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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叶梧桐听得直瞪眼哪,原来他以为虞东南那小子弄钱的眼光是跟他爸学的,现在看来未必,姚阿姨这眼光也是相当独到的,现在塑料厂宿舍那个位置,正是未来滨河大酒店的位置。
现在只差的就是这位蒋学峰能不能挑起大梁。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许多事情都告诉叶梧桐一个道理。好事多磨,成大事者往往一波三折,两肩得能担,性子得能熬,另外还要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夜里,叶梧桐睡的迷迷糊糊,又听得前院吵吵闹闹。
“死小子,这都几点了,你才知道回来啊,瞧你这一身邋遢的,这搁电视里面那些闯夜路的,都不用穿夜行衣了,你是要气死妈是不?”
“你这是嫌我拖累,那我走就是了。”依稀是那道有些愤世嫉俗的声音。
“你这死小子,这都说的什么话,对,我是嫌你了,有本事你给我滚。”姚阿姨也说起了气话。
“桂芬别吵了,东南啊,进屋里休息吧。”蒋学峰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不用,我睡不着,我搁屋顶上待着。”
之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这静夜里连猫的脚步都能听到,这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
“别理他,我们睡吧。”姚桂芬也是气着了,跟儿子顶上了。
叶梧桐住的这间房子正是好紧临着前院围墙的头一间。叶梧桐似睡非睡之间,总能听到层顶悉嗦的声音,鼻尖似能闻到淡淡的烟味。
……
四月十八日,许团长带队,梅市昆剧团一行上省城参家青少年戏曲表演大赛。
昨夜的,昨夜的星辰已坠落,
消失在遥远的银河。
想记起,偏又已忘记
那份爱换来的是寂寞。
爱是不变的星辰
爱是永恒的星辰
绝不会在银河中坠落。
……
一辆东方卡车在公路上奔驰,一路过去,回荡的是台湾电视剧《昨夜星辰》的主题歌。这段时间,随着《昨夜星辰》热播,这首歌风靡整个梅市。
“苏师傅,等等,等等……”就在卡车刚刚进入省城一片古旧街区的时候,叶梧桐从车窗里瞥见一个人,那是什么鬼……
只见不远处,一老一少,老的很瘦,一件中山装穿在身上硬是穿出了乞丐装的味道,下身的裤子肥肥大大拖拖拉拉,总之一看上去就象个盲流。身后的少年,个子瘦条,头上顶着一顶绿色的军帽,当然没有军徽,是那种街边就能买着的,走路肩膀甩来甩去的,很愣,很二。
当然,别人很愣很二不关叶梧桐的事,可这位如果她眼睛没问题的话应该是虞东南那小吧,这才几天工夫啊,他怎么跑省城来了?
此时,这两人怎么看都是很鬼祟的在一片旧居民区里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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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好一场大戏
“电话联系上了,虞东南前天就不在家了,他妈以为他在同学家里没在意,前天晚上没回家,她妈再急了,昨天在他的同学圈子里找了一天了,才从同学嘴里知道他离家出走了,今天他妈已经报警了,家里找人都要找疯了。”苏瑞一头一脸的汗的道,家里摊上这么倒霉摧的孩子家长还不操碎了心啊。
叶梧桐也没想到虞东南居然闹的这出,不过想想也不意外,别说虞东南现在这样的情形,就是前世,她也曾起过离家出走的念头,只能说这是中二少年人生必有的魔障。
前面虞东南跟着老头拐进了小街。
许团长,苏瑞带着叶梧桐一起跟了上去。
这一片旧城区曾经应该有过繁华,路过几处都是古宅那种高高的门楼,只不过如今门楼斑颇,狭窄的街道以及随处可见的水洼让整个街区显得有些赃乱,唯夕阳透过街口古槐透射进长长的巷弄,有一种时光驳离之感。
前面的老头和虞东南停在一个旧门楼面前。
“就那个,门楼顶上的那面铜镜,你把它拿下了。”老头指着门楼顶上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
虞东南歪了歪脖子看了看老头:“你谁啊,这人家的东西吧?你让我偷?”
