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间。”白伟明摇着头,指着保罗的房间说道。
“中间那间?”张无霜吃惊的问。
“嗯,怎么?你不知道吗?”
张无霜猛的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要在保罗的房间画壁画,叶安没有对她说过。
“不用担心,进去画画而已。”白伟明笑道。
张无霜的脸一下拉了下来,没想到居然要在那个讨厌的家伙房间里画壁画,气死她了。
“无霜不喜欢保罗?”
“根本就不能说喜欢。”
“哦?为什么?他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的吗?”白伟明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嗯,这个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是一言难尽的。”张无霜难为情地说道。
“看来,你们之间有些小误会。”白伟明似在为保罗解释。
“完全不是。”张无霜无不遗憾的表示。
“完全不是?有那么严重吗?”
“我也说不清楚。”
“无霜,我和保罗认识很久了,他其实不是坏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改变对保罗的看法。”白伟明很有信心的道。
“是么?但愿如此!”张无霜觉得不可思议,想不明白白伟明怎么会和保罗那样的人成为朋友?
白伟明倒没在意张无霜的想法,指着她旁边的房间道:“无霜,隔壁就是我的房间,有什么事尽管叫我……。”仿佛他就是这家的主人。
张无霜道了谢,提着包进了房间。
她住的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很美,很梦幻,她喜欢。
复古的木地板,花朵形状的水晶吊灯,淡灰色的被褥,浅黄色小沙发,洁白的窗帘,蓝天白云的天花板,白色藤蔓和青草绿的壁纸墙,造型优雅的台灯,可爱的小摆件,几簇用不同样式的花瓶插着的各色鲜花,精美的衣橱及漂亮的梳妆台,还有靠近窗户位置放着的一张毛绒绒的雪白的美人榻,一张直径约有80cm的白色圆形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事先为她准备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呈淡紫色的用水晶壶装着的薰衣草茶,还有两支带手柄的水晶杯子,及桌子边缘放着的几本精装名著……。所有的东西都很精致,显示着主人待客的细致和周到。
张无霜看了看那些书,都是她特别喜欢的书,分别是《战争与和平》,《简爱》,《飘》,《老人与海》和一本徐志摩的诗集。这些书她都看过,不止一次,最多的达到七次,她并不介意再读一读。
她会心的笑了笑。将白伟明送给她的百合花放在小桌子上,又将带来的行李放入衣橱,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穿着轻逸的睡衣,赤脚便出来了。
掀开窗帘,推开一扇窗,暖暖的余辉照射进来,屋子里的一切就像被镀金了一样,闪闪发光。
看了看时间,还早,她便坐在白色的小圆桌边一边喝茶,一边读徐志摩的诗。
她格外衷情《偶然》读了好多遍了还不想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白伟明敲响了她的房门,他是来叫她一起用晚餐的。而她却忘了她在外做客,随意了,竟穿着睡衣,就那么去开门。
“无……。霜……。”
白伟明被她的样子惊艳了,僵在半空下不来的感觉。
“什么事?”她浑然不觉的问道。
“无霜,对不起……。你……。衣服……。”白伟明难已成句,背过身去,怕她尴尬。
她猛然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而且是穿着睡衣,虽不透明,但质地极薄,诱人的曲线,引人遐思。
‘嘭……。’很响的关门声。
她的脸红得滴血,呼吸困难,从未这样昏头过,赶紧找衣服换上,却羞愧得不敢见人了。
白伟明等在门外,不得不再次叫她:“无霜,对不起,可以出来了吗?”
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终究还是没能让白伟明久等。
经历刚才的事,两人明显话少,只一前一后的走。
进餐厅后两人更是分开坐在一张大餐桌的最两端。
这屋里除了张无霜和白伟明外还有两个人,一个胖厨师和一个看起来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仆,默默做着自己的分内事,绝不多话。
“无霜,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餐厅有点儿奇怪?”还是白伟明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有点。”她说。很好奇吃饭的餐厅竟然会不在他们住的屋子里,而是修在了屋后约有100米外的地方,多不方便。
“因为保罗不喜欢屋子里有油烟味,所以把厨房和餐厅设在了离房间较远的地方。”白伟明一边说一边拆餐巾。
“没有油烟味的家永远也算不上是个家。”张无霜淡淡地说。
白伟明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也就没有接话。
一道道精心制作的菜肴被端了出来,晚餐准备得很丰盛,中西合璧,却只有张无霜和白伟明两个人吃。
餐盘边放了多套餐具,由此可见不同的食物需对应不同的餐具,还有各种不同样式的杯子,装水的,装果汁的,装酒的。。。。。。。十分讲究。张无霜略懂,可心底十分难受,太浪费太奢侈。简直就是种罪过。
她招来女仆说下次晚餐的时候她只要一份简单的乌冬面就行了。
可是,胖厨师和女仆是外国人,张无霜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们也听不懂张无霜的语言,根本没办法交流。
白伟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面前的所有美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和不对。
“无霜,你看这些美食,就像散文和诗一样美妙,不是吗?”
