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的发言拍两下巴掌。
我也就不在本子上乱写了,会议结束自由发言的时候,不爱出风头的我,当然没有举手发言的意向。旁边的燕小嫦就开始小声问我会议内容。
会议内容中,有一项是关于分组分工的,每个班派来的人都不一样,燕小嫦先是问了下04级舞蹈1班被分去干什么了,我翻着本子找到答案告诉她,然后又问了3班,接着又问到了声乐班。
“你到底是替多少个人来开会的?”我问。
燕小嫦嘻嘻地笑,“也就四五个吧,大三都忙,你懂的。”
后来燕小嫦就干脆把我的笔记本借走了,说拿回去给那几个没来的都看一遍,这会也就算他们来开过了。我当时也没想什么,就同意了。
然后很快的,我就在学校里红了。
红的原因是,有人疯传我暗恋04舞蹈系的系草黎华,然后我们班的同学结合我被班导训话一事,迅速得出结论,那个跟我一起开房被抓的人,应该就是黎华。
我们学表演的,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对于绯闻,即使心中大起大落,也能表现得无动于衷。连蓝恬都来问我谣传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很真诚地告诉她,“怎么可能,那是系草。”
可是伟大的系草先生,你心理素质咋就那么差呢!
(前面剧情有大幅度感动,但改动内容并不影响阅读,现在是先潦草修改一遍,以后会重新加深细节心里描写。给大家造成的不便,实在非常抱歉。)
☆、011 什么玩意儿?
我当然也知道我是怎么红的,因为我想起来自己写的那满满一本子“黎华去死”,拜托同学们,我是叫他去死好吗,这只能说明我和他有仇,他们怎么就能联想到情仇。
黎华找到我的时候,正是我们小组例行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就在教室门口堵我,黑色笔记本握在他手上,瞬间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他皱着眉头问我:“这样有意思吗?”
什么有没有意思,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他就又用那种口气命令我,“说话!”
我不是不想说话,我是完全没办法抬头直视他好吗?此时此刻我又憋得脸通红好吗?
我把黎华当做定时炸弹,现在这个炸弹终于要爆发了,这种等待爆发的感觉,简直令人窒息。
我的沉默,在黎华看来没准儿就是耍无赖,他居然这样说:“你别以为那之后你跟我就有什么关系了,什么玩意儿!”
他说着,手一挥,把我的笔记本挥在了地上,还谈什么礼貌,那根本就是嫌弃。
纵然我心理素质再好,这个侮辱而蔑视的动作,还是又一次击碎了我的玻璃心,我眼圈一红,滚了两颗泪珠子下来。
但是我又没打算哭。他说我什么玩意儿,他又是什么玩意儿,现在是我帮他定罪好么,我不要求他感激涕零请我吃顿饭,已经很不错了,还有脸跑来骂我。
小时候,我是个爱哭鬼,因为我总觉得后妈在欺负我。因为小时候哭多了,长大了就不怎么爱哭了,哭没有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对我而言,哭,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武器,该哭的时候才哭。
比如跟班导认错的时候。
黎华走了,在几步外围观的燕小嫦,自认为这件事情有愧于我,主动去捡了被扔在地上的笔记本。
我忍住下面的眼泪,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瞪了拐角处黎华的背影一眼,就算是报仇了。
燕小嫦把笔记本一页一页塞好递给我,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可惜这个道歉我不接受,我又瞪了她一眼,挥手也把笔记本扔地上了。
爱谁捡谁捡去,老娘不要了!
