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曾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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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曾相遇-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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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他的手将我一侧的被子掖了又掖,似乎怕漏下一个口子,末了,将我搂入怀中。
  我以为我会无眠,可是,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声,我竟再次很快入梦。梦中,我问他,离得这样近,就不怕把病传染给我。他说,不怕,若是他的病真能传给我,那就好了。我问,为什么,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而后,用他的唇轻轻吻住我的眉心,恍惚间,我的身心皆空……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窗帘缝隙间的亮光了。聿荆扬应是在我醒来之前便醒了的,那样明显的僵硬,怎么骗得了人。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已经不那么烫人了,想来烧应是退下去了。静静地随着他又躺了一会后,微微动了动身子,说道,“我去给你做些粥汤,你再躺一会儿。”
  他环在我身上的手却突然收紧,“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轻轻咬唇,含住了心头颤起的涟漪,“聿荆扬,你别这样,我们……”
  他的头突然埋入我的颈窝,终让我咽下了刚要说出口的话。良久之后,他如梦呓般的话语,缓缓散出,“茗儿,你究竟还要我等多久?”
  “……”
  “我说过我聿荆扬只爱你苏茗儿一个人,是真的,我背弃不了了……”
  “……”
  我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他,也没有为难我。只是临近下班时,终还是给我发了条短信过来:“晚上我过去找你,好吗?”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握着手机,看着这九个字好久,久到手微微发麻——重新开始,真的可以吗……
  “想什么呢,想得嘴角都弯起来了。”刘萧潇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是吗?”我似本能般的抚上自己的嘴角,意识到时,不禁深笑,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那行字,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出一个字,发了出去。抬头,冲着刘萧潇一笑,问道:“找我有事?”
  “不是我,是怡禾的王婧娴,刚刚在楼下碰到她,她让我带个话,说,在咖啡厅等你。”
  这,着实让我措手不及。
  “茗茗姐……”
  “嗯,谢谢,我知道了。”
  王婧娴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望着窗外,她没有转头看我,只是清淡的说道:“你来了啊,茗儿姐。”
  “嗯。”
  我坐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吃了会东西,然后对着窗外,各看一边。我想过王婧娴会对我说的所有话,我也以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应付的来。
  只是,有些事,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蔷薇谷的,是聿荆扬拉住了我的手,才算没有走过头。
  “去哪里了,这么晚?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抬眸,望着他,脑中一片混沌,理不清前前后后,是是非非,回神时,竟有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恍惚。似乎良久之后,我才启齿:“荆扬,我们上去吧。”
  他似乎微微一惊,却也没再说什么,这一次,他竟未走楼梯,而是带着我进了电梯,上了楼。等我洗漱完出来时,聿荆扬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远方。
  记得当初,他就特别喜欢在临睡前,站在那里看一会儿夜景。他说,外面的夜越黑越深,一片光亮中的屋内人就越容易觉得安心、幸福。
  对,他说,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幸福……
  我也曾以为,我可以给他这样的幸福……
  我的手,缓缓地环上他的腰身,脸,轻轻地,贴上他宽厚的背,我没有想着去抑制早已泛滥成灾的酸涩,任由着它们沁凉他的背,我的心……
  “茗儿——”他转身,捧起我的脸,深凝,而后,深吻……
  再次醒来时,床的一边是空的,也没有了余温,虽然有些意外,可也不过是一记轻笑。
  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便抬手开了灯,翻身起床时,余光瞥到了床单上的一片粉——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身子还是没有一点点进步,只要他稍稍忘了力道,还是会出血。所以,我,其实还是当年的我,什么都不曾改变过吗?所以,当年要不起的,如今,还是一样吧。
  我以为是我太自私,太淡漠,不够努力,是我扯断了我们之间本该美好的未来,可原来有些事,竟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温热的水洒下,身上的酸痛渐渐退去,只是胸腔某一处的痛,终于不可抑制地蔓延开去,让温热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颤碎我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净定……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妈妈,为什么你不把真相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怎么又洗?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体吗?”他,不知道是何时进来的,语气中似乎有压抑着的薄怒,未待我转身,便抬手关了水,拿起毛巾草草地替我擦拭了一下,抱我回到了床上,等坐定的时候,他温热的气息擦过耳际,“身子这么冰,是不是还痛?”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眸,细细地感受着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我的左掌心。
  “我买了药回来。”
  我迟疑两秒,“没有关系,只是一点点而已。”
  他的手臂缓缓地缠上我的,静默良久,低哑地说道:“茗儿,对不起。”
  “不要紧的,这些年都是这样,已经不会痛了。”
  身后的人,是意料中的一僵,稍瞬即逝却直触心髓。
  “聿荆扬……”
  “苏茗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而道歉。”他环抱着我的双臂突然收紧,“原谅我,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聿荆扬——”我缓缓侧首,抬眸望进他的眼睛,“你真的觉得,破镜可以重圆吗?”
