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飞正在冲澡,浴室门上一片氤氲水气,哗啦啦的声音响着,白丫完全能想象出萧若飞正在里面洗头发。
萧若飞的壮实身材,真是不管过了多少年,都只变更好不会变差,代名词中永远会有“精壮”这两个字。
也多少能猜出萧若飞刚刚为什么气场突变。
因为萧嚣已经跟萧若飞闹了好几天的脾气,萧嚣态度的转变,仿佛忽然从爱,就变成了恨。
白丫靠在浴室门边,冲里面喊:“老萧,你真不知道你怎么惹到萧嚣了?”
萧嚣这几天,早吃饭时不看她爸,吃饭不作声,吃完就去学校,放学晚上回来后,也不看她爸,不管她爸怎么哄她,她都不吱声,脾气比萧若飞还倔。
萧若飞关了莲蓬头,又开始生气。
萧若飞不管有多少年的阅历,终究在老婆和女儿的事情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说我怎么可能惹到她。”萧若飞声音难得有些郁闷。
白丫笑起来,敲敲浴室门,“好吧我去给你探路,你洗完先去单位,我去学校找萧嚣。”
这时浴室门突然打开,湿着身体的萧若飞,猛然伸手,伴着白丫的惊呼,将她拽进浴室。
“砰”地一声关上门,浴室里一片和谐。
萧嚣下课后,郁闷地在操场上溜达。
前一天她跟褚安下了几个小时的棋,把生平跟她爸学的那些招数都用上,虽然没有赢棋,但终究套出褚安跟她爸的渊源。
褚安说,她爸曾经差点儿跟一个女人结婚。
萧嚣不懂那么多,只猜测她爸跟褚安的仇是因为一个女人。
“萧嚣。”
萧嚣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果然看见老妈拎着纸袋走过来。
萧嚣再怎样跟萧若飞闹脾气,都不会跟她妈闹脾气,笑着跑过去,扯着白丫的胳膊,翻看她手里的纸袋。
“你怎么来学校了?”萧嚣看到她妈给她带来甜点,特高兴。
这段时间萧嚣真的很反常,比如莫名其妙跟萧若飞闹脾气,再比如莫名其妙跟她特别特别亲,好像突然间就不再叛逆,特别黏她。
白丫不知道她对萧嚣来说是失而复得。
白丫笑道:“你爸看你早上吃的少,叫我送来的。”
“哦。”萧嚣瞬间变得恹恹的。
白丫都替萧若飞心疼,这小姑娘反应也太大了点儿。
“跟妈说说,你爸怎么惹你了?”
萧嚣摇头,“没怎么啊。”
娘儿俩在学校里散步,萧嚣几乎靠在她妈身上,双手紧紧拉着她妈的胳膊,听着她妈跟她唠叨。
“没怎么就别再跟你爸耍脾气了,你没看你爸被你气成什么样?平常你跟他比跟我还亲,突然就不理你爸了,你就不怕你爸伤心啊?”
萧嚣撇撇嘴,“他才不会伤心,只有你不理他,他才会伤心。”
白丫笑了起来,“哟,所以你这是跟我吃醋呢啊?”
萧嚣这真不是吃醋,是真的心凉了,她爸怎么能狠得下心不要她呢?
“才没有。”萧嚣勾着白丫的手指撒娇一样地说:“晚上放学你来接我啊。”
萧嚣这次的脾气着实发的不小,白丫连着劝了萧嚣两天,萧嚣都没有任何松口之意。
而萧若飞已经开始失眠,他从来没想过他萧若飞,有一天居然能败在自己的孩子手里。
白丫本是秉着看热闹的心思瞧着这爷俩儿闹别扭,到现在为止,也开始为萧若飞犯愁。
晚上吃完饭,萧嚣依旧不看她爸一眼,径直上楼进房间,“啪”一声,还上了锁。
萧若飞气得脸都要抖了。
白丫连连摇头,“老萧你真想不到你究竟哪里惹到萧嚣了?褚政阳呢,这几天怎么也没看见他?”
萧若飞这才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难道有人不仅跟萧嚣说了褚政阳对她别有目的,还说了他什么话?
萧若飞终于起身,大步走到萧嚣的房门前,“砰砰砰”砸门,“萧嚣你给我出来!”
萧嚣不出去,隔门喊,“洗澡呢,出不去!”
白丫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萧若飞怎么会相信萧嚣这蹩脚的理由,索性一脚踹下去,房门锁“哗啦”一声响被踹掉到地上,房门应声而开。
萧嚣正蹲在地上画圈圈。
萧若飞走到她面前,一个大阴影落下,萧嚣撇撇嘴,想哭。
萧若飞语气压得很平静,“说,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萧嚣抬手去推她爸的膝盖,“你走开,我不要和你说话!”