之后学校里的绯闻,我就没怎么再关心了,再怎么传不也就那么回事儿么,绯闻么,时间长了,不新鲜了,就过去了。
我空管这些,我现在负债一万好么,蓝恬那五千先不着急,从菲菲和其它同学那里借来的,总不能拖下去。
冷饮店的工作我就先辞了,那边干一个小时才四块钱,这么下去哪辈子我才能翻身。
我给菲菲打电话,她说在学校东门等我,让我打扮打扮,抓紧时间过去。
学校东门,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尤其现在是周末,那地方有点敏感。这时候那边会有很多私家车,专门来接那些不好好学习,走偏门求财的女学生。
可菲菲是我的债主,我现在着急用钱,不管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也先过去看看再说,兴许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实在是复杂了,我不干就是了。
☆、012 道德底线
我跟菲菲,也就是普通的认识,没要好到什么地步,要不是有那三千块钱的恩情,我也不能对她这么言听计从。
在东门顺利找到菲菲,她坐在一辆私家车上,车主是个近四十的老男人,笑起来眼角有又肥又深的皱纹。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点什么,这个人总不可能是菲菲的亲戚。可这车已经上了,我就这么嚷嚷要走,这不是分明在鄙视人家么。
我琢磨他们总不可能非逼着我干点什么,况且菲菲也没有直接把话说死,那些敏感的听了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词汇,她一个也没提。她就说,带我一块儿去吃顿饭,怪无聊,我好陪陪她。
我心里虽然忐忑,也只好笑笑不说什么。然后和车主认识了一下,也没怎么仔细去看他的脸,不爱看,想想就闹心。
总所周知,艺校是个很混乱的地方,干什么的都有,只要你想过得舒服,放得开的话,就能找到偏门的活路。
我虽然今年才大二,但这些东西都是明白的,如菲菲这样的女生,也见过不少。所以如果我真的有心和她们混一条道,其实也不用等到现在让菲菲来介绍了。
虽然我也是个爱摊小便宜的女生,但我还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反正我是豁不出去。
菲菲是这条道里的老人,其实她们这种被包的学生,在圈子里互相搭桥介绍,也是有好处费拿的,而且是两头拿。
菲菲带我去吃的这顿饭,是和很多大老板一样的人物一起,有老有少,平均年龄也起码四十了。而她今天把我带出来,意图在所有人眼里也都很明显,大家都知道大学生好包,便宜又听话。
我畏手畏脚地吃了这顿饭,感受到那些人看我时的目光,实在是如坐针毡,假装去上厕所,我把菲菲叫出来,对她说:“我想先回去了。”
菲菲表现得有点夸张,“为什么呀,这不好好的么?”
我说:“我真的要回去了。”我不想跟菲菲挑明了说,她要介绍我干什么,我心里已经知道了,但是我不想干,可话说的太直,明显是鄙视人家的意思。
菲菲也懂。她就好心好意地劝我,“那钱你打算怎么办,学费交上了,就不用还了?你拿什么还?”
我愣了下,说实话,能一口气拿到一把钱,谁不动心。但凡事都有代价,不能说我有多么鄙视这条道上的人,也许有些真的是有难处,可我觉得,我的难处还确实不到需要出卖自己这个份儿上。
看我态度坚决,菲菲也不说什么了,让我回去跟那些老板打了声招呼,也没人送我,我自己走了。
我想我做了一件十分正确的事情,我为自己如今尚存的道德底线感到宽慰。
有同学给我介绍了份零工,做调查问卷,一份七页纸,做一份有七块钱拿,好多!下午我和蓝恬一起跑到外面,迎着大风找人做调查问卷,一个小时,两人合伙做了整整二十份,这就是二百块钱呐!
☆、013 讨债的
二百块,这要是放在平时,真的觉得不少了,只是距离我一万块的欠债,实在还有些距离。
蓝恬陪我跑了一下午,但是她一毛钱都不要,纯算帮我忙的。这个时候还有个肯力挺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挺好的。比自己一个人毫无头绪,强太多太多了。
这二百块,就先还了其中一个借钱的同学。
我觉得,生活还是很有希望的,以前经常觉得钱不够花,真欠上债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无债一身轻这句话。
可没几天,菲菲又找到我头上来。
那天我正在教室里坐着吃蓝恬分给我的零食,菲菲派人把我叫出了教室。菲菲这种在道儿上的人物,就不像黎华那么不靠谱,人家找事儿,都是给你拉到厕所里去找。
进了厕所,又看到陪菲菲来的这两个小姐妹儿,我就意识到这次又要倒霉了。我自己上厕所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在厕所里发生的欺负人的事儿。
“呦丛优,有钱啦,都吃上乐事了。”菲菲点了根烟,有模有样地抽着。
我知道菲菲是来找我讨债的。菲菲这种人怎么说呢,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她。她们这样的女生,跟你称兄道妹的时候,铁得不行,人家说你两句坏话,她都恨不得冲上去给俩嘴巴子。但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W市的大风来得还疾还快。
我不肯跟菲菲下海,她自然就要跟我翻脸了,用她们的话说,“就讨厌看人装纯。”
我解释说,现在真的没钱,但是欠她的钱,我是一定会还的。也不知道菲菲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怎么,反正就给我两天时间,必须得把钱弄到手。
今天她们没打我也没骂我,就是摆那么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我是杨白劳,我本身也没有横的资本。
放我走的时候,菲菲说:“你不是和那什么黎华有关系么?没钱怎么不去找他要啊?”
我愣了下,好久没人在我耳朵边上提起黎华,有点陌生的感觉。
我没必要跟菲菲解释我和黎华是怎么回事儿,菲菲又提醒我两句,“他可有钱了,这么着吧,你要是不好意思,回头我自己去找他要。”
说完菲菲就走了,不给我还口的机会。
我在厕所里就呆了,菲菲去找黎华要钱,她能要来吗?她以我的名义去要钱,黎华是不是又得找我的麻烦。
真是够了!
