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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铭给自己倒满了一杯老酒,仰头而尽,思索了片刻才道了一声,“好 ,为父就先听你所言。”自己当初既然犹豫未归,如今崔氏也已登基,还有何办法。
九九一笑,陪上官铭喝上两盅。老酒分外辛辣,烧得九九喉咙发麻,心却开朗了。她相信父亲会听她所言,但却没想到父亲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九九想,此次回朝,他父亲怕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又不能起兵造反,李氏党派又不能聚集力量,上官铭想要在朝堂上扳倒崔皇后,靠一己之力根本没有可能。
一壶酒被上官铭喝得是愁上浇愁,良久又叹道:“为父是错怪你了,被人添油加醋还真以为你是嫌弃只是将军府一个庶女,进了皇宫见到了皇族得权势便想要做公主,才一心向那崔氏。”
“父亲现在明白小九儿就好。”父亲解除了对自己的误会,九九并未觉出丝毫轻松。
“哎,想来都后怕,为父差点错手杀死小世子,断了李家一根皇脉啊,还好小九你及时找到良医,把小世子救了回来。”言辞中庆幸有余,悔意更深。
“既然已把他从虎口救到上官家,女儿自是要尽全力保护好他,如今已告诉您他的身份,还希望父亲切莫再让他人知道,也要利用如今上官家的实力名望教小世子治国之才,待日后李家皇族要真无治国良才,我们也好保他登上皇位。”
上官铭一挑眉,目光深邃得看着九九,似要在九九脸上找出些什么。
九九饮酒一笑,“父亲想说什么尽管问好了。”
“你告诉父亲,你救他、护他,是不是也为了权力,如果日后真能保上那小世子登上皇位,你做为拥立功臣定也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无尚的权力。”
上官铭得猜测并非无缘由,即便是厌恶女子当政,可亲眼见到崔皇后从一个宫女一步步爬上皇位,让多少女子蠢蠢欲动,也有了爬上高位的梦想。
九九哂笑,反问,“那父亲一心想保李家江山,是不是也是为了立功掌权?”
上官铭正色,“为父当然不是。”
“那为何要问小九儿呢?”
“希望父亲是真的怨怪你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可身在重臣之家又有多少亲情?如今九九与上官铭都已投身朝堂,虽然目前看似立场一致但也免不了互相猜疑。
九九一直用护国的借口来保家,奈何家人却不知,这也是一种悲哀。上官铭与上官九九单纯的父女之情在这尔虞我诈得政治斗争之中也不可能保持纯粹。
话已说完,一壶老酒饮尽,九九本要起身告辞,忽然想起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她还没问,忙又坐回,试探得问道:“父亲与那四王爷李弘关系可要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吾饮酒作乐,头疼欲裂陷昏迷,断更一日负罪深,今日加更偿众卿。
☆、第81章
“怎么突然问到四王爷?”上官铭恍然大悟;笑道:“小九儿啊;你再对他有意,怕是也无用了。”
“父亲,女儿是在很认真得问你;无关小九的儿女私情。”暗念,自己以前那花痴模样还真是深入人心。
“还不错。”上官铭回忆道:“以前你钟爱那四殿下,为父就特别观察他一下,发现他为人宽厚;性情纯良;是个做丈夫的好人选;只可惜他胸无大志如今又一心攀附崔氏;只求自保;道真真是让为父有些失望,你不嫁他倒是好的。”
听父亲这么一说,好似上官铭与李弘之前并无恩怨仇恨,那李弘的恨是从哪里来呢。
九九不免又问道:“父亲这意思是说,你与四王爷并无深交?”
“是啊。”上官铭一脸疑问,“小九为何一直问……”
看自家父亲不像说谎,九九本要放弃,可突然灵光一闪,又张嘴问道:“父亲,那你与四王爷的母妃潇妃生前可有来往?”
“放肆!”上官铭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得酒壶摇摇欲坠,“你这是在说为父与帝妃勾结,做过苟且之事?”
