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不要一个人硬撑,不要怕麻烦我,更不要把我当作是外人。无霜,你知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会更不安心……。嗯……。我是说……。你知道的,爸和妈临走时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希望你来找我。”清秋表现出十足的温柔的哥哥样子。
张无霜的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看哥哥着急的样子,她却不能解释这两天发生的事,除了说‘对不起’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清秋有些懊恼。他是多么想把她拥入怀中好好守护,又怎舍得伤她的心。
“不要说对不起。我……。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嗯”她点了点头,破涕为笑,那笑就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柔和,拯救了清秋的心。
清秋顺势从包里取出一个紫色的礼盒摆在茶几上,推到张无霜面前,道:“打开来看看。”
“哥哥,这是?”
“看看。”
张无霜本不喜欢收别人的礼物,但这是哥哥送的,她不便拒绝。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米白色的吊有两个心形拉链的长方形钱包。
“呵。。。。。。。”她闪着亮光的眼睛告诉他,她喜欢这个小小的惊喜!
“听说你的钱包被偷了。刚才路过卖钱包的店,刚巧看到这个钱包和你原先那个钱包差不多……。”
清秋说谎了。
这钱包是清秋为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只是,张无霜一点儿也不明白清秋这些年来对她的心意。说来,张无霜对感情的事还是相当迟钝的。
“嗯,这个钱包虽然不是我丢失的那个,但是这钱包的样式和颜色跟我丢失的那个一模一样,我很喜欢。谢谢哥哥,谢谢。”很喜欢这个礼物,爱不释手。
这个钱包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士钱包,样式也极朴素,简单,不是什么名牌,也不贵重,不起眼,但是,张无霜就是喜欢。
她笑了,笑得如此纯真,他喜欢看她笑的模样,真是耀眼,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变美好了。
自千秋死后,张无霜就难得笑,总是郁郁寡欢,默默垂泪的可怜样儿,即使偶尔会笑那也是勉强为之,差强人意,哪有这时候笑得那么美。
“妈妈和爸爸在日本还好吗?他们有打过电话吗?哥哥。”放下钱包,张无霜关切的问道。
“他们很好,前几天有打过电话。”
“他们的身体还好吗?在那边住得习惯吗?”
“他们的身体很好。住得习惯。”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他们每一天都健康,平平安安。”
“无霜,不要担心妈妈和爸爸,多多关心自己知道吗。”
“嗯”在清秋面前,张无霜表现得跟妹妹无异,很听话。
“无霜……。”
清秋欲言又止。
不巧,她的手机响起。张无霜不得不起身,道:“哥哥,你先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清秋只得佯装无事的笑着说:“好!”
可惜,清秋原本下定决心要问她这两天生病不在家的事,却被打断了,已失了再问她的勇气。
张无霜拿起手机,走到门边去接听电话。号码很陌生,不知道是谁打来了。
“喂”她轻柔地道。
“是我”一个跟张无霜完全相反的声音霸道的传了过来。
“是你……。”一听到这个声音,张无霜就明白了,同时脸色也变得紧绷起来。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就是那个她讨厌的男人——保罗。
“我很想你!”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极为暧昧,甚至是柔软的,如春蚕吐丝。
她跟他并不熟,连朋友也谈不上,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是她的爱人似的。张无霜气得直哆嗦:“……。无耻!”
惊得坐在客厅里的清秋将杯子打翻,奶茶洒到手上和桌子上到处都是,手忙脚乱的拿纸巾擦。
保罗却在电话那头不平的道,“我救了你,你连声谢谢都不说,还骂我。真没良心。”
张无霜觉得头顶有无数的乌鸦飞过,郁闷地道:“我那天晚上昏昏沉沉的,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把我弄回家的。我无法相信你!”
“我会拿出证据证明给你看是我救了你。你今晚出来陪我吃晚饭吧,算作报答我。”
“报答?”张无霜吃惊的重复着保罗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
“报答”保罗坚定地说道。一定要的意思。
“你就不害臊吗?”张无霜气呼呼地说。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不知所措的被保罗热烈地亲吻过。当时他说是当作报答。现在他居然又厚颜无耻地打电话来索要‘报答’真是不可思议的脸皮厚。
“你…你那天晚上不是吻了我吗?”
“如果一个吻就可以换一条命,那你的命还真是廉价!”