走之前,菲菲让我去给她买两包烟,我现在得罪不起她,只能认了。我一直认为,我骨子里不是个怂人,但很多时候,又不得不认怂。就好像后来我终于和菲菲在学校里大打出手的时候,菲菲嚣张地对我说:“我比你早来一年多呢!”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凭菲菲这操行,在学校里包括在W市,都有的是后台,我真心招惹不过她。
去买烟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燕小嫦,打了两句招呼,我想起菲菲的话,对燕小嫦说:“你把黎华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014 你不就是想要钱么
我考虑很久,也跟蓝恬商量过。关于那次进警察局的事情,我早跟蓝恬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跟她没什么不敢讲的。
蓝恬到现在还没见过黎华的真容,问我到底长什么样,我说还行。其实黎华现在的形象,在我心中已经很模糊了。我对他印象不大好,他凶,还不讲理,一出现还给我招惹麻烦。
我承认,我也有点怕他的凶。
假如,菲菲真的按照她跟我说的,要去找黎华要钱,我挺担心上次摔笔记本的事情再上演一次的。
并且,我欠债是我的事情,跟人家黎华确实没有关系。
和蓝恬商量好之后,我给黎华发了条短信,我们仔细研究过措辞,争取把话说的漂亮点。
这条短信很啰嗦,首先解释了当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909,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他爱信不信。其次又讲了下我家中的窘困,我因为学费欠了一屁股债,然后其中有个叫菲菲的,逼我两天之内还钱,因为之前听说了我和他的一些传闻,估计有可能会找到他头上。
短信发出去以后,我很忐忑,但也有种放松的情绪,好像解决了一件天大的事。
可黎华一直没搭理我,他不搭理我,我又觉得不舒服了,就给他去了个电话,接通响了两声之后,挂断,算提醒他一下。
终于接到他的回信,短信内容,“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特牛逼地回了四个字,“字面意思。”
其实我并没指望能从黎华这要出钱来,我跟他确实是不认识,他也不欠我什么,别说给钱,哪怕是借,也借不到他头上。
我就是先给他打声招呼,如果菲菲真干点儿什么事情,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结果黎华说:“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看这口气给他牛逼的,菲菲说的不错,这个人就是财大气粗。但我发短信的初衷不是要钱,我说:“你别太小看人了。”
短信发出去以后,我仿佛听到了手机那一端,一个人的冷笑。不到十秒钟,他丢给我两个字,“卡号。”
这是要给钱的意思。我承认那个瞬间我心动了,虽然我觉得张口管他要钱很丢人,但这天上白砸下来的钱,真是让人不好拒绝。
我征求了蓝恬的意见,蓝恬作为局外人,没有我那么多心理负担,建议我给他个卡号试试。于是我什么废话也没有,直接在短信里发了一串数字。
第二天下午,卡里板板整整多了三千块钱。我给黎华发的信息里,也只提过菲菲问我要三千,这一个数字。
算了不想了,就当我帮他撒谎的封口费了。
吃完晚饭,我就去找菲菲还钱,菲菲这个时候正和小姐妹儿在外边。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还钱。
也许是菲菲今天心情好,又不跟我甩黑脸了,和小姐妹儿摆出一脸热情劲儿,说:“一块儿出去玩儿啊?”
我理所当然要拒绝,菲菲却习惯干强迫的事情,和小姐妹儿左右双开架上我的胳膊就走,把我押上了一辆出租车。
“放心吧,又不会卖了你,这年头干什么不讲究自愿啊,一块儿玩热闹。”
☆、015 你别管她
在这世界上,有钱就是比没钱有底气,尤其是遇到麻烦的时候。
我知道跟菲菲她们在一起,危险是无处不在的,此时我必须庆幸我手里有点钱,如果到时候有什么状况,我起码能打车逃跑。
酒吧里,菲菲的干哥干姐们坐了一排,我们四个过去以后,简直是挤出位置来坐的。打眼儿一看,这些都不像什么好人。
菲菲一副和我很亲密很熟悉的样子,把我介绍给在座的哥哥姐姐们认识,然后大家就都过来跟我喝酒。
差不多半个小时,我觉得这事儿不行了,我再不跑今天很可能就跑不掉了。想偷偷给蓝恬发个短信,让她过五分钟给我打电话,就说学校里有事儿。
信息还没编完,菲菲是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手机拿过去,扔在了一个我碰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规矩啊,出来玩儿都不准玩儿手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