“散文和诗?”
“对,需要我们慢慢享受啊。”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了?难道这些菜不合你的口胃?”看张无霜语气冷淡又久久不肯动用刀叉,白伟明不解的问。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么多菜,太浪费了。”
“哦,是这样。”白伟明恍然大悟,先喝了口水,然后用张无霜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跟厨师和女仆说了些什么。厨师和女仆小心翼翼的听着白伟明的吩咐,连连点头。
“我跟他们说了,下次咱们吃简单点儿。”白伟明笑呵呵地道。
“谢谢!”张无霜这才开动。“你刚才跟他们说的是法语吗?”虽不明白什么意思,可她曾在某些电视节目中听过法语。
“是的。无霜会说法语?”
“不,我不会说法语,在电视里听过。很了不起。”她是个浪漫的女子,听说法国人很浪漫,所以喜欢会说法语的人,可她自己却不愿学那门语言。
“没什么的。我在那儿住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学会了。”白伟明笑道。
说起法语,张无霜立刻就想到了千秋。她曾和千秋商量过,结婚后一定要去法国度蜜月,只可惜没能完成这个心愿,不免又悲伤了。
她的哀伤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白伟明的眼睛,道:“无霜,你怎么了?”
“没什么。”张无霜低着头,片刻后又抬起头缓缓地问:“法国,法国是什么样的国家?我从未去过,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伟…明。”
这还是张无霜头一次叫白伟明的名字,有点儿不习惯,叫了‘伟’字之后,竟停了几秒钟才说出‘明’字。
“好”白伟明一口答应。
白伟明口才极好,看出她对法国很向往,很喜欢,就给她展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从法国的国名,国歌,国旗,体制讲到了历史,地理,人文,其中还涉及了农业,工业,商业,旅游等信息。从白伟明绘声绘色的描叙中,张无霜体悟到了那是一个自由、平等、博爱而又富裕的地方,是一个会让人向往的浪漫国度。
不知不觉,晚餐竟持续了两小时,在十分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友好而融洽。
这个带着面具的白伟明让张无霜感觉很舒服。可能因为见不到对方的真容,看不到他的脸是悲是喜,也就不用在意对方的表情是好是坏。或许,也因如此,跟他说话就更容易些,更自在些了。
睡觉前,张无霜本要去看看她要画壁画的房间,了解房间的设计,以便决定画些什么。
白伟明却拦住了她,道:“无霜,保罗的房间没有灯,明天在看吧!”
“没有灯?”
“嗯,保罗不喜欢刺眼的灯光,所以他的房间漆黑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我建议等到明天在看。”
“真是个怪人!”
