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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页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不忘瞪视着他: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凌远枫挑眉睨她,眼神落在她红肿的唇上,不觉又炙热起来。
石页低喘一声,忙想后退,却发现自个儿不知何时被他拉到案几上,好……熟悉的场景!“放开啦!”她低叫,脸开始烧红。
“做梦。”他冷哼,将她自案几上抱下,直接放入自己怀中。
“喂,”她不高兴地皱眉,“我说过我不是当妾的料。”他这是什么意思?!
凌远枫闻言轻笑:“没错,所以我只好娶你当妻子了!”谁叫世上只有一个石页?!
“我希望你在开玩笑,”石页很正经地道,“你该知道我条件并不好,而且毛病一大堆。”没有一一列举,因没什么人比他更清楚自个儿的缺点。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凌远枫亦很正经地道,“你够敏锐,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如何,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不然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怎么可能任自己对她毛手毛脚?!
石页沉默了下,之后才讷讷地道:“我、我以为那是——错觉。”
她当然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日益加深,从最初的冷漠,到现在的呵疼,她又不是傻子当然感受得到!只是、只是——不该啊,她不该留下的,她应该要走了呀?!
“想得美!”凌远枫突然冷哼,手臂收紧力道,“我绝不会让你骗了心就跑,所以很遗憾,只能对不起岳父岳母了。”岳……岳父岳母?!石页差点咬到舌头,“喂!你、你这太快了吧?我还没想好呢!你居然就——呃——就——”
“要娶你。”他替她接下话,“我不觉得快,事实上过完年我打算先定好日子,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反正他是不会放她走了。
“堡主大人,”石页笑得假假的,“我有没有说过,很不喜欢霸道的人?”
“那我一定一点也不霸道,”凌远枫笑得狂傲,“——因为你喜欢我。”
“你——”生平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她气得瞪眼,“表里不一!”亏他生得一副英俊严肃的模样,竟然这么赖皮?!他扬眉:“刚好配你这个疯子。”
半斤八两。
谁也别嫌谁。
热热闹闹的团圆年过去,余味未消,凌远枫又宣布五月底将迎娶石页为妻,凌家堡上下又是一片欢腾,自动忽略掉准堡主夫人的抗议。
凝眸阁。
凌婉儿抚琴,石页喝茶,白冰若静静站在角落,仍是看着窗外美丽的雪景。
“石页,”凌婉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黛眉微凝,“你——真的会留下来吗?大哥他,有没有赢得你的心?”不是她对大哥没信心,实在是石页……太难懂。
“婉儿!”石页有些头疼,“我正在考虑中。不过,”轻咳了咳,小脸染上些窘意,“我可以告诉你,我,呃——从躲你哥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他了。”所以才躲嘛!
“那么早?!”婉儿忍不住扬眉,看来她小看自家大哥的魅力了。“那你还犹豫什么?”
石页放下茶,轻叹口气,“选择留下,就意味着要和过去十八年的生活完全说再见,包括亲人、朋友,永生不得再见了。”所以她迟迟难以下抉择。
“石页?”婉儿不禁皱眉,“你倒底来自哪里?”
“反正不该出现的。”她摆摆手,不愿多谈,起身走到角落旁,揭开掩住紫眸的白色面纱,“不管怎么说,我可以自由、平等地谈感情。白冰若,你想吗?”
紫眸定定看着她。
石页微笑:“这里只有我跟婉儿,想说什么就说,不会有别人听到的。”很安全。
顿了顿,白冰若轻轻启唇:“你很幸运。”
她微微一笑,“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拥有这份幸运的。”
白冰若垂眸,不语。
转身走到低下头的凌婉儿面前,石页静静看她,“婉儿,还记得那首‘大约在冬季’吗?”
“嗯,”美人儿强作欢颜,“你还说对你没有含义。”
“可是对你有。”
呃?凌婉儿一楞,对她有?
“那曲子,是我替别人唱给你听的。”石页轻轻叹息,直视她微楞的容颜,“想想看,谁曾离开过你?他会在冬季结束前回来。”
房内,忽然一片安静。
“啪!”
琴弦突然崩裂!
凌婉儿冲动地站起身,小脸惨白激动,“不可能!不可能,他、他……”她亲眼看着他被打落悬崖的呀?!怎么会?怎么会?!
石页轻轻笑开:“你以为,我怎么会来到这儿?你以为,我受谁之托要把你拉出凝眸阁?你以为,我怎么会有治你眼睛的方子?!”她又不是天才,看两眼就成神医!
“天!”凌婉儿捂住蒙着药布的眼,双手不住地颤抖,“你、你是说——”
紫眸亦掩不住诧异:怎么可能?!
