔叔吧?”
“当然!”魏千城瞪了一下眼睛,说:“我爸那儿一点蛛丝马迹也不留,监控录像也是一片空白的,我爸他有没有收到恐吓信或者其他的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算我拿这纸盒去找他,他顶多也就把我软禁在家里,不会放我去查。但是任叔叔就不同了,任叔叔从小就疼我,但是他却不会像我爸那样对我不放心,我拿这玩意儿去恐吓任叔叔那效果要比恐吓我爸强多了。”
李万里点点头,伸手把笔记本挪到自己面前,然后保存下了那段监控录像,随后合上笔记本,抬头说:“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任家吧?”
“好。”
“你们要去哪儿?”任初正好收拾完厨房,一听到他们要去自己家,不禁吓了一跳。
“去任家。”魏千城率先回答,在他身后,李万里和王琥已经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出发了。
任初看了一眼李万里,李万里站在魏千城身后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紧跟着,任初就看见了魏千城胳膊下面夹着的那只纸盒,被他用好几层报纸包起来的,如果不打开看的话,根本不会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也去。”
不等魏千城说话,任初就走到餐桌旁边拿起了自己的外套,转首之间已经走向玄关处,剩下三个男人紧随其后。
四人风风火火地出门,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任初一句话也没说,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从魏千城的感觉上看来,任初的心情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发生的事,直接导致了魏千城也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任家也是一栋小别墅,只不过并不如魏家那么大,任家人也不多,任再明和江茗夫妻二人,加上一个保姆和一个小时工,任初几乎从十岁起就没怎么回过这个家。在邻居的印象里,大概就只有这户人家是有过一个小孩的,至于叫什么名字,诶,这个好像还真不太清楚,是两个字的还是一个字的?
第一次带着这么多人回家,而且还可以这么正大光明的,可连声爸和妈都不能叫,还得装陌生人,对此,任初尽管不想承认,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开门的是任家的保姆,是张陌生面孔,任初并不需要害怕她会认出自己。要知道从小到大,任家每隔一段时期就会换一次保姆,只是因为这个家里有一个任初,还有一个不能透露职业的任再明。
听到门口有动静,任再明就探了个脑袋过来看看,不看还好,一看差点眼珠子没掉下来,丫头被人识破身份了?这是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四人前前后后的进屋,任再明不敢有丝毫懈怠,看着魏千城胳膊下那只不知名的纸盒,任再明心头直打鼓。
“任叔叔,好久不见。”魏千城很郑重地将那纸盒摆在茶几上,然后面带笑容地寒暄了一句。
“任叔叔好。”李万里和王琥也跟乖宝宝似的齐齐开口,唯有任初一人站在那里,冷着脸不说话,只冲着任再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原本还吊着的一颗心,在看到任初这个动作之后就放了下来,至少这表明了他们的计划没有被破坏。
“都坐吧,今天什么日子啊,几个小子都跑到我这儿来了?”任再明笑着,坐到了魏千城对面的沙发上,眼神在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纸盒之后,就一直盯着魏千城的双眼,希望能从那里面看出什么线索来。
保姆在送上几杯茶之后就很懂事地退了下去,任初装作无意地环顾了一圈,发现江茗并没有在客厅,这个时候,她大概在楼上看书。
魏千城眯眼笑了笑,活像一只准备耍计谋的小狐狸:“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任叔叔看两样东西,然后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哦?”任再明夸张地仰了一下脖子,然后用余光瞥了一眼任初,发现任初仍旧没有多少表情可以供他参考。
“上次我生日,你小子跑得那么快,这回算是带着几个同伙一块儿来补偿生日礼物了?”决定放弃从任初那里寻找蛛丝马迹,任再明慈祥一笑,眼角流出几条刻过老谋深算的痕迹。
魏千城笑而不语,只起身一点一点打开了放在茶几上的那只纸盒。
他打开的很慢,任再明端着茶杯,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却始终胶着在魏千城的手上。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可,为什么有股不安在涌动?
