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月,大而明亮,挂在黑蓝色的天空上,光芒逼人。
他自背后拥着她看月亮,两人都不说话,仿佛有着十足的默契,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唐缺半闭着眼睛,将下巴轻轻搁在苏离的肩膀上,她沐浴后的身体有着迷人的清香,肌肤素净通透,仿佛剥了壳的新鲜荔枝。
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冰凉的唇掠过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带给她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惯性的缩了缩脖子,抵触着他,在他的怀中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咪。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十分悦耳。
他难得笑得这么开心,让她情不自禁感染了他莫名的快乐,跟着他一块儿笑起来。
其实两个人都有点傻,不知道在笑什么,只觉得这天晚上的月光格外的灿烂。
夜晚,苏离仍然睡在唐缺的床上,他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便开门离去。
苏离睁着眼睛想了半天,这个时候,她还不能逃,虽然没有听见锁门声,也没有听见那四个保镖的声音,但是她不敢保证这是不是唐缺再次设下的陷阱,现在最好的力法就是乖乖的睡觉,乖乖的等待明天的到来。
章节目录 遭遇埋伏
唐缺此时已经独自驱车前往郊外的公墓,他没有带他的保镖,也没有带西凡和洪烈。
车座上放着一大束新鲜的小菊花,挤挤挨挨,开得正艳。
洪烈新交的女朋友是个花店的小老板,他倒追人家追了整整十天,能让洪烈大少爷追上十天的女子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因为他之前的记录只有三天。
那女孩连夜包扎了花束给洪烈,十分耐心。
黑色的豪车在山坡上斗斗转转,终于到达了唐家的公墓。
唐老爷子请人算过,据说这地方形如巨鼎盖大地,势如巨浪裹天下,是吉脉龙头,古人专门用来安葬帝王的。
唐老爷子花了大价钱买下这块地,修建了唐家的坟墓,他自己的那一个,也早就请人选好,造化之内,天人一体。
唐缺父母的坟墓,按辈分论,排在最后,因为他们是唐家已故人士中最年轻的一对。
将手中的小菊花放在坟前,任山风吹摆着菊花上的树叶,吹散了花香。
万籁空际,渺无人烟,他坐在墓碑前,墓碑上那一对年轻熟悉的笑脸他不敢看,只能抬眼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他拿出烟,用手挡着把烟点着,一下一下的吸着。
“爸爸妈妈死了,死了。”耳边回荡着唐翊当年歇斯底里的喊声,就连唐舒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责怪。
他更是没有经住爷爷的一巴掌,曲膝跪倒在地。
他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竟然没有哭。
一根烟抽完,他正要起身离去,忽然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
他警觉的闪身躲在墓碑后,借着夜晚的月色,清楚的看到几个黑衣人正猫着身向这边走来。
如果有人要杀他,这真的是个不错的机会,他身上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带人手,孤身一人,最容易对付。
“我刚才看到的火星,就在那边。”有人指了指唐缺所在的位置。
唐缺心下一凛,迅速的绕到另一侧的墓碑后,对方手里有枪,而他赤手空拳,一旦暴露,就会遭到夹击。
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他又迅速移向下一个墓碑。
他身手灵活,不着痕迹,像鬼魅一样在与这些人周旋。
山上坟墓遍布,而且做得又高又大,这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暗中将手机打成静音,给洪烈发去一条短信后便赶紧收好,山上太黑,一点光亮和响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见鬼了,这花儿还在呢,人怎么就没了。”远处传来对方气极败坏的声音。
“跑不了,继续找,山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
唐缺往山下看了一眼,这里的地势他还算熟悉,穿过前面的坟场有一条大河通向市区,如果沿着河边一直走,就可以找到他停在山下的车子。
他小心翼翼的退出唐家的墓地,刚要转身,忽然黑暗里飞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后飞向别处。
竟然是只野鸡。
唐缺心中暗叫不好,飞快的向山下跑去。
对方显然听见了声音,一大群人向着野鸡飞起的方向追来,有人朝着那里开枪,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的突兀,刚落地的野鸡被吓得再次腾飞,发出古怪的叫声。
“往山下跑了,快追。”
唐缺顺着小路一直向山下跑,身边的风影依次倒退,只有天上的月亮像是在跟他赛跑。
