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就算知道她在哪,也只会默默地吞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她不要靠近自己。
就像尼默勒一样。只有当他们遭遇到像他一样的事情时才会开始后悔忏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嘲讽,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我觉得我还没有头脑发昏到嘲讽自己的程度,毕竟我不是什么内心信奉着两个信仰的双面人。
我的信仰很简单,就是“众人”而已。
这两个字中包含了多少的正确以及多少的强行将错误给改为正确的理论。
众人不会错的。
我一直相信着他们,所以我相信,这几天我也得像他们一样躲着少女A。
这种生活是十分美好的。——我曾经这样以为。
〈四〉
曾经这种事情,代表的大多是过去。
就像我能很正确地形容女儿——她曾经是个正常人。
就像我能很正确地形容自己——我曾经信奉着众人。
曾经=过去式。这点无法否认。而在这之中,有的可能延续到了现在,有的在过去就结束了。
我对众人的热情一直都在。
只是热情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改变的契机肯定是在今天。
今天是周末,女儿的病还没好,妻子很担心,留在家里照顾她。
而我出门了。
在少女A出没的附近——在众人都不在的附近。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门一趟。
——因为昨天找不到众人,我磨蹭到很晚才回家。
妻子没有注意到,仍然一心照顾女儿。
所以我昨晚碰见的事谁都没有告诉,——硬要说的话,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告诉别人的事情。
我碰见了那座城市的人。
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有印象。
女儿认识,我知道。
也许就是女儿曾经说过的那位非常自信的好友吧——昨天碰巧看见她从警局中走出来。
脚步轻盈,神色自然。
毫无在夜晚孤身一人的女子应有的紧张。
我只是暼了眼,觉得很眼熟后就离开了,毕竟她与电视上放送的少女A的背影不同,打破了我的安心的是少女A,而不是她。
所以我回家了。
只是到家之后,我越来越觉得会出事。
——有那座城市的人所在的地方,十有八/九会出事。
这几乎已经成了定论,我毫不怀疑。
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我睡得并不好,直到第二天醒来时,天空附近也只是刚刚泛白。
我——
我洗漱穿戴完毕,走了出门。
就像刚刚提到的,妻子在照料女儿,没有注意到我。
我的目的地不明。
〈五〉
尽管目的地不明,我还是找到了那位同乡。因为在众人聚集着的这里,我毫不费力地就能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是围观都毫无问题的事情。
钻进众人中间,我在地面上看见了摔在沥青路面上的她。鲜血因为夜晚气温极低的缘故还没有凝固,铺在黑色的路面上散发出臭味。
我的周围则是“众人”。
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感觉要出事了而有点吃惊,但是我绝对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毕竟这个人,在女儿口中一向是很乐观的。
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我不由得想到女儿说过的那句“她杀的”。
为什么女儿会那么确信?
总觉得——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原因有很多,但是最主要的应该还是其中之一——我跟随着众人。
众人不会错,但是永远不会知道事实真相。
然而众人却又是好奇的,一旦出现了可能八卦的东西,会尽可能地挖掘信息。
——我怎么会忘记这点呢?
因为好奇聚集在一起的,才会成为“众人”。不知情的人永远比知情者多。
而众人的目的,无非就是探寻事情的真相。这是出自人的好奇心的一个本能举动,所以知道得最少的永远是众人。
我在他们之中,所以我不知道。
那么——既然众人想要探寻,我是否也应该探寻一下呢?