☆、079没有无辜的人
当纸盒掀开的时候,任再明清楚地听到自己吞下口水的声音,喉头耸动,心脏跳动的速度在那一刻加快。
他想象过很多打开盒子之后看到的景象,可没有哪一个是像这样的。
纸盒里涂满了鲜红,如果没有那一层淡淡的油漆味,甚至分不清那是血还是其他的什么。可即便如此,从血海里滚过来的任再明还是一眼就任初了涂在布娃娃身上的红,那就是血!
眉头紧皱,任再明没有了刚才的游刃有余。
的确,诚如魏千城所说,任再明是疼他的,他跟魏明的观念不同。
对于任再明来说,真的疼爱一个人就是防守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他认为对的事,别人只要支持他,站在他身后,时刻准备着替他收拾烂摊子。所以,他尊重任初的选择,带着任初进入了组织,尽管那时候的任初还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可魏明的疼爱却恰恰相反,将他层层包裹起来,远离外界那些是是非非、黑黑白白。索性,魏千城没有被宠溺坏,他生长的很好,只是心里藏着的纯洁太多。
一个人很单纯,这说起来似乎不会是一件坏事。
但有时候,比如说被人陷害、被人蒙骗,单纯却只能被当做贬义词。
而魏千城,很显然,他已经不想继续被当做贬义词的代表了,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不想成为别人的绊脚石,他是一个男人,他在部队里做的那些事不仅仅是为了向魏明证明自己可以,也是想向那些妄图拿他威胁家人的示威。
他不怕!
小时候不怕,长大了也不怕!
他可以变得很强,可以保护任何他想要保护的人,亲人、朋友、爱人,一个不漏。
“呵呵,这……”看着魏千城眼中的坚定,任再明想要开出的玩笑话也吞回了肚子里,转了一圈出来之后就变成了另一番严肃认真的话:“小城,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努力把这件事对你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对方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应付的人,如果你乖,这只纸盒我就当做没有看到过,你也当做没收到过这只纸盒,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只要好好地待在你的别墅里,好吗?”
“不好。”魏千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神色凝重:“任叔叔,我来找您是因为我相信您会告诉我,从小到大,总有那么一两批人在追我,妄图绑架我,或者杀我。这么多年了,我只有在部队里的那几年才没有人来打扰。可我一回来,那批人就又跳了出来,我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任再明张了张嘴,却又听魏千城接着说:“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我想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那些人这么看重我的命?我自己的事,为什么不能我自己来解决?”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任再明皱了眉头。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魏千城坚持己见,但看着任再明渐渐苍白下去的脸色,他终究是有些不忍,语气稍稍放缓下来,几乎带着些许恳求:“任叔叔,您知道我爸做事的原则,他肯定不会告诉我。我只能来求您,任叔叔,求您告诉我吧,当那批人第一次追杀我的时候,这件事就不仅仅只是你们的事了。”
“唉……”任再明轻轻叹了口气,眉间几乎挤成一道“川”字,看着任再明这么为难的样子,魏千城咬了咬牙,扔了一个眼神给李万里,李万里会意,随后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任再明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心中的不安又凝聚了起来,抬头看了看魏千城,知道这小子是有备而来。
唉,还不就是仗着自己宠他吗?
就在李万里打开笔记本点开那段监控录像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任再明看了一眼门口,保姆已经去开门了,心说今天还真是热闹啊,平常倒是一个人都不见来,这一来全都来了。
不知道这回又是谁,李万里看了一眼魏千城,问:“要不要继续放?”
魏千城犹豫了一会儿,可任再明却摆了摆手说:“放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给我看些什么?”
没有更多阻碍,李万里手指一按,监控录像被点开。
任再明不是白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家大门口,当眼前出现那个男人和那被扔在门口的信封的时候,任再明禁不住变了脸色。
“你们为什么能拿到我家门口的监控录像?”任再明抬头怒问。
面对老大的愤怒,李万里不怕死地举手,说:“我。”
“你……”任再明怒急,一排牙磨得嘎吱响。
魏千城按下李万里的手,说:“是我让他装的。”
“小城,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当任再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