萧若飞纹丝未动,继续道:“萧嚣,我数三个数,给我站起来。”
“1、2……”
“3”未说出口,萧嚣猛然起身。
白丫忍不住失笑出声,这小姑娘是小时候被训练出来的习惯,从不在她爸口中听到数字3。
☆、第49章 世界级霸主
萧嚣低着头,仍旧不说话,脾气倔的要命。
萧若飞冷道:“你有事说事,再跟我这么摆脸子,萧嚣别怪我对你动手。”
萧嚣抬头,看了她爸一眼,那目光里一点儿对父亲的崇拜和爱都没有。
萧嚣收回目光,复又低下头,仍旧不张嘴,仿佛就要跟萧若飞作对到底,一句软化不说。
白丫缓缓皱起眉,突然发现萧嚣这一次可能是来真的了。
萧嚣就算再笨,此时也应该能察觉到她爸已经濒临爆发边缘,按以往情况来看,萧嚣一旦发现苗头不对,惹到她爸了,就一定会立即服软,把她爸哄得气全消。
萧嚣从小就知道,她爸无论到什么时候对她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绝不会真正对她大动干戈。
五岁的萧嚣笨手笨脚地把萧若飞一客厅的价值□□的瓷器瓶打碎时,萧若飞气得当场就要揍她,败家熊孩子,不管简直反天!然而萧嚣双眼含泪,抱住他腰不放手,仰着脑袋扁着嘴带着哭腔说“爸爸我错了你不要打萧嚣……”的时候,萧若飞淡定收回巴掌,把她抱起来,带她逛花园去了。
十五岁的萧嚣第一次嘴笨地跟萧若飞说她好像有点儿喜欢褚政阳的时候,萧若飞火气立马上来,就要把她送国外去,让她离褚政阳远远的,拎不清谁对她才最好吗!然而当萧嚣只绝食一顿饭来抵抗他之后,萧若飞立即妥协,甚至亲自下厨喂她吃饭。
而现今这情形,白丫也开始怀疑萧嚣究竟听谁说了什么。
白丫伸手把萧若飞推到旁边,拉起萧嚣的手,“告诉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白丫语气温柔,特别心疼地一下一下摸着萧嚣的头发,“有什么话说出来,别藏在心里,嗯?”
萧嚣又想起她爸把她抛弃独留在这世上的事,心底的酸涩瞬间涌出,突然扑到白丫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萧嚣这一哭,真是把萧若飞吓了一大跳,眼睛倏然瞪大,看见他宝贝女儿哭得惊天动地,眉心皱得越来越深。
白丫也心疼女儿,连连瞪萧若飞,大声赶他走,“看你把她吓的,你先出去!”
萧若飞咬着牙,终究转身走出去,门摔得很响。
萧嚣跟萧若飞这么作,原因无非只有一个——他明知道她在没了妈之后多么痛苦,却仍旧独留她一人在这世上,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这么狠。
白丫哄了萧嚣很久,萧嚣才不再哭,渐渐平息。
白丫仍是比较在意萧若飞跟萧嚣这父女俩的隔阂问题,待萧嚣情绪稳定之后,白丫还是拐着弯地套出了萧嚣的话。
萧嚣睡着后,白丫去找萧若飞,萧若飞正跟阚军在书房谈话,白丫也不避讳,进去就抱着肩膀问他:“听说你要把褚安拉下水?”
阚军起身要回避,萧若飞摆手表示没关系。
“谁说的,萧嚣说的?”
白丫把旁边椅子推到大班台前面,坐下,一副谈判的样子,“萧嚣说了,只要你不再对付褚家,她就不再对你耍脾气,只是我都不知道你要对付褚家?”
萧若飞看了眼阚军,“现在只有我和阚军知道,萧嚣是怎么知道的?”
白丫摇头,也不在意萧若飞对她隐瞒要对付褚家的事,“她不仅知道你要对付褚家,还说她知道你要对付褚家是因为一个女人,我猜她说的是云彤?”
萧若飞眉间川字更深,“她听谁说的?”
“我不管她听谁说的。”白丫语气平静,“她的要求就是你不准再继续对付褚家,我也一样,我不愿意再看到萧嚣哭。老萧,我以前从不会过问你要算计谁,但这次,我要求你必须停止所有行动。”
白丫放下这句狠话后,旋即离开,留下一书房的寂静。
萧若飞沉默半晌,方抬头问阚军,“那些资料你藏在哪里了?”