〈六〉
我也有好奇心,因为每个人都有。
找到少女A很难,因为她对现在的情况理应也有所忌讳而不出门。找到少女A很简单,因为我能感觉得到她大概在哪里。
这是那座城市给每个人系上的标识,为了能让我们在外面也认出我们来。
城市是狡猾的。
我只需要遵循“少女A会在周围游荡”这个说法,在四周晃两圈就行了。因为我认得出她来。
就算没见过。
——但是,我们都有标识,就像我与女儿一样。
所以我发现了她。
很冷静地披着外套,大胆地在大街上游荡。因为附近发生了事件,加上时间还早,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都到不远处去为众人的构成出一份力了。
而说到底我的举动究竟算不算跟随众人的脚步,我也不清楚。
但是——就当我是为了自己明天的生活吧。
我发现了少女A,在一家医院楼下。
她的外套下是一件红色的内衬,那颜色我很眼熟,刚刚才在另一边看见过。
附近没有人。
她在发呆。
好机会。
然后。
呠。
我将她敲晕了。音效之大使我不禁朝四周望去,毕竟医院也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说不定就被什么人看见了。
我这是在犯罪。我清晰地意识到。
这是众人绝对不可能作下的举动——不可能大家都去犯罪。所以我与他们背道而驰了。
这本该是令人恐惧的,因为我偏离了众人的脚步,成为了唯一。
但是我现在必须这样做。
因为我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来自那座城市的扭曲心理在我心底雀跃着。
最后我将少女A搬到了附近。
我想杀了她。她让我不禁这样想。
也许是她身上的戾气太重,让我觉得自己即将被杀害了。
也许是她犯下了那么多罪行,让我不禁想替天行道了。
也许仅仅是那座城市在我心中种下的阴影在作怪,它告诉我,我想杀了她。
我也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大家”告诉我,这种行为,没有“大家”再为我买单了。
这不是众人的普遍行为,所以得不到原谅。这只是我的个人行为,倘若我真的杀了她,我会被剖开曝光到众人眼底,承受着赤|裸裸地讨论。
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位尼默勒了,因为忏悔诗的内容无比切合我之后可能的处境。
我犹豫了。
〈七〉
因为一瞬间的犹豫,造成了永远的后悔。现在的我的心情是这样没错的。
我还想等回家时,给女儿买两包感冒药。
这是一时冲动,与人们背道而驰的后果。
女儿本来就知道,这个少女A的来历吧?不然无法解释她如此确信她是杀人犯这个观点。
抑或者是她是个惯犯。
“……你是,从那座城市里出来的人吧。”
我听见少女A这样平静地问着,仿佛被打晕处于劣势的不是她,而是我似的。
最后当然也的确是我。
我仿佛记起来她是谁了——说有印象是真的,但是说没见过,——也许是真的吧,我也不记得了。
她是事件的知情人,而且是那件事件延续之后的主要参与人。
为什么我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她与我女儿走在一起。我女儿也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我看着少女A平静的目光,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又多了一个收藏……这是什么日子orz。竟然有四个小天使跟我的脑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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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文的随众者,原本是想写一个因为想要变成特殊的人,才绑架了妄想人的绑架犯。但是写歪了……
嗯,原本的脑洞不要太在意……
总之就是想写——围观群众知道的总是很少,想要知道真相就要有勇气去探究。
我竟然概括出了中心思想(喂。话说不会连中心思想都写歪了吧……曾经写作文总是离题而不自知的作者君qwq
☆、替罪羊
喜欢的人对自己的信赖,这无疑是最能令自己高兴的东西了。
〈一〉
听见父亲自杀的消息时,我正躺在床上,因为虚弱的体质导致的发烧正逐渐侵蚀着我的意识。
尽管如此,我仍旧听见了母亲的低泣。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好哭的,父亲仅仅是因为到了应该娶妻子的年龄,才将母亲娶了回来。也许将我生下来的之后十几年她对父亲产生了感情,但是我觉得相比之下,怨恨会更深一些。
父亲把她强行留在了那座城市,这就是怨恨的来源。
母亲应是这样的,因为我就是如此。
因为他的懦弱,我才没法早点离开那里,从而变成了如今这样。
总之,在我痊愈后,已经是两三天之后了。
我跟母亲二人也可以生活下去,——只要没了父亲,我们就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而什么都不必担心。
不必在意令自己眼花缭乱的自杀者。
不必在意令自己战战兢兢的杀人者。
不必在意令自己步入歧途的少女A。
甚至能够忘记我一直都喜欢的人。