张无霜气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哥哥清秋还在客厅,就冲着电话吼道,“你……。你为什么要跑出来救我?报答?我为什么要报答?我没有让你救我,我根本就不想被你这种人救。让我死了的话不就一了百了了。”
似乎没想到张无霜也会这样无赖,保罗怔住了。
张无霜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继续道:“我求你,不要在来骚扰我了,别在送花和巧克力了,好吗?与其拿来浪费,不如把买东西的钱送给那些可怜又贫困的山区儿童,多多积福。我相信,他们一辈子都会感谢你的……。”
不知怎么,保罗竟然有点儿妥协了,“这样吧!你要是肯陪我吃晚饭的话,我保证不送花和巧克力给你,也保证不给你打电话,还保证送些钱给那些可怜又贫困的山区儿童。怎么样?”
张无霜一时无语,思考着到底要不要答应。
“还有你的画像,怎么样?”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见到她,保罗又提高了法码,知道她心里惦记着她的小肖像画。
“好”张无霜立刻答应了他。
似乎怕她反悔,他加快了语速道:“爽快!假日酒店花园餐厅,七点我们不见不散。”
张无霜有种鱼儿上钩的错觉,心中很是不快,但想到要拿回千秋为她画的那张小肖像画,她还是忍了。
“七点钟我会准时到,不要忘记还我的画。”叮嘱后立刻挂断电话。一点儿也不像张无霜的风格。
张无霜和保罗的通话清秋虽没能完全知晓,但就是只言片语才让人越发的不安。
清秋身心巨震,找了由头匆匆离开了张无霜家。
电话那头是谁?无霜为什么那么生气?居然会骂那个人无耻。还有花和巧克力,还有救无霜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追求无霜的家伙?那个人甚至亲了她?可恶,到底是谁?那个人是谁?
……。
晚上七点。
按照约定的时间,张无霜准时在假日酒店的大门口下了车,在侍者的指引下到了三楼的花园餐厅。
餐厅很豪华,可奇怪的是用餐时间却没有半个客人,除了那个她讨厌的保罗。不用说,整个餐厅已被保罗包下。
清秋认识餐厅的老板,正假扮成吧台人员站在吧台内假装擦玻璃杯,实则是偷偷地盯着坐在不远处的保罗。清秋万万没有想到,保罗长得如此俊美,看到这样的人就像看到万丈光芒的太阳,让长相不俗的清秋自卑了。
保罗知道有人在盯他,那眼神很不友善,他决定给以小小的警告。一双犀利的眼睛转向吧台。
“嘭”
清秋手中正在擦试的玻璃杯诡异地碎了。晶亮的玻璃碎片齐齐的飞向了清秋的脸,打得脸生生的疼。万幸没有流血。
来不及惊慌,两个男人四目对接,似有电光火石噼里啪啦,一个眼中充满杀机,一个眼中则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保罗极少给人第二次机会,眼神似在对清秋发出严厉的警告。
可清秋没有半分妥协。
警告不起作用,保罗已给清秋判了死刑,手心中已悄悄烧起一团蓝火,一触即发之际却发现清秋突兀地消失了,竟然藏了起来,让他藏起来的原因当然是张无霜来了。
看她迎面走来,保罗不得不熄灭对清秋的怒火,笑脸相迎:“你真的来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来了,我的画呢?”张无霜冷冷的道。不客气的泼了他一盆冷水。
保罗也不在意为她拉出座椅道:“你真准时,请坐!”
张无霜迟疑了一下坐下了。
忽略她的冷淡,接过殷勤的侍者送来的菜单,保罗亲昵地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真高兴。无霜,想吃点儿什么?”
无法忍受他亲热的叫她的名字,她瞪着他,怒道:“不饿。”
料想她会拒绝,保罗淡笑道:“已经到了吃晚餐的时间,即便不饿也多少吃点。”抬头时,见张无霜还瞪着他,忙知趣儿的道,“还是我帮你点好了。”
他快速的翻开菜单,先要了牛排,又点了餐厅的几样招牌菜,接着是浓汤,甜品,最后要了一瓶年份昂贵的红酒才罢休。
“点那么多,你能吃完吗?”
“不是有你吗?”
“我说了我不饿。我要我的画?”