身后不断的有枪声响起,吵吵嚷嚷的最少有二十多号人。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追杀,再大的场面也都见过,但这一次却非常奇怪,因为他会来墓地的事除了洪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洪烈的命当初是他救的,他放着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不做,偏偏喜欢跟他呆在一起,为他遮风挡雨,随意差遣,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抛头颅,洒热血,所以,洪烈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如果把洪烈排除,那么另一个人就被列入到怀疑的范围之内,他的二哥唐翊。
唐缺正跑着,脚下忽然被横出来的树枝一绊,他身子停顿的那几秒时间,一枚子弹突然从后面蹿来,以极为精准的位置射进了他的后背。
火灼般皮开肉绽的疼痛让唐缺差点昏厥,但他硬是咬着牙,憋了口气。
已经能听见大河的水声,再往前不远,就是他的车子。
忍着后背的剧痛,唐缺快步跑到自己的车前,开锁,发动,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不见一丝慌乱。
身上的衬衫早就被血濡湿,因为疼痛,冷汗顺着脸小溪般往下淌,他用力睁了下眼睛,不让自己的意志模糊,他必须要把车开到主干道上,洪烈会带人在那里接应。
而紧随其后,山上的一帮人已经冲了下来。
“唐缺。”苏离从梦中惊醒,忽然坐了起来,摸了摸滚烫的额头,竟然吓出了冷汗。
梦中,她看到唐缺浑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他不断的喊着她的名字,带着种深切的绝望。
当她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一摊没有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苏离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因为这个噩梦太过于真实,真实的让她心有余悸。
她从吧台找了水喝下,紧张的情绪才得到缓解。
细细一想,这深更半夜的,唐缺怎么会出去,还搞得一身是血,他此时应该在某处安然入睡。
这样想着,心里也踏实了许多,重新躺进被子里,睁着两只大眼睛,因为一闭眼,就是他那悲凉绝望的眼神,让她的心狠狠的疼着。
直到凌晨的时候,苏离才再次睡去,这一睡就是到了早晨。
整个基地里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过份,她去厨房找吃的,去客厅拿报纸,做这些逾矩的事情都没有引来任何人的阻止。
正是这种安静让她忐忑起来,生怕对方唱得一曲空城计,只等着她乖乖上钩。
所以,她除了吃东西看报纸,什么都不去做。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防备她,而是所有的人都去了医院,苏离并不知道,她错过了多么好的逃跑机会。
章节目录 重伤
洪烈匆匆的推门而入,看到苏离正坐在餐桌前,吃着自己给自己做的早餐,两人同时一愣。
“小猪,你去把哥的房间收拾一下,哥马上回来。”
苏离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筷点点头。这里是唐缺的地盘,怎么听洪烈的口气,像是有上级领导来视察似的。
她整理唐缺的东西早就轻车熟路,将他的房间收拾整洁,烧好了热水,插好了新鲜的花朵,花是从储物间里找到的,包装的十分精致,一大束小菊花。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唐缺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一群人推着手术车从门外跑进来,有人早就按好了电梯。
当唐缺出现在苏离面前的时候,她忍不住用手掩了嘴巴。
他伤得很重,正陷在深度昏迷当中,苍白的像纸张一样的脸上罩着透明的呼吸机,手腕上扎着吊针,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一大群护士医生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西凡是其中的一个,他主刀手术。
苏离被保镖们推出了房间,直到大门在她的眼前关合,她才反应过来,可是再想进去,已经不可能了。
苏离呆呆的站在门前,满脑子都是他戴着呼吸机,命悬一线的样子。
以她的判断,他受得应该是枪伤,而且已经失血过多。
忽然想起那个可怕的梦来,此时的情景竟然神奇的与它契合,怪不得她一早上都在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走廊里也站了很多人,都是保镖。
他受伤的消息显然还没有传播出去,洪烈对这里所有的人下达了禁口令,谁敢泄露半个字,就要他们的脑袋。
上次他出车祸,引起全市的股市动荡与黑道上的不安骚动,这样跺跺脚就能地动山摇的人物,他的安危真的关系到很多人。
他本身受得是枪伤,如果进正规大医院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基地里设备一流,西凡又是首屈一指的医生,所以,选择在这里做手术,不说手术结果,起码在其它方面万无一失。
苏离不安的搓着双手,这种等待的煎熬胜过知道结果时的惊心动魄,她太担心唐缺,早将逃跑的事情抛在了九霄云外。
“谁是ab型血?”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带着口罩的小护士站出来询问。
“我是。”苏离与门最近,所以第一时间跳出来。
护士看她一眼,可能是觉得她长得太瘦小娇弱,所以又向走廊里的几个男人问:“你们呢?”