我觉得是如此的,我觉得我能忽视它们,与正常的母亲一起生活下去。但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异常。
也许正是因为母亲是正常的,我才没有完全遗传到父亲。这给了我稍许安慰。
所以我有着正常人应有的思维,说着正常人应有的话,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本是如此。
我看着隔间的母亲,没多想掩上门,穿上鞋,离开了家中,走到了大街上。
连续两起连续的“疑似自杀”事件令人起疑,无论是大楼上的大荧屏还是街边电器店中的播音机,都在放着有关少女A的事情。
她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我知道。
但是她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她也只是个可怜人而已。——相比那个胆小鬼,她更可怜。
因为前者还有依靠,后者却仅存她一个人了。
〈二〉
我的目的地并不远,只是在附近的警局而已。
之前曾经被一个校友抓去报警,虽然我记不清,但是被她举报的那个对象,我还是有所记忆的。
因为觉得与现在的自己无关,不管怎样她都会有人保护,——我就充当了一个背景板,给予了她勇气。
——她看上去很自信,但是这种人一般都是由于没有安全感而通过自信暗示自己。
所以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看着她将自己心头上的一块心病拔起。
尽管不清楚她为何要举报那位天才少女。
打定主意不再与那座城市牵扯上关系,我没有多问。
知道的越少越好。
知道的越浅越好。
就像在之前接连发生的连续自杀事件,在这里的人们看来有很大的疑点,但是放到那座城市,就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了。
习惯很可怕,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习惯。
然而已经被染上坏习惯的我,现在再次来到了警局。
请别误会我是来自杀什么的——我很清白,在那座城市中什么都没做过。对于来自其他城市的居民,我们那座城市还是很愿意招待他们的。
就比如我的母亲,以及有着她的血液的我。
城市没有张开血盆大口,而是热情款待了她,同时象征性地咬了我几口。
但是不能否定,这几口也足以致命。
关键就是看在我体内,是来自于母亲的理智较多,还是来自于父亲的疯狂占了上风。从现在我的举动来观察,也许是比较疯狂的吧。
对,我来警局并不是为了给之前自己的行为补充什么。或许在这之后会有这种经历吧,但肯定不会是现在。
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一个令我疯狂的人。
〈三〉
令我疯狂的人。
这样说或许会有点好笑,甚至被嗤之以鼻。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毕竟这种为了他人不顾一切的心情,是很遭未来的自己唾弃的。
我现在就暗自唾弃了一声,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自己。
现在的我是理智的,因为我甚至在想,见过对方之后,我就要完全忘记对方,然后与母亲一同生活。
这是美好的未来,因为父亲已死。
他的基因将在不断繁衍后逐渐淡出我的生命,最终将会完全消失,只要不再碰到来自那座城市的人。
看,这一切是多么美好。
饶是冷静如我,都不禁开始幻想着美好的未来。这与小时候希望当六月新娘的愿望不同——也许我有过那种愿望吧——这是如同乐观者一样的心态。
我认识一个人,很乐观,但是她死了。
死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乐观者的心态。
总是对不现实的事情抱有理想。
我不是乐观者,所以只能将事情放在理想之上,而无力去实现它。
办好了一系列的手续,跟着一位衣着严谨的警察,走进会面的地方。
屋子不大。
人就在我对面。
我从未信任过自己的理智,因为它同母亲一样容易同情。
此时此刻它就败阵在父亲的疯狂面前。
属于那座城市的血液在瞬间沸腾起来,因为我见到了面前的人。
我喜欢的人。
说不上深爱,——但是父亲的疯狂促使我作出了如同深爱一般的举动。
他仍旧是笑容满面,丝毫不见囚犯的颓然。
坐在那里,仿佛穿着的不是囚服,而是正经的西装——或者是哪个行业的制服。
总之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很清楚,他并没有表面上说的那么弱小。
他只是被天才妹妹掩盖了自身的光芒——他本就是个天才。
同一个父母生出来的,怎么会有区别。
见到的瞬间我哽咽了一下,眼眶红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一如往常。
我很想他。
尽管我知道,他根本不想我。
〈四〉
我没有爱过什么人,因为我的感情很昂贵,要让我的理智与疯狂同时欣赏某一个人几乎不可能。
——如果这样说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是双重人格?不,这样被误解似乎不太好。
我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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