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司距离大门很近，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可以走到。刚进总部大门，乔希雅便开门见山地将任命书摊了出来。
听说新司长来上任了，正在聊天打趣的工作人员顿时吓了一跳，忙起身低着头围过去。
乔希雅站在走道上，一一审视着司里的成员，他们整齐的统一着白色套衫。“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站在最外围的一个瘦小个左看右看见无人吱应，便小声回道：“加上您，应该是二十八人。”
“可为什么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十五个人？”她扫了眼这两排稀稀拉拉的人员，“其他的人呢？”
“没，没来吧……”瘦小个硬着头皮回答。
“也什么没有来上班？”乔希雅突然提高了声色。
“因为，因为他们有外出调研的事情要做……”瘦小个有些编不下去了，他也不是不知道自从司里缺了一把手，没有明确任务，大家整天闲得蛋疼，工作积极性骤降，连着好些天都有接近一半的人翘班缺工的了。
乔希雅脸一冷，“外出？调研？回头将没来的人的名单给我，标注清楚每个人的调研任务。”
瘦小个脸黑了一半，还没来得及辩解便见新上司大步从他身边走过，往她的新办公室走去了。
乔希雅来回打量着她的办公地点，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阁楼，一扇可以俯瞰到内城墙的窗户，临近着大办公桌椅的是整墙面的书柜和沙发，走道上有专业的咖啡机和饮品，再走两步，便是司长专属的实验室。
“韩司长您好，我是药研司副司长陆会。”
乔希雅正在实验室里拨弄着瓶瓶罐罐，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个细细的男声。
她侧过半边脸，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他一下。陆会，一个矮胖矮胖的眼镜男，年龄接近四十，秃顶。
“陆副司长是吗？”躲躲闪闪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自然印象分直跌。“我叫韩缨落，初来乍到，有些东西还不熟悉，还麻烦你好好带我在司里转一转了。”
“好的。”陆会是刚刚才得知了新司长上任，慌慌张张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匆匆赶来，第一眼注意到新任司长似乎是个年轻的女人，思磨着八成是关系户，慢慢地，一种优越感就浮了上来。
他扶了扶眼镜，引着乔希雅向楼下走去。
“这两层全部都是实验室，角落里的房间是仓库，那边那间是金库，用来保管重要物品。”
乔希雅点点头，随着陆会参观起这一间间房间，实验室很大，各式各样的设备应有尽有。原材料大多是晶核和各种高级异种动植物，所以除了部分正在实验中的，大多都储藏在金库中。
“韩司长你看，这栋楼是我们的批量厂房，用以生产军用基本促阶药水。”陆会透过窗户向后面指了指。
“我们去看看。”
来来回回参观了约莫有两个小时，新任上司无一巨细地把整个药研司摸了个底朝天，待笨重的陆会觉得自己的小腿都要跑断了的时候，乔希雅终于清清冷冷开了口，“就到此为止吧，十分钟后召开全司大会，还麻烦陆司长通知一下所有同事。”
陆会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刚对参观结束舒了口气时，冷不丁一句开会惊得他又是一哆嗦。
“开会？！现在？！”
药研司管理一向松懈，大多成员都是科学医学的料，从他上任的几年以来，开过的大会小会用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如今她一来便突然要开什么全员大会，他心头顿时不快起来。
一个走后门的女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十分钟之后，乔希雅换了件白色外套的制服，走进大会议室。
望着银制面具、佩戴唐刀，气质高冷的女上司，全场从叽叽喳喳突然变为鸦雀无声。
她走到最上端的一处皮椅，拉开，悄无声息地坐下，眼帘抬起随意地扫视了下围坐成两圈的下属，又垂了下去。“人数比早上多了一些么。”
陆会坐在一侧，忙点点头，“是的，是的，韩司长，基本上都到齐了。”
“基本上？”她斜了个眼神过去，“那剩下的人呢？还有早晨离岗的人员，确定清楚了吗？”
陆会被她这一声训斥惊的哑口无言，“这，这……”
“所有今天擅自离岗玩忽职守的人员，今天下班之前上交一份检讨书，若是我在下班之前看不到谁的，那么……明天还有以后都不用再出现了。”
她的眼神冷冷地扫视过全场所有员工。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场下面面相觑，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虽然嘴上带着些不慢，可是他们无一从新上司的眼神中看出，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啊，司长可以说掌握了全司普通员工任免大权，要是想在药研司待下去，还是等下了会赶紧编检讨去吧……