将婉儿按回椅子,石页笑得温暖:“你的幸运,很快就来临了。”
16。…第十五章
这世上真的有奇迹么?
站在一大片空旷雪地上,白冰若冷眼看石页等人玩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抬头望向蓝天。十五岁,一个本该天真无邪的年华,她经历了什么?静静地转身,头一次悄悄撤出人群,头一次悄悄离开毒鸿背后。
转过几株大树,来到另一片白雪空旷之处。
放纵地掬起白雪,忆起头一次见到飞雪的情景,那是——噩梦般的十五岁中,唯一值得回忆的地方。
揭开面纱,露出紫色的瞳眸。
十五岁前,她有一双漂亮的乌黑瞳眸,她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和弟弟一起学字、学医、学琴、学舞——舞?多久没跳了?忍不住抬起手,解开丝带,白色披风如水般滑落,纤细单薄的倩影前移,慢慢踏上干净的雪地。闭上眼,任思绪回泛至五年前。
犹记得娘亲眼中的慈爱,爹爹眼中的骄傲,还有弟弟眼底的欣羡。轻伸藕臂,接住树上掉落的积雪,双手慢慢划开,长袖滑出动人的涟漪,轻巧高雅地抬腿,划出美丽的白色波浪,于雪上,于天地纯白之中翩翩起舞。
曾经,自己毫无忌惮地挥洒天赋,旋转一如自由的鸟儿;曾经,有人夸赞自己美丽一如蝶儿;曾经,自己——脚步一顿,任白衫、白纱兀自飞扬,再一一柔顺地贴回自己身上。
微微喘着气,冷冷的空气中只有她一人存在,很安全。
轻轻解下缠在腰间的白色绸带,双臂微举,让风儿吹动飘飞灵动的舞绸,冷漠的冰颜因回忆而平静。可是,飘带随手慢慢划出弧形;可是,纤腿伸后,划出美丽的圆;可是,突变的十五岁呵——
飘带无力地垂下,她低下头,拖着白色绸带静静向前走。
她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为什么?!蓦地飘带飞上天空,倩影美丽快速地旋转,白衣白裙,与天地银白融成一片。为什么?为什么?!慢慢托起飘带,纤腿亦缓缓抬高,是因为这双眼,只因为这双眼么?命运呵,弄人……
紫眸忽地睁开。
她……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对么?随着风,看扬起的飘带滑过。她不想再受伤,不对么?抖出长长的连绵不绝的波浪,扬手甩出大大的圆弧。但——但——为什么死寂的心起了喧嚣?为什么看着活得自由的石页,心中有了不甘?她……失了身心了呀?!还有什么资格高傲如冰菊,还有什么资格肆意舞步?!
紫眸泛出挣扎与痛苦。
蓦地闭上眼,缓下急速的步子,她扬起手,任冷冷的风吹动飘带,吹动衣裙,吹动白纱。
舞者,都是高傲的。
当年教她学舞的师傅如是道,眼底是惜才的光芒。
高傲么?她么?能么?她已经死了呀!一年前——双手蓦地飞扬,她快速地奔向前方,划出大大的连续不断的华丽舞姿,旋转至白雪中央!忽地由着冲势将自己带落雪地,衣裙旋开犹如盛放的白莲,飘带蓦地高高飞起,又慢慢落在雪地,于半躺在雪中的人儿背后,延伸,一如蝴蝶的翅膀。
而今,她也只能偷得半日时光,小心地舞出自己的内心。
微微喘气,她慢慢仰坐起身,伸手去拿地上的飘带,风忽然吹来,先一步将其刮向天空。
白冰若微怔了怔,随即苦笑,也好,跟着她,只会束了它的自由。微一使力,她起身,走回放置披风之处,那儿——紫眸狠狠一震!
好多人!
白冰若立在原地,忍不住浑身发寒!
好美的舞姿!每个人都瞪大眼看着僵住的白衣女子,眼底全是惊艳的光芒:在冰天雪地里起舞,竟然像高雅圣洁的仙子一般美丽虚幻!独孤名被雪拍中半边的老脸亦掩不住惊诧,这个残花败——呃——女人,居然会跳舞?!
石页满眼惊喜地迎上前,不忘将白色披风盖住单薄的白衣女子,对上一动不动的紫眸,她微微一笑,伸手将她的白纱放下来。
很安全。
白冰若了悟地垂眸:谢谢。
“若景致如画任谁停下,我自清雅——”
白冰若蓦地抬起眼,看石页突然退后两步,清唱:“——那无际茶园才是我家;”
扬起手,石页笑看冰雪中的白衣女子,眸中溢满温柔:“撷千朵菊花随她起舞,晶莹无暇,我用这清亮为你作答——”
好美的声音,好美的词儿。
为我么?