萧若飞绝不会怀疑阚军的忠心,他怀疑的是资料会否被有心人看到过。
阚军却十分肯定地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过这些资料,我藏得很仔细。”
萧若飞思索片刻,点头道:“事情先推后,暂时不要公开。”
萧若飞所能想到的误导萧嚣的只有一个人——褚安。
萧若飞一度对褚安心慈手软,诸如他没有在褚安被人陷害而入狱被判十年时再添一把火,只远远地看着做一个旁观者。
褚安一定是一直以为害他入狱的人是萧若飞。
褚安不曾想过,倘若是他萧若飞对他动手,只会给他无期徒刑的判决书,不会给他留有任何余地,比如萧若飞这次让阚军公开的资料就是会让褚安永不能翻身的资料。
萧若飞没有耽搁片刻,立即动身去找褚安。
褚安家难进,萧若飞踩下油门一路横冲直撞,撞坏一扇大铁门,直穿草坪,几个保安险些被撞飞。
褚政阳当时在家,听到外面的车声和喧嚷人生,几步走到门前拉开门。
萧若飞刚好保持踹门的姿势,看到门内褚政阳,下意识一脚踹过去,褚政阳防不胜防,被踹得很远。,
萧若飞二话不说直指褚安冷声道:“褚安,你现在给我过来。”接着径直走向书房。
褚政阳站稳后跑过去抓住萧若飞胳膊,“萧叔你这么……”
“政阳。”褚安叫住儿子,淡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去忙。”
“爸?”褚政阳蹙眉。
萧若飞不愿浪费任何时间,甩开褚政阳的胳膊,凌厉地看他一眼,简言道:“滚。”
褚安及时压住褚政阳的脾气,推他离开,“稍后过来找我。”说着带着萧若飞直奔书房。
萧若飞语气不善,跟褚安当面对质,直截了当问他,“是你跟萧嚣说了不该说的话?”
褚安不否认,“是又怎么样?”
萧若飞一拳就揍了过去,只是这次褚安有准备,迅速躲开。
“我就警告你这一次!”萧若飞暴怒,“不管你打什么算盘,都别想动萧嚣的主意!”
褚安镇定自若地摇头,“既然这么心疼萧嚣,当初你为白丫自杀,把萧嚣留给你弟萧飒的时候,你怎么舍得的?”
萧若飞一脚踹翻一把椅子,咬牙切齿地问:“你这次又在搞什么鬼,你又想要什么。”
褚安淡道:“很简单,我不想坐牢。”
“你坐牢跟我无关。”
“我不管你跟这事是否有关。”褚安说:“我只要一个结果,萧嚣十八岁前,我没有任何牢狱之灾。”
萧若飞冷笑,“不可能。”
“没关系,你还有考虑的时间,考虑清楚是选择白丫,还是选择萧嚣。”
褚安目的明确,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让萧若飞选择。
一条路,报复褚安设计让他和白丫经历这一切,把褚安送进监狱,让褚安受无期徒刑之苦,永无翻身之日,而历史继续更改,他再继续寻找能让白丫记起他们曾经一切的方法。
另一条路,为了让萧嚣不再对他误解发脾气,不再报复褚安所有做过的事,让他自生自灭,违背自己这一生有仇必报的座右铭。
一个是有关于与白丫爱情的事。
一个是有关于与萧嚣父女情的事。
萧若飞面无表情地点评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褚安一脸的你不能耐我如何的表情,“不,选择权还是在你。而且,你怎么知道就只有白丫忘了那些事,你却没有忘记一些事呢?”
“嗯?”萧若飞从褚安桌上拎起盒烟,抽出一只,点上,似乎香烟的味道能助他冷静,“褚安,回到这里后,我记起了很多你知道么,我记得我已经死过一次,所以你没有筹码。”
“不,我指的你忘记的事,并不是你已经死过一次这件事。”褚安转身推开窗,将萧若飞呼出的烟味散开,倚着窗说:“而且我有筹码,比如我的筹码是,我知道一些你不记得的事,并且我有办法让白丫记起你们曾经所谓刻骨铭心的一切,我可以让你按照曾经的轨迹走,回到萧嚣十八岁那天。”
萧若飞漫不经心地将烟头按在褚安昂贵的红木桌子上,“但是我不需要,倘若我回去了,我就是死尸一个。”
萧若飞起身,不打算继续跟褚安谈下去。
这时褚安又道:“不,你不是这么想的,你比谁都清楚,你改变了历史,像是褚子胥和云彤两人,他们现在过得很好,而你,或许还是在梦里,等你醒过来后,会发现……不,我不打算继续给你做假想。”
萧若飞突然几步走到褚安面前,扯住他领子,厉声威胁,“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对任何人算计任何事我都不管,唯独萧嚣,你胆敢再误导她任何事,我第一个弄死的就是褚子胥,不信你就试试!”
白丫半睡半醒间时,感觉到萧若飞带着一声凉气回来,没过多久,萧若飞又悄声走出房间。
白丫蹑手蹑脚地跟出去,看到萧若飞悄声悄脚地推开萧嚣房门,走了进去。
趴着门缝,看见萧若飞正在给萧嚣掖被角。
小姑娘不管过多少个生日,睡觉都总是乱七八糟的。
虽然萧若飞是背对着白丫,但是白丫知道,萧若飞现在的双眼里,肯定满是温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萧若飞有多宠爱萧嚣。
萧若飞静坐在萧嚣的床头许久,久到白丫打着哈欠回去睡觉睡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刚起身,萧嚣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叫他,“爸?”
萧若飞身体一顿,又坐回她床头,揉了揉她头发,“吵醒你了?”
萧嚣眨眨眼,清醒了些,摇头。
萧若飞低声问她:“你听说爸会害褚政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