乔希雅回过头，一边翻看着司里的账目，一边瞥了眼身侧之人，“陆司长，有关于药研司的具体职责和今年的任务产量，我希望你详细地汇报一下。”
这个问题陆会已在刚才匆忙准备了下，所以当听到这个问话时倒不显得怎么慌张，而是胸有成竹的，他甚至心里还打起了小算盘。
药研司虽说表面上油水大，但是实际任务并不轻松，多的是军部上面突然下达的各种限时研发产品，若是指定时间完不成，主负责的司长可不准是要受处罚的，恐怕新任司长很快就会受不了压力要崩溃的吧。
☆、113 药研司（2）
陆会清了清嗓子，说道：“药研司设立之初的目的，便是全权为蛟龙军团服务，一方面负责生产提供基本晶核治疗药、特效药、感染抵抗预苗，另一方面继续研发促进提升异能的药水。基本的晶核治疗药和特效药一直都在后厂批量生产，从未断过，而异能提升药水由于经常材料受制，生产有限，而近期我们药研司的任务便是研发调整相关制作材料，研发出成本更为低廉的异能提升药。”
“材料受制？”乔希雅放下账簿。
“是的，每个季度之末，也就是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底，军团都会按时送来一批晶核和变异生物体，这部分晶核数目和种类并不确定，以军团近期收获为主来分配。”
乔希雅点点头，“距离三月底还有一段时间，这么说，这段时间我们只能依靠库存的晶核来完成任务？”
库存的晶核她刚才去参观过了，数量并非想象中多，种类也很单一。
“是的。”陆会表面上一脸担忧，实际心里一阵庆幸。
嘿，幸好有人来接手这个烂摊子了，不然恐怕这个季度还没熬过来，产量不足，质量不过关，他这个副职搞不好都要先担责了。
乔希雅沉默了一分钟，“就这些吗？那财务部分谁负责的？还有仓库管理？”
……
会议结束后已是中午，乔希雅返回办公室内翻阅以前的文件，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一个钟头。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您还没有吃饭吧，我是负责食堂伙食的韩心心，和您一个姓，叫我小韩就好了，我是过来问一下要不要我给您送一份午饭过来？”她细声细语地问。
乔希雅想了想，合上了文件，“不用了，谢谢你，我还是跟你去食堂吃。”
“嗯。”女孩子微微诧异，笑了笑。
小韩在前面引路，下了楼，走过一段绿茵小路，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到了食堂所在地。
眼前这座食堂并非只是提供药研司早中晚餐，而是囊括了周边四个部门和两个番队所有人的餐饮供应，一楼是食堂大厅和厨房，各司工作人员和军人凭徽章或证件免费就餐，二楼是一定级别才能上去的单独隔间和高昂的付费餐饮休闲区。食堂上下面积很大，因为混有军队，就餐人数自然也不少。
“前司长在的时候，很少亲自去食堂吃，因为食堂里人多杂乱，不够安静，所以一般都是我直接送来，”小韩回头对乔希雅道，“若是下次您觉得不方便，也可以随时让我来送。”
“好，如果有需要。”乔希雅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一丝好感。
虽然已将近一点，走进了食堂大厅，一楼的队伍仍然排的老长。小韩将乔希雅引向二楼，在一处临窗的角落圆桌旁坐下。
乔希雅环顾四周，这个角落有屏风遮挡，倒是个安静的很适合一人就餐的地方。
“我去给您打饭菜，您想要吃什么？”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伸过来。
还有菜单？乔希雅稍稍吃惊，这内城的条件还真是赶超末世前了。
摇摇头，乔希雅道：“一份菜一碗饭便好，你看着帮我点。”
“只要一份菜？”女孩子张了张口，又好忙点头，“哦哦，那我去安排去了，您稍等片刻就好。”
“谢谢。”
女孩子离开后，乔希雅百无聊赖地透过窗棂往下看。
视线可及的一楼餐厅东面角落里，坐着一堆显目的穿白色工作服的药研司成员。
其中一个便是她的手下副职陆会。隔着老远的距离，她注意到这个肥墩的中年男人正在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一条腿蹬在边上的椅子上，唾沫星子漫天飞，筷子在他的指头上挥舞地如同乐队指挥棒，四周几个有点眼熟的人在有意无意地附和。
出于打发时间和实验的目的，乔希雅抱着好玩的心情打开了她胸口挂坠的装饰水晶盖，触动了她的精神异能导向。
伴随着扑鼻而来的饭菜香，一只微小的变异蜂从盖后悄然钻出来，扑腾着透明的翅膀，盈盈从窗口飞下，向着主人意识中的目标飞去。
“韩司长，这是您的午餐，请慢用。”小韩从屏风后出现，将一碟毛豆土豆烧肉丁、一碗米饭和一杯果汁端到了她的面前。
乔希雅的目光从窗外慢慢收回，勾起了嘴角。“麻烦你了。”
“要是不和口味，您跟我说，我去给您调换。”女孩子客客气气。
“不用了，我很喜欢。”她抬起眼帘，却突然发现女孩子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块淤青，不由地皱了皱眉，“小韩，你头上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没有这伤痕。
