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吉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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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吉他手-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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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一边抽着烟,一边纳闷儿:“都2点多了,那两个家伙还没有回来啊?”
江枫“哼”了一声:“准是自个吃独食了吧,没良心着呢!”
在江枫说话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撞开了,殷蓝几乎是倒着一下子从门口扑进来。一屋子人看见殷蓝的样子不禁惊得站了起来。一事未了又出一事,众人都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殷蓝的衣服非常凌乱地被扯开了,头发散着,她在地上一直不停地抽泣,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江枫脸涨得通红,问:“是谁干的?”
所有人脸都变色了,殷蓝说:“是刘军手底下的人。”众人怒火中烧。宋明咬牙切齿地说:“这回没什么可商量的了,我告诉你刘军别想活了……”
殷蓝告诉他们,那个人叫吴青洪,是刘军贴身的跟班。本来自己是在真顺村口的一间五金店踩点的,刚出来就迎面撞见刘军几个人了。刘军显然认出了殷蓝,就悄悄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刘军就走了,吴青洪和另一个男的把殷蓝强行拖到一间废仓库里,之后自己就被毁了。
失去兄弟和……(10)
先是吴青洪,完事之后吴青洪让另一个人也来,那人说:“算了,哪能这么缺德。”
向南飞一边安慰殷蓝,一边又惊又怒,本来心里的那点犹豫和胆怯也被愤怒冲得烟消云散了,他也在骂:刘军有你好看的!
很快到了晚上,江枫让所有人都带了家伙,自己把枪也带上了。向南飞问这枪怎么搞来的,江枫就说,黑道上有钱什么都能搞来。
殷蓝特别悲愤,她说要亲手宰了吴青洪。几个人开着车从东城的真顺村就向北城的电子交易市场扑过去了,一路上殷蓝没有怎么哭,眼睛里闪着愤恨的凶光。
下车的时候非常顺利,江枫让兄弟们把家伙藏在上衣里,若无其事地走向刘军和他的客户。当时刘军把面包车的后备箱打开了,他那个客户在验货,仔细地翻看虎皮,对江枫一伙浑然不觉。
江枫打头,越走越近,这里电子市场早已关门,仓库里更是没人,向南飞咬了咬牙,伸进裤兜握死了刀柄,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悲壮。向南飞知道事到如今没有任何退路和挽回的余地了……突然,刘军回头非常吃惊地发现了江枫,就在对方愣神的两秒钟,江枫迅速拔出了手枪,扣响了扳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闷响了一下,刘军就胸口*地倒下去了,喷射而出的血异常刺眼。
没有搏斗,只有简单的一枪,“白狼帮”的首领就轻易地死去了。江枫这次不是教训几个毛头小子,是铁了心要杀刘军。
全场的人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当众人反应过来后,场面混乱极了。宋明、江枫、耗子抽出刀快步扑了过去。“白狼帮”的人没什么叫喊,仗着人多势众迎头痛击,宋明提着刀,他的身手不错,用几个连续的“双飞”不让对方近身,那是真真正正的搏斗。宋明几脚踹在对方要害。“啪啪”的闷响听得人胆战心惊,对方的武器被宋明飞起一脚踢了出去。
然后两个人就跪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宋明踢打的力度非常大,一个人痛苦地蜷在地上,膝盖的骨头被宋明从正面踢碎,尖锐的骨渣从里边刺破了皮肤,鲜血一直流到地上。
就在双方进行激烈的搏斗时,刘军的客户想赶紧躲开这飞来的横祸,但耗子凶狠地缠住了他们。
江枫死死地咬着牙,面对着三个人拼命,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刀已经被江枫夺走,江枫也有些功夫,后踢的旋转速度很快,一脚接着一脚踢向对方的脸部,对方面色青灰,嘴角鼻子都在冒血,右眼的伤很重,血从眼睛一直流到下巴。江枫把那人逼得毫无招架之力,但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人退了几步,江枫没有注意到,那人从背后扬起手臂冲江枫狠狠地砍下去,一刀刺进后背,鲜血飞溅出来,刀刃扎进去一直没过了刀柄。
江枫的身体轻轻抖了几下,就惊叫着栽倒在地,后背还扎着染血的刀。
另外几个人都无法脱身,宋明的肩膀被人用力砍了一刀,伤口软软地垂下来手掌那么大的一块肉,血哗哗地流了浑身,伤口里依稀可见染红的骨头。
向南飞根本来不及害怕,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进攻的,而是在拼命自卫,他也没有什么办法,用宋明教自己的几个腿法拼命还击,但对方躲闪得非常快,同时灵活地刺伤了向南飞。最后一腿向南飞虚晃了一招,对方向右躲闪的同时向南飞右腿随之用力踢中了对方的头部,然后对方就趴下了。但很快,对方企图站起来再斗,半尺多长的猎刀箭似的冲向南飞的小腹扎下去了,但是向南飞完全是出于自卫,几乎是半闭着眼,闪身避开攻击,然后又慌又怕地挥刀乱砍一气,他死死地紧闭双眼,拼命向对方砍去,只觉刀子一顿一顿地砍中了什么东西,握刀的手上“扑扑”淋了好多热乎乎的液体,还溅到了自己的眼睛。
失去兄弟和……(11)