紫眸微黯,配么?
“迷雾里梦中的图画,像不开放的花;”石页走近她,“经过多少火热盛夏,能在迷途中到达——”站定在白纱面前,石页静静看着她,久久未再启唇。直到听众等不及地催促,直到黯然的紫眸再次抬起,她才缓缓笑开,且笑得很欠扁:“——剩下的一半,以后再唱给你听。”
“石页!”凌婉儿和欣欣首先抗议,哪有这么吊人胃口的?!
凌远枫一愣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小东西,还是这么古怪!
“我不喜欢有始无终,”石页扬眉看着白纱下的容颜,双眸邪气晶亮,“希望你早点儿让我把这曲子唱完。”
看你的了。
白纱微晃,这是——挑衅么?可恶,居然用曲子来诱惑她挣脱出来?!
“哦,你又在瞪我了!”石页开心地叫,仿佛被她瞪是件多么荣耀的事。
白冰若差点气急败坏地踹她一脚,终是忍了住,转身不发一语地走回树林。低垂的视线中忽然出现熟悉的白色飘带,她一怔,抬起头,蓦地撞见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
天!怎么会在他手上?!紫眸慌乱至极,然后,冰封。
是夜,月明星稀。
皎洁的月光照在纯白的雪上,反射出迷离朦胧的光线,美丽而又虚幻。
将始终冰冷的白衣女子拉到胸前,独孤鸿抬高她的下巴,不想她再怔怔看着窗外,“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雪?”她明明生长在南方,为什么对雪这么情有独钟?
“十五。”紫眸微微下垂。
“就是我带你回隐谷时?”他冷问,忆起当时她也是这么怔怔望着天上飘下的雪花。
“是。”声音依然空洞,无波无绪。
他蓦地勒紧她,“你跟了我五年,我居然不知道你会跳舞?!”还——跳得那么好!
冰冷的呼吸紊乱了些。
他冷哼,逼她对上自己的视线,“喜欢石页是吗?”
紫眸依然不动,呼吸却又乱了些。
“明天起,不许你再靠近她!”
她皱眉,她哪有靠近石页?都是石页来找她的呀?!
“稀奇,”独孤鸿抚上她微皱的眉头,“你居然会皱眉?!”自打一年前她封了自己后,哪还有过这样的表情?如今有了,却是为了那个疯子?!
手下的冰颜明显一颤,紫眸有了冰封裂痕,些许恐惧与慌乱流露出来。
“白冰若!”他低吼!好不容易有了表情,居然是防备他?!该死的,为什么?他什么时候做过逼她自封以求安全的事?!“你怕我?”
为什么?五年前她的眸中有脆弱,也有坚强,她甚至在初见时敢张口咬他!为什么现在——所有思绪在察觉她想逃时消失殆尽,只剩下全然的愤怒!
“白冰若!”一把抓住她,将她脑后的白纱狠狠扯下!
她下意识后退,颤抖的双手捂住小脸,不再冰封的紫眸泄露她满心的恐惧,不,她不想失去保护,她不想再受伤了!
“冰若!”紧紧抱住她颤抖不已的身子,独孤鸿没察觉自己拧了眉,该死!还不如不让那个疯子帮她!猛地低头覆住她轻颤的冰唇,抱她一起跌入床幔之中,让燃烧的情欲湮灭两人,也湮灭她说不出口的恐慌……
房内,情欲撩人。
“冰若……”
抬起充满欲念的眼,独孤鸿紧紧盯着她迷离成淡紫的眸,“不准你违背我。”哪怕她再回复以前的死样子,他也不要她再如今天般悄悄退开!
“唔……”小手蓦地抓紧床单,努力承受他的冲撞,违背?她怎敢?她,不敢的……
“冰若,”他粗喘着气,勉强停下动作,扳开她的小手,“抱着我!”
她依言抬手圈抱住他,在他毫无预警的冲击下,忍不住在他背后划下伤痕!“唔——”她一惊,连忙要松开手。
“抱着我!”他低喝,不准她再去蹂躏床单。
为什么?白冰若困惑地望着身上的男人,只得极力忍住想抓他的冲动。
“该死的,不许忍!”猛地吻住她的小嘴,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分开,“叫我的名字!”
她有些迷茫,之后开口:“独孤——唔!”他啃咬她的锁骨:“什么?”
“毒鸿——哦!”紫眸有些气恼地看他又咬自己。
“叫我什么?”他抬起邪恶的眼,薄唇来到她赤裸的胸前,威胁着。
白冰若屏住呼吸,久久才闷闷地吐出:“孤鸿!”
突然大力地撞进她体内,她措手不及地惊叫出来,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独孤鸿扬起唇角,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