“没，没什么……”没想到女孩子听到问话后吃惊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捂住额头，低声回说，“刚才我不小心摔的，没什么大碍。”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乔希雅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总觉的有些消瘦和落寞。
乔希雅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盘旋在一楼大厅的变异蜂身上，随着她的异能的提高，她所能控制的变异种也越发灵活。
她通过实验，竟发现她现在可以通过将变异种与自己拉开距离，心灵感应到特定距离外变异种代替她捕捉到的声音、嗅觉和视觉。
当然，这并不是完全安全的。第一，以目前乔希雅的异能水平，只能放任变异种与自己保持一百七十米左右的最远距离，越远，感知越薄弱。而超过了特定距离，变异种将自动与她断开精神控制，重新恢复自由。第二，以上的好处也只是在变异种没有被人发现的前提下，若是在精神链接的情况下被人发现，杀死了变异种，也会一定程度上给本体带来精神创伤。
乔希雅有些庆幸她现在拥有的是一只普通人用肉眼分辨，与飞虫并无二异的变异黄蜂。
它的优势便是可以藏身在人群集中的地方，偷偷为她传递情报。
☆、114 韩心心
乔希雅边品尝着午餐，边感受着来自楼底下变异蜂带来的精神信息。这种感觉，就好比自己就坐在底下的人堆中，面对面听着别人在大声议论自己，这酸爽。
“……那个女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就TM是个纸老虎！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什么都不敢都不会！哎，哎，你们给我做个见证啊，用不了一周她绝对就回原形毕露，哭着求着让我们给她讲讲生产研发的理论，然后自己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算着什么时候乌纱帽不保……”
“药研司就是一个烂摊子，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作为……”
“……无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早上还威胁说要开了我们……”
“你有本事你别写检讨啊？”
“说好，你们要都不写我就不写……”
“切。”
“那个，我们新上司是叫韩缨落吧……”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穿插在吵闹中。
“是吧，谁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内城常年通行证名单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那个原本弱弱的声音猛地放大了，四周于是古怪地寂静下来。
“……韩缨落当然不是内城人，她根本就连第一基地原居民都不是，而是前些时间有传言被丧尸潮攻破的第五基地统领赤狐军团军长啊！她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女人！而且算得上晶核研发的开山人物之一。”
此话一出，人堆中清一色倒抽气声。
……
此时，乔希雅正喝完了最后一口果汁，满足地用手帕擦擦嘴角，随后微笑着站起身来。
按照主人的命令，变异蜂从一楼某处桌肚地下飞离，翩然躲过人群，轻盈地原路飞了回来
绕过屏障，二楼的走道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依稀的洗碗碟声，乔希雅待收了变异蜂，便沿着最近的楼梯下楼。
这楼梯有些狭窄昏暗，甚至容纳不了两个人并排走，下了二十几级台阶后，一个拐角，耳畔“哗啦哗啦”洗碗的水流声和剩菜剩饭的混合味道更为明显了。
原来这并不是客人通常走的楼梯，更多情况下是给服务员送菜的，楼梯口设在厨房大院里，只有一道小门通往外面。
为什么她总是找不对楼梯？乔希雅对自己有些无奈。
可就在她起步准备往院子中间的小门走去的时候，冷不丁一个女人的惊叫声透过厨房的墙壁传到她的耳朵里。
接下来便是厨房东西散落一地，伴随着一个中年妇女难听到极点的侮辱和年轻男人的咒骂声，很快，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两句对话却让乔希雅听出这其中的缘由七八分。原来这打人的年轻人是中年妇女的儿子，她收了这女孩做义女，曾经费劲周折地将女孩弄到内城与他们母子俩同在食堂做工，现在想让女孩嫁给儿子做媳妇为他们家传宗接代，儿子也非常乐意，没想到女孩软硬不从，这母子便心生怨气起来。
原本乔希雅并不打算掺手进去，但因为那个哭着求饶的少女声音有些耳熟，她的脚步这才迟疑了下。
“不要打我，疼，疼……”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奈何力气太小，被妇人和年轻男推倒在地连翻身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打死你这个小白眼狼！不就是嫁人吗？我儿子哪里不好，老娘费了大劲给你弄到了内城，你还想着逃跑！？”
“呜，我没有想逃跑，真的没有……”
“那你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