这些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他,都希望对方是ab型,可是,他们都同时摇摇头。
这个血型并不稀少,但是基地里的这些人中,却只有苏离一个人是ab型。
“护士小姐,都用我的吧。”苏离伸出手臂,“我身体很好的。”
“好吧,你跟我来。”
他们本来带了血浆,没想到唐缺失血严重,血浆很快就用光了,在派人去取的这段时间,必须有新的血浆顶上来。
新鲜的血液顺着输血管缓缓流出,流进悬挂着的储血袋里。
在抽血过程中,护士一直不停的询问苏离,问她有没有异常反应,在她看来,苏离这样的女孩,突然被抽出这么多血,应该会马上晕倒。
她只是笑笑,目光依然停留在血袋上。
她的力量都溶进了血液流进了他的身体,如果他听见她的祈祷,他就一定会平安渡过这个难关,不管以后他们是不是形同陌路,或者针锋相对。
这一刻,她只想他平安。
苏离听从护士的安排,吃了些营养品后便在另一间屋子里休息,她也的确有些头晕眼花,但仍然牵挂着唐缺的手术。
不知不觉中像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便听见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她的第一反应是,唐缺出事了,不管还在犯晕的身体,立刻开门冲了出去。
在走廊里看到洪烈,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想像中的悲痛,苏离悬起的心总算放下,远远的看着那扇门,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询问什么,能站在这里默默的关心着他就好。
最后还是洪烈发现了她,走过来说道:“放心吧,哥没事,幸好你的血,我替哥谢谢你。”
他说得十分真诚,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他在什么地方受得伤?”
洪烈想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说,毕竟此时的苏离仍然是他们眼中的危险人物,不得不防备,但是他知道这件事跟苏离无关,出事的时候,有保镖说,他听见苏离起来喝水的咳嗽声。
而且,真的和她有关的话,她也不会诚实的交待自己是ab型血液,她应该希望唐缺死快一点。
也许是打掉了心中的疑虑,洪烈这才畅所欲言:“哥晚上去了唐家的墓地,结果在那里被人埋伏。”
“他去墓地的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
洪烈说得非常轻松,丝毫不在意别人怀疑自己,只有心怀坦荡的人才能如此坦然。
苏离觉得,这件事除了洪烈,一定还有别人知道,只是那个人知道的方式可能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之内,或者是被他们习惯性的忽略了。
“你真的确定,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你身边熟悉的人,你敢保证他们没有从你的身上看出蛛丝马迹?”
苏离的问题让洪烈有些恼火,他的忠心容不得别人的怀疑,“你什么意思?”
“洪烈,想要查出这个人,你是关键,所以,你现在要放下浮躁的情绪认真的回想每个细节。”
洪烈本来要发作,听她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理了理思绪,开始回想。
苏离在一边提醒:“比如说,唐缺上山,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这句话立刻提醒了洪烈,他一拍脑袋,“他带了一束小菊花。”
小菊花?
苏离在储物间找到的那束小菊花显然是昨天晚上包装的,那么唐缺带上山的那束呢?是不是同一批。
“花是你亲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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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我一个朋友的花店里拿的。”洪烈继续回想,突然感觉到一阵慌乱,“小猪,我当时好像对她说了一句,豫山的晚上像是鬼城。”
豫山就是唐家墓地的所在地。
“你这个朋友很值得怀疑了,现在要马上找到她。”
洪烈也觉得事情不妙,点点头:“我这就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找到这个花店老板,很可能就会牵扯出暗袭唐缺的幕后真凶,苏离有种预感,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她的那个雇主。
他这么存心积虑的想要杀掉唐缺,究竟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小猪。”走廊里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西凡,你叫我?”苏离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
西凡摘下口罩,用嘴努了一下卧室的位置:“哥在昏迷中一直喊你的名字,你进去守着他吧。”
西凡的这个决定太过于冒险,因为苏离本身就是个杀手,而且她的目标毫无疑问的是唐缺,所以,此时让她进去陪着完全没有意识的唐缺,她只要拔掉呼吸机就可以要他的命,但是西凡愿意赌一把,因为唐缺伤得太重,如果恢复的不好,很可能会就此成为植物人,所以,让他听到心心念的人的声音,对他的恢复百利而无一害。
苏离没有想那么多,推门就要进入,西凡忽然在后面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其实他的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已经非常明白,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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