“怪人”白伟明附和地笑了笑。
两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可是,她睡不着,好多年不曾离开梅城,一下子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还睡在陌生的房间,躺在不熟悉的床上,她不习惯,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好奇怪,我竟然会离开梅城。。。。。。。”
她开始自言自语。
她为自己已身在他乡的事感到悲伤,然而事情已不能回转,只能等一个星期后回家了。
“嗡……。”
从隔壁房间传来琴声。
白伟明似乎料到张无霜无法安睡,特意拉了小提琴,用音乐使她安然入睡。他随心而作,即兴而起,描绘温柔的夜色,沉醉,幽香,恋恋不舍……。听上去平和悠然。
张无霜静静地听着,渐渐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苹果树和卡农
为了方便画画,今晨,她特别穿了宽松的淡蓝色T恤和白色休闲裤,还将头发编织成一条朴素的麻花辫。平时她总是穿淑女装,偶尔一身休闲的打扮倒将她显得可爱了许多。
吃早餐前,她打算去屋外走走。
现下无人,正是四处走走逛逛的好时机。
她穿着低跟皮鞋走在碎石子铺成的小径上,叮咚,叮咚的响,脚边是绿茵茵地青草和五颜六色的小野花。太阳被山林挡住了,只看到东方红了一大片却不见圆圆的红晕。连绵起伏的山林被雾气笼罩着好似穿了件薄薄地纱衣,听得林中鸟雀的叫声却看不见它的踪影。在远处有一个美丽的湖,湖水似蓝色又似绿色,分不明朗,张无霜想去看看清楚,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以她缓慢的步行速度走过去的话恐怕需要半个小时,她暂时放弃。
清风微送,空中飘来一阵香味甜儿,这香味儿她最熟悉不过,是她最爱吃的苹果的香味儿。要是有机会能够看到正结在树枝上的苹果,她会高兴得跳起来的。
“啊!在那儿,在那儿……。”她果然兴奋得又叫又跳。好比航海家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
在房子的东南面约500米处有一棵很大的苹果树,树上结满了红通通的果实,沉甸甸地快把树枝压断了。
她激动得不行,欢快的向那边跑去。跑了几米后又突然停了下来,发现脚底有点儿滑,遂脱掉鞋子,光着脚,大步走去。
打着赤脚走在有露气的草地里,虽有点儿清冷,有点儿湿润,但是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感觉很舒服,从未有过的踏实。
“好大的苹果树,这棵苹果树恐怕有百年了吧。好香,好香啊……。”看到一个个红得跟小红灯笼似的苹果,张无霜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咦?”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儿的小东西。她蹑手蹑脚慢慢靠近,树下一只非常可爱的小松鼠正在啃食掉落在地上的苹果,它的小脑袋不停地晃动。
“好可爱的小家伙,真漂亮!”
它有着绵密而光滑的灰白色皮毛,毛茸茸的大尾巴和一双机灵的黑得发亮的眼睛。只见它两只前爪抱住个大苹果,微微蹲坐着,用牙齿快速地咬,一边吃还一边小心地防范是不是有敌人来了。
意外的发现了这个小家伙,张无霜好想摸摸它。
对于毛茸茸又十分可爱的小动物,女人们几乎没有抗拒力,总是有一种想要摸一摸或抱一抱的冲动。
她一点点的向它靠近,哦,真好,小家伙还未发现她,继续美滋滋地咬着苹果,她几乎屏住了呼吸向它伸出手去,哦,不!它最终还是发现了她,身子一颤,立刻扔掉苹果,飞快地逃跑了。
“小家伙,你怎么跑了?我不过是想摸摸你罢了,不会伤害你的,别跑,别跑啊!”
小松鼠在前面跑,张无霜在后面追,别看它小,它跑得可比人快,比人灵巧,她根本追不上它,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在山林中。
真是遗憾,她没能摸一摸小家伙。不过,很快她就不难过了,苹果的香气再次将她拉了回来。
“苹果……。不知道可不可以摘一个?”她望着红苹果,又四处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对自己说:“或许,只摘一个来尝尝不算偷的,是吧?是这样吧?”
她看准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伸出手去摘,又犹豫了,手也停留在半空——
眼巴巴的看着红红的苹果,好想吃!可是,内心却很纠结。一翻小小的争斗过后,她红着脸收回了自己的手。只能说她的自尊心太强了。
“嗯,给。”
突然,她看中的那个苹果就在眼前。
是谁为她摘下?
当然是白伟明。
白伟明今儿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衫,依旧带着那张狐狸样的面具,嘴角扬起,眼睛很温柔地看着她。
“伟明……。”张无霜有些吃惊。她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而且他竟然跟她一样赤脚。
“昨晚你睡得还好吗?”他笑问。
“嗯”张无霜点了点头。
“你起得这么早,是不是不习惯?”
“还好。”
“嗯,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
“尝尝”
白伟明轻轻地把苹果放在了她的唇边,只要她一张口就可以咬到。
她不再拒绝,不过却不好意思就那么直接咬过去,取下苹果,像得了宝贝一样两只手抱着,然后轻轻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甜,好吃。”
看她一口一个香甜,白伟明忍不住也摘了一个苹果跟她一块儿吃,赞同地点点头,“嗯,确实很不错。”
她嬉笑道:“呵呵!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