  他的眼神中是明显的惊愕,而良久之后,是深潭之寒冷,“那今晚,算什么?”
  我收回视线,缓缓垂眸,轻轻一笑道:“你这样子过来,不就是想找一个可以出轨的人吗?而我,也正好想找一个可以上床的人。”
  几秒的沉寂之后,是一记冷笑,“苏茗儿,我聿荆扬在你的心目中,难道就这么不堪吗?”
  “不然呢?你是想告诉我,你早就离婚了,你和王婧娴结束了,所以你和我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
  “重新开始,我一定会。我绝不会因为谁而辜负了自己,我一定会找一个人,幸福地生活下去,只是那个人,不会再是你。”
  熟悉而凉薄的静默,再一次落在我们之间。这种静默,让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所以我试图再说些什么,不管说些什么都好,只是,还来不及开口,身后的人,缓缓地松开了手,然后,起身下了床。房门开启时,他似乎是在说:“想不到我会逼到你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看来,我真是错了。”

  ☆、第二十三章:是我,希望可以打扰你的生活

  药,还是每天都会按时送到,只是我不再喝了,任由它安放在原处,仅此而已。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我竟然又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不想再对自己用药,所以等到与易捷有关的月度工作完成后,我向刘萧潇提出了休假。得到徐本源的应允后,我没有丝毫耽搁地回了蔷薇谷,收拾好行李,晚上九点多,终于坐上了去南方T市的动车。
  T市,这个多年未曾踏足的城市,我突然之间很想很想回去……
  或许是太久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这一路,我几乎都在梦中。醒来时,和煦的阳光已经入窗。等收拾好行装后没一会,也便到站了。T市也如大多数城市一样,变化很大,曾暂住过的地方已经拆迁,建成了当地最大的商业中心。虽非节假日,也是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我在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用过早点后,买了束百合花,便打车前往当地最大的公墓凤凰园。墓园变化不大,只是当初稀疏的林木如今葱郁了,当初一尘不染的墓碑,铺满了青苔。我放下百合花,从包包中拿出一块布,蹲身,慢慢地,抹去尘土。
  “爸爸妈妈,你们都还好吗?对不起,过了这么多年才来看你们……”我在墓前的台阶上坐下,“妈妈,姐姐过得很幸福,你都看到了吧……您放心,你一直守护着的秘密,我也一定会好好地保守下去……可是妈妈,你知道吗,当王婧娴告诉我的时候,我有多怨你吗?若是当初,你能告诉我其中真正的缘由,让我知道你为什么阻止我和他相恋,不管是当年,还是去年,我都不可能再回去A市。若是没有我一再的打扰,那么他,一定会忘了我,一定可以过得很幸福……是我,扰了他的生活,让他不得幸福,是我……”
  天,似乎开始下雨,稀稀疏疏,似有若无,我缓缓站起身,微微抬头,望向有些阴沉的天空,脑中一片一片空白,等慢慢回神时,想起的,全部都是他……
  ……
  “聿荆扬,难道你就不曾想过放弃吗?”
  “为什么要放弃?因为你离开了A市?还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承认过,你的心里其实有我?”
  “……”
  ……
  “苏茗儿,就这么点路,你就不能慢慢走吗?”
  “聿荆扬,我不想把十分钟的路走成三十分钟。”
  “这样不好吗?”
  “有什么好?”
  “这不就等于把我们的一生一世变成了三生三世……”
  ……
  “聿荆扬,这个世上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偏要缠着我?”