“吃了晚餐就给你。”
“要吃你自己吃。”
“不要对我那么冷淡好不好?不过是想和你吃个晚餐,我对你没有恶意。而且如你所愿,我已经给那些贫困的山区儿童捐了钱了。”
她哑然,道:“真的?”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她不语。心中当然是不相信他的。
他有备的从包里掏出一张□□有力的拍在餐桌上道:“看看吧,这就是证据。”
她不语,不动,也不看。
他苦笑:“据我了解,你是个特别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为什么偏偏对我不相信?”
“和人品有关。”
“人品?”保罗自嘲。他在心里想:自己算人吗?答案是NO!可奇怪的是在这一瞬间他很在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硬将□□推到她的面前道:“看看这个在给我判刑好不好?”
张无霜只得拿过□□。上面盖有某著名基金会的公章,写着捐款金额是七千万,用于帮助贫困的山区儿童。
其实,他本可以拿出更多的钱来捐献的,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数字而已。然,他知她喜欢‘七’这个数字,千万刚好。
对于他一下子捐出这么大数目的钱,张无霜一点儿也不惊讶。不惊讶的原因是她曾经在他房间呆过,他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堪称无价之宝,七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有一件事却让张无霜感到无比惊讶——□□上的捐款人写的居然是她的画坊‘雨丝’二字。
“为什么不写你自己的名字?”
“怎么?你是嫌我捐得少了?”
“不,你捐了那么多钱,已经很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满意?”
“没有不满意,只是……。你为什么要写雨丝?”
“哦,你介意这个?因为我用了你的店名?别在意,我只是不想把我的真实姓名告诉我不喜欢的人,又实在想不出好的名字,于是我就想起了你,哦,不!是你的店。‘雨丝’啊‘雨丝’听来就美,诗情画意,不是么?”他问。他说的话颇含深意,意有所指。
她听着他的辩解,似乎有道理,似乎又是歪理,只是她说不出那个‘不’字。
“怎么?你不高兴啦?”
她只得淡淡地说:“没什么。”
其实,她是有点儿气他借用了‘雨丝’二字,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被陌生人关注。但他做的是好事,而且对方出具的□□不假,他捐了七千万也绝对不假。生活中不是谁都那么大方,无缘无故因她一句话就捐那么多钱。她生不起气。
“那就好,那就好。”保罗连连点头,甚是欢喜。
张无霜也理了理心情,想到那些贫困山区的孩子能够过得稍微好点儿,她觉得自己有义务适当的对他说几句好话。可是,要她说那种华丽的场面话,她实在不擅长。她突然感到很紧张,纠结的紧抓自己的大腿,后又抓起杯子,咕噜地喝冰水。
他看着她,不解她的举动。
她抓着喝光了水的空玻璃杯,脸没有征兆的红了道:“嗯……。不管怎么说,你真的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嗯,这是一件好事……。一件天大的好事!”不自觉的抬眼对上了他的眼,她怔住了,他的眼瞳好似许多碎钻熠熠生辉。半晌,她的脸已红得发烫,讪讪地道:“要是世间多一些这样的善举,天下所有的孩子就能够快快乐乐的上学了。”
对他来说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还是别人的事儿,她竟高兴成这样。几次见到她都惹她生气,看此时她那无比灿烂甜美的笑容,似春花盛开,真是不可思议,她何曾这样对他笑过。
“你真的奇怪。”他凝视着她喃喃地说道。他被她的话和她的笑怔住了。
“嗯?”她不懂。她的笑减弱了,但没完全停止。
“就像生活在你自己的梦里。”他又说。
她的笑容缓缓消失,现出无限哀伤的神情。她虽并不完全明白他说的话,但她懂他说的意思。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自己孤独的世界里,不让任何人接近,也害怕与人相处,害怕别人看穿她的悲伤,一直在忍耐着,默默的承受着。一颗破碎的心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一直在滴血,很痛,很痛……。
冰冻的心,他的心,在她笑容消失的瞬间很疼。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会带给他这种人类般的感觉,新奇又讶异。
黯然伤神的张无霜回转现实,却见他傻傻的望着自己,迷惑了。
他‘哼哼’两声,意识到刚才失神,赶紧调整过来。看着她,他知她内心很深很深处太纯洁,太天真,太过好心,完全不知道怎样解放自己,保护自己!他不想赞扬这样的她,竟有些不忍地道:“你是个天才,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幸运。钱不是那么容易挣的,很多人在做一件看似光荣的事其实背后都有其目的,他们的想法并不单纯。也不是每个人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