向南飞的脑子当时是蒙的,被血冲得睁不开双眼。他感到对方不动了,然后有咒骂声和急匆匆的脚步声,似乎有人从背后狠命踢了他一脚,自己一头撞在水泥地上,满脸都是血。再后来,向南飞的浑身上下都飞快地掠过几丝冰凉,大腿、腹部像是被刀重重地击中了,伤口处钻心的疼着,尤其是右臂,向南飞恍惚感到有刀子砍到了自己的胳膊,右臂倒没有怎么疼,先是麻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地没知觉了,他觉得自己身上几处汹涌地流出了热乎乎的血,浸透了衬衫,身下一片潮湿。
之后是纷乱的奔跑声,向南飞听得有点模糊,好像还有鸣枪的巨响,有人在厉声喝令所有人抱头蹲下。他失的血太多了,意识随着鲜血流出身体,眼前一片漆黑。昏迷之前,向南飞感到有人把他抬到担架上了,担架软软的很舒服。之后,向南飞就失去了知觉……
向南飞一直这么沉沉地昏迷着,恍恍忽忽中,四周好像很亮很亮,光线透过眼皮照下来,向南飞是被手术台上的灯光刺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瑟瑟的眼睛,先是看见了几个戴口罩的医生,手里握着止血钳一类的工具,头顶上是三盏明晃晃的手术灯。旁边有两个护士,好像在写什么东西。向南飞反应过来了,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他旁边还吊着两只输血袋,他觉得身上很凉,右手还有点疼。他拼命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自己太累了,意识都是模糊不清的。
“监护人联系上了没有?”
“没有,他们估计都没有家长……”
“才十几岁啊……让他签了吧。”
向南飞听见护士在说话,似乎是被人送到医院来的,他猜到了,是“条子”救了他们,这次真的栽了,栽得很惨。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旁边的护士“啪”地扔下笔,把一张纸拿到向南飞眼前。向南飞晕晕乎乎地看见最右边印着《建议截肢同意书》,底下是主刀医生的签字。向南飞像是被人用砖头拍了一下,当时就傻眼了。
护士告诉他,他右臂的伤势很严重,是大面积的开放性骨折,从现场送到医院的途中手臂保护得不好,也没有进行固定。很多软组织已经缺失了,更何况,医院的医疗条件并不是很完善,再鉴于医生的医术、经验问题,想保住向南飞的手真是很困难。所以,医院建议截肢,找不到向南飞的父母,只好让他本人签字。
向南飞渐渐地清醒,麻醉师先打了局麻,医生缝合身上伤口时小小的痛痒让他浑身冰冷,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真的就这样完了。
他艰难地用左手写下“向南飞”三个字,字体很难看,歪歪斜斜的,护士仔细想了想,让向南飞按下了手印。然后一切准备就绪,麻醉师让他向右看护士,做一个深呼吸。
向南飞瞟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只看见白色的床单上有一堆血肉模糊的生肉,稀稀拉拉的,像菜板上的肉,向南飞的心忽然很疼。
他很想哭,很想爸爸妈妈。
然后一针下去,向南飞又失去了知觉。
 。。  。。 
绝望的“杨过”(1)
失去了右手的向南飞觉得生命失去了所有的可能和意义,再加上可能面对的惩罚,一度想到了死……可是,他还有妈妈和爸爸需要照顾,他必须活下去,不能这么没有志气,他打算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过去,以及自己所失去东西。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晨。
白色的窗帘半开着,轻柔的阳光流泻进窗子,病房里很干净,只有向南飞一个病人,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监护仪器,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
向南飞觉得自己身上轻了很多,心也空空地。他发现自己的嘴上套着呼吸罩,呼噜呼噜地连接着一个装满液体的瓶子。他不舒服地动了动。
这时候,房门响了一下,护士推着一架放满药和手术器械的推车进来了,见到向南飞之后挑了挑眉毛,问他醒多久了。向南飞含含糊湖地表示刚醒来,护士仔细看了看监护仪,伸手拔掉了呼吸罩。
护士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向南飞想起昨天的《建议截肢同意书》,不敢看自己的手。他说:“挺好。”护士从推车上拿了一支针管,给他打了一针消炎药。然后。护士站在床前用那种混着同情与无奈的目光看着他,说:“外边有少管所的人找你谈话。”
向南飞打了个激灵,紧张急了。没等他说话,护士就推车出去了,有两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拎着几袋水果。一男一女,两人随便做在床头,男的介绍说:“我是赵子田,北城少年管教所的所长,这位是刘清,北城公安分局的警官。”
向南飞有点儿被逼迫的感觉,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清摘了警帽,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很自然地剥开一个橘子,说:“不高兴啊?我们只是来看看你,谈谈情况什么的。”刘清有些像来串门,她没有采取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刘清的开场白让向南飞稍稍少了些紧张。
向南飞嚼着刘清喂自己的橘子,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他说:“那你们问吧。”
毕竟刘清和赵子田面对的罪犯都是些孩子,既要问出案子的信息又要顾及孩子的心理,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赵子田让刘清做着记录,然后随便问了问向南飞的名字、年龄和一些基本情况之类的,向南飞都一一作答。
渐渐切入正题,赵子田很严肃地告诉他:“知道吗?你那天砍死了一个人,叫郭迪。”
向南飞显得很意外:“啊?”