  “这个世上有多少女人,关我屁事。只要你苏茗儿一天不嫁人,我就有权追着你缠着你,就有权让你知道我爱你。若你承认你爱我,我们就相濡以沫一辈子,你若不承认,我们就这样死死纠缠一辈子,所以,你承不承认,爱不爱我,我都无所谓。”
  ……
  “茗儿,相恋,一个人执着就够了,相守,却要两个人的,所以,茗儿,请你拉紧我的手,别轻言放开……”
  ……
  似乎是一瞬之间,浑身上下如冰水浇过,冷颤不已,随之而起的是一股股深深的委屈和悲凉,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有想过在妈妈的墓前抑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当蹲身地上的时候,还是突然哽咽出声。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是又哭了,终于,再也无法阻止深埋心中的伤和痛击碎我的自以为是的伪装——妈妈,我真的舍不得他,我真的舍不得……
  “姑娘,你没事吧?”似乎是一位婆婆的声音。
  我迟疑少时,微微抬手,抹去脸颊的清凉,浅浅一笑,说道:“我没事,婆婆。”
  “哎,逝者已矣,别难过了,早点回去吧。这雨虽小,可是密啊,淋久了,要生病的,赶紧回去吧。”
  “好,我知道了。”等她走开后,我抬眸看着墓碑良久,起身,轻轻抹去落在相片上的雨滴,“妈妈,我回去了。”
  走出墓园后没多久,雨似乎变得密集了,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我也不愿意去寻找,不过是淋一场雨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
  这条路,其实并不长,可是等我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全身的衣衫都已经湿透了。身子沁凉,倒是让心绪安静了不少,那份悲伤似乎也不那么浓重了。只是身子多少是有些疲乏了,眼前的东西,看得总不那么清楚,所以在凳子上坐下来后,我就一动也不想动了,任由着公交车停下,又开走,然后,在余光中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小茗——”
  似乎有人在喊我,而我想,应该是错觉吧,所以没有抬头,依旧愣愣地看着早已湿透变形的鞋子,直至有一双透着暖意的手,抚上我的肩头。我抬头,是沈如琛,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沈总……”
  “什么也不要说了,跟我上车。”
  我想我是真的累了,所以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是在干爽的床上了,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似有若无。
  薄荷香?对啊,沈如琛,这里应该是他的住处吧,是又回到盛园了吗?不是应该在T市吗?
  “醒了?”淡淡的,柔柔的,一声。
  我循声看去,落地窗边的摇椅上,背着我,坐着一位鬓角有些花白的婆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
  “还难受吗?”
  我坐起身子,“没事了。”
  “嗯。那起来洗个热水澡,刚刚只是帮你稍稍擦拭了一下而已。换洗的衣服,琛儿已经叫人拿过来了,就放在洗浴房里。”
  “好,谢谢您。”
  “不用谢我。你洗完,下楼去吃点东西,睡了大半天了,也该饿了吧。”
  “嗯。”
  “不问问这是哪里,我是谁吗?”那位婆婆慢慢地转过身,将老花镜微微滑下鼻梁,将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未待开口,只听她说道:“算了,不为难你,我还是自报家门吧,我啊,是祖母的年纪,姐姐的辈分,懂吧。”
  “哦——”我有些木讷地点点头,觉得该叫人的,可一时又想不出来叫什么合适。
  “瞧你憋红个脸,叫个人有那么为难吗?我姓唐,名明如,唐代的唐,明媚的明,如意的如,叫我唐唐姐就行了,我是琛儿的远房表姐。”
  我尴尬一笑,回道:“嗯,好。”
  “说好也不见你叫人。算了,来日方长。”唐明如摘下眼镜,走到床边,坐下,笑着道,“这是琛儿在T市的住处,我借宿几天,在T市做几堂讲座,过两天回A市。”
  “哦。”
  “琛儿带你过来时,我给你把过脉,你的身子很虚,应该不是这场雨所致。所以,你应该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如果不嫌弃,这是我的联系号码。”
  我一愣,很快笑着接过,“好,谢谢您,唐唐姐。”
  “嗯。”唐明如点点头,冲着我灿烂一笑,“孺子可教也。楼下见,小茗。”
  小茗?我弯唇一笑,未作多思,等她出门后,起身冲了个澡。换洗的衣服应是刚刚清洗过的,带着淡淡的香波味。我下楼时,唐明如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个人。
  “下来了,走,可以吃了。”唐明如牵着我的手走入饭厅。
  等在那里的阿姨,替我们盛了汤,“苏小姐,这汤,是沈先生他亲自熬的,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呢,您尝尝看。”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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