“嘿,你这小子,这哪叫偷啊,咱们是捡破烂的不是,这真要是值钱的东西人能搁门外,我们是捡,捡破烂!一会儿给人家几个钱就是了。”老头说的理直气壮。看着虞东南还不动又催道:“快,你还吃了我一碗面条啊。”
“好吧,反正我说是你让我拿的,人家要找代你啊。”虎东南愣愣的道。
“行行行。”老头直点头。
门楼很高,虞东南就算是踩在门蹲上都够不着。
“来,踩我肩上。”老头也豁出去了。
“好咧。”虞东南毫不客气的一脚踩在了老头的肩上,踩得老头龇牙咧嘴的:“你个倒霉催的小子,就不知道轻点啊。”
虞东南一手吊着门框,一手拿下了铜镜,又伸着脖子看了看门楼里面。远远的有个大妈在扫地。
“小子还不快点。拿到了没有?”搁底下的老头不耐烦的问。
虞东南眯着眼,嘴角撇了撇,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一腿重重的踢上了门楼,发出咚的老大一声。
“哎哟……”虞东南也跌倒在了地上。
“哎哟,坏事了。”老头一拍大腿。
“谁啊?”屋里的大妈快步过来,吱呀的一声开了门:“嘿嘿。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
“嘿,大姐。你不记得我啦,我昨儿个来收破烂的。”不等虞东南说话,老头连先张嘴了。说完,又指了指了虞东南手里的镜子:“这不。我这小子有点愣,平常看我收破烂,今天路过你这里。看到门楼上这破镜子,也当是破烂非得捡了不可。”老头说着踢了踢还坐在地上的虞东南:“小子唉。把镜子给我,还人家了啊。”
虞东南不说话,只是抱着镜子坐在地上不吱一声。
“哎哟,这小子,又发愣了。”老头气的跳脚,最后没奈何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位大姐:“这镜子虽然破破烂烂的,但还有点铜,说不准还能卖几毛钱……要不,大姐,我就收了怎么样?”
“哦,那你多少钱收啊?”那大姐挑了眉问道,门楼上的破镜子一直在那里,谁也没在意过。
“三毛……”老头做了个手势。
“三毛?你糊鬼呢,给我放回去,不然我叫人了啊。”大姐大着嗓门道。
“成成成,三块,三块可以了吧。”老头连忙点头哈腰的道。
“三块?”那大姐打量了一下老头,随后脸一沉:“至少五块,没五块你们别打主意。”
“哎哟,大姐唉,就这一个破镜子,三块已经是高价了,还五块?我要不起。”老头说着又踢了踢虞东南:“臭小子,把镜子还给人家。”
虞东南还是那副死样子,那样子,看得有多愣就有多愣。老头气的叉着腰大喘气,最后没奈何:“成成成,大姐五块就五块。”
那大姐摊开了手,老头一脸肉痛的把五块钱放在大姐的手上。
大姐收了钱一脸高兴的进屋关门。
虞东南这才抱着镜子一骨碌起来。一老一少两个相视一笑。
“小子,给我。”老头伸手去拿虞东南怀里的镜子,没想虞东南滑溜的退开几步,朝着老头伸开五指:“老头,五十块钱,五十块钱这镜子给你。”
“嘿,你小子唉,你想半路截胡啊。”老头这会儿是真气着了。
“你怎么滴?”虞东南一脸得意,又做出拔腿要跑的架式。
“算你小子狠,老头我真是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五十给你,小子以后山不转水转。”老头瞪着眼,从怀里数了五张十元递给虞东南,顺手一把抢了虞东南怀里的铜镜,转身就走。
老头转身之即那脸上的表情又得意了:“臭小子比猴儿还精,不过姜终是老的辣,五十块钱?这镜子五百都少了,臭小子……”
老头揣着镜子得意的朝着街口走去。
“老头,我知道那镜子五百都不止,不过看在你请我吃一碗面上让着你啊,你心里别得瑟了。”虞东南在后面大叫,老头一个踉跄,突然有一种被拍在沙滩上的感觉,现在的小子惹不起哦。老头摇摇头,身影消失在街口。
虞东南看着老头离开,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街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突然有一种茫然的感觉,想家了,有五十块钱,可以买车票回家,可想着家里的情形,心里又堵着不想回去。
“虞东南!”叶梧桐就站在古愧树下大声的道。
虞东南吓了一跳,这里谁认识他?回头一看,居然是叶梧桐,下意识拔腿要跑,可跑了两步又停了,皱着眉:“叶梧桐,你怎么在这儿?”