赵子田说:“我们这是给你机会,明白吗?其他人现在嘴都很硬呢,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法院可以按情况从轻处理。否则按你这样,是数罪并罚。”
向南飞无言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
刘清开始做笔录。
向南飞老老实实地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当然很多事情赵子田早就知道,但是他还是发现了几个新线索,向南飞说了几个电话号码,还有刘军经常出入的一个种山楂的果园,这些都是江枫曾经告诉过他的,向南飞把一切如实地讲了,赵子田说他在找刘军藏毒品的地点,这些线索他会去查的。
说了很长时间,刘清已经记了五页纸。赵子田问得也差不多了,他感到这个孩子本性其实不坏的,言行举止都透着对那些所谓“兄弟”的义气和感情,好像也不是像自己平时接触的那些少年犯一样顽劣不化。他为这孩子感到惋惜。
赵子田又继续和向南飞聊了一阵子,刘清已经让向南飞在笔录上签字了,向南飞的眼睛暗淡下来,他用的是左手,签字很困难,后来还是按了手印。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绝望的“杨过”(2)
赵子田告诉他当时的状况,江枫已经死了,耗子、宋明和刘义连都受了伤,正在警局里接受审讯。至于殷蓝,她被安置在拘留室。而刘军一方和他的客户都有人死亡,责任也比较明确。赵子田提醒他:法院给他的量刑可能很重,因为法律规定,已满十六周岁而不满十八周岁的犯杀人,抢劫,投毒等等罪过的,依法承担刑事责任。
向南飞沉没无语地半椅在床头,这些打击对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他根本不敢去想,他只是后悔,眼睛里泪光闪闪,这种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赵子田看了看向南飞的右手,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你何苦呢……”
向南飞的右臂是从肘部截断的,伤口现在还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上面血迹斑斑,也就是说,这条手臂完全废了。他身上有很多处都缝了针,用纱布包扎着,小腿还打了石膏,上了夹板固定。向南飞只和赵子田说,自己不想让父亲知道这些。
赵子田说:“这恐怕难……你父亲已经知道了,可是他好像不想来。”
向南飞抬头看了看赵子田:“为什么?”
赵子田表示不知道,向南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看我们打架的时候,当时为什么不阻止?”这句话问得很突兀,但确实是问到点子上了。如果开始的时候,警方马上实施抓捕,绝不会是死伤这么多。向南飞的手也不会伤得这么重,三方的人加起来死亡七个人,而警方在一边坐山观虎斗,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被活活砍死砍伤,警方过后又新账老账一起算,向南飞觉得愤愤不平。
赵子田听了一时语塞,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或是因为理由说不出口,刘清在旁边更是半个字挤不出来。
最后,刘清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笔录,说:“你好好养伤,出院之后会有法院审理。宣判鉴于你的身体状况,可以不出庭,法院可能也会酌情考虑一下量刑。你的监护人那边,我们会做工作的。”
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又是几个日出日落,向南飞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看着病房里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除了护士、医生和护工,没有任何人,他觉得情绪异常低落,想哭但是没有眼泪。痛苦统统积压在心里。
手术后住院快一个星期了,医生给换了两次药,先是把小腹和其他地方的纱布一圈圈拆下来。向南飞第一次看见这种情景的时候,觉得像拆木乃伊。拆下来的纱布都血迹斑斑的,带着一股药味,足足拆了两只脸盆那么多。然后医生挨个检查了伤口的情况,再重新涂上药,缠上纱布。疼得向南飞大汗淋漓。然后医生轻轻地把他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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