叶梧桐没理他的问话,只是没好气的道:“虞东南,你知不知道你妈找你快找疯了。”
虞东南看着天边的夕阳,心一下子就忧伤了,涩巴涩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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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青春?成长?舞台
第六十一章青春?成长?舞台
虞东南坐上了东风卡车。
车子一路进了省城,此次戏曲表演赛地点就是江南大剧院。
大剧院门口有一个大广场,梅城这一行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停满了汽车,大多数跟梅城这边一样是东风卡车,后面是运货的斗,这种斗拾掇拾掇就是一个简易的舞台,所以一看就是常走穴的。
此时正是晚上七点多钟,广场灯火通明,边上一排大排档正腾腾的冒着热气。还有卖糖葫芦的在各个档上转悠。
梅城一行人先找个地儿停好车,然后就带着一帮子人往大排档里钻。
炒了几个菜,一帮大叔们要了几瓶碑酒,好解解一路的疲乏。
几个少男少女挤着一张桌子吃着馄炖,滴了辣辣的辣油,吃的稀里哗啦,也有一份爽气。
“叶梧桐,你说他这是怎么了?”宋明月看着对面吃馄炖的虞东南,撇撇嘴问叶梧桐。
自刚才虞东南被苏瑞,许团长提溜回来后,这厮就突然一下子深沉了,总是两手抱胸,四十五度望天的姿势。就这会儿吃着馄炖吧,虞东南总是先对着馄炖看很久,然后再放进嘴里用劲的嚼巴着,嚼的额头上青筋直冒,这得多大的劲儿?看得人直咧嘴。
“还怎么,特迷茫呗。”叶梧桐叹了口气。
任谁摊上虞东南家那样的事情都得迷茫。
不过这小子还真有些神道,叶梧桐想着之前看到的那场大戏,冲着虞东南道:“虞东南,你怎么知道那镜子五百都不止啊?”
虞东南看了叶梧桐一眼,又侧过脸看天道:“我不知道。是诈那老头的,我小时候就常常在废品收购站转悠,一些人专门爱在垃圾里淘东西,有时淘着了,那东西值大钱了,别看那老头,眼光贼厉害。我诈他一诈一个准。”
边上正吃着酒的苏瑞听到这话。冲着这小子竖了竖大拇指。
许团长直摇头,这么倒霉催的孩子,再加上这么精明。他都替他的家长感到头疼。当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孩子家庭情况他也打听了一下,也真不怨这孩子。也是家长在胡闹。
夜市越来越热闹了,不远处。不晓得哪家剧团直接在车斗上搭了戏台,即兴表演了起来。
风吹过歌声,是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
……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转
风花雪月的诗词里我在年年的成长
……
罗大佑这首歌所述的正是属于青春成长的种种。
“走,我们也去表演去。”叶梧桐冲着宋明月和虞东南道。
“好好。我给你们搭台。”苏瑞这一年老是带着团里的人各处走穴,搭台这种事情架轻就熟。
没一会儿梅市这边的卡车斗也弄好,车边四盏灯将光线投射在车斗中间。
“我先来一段。小赵,述怀。”苏瑞冲着团里的小赵道。小赵是唱小生的。
述怀是牡丹亭里柳梦梅出场的一段,当然苏师傅不是要唱柳梦梅,他是净角,演跟柳梦梅对戏的园公。
尤其是园公一出场几个空翻很考究功力的。正适合这种场合表演。
整个广场停了来参演的几十个单位的车子呢,同行之间也较着劲,谁也不比谁差,各自拿着绝活儿出来现现。
当然了,这个场合不是正常的较技,大家都是凑热闹,基本上都是以唱流行歌曲配一些武行的动作,毕竟这种夜市的场合,你让小生旦角依依呀呀的唱戏,那画风完全不对啊。
苏师傅几个跟斗翻的又高又飘,立时惹来一阵鼓掌一声。
虞东南一下子找着了感觉,跳上车斗,跟着扭起了迪斯科,这画风又诡异的歪了。
这时车里的音乐唱起,却是蜗牛于黄鹂鸟的音乐。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绿阿嫩绿的刚发芽……”
叶梧桐和宋明月对唱了起来,画风再歪,可在这夜色之中,在三个少男少女的合演之下却又出奇的和谐了。
再加上这首儿歌朗朗上口,而来夜市吃东西的也年轻人多,最后居然引爆了全场,到最后整个广场都是一片:“蜗牛背着那沉重壳呀一步一步往上爬……”
这首歌虽然是少儿歌曲,但它里面表现励志精神能引起每一个人的共鸣,又适逢这个奋进的时代。
这一夜直闹到下半夜一两点才休息,但每个人都精气神十足。
叶梧桐的表演赛在第二天的下午。
自昨夜火爆的演出之后,叶梧桐就处于一种很诡异的状态,很兴奋,似乎胸中有一股情绪喷薄欲出。
叶梧桐此刻穿着一身戏服站在舞台,突然,她觉得这就是自己的世界。
水磨腔调缓缓拉开。
……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荼靡外烟丝醉软。
……
这一段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