上官铭这突如其来的勃然大怒,吓得九九一怔,忙解释道:“女儿并无此意,只是随口问问。”
上官铭也觉察出自己反应过大,缓了缓神,故作无事,“皇帝得嫔妃怎么可能与大臣有往来,即便没有私情也会判内外勾结之罪,父亲怎么会知法犯法。”上官铭边说边摇头,一副对九九失望得表情。
虽然上官铭一副义正言辞,可九九却认为他突然间暴跳如雷有些过头,又佯装无碍,好像是再掩饰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她要确定上官铭到底是不是真有隐情瞒着自己,九九仗着胆子继续试探问道:“那既然父亲说与潇妃生前并无瓜葛,可为何女儿却觉得父亲有所隐瞒?潇妃据说是病死,难道父亲是知此时另有隐情?”
“你……”上官铭甩手而立,“此事父亲不想再谈。”
看来还真是不像他表面说的那么简单,见父亲不想再说,九九也不勉强,查清此时不急一时,便起身告辞,“父亲,女儿先回去了。”
恰巧百灵在外叩门,“九小姐,孙少爷醒了,吵着找你。”
九九顺势对门外回道:“我这就过去。”
上官铭一听,恢复一下心情,跟着说道:“不如父亲与你一同去看看那小世子吧。”
“不必了。”九九摆手,“那日父亲虽无意,但毕竟对小世子心里造成了些许阴影,待日后再慢慢相处解难吧。”想了一箱又道:“女儿想父亲就装作不知他身份吧,省的日后相处尴尬。”
上官铭点头道:“也好 ,也好。”的确如此,如果小世子知道自己已知他身份,那么今后他们相处,君臣如何相称都是问题。
出了书房,九九便往卧房赶,推门进去又是见小沐尘半歪着脑袋,倚在床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得盯着门口。
九九心里头一暖,又一酸,坐到他旁边摸上他得小脑袋瓜,“姑姑说过不会离开你,你不用怕找不见姑姑的。”
小沐尘却筋筋鼻子,向旁边躲了躲,“又喝酒了,一身臭味,赶紧去洗一洗。”这话说得明显比白日有力气,又道:“我是趟得累着了,又不是再等你。”
“……”感情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九九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你啊,你啊,好一点了就开始跟我对着干。”
见他已经有力气揶揄自己,九九是完全放下了心,那苏离烟得保元丹还真是有奇效的大力丸。题外说一句,有朝一日她要是能回现代,定然得找苏离烟要配方,回头做个保健品找几个大爷大妈打打广告,那就是要发啊。
其实这话细说来,小沐尘虽然伤势严重但放倒现代不至于必死无疑,苏离烟得保元丹也就是好一点的护心药,药效非凡也在于药品珍贵,那雪灵芝在经过千年之后也早灭种了。
小沐尘一歪脑袋,靠在九九肩上,装模做样半天还是问道:“姑姑说会一直陪在沐尘身边,可沐尘才刚睡着,姑姑就走了呢,是去做什么了?”
这孩子,“去跟你爷爷谈些事情。”
“他才不是我爷爷。”小沐尘一撇嘴,老大一副不高兴。
“他不是有意打伤你的,你要原谅他。”九九趁机教导他,“如若以后要想建功立业首先要学会做人,而做人必须要有容人之量,特别是要谅解别人得无心之失。”
小沐尘满脸得委屈,“我不是怪他打伤我,而是怪他打了姑姑!〃又气不平,“姑姑只能我打,我不行任何人对姑姑不好。”
“你还想着打我。”九九一扑,故作要收拾他。
小沐尘一喘,咳嗽了一声,吓得九九忙把他放躺在床上,“你先等我会儿,身子虚不能乱动 ,姑姑去洗个澡就回来陪你睡。”
“嗯。”嘴上是答应了,手还一直揪着不放,九九把他得小手轻轻拿开,给他安慰得一笑,意思是说,我真得很快就会回来,才起身离开。
小孩子啊,平常活蹦乱跳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小大人的模样,可一生病了就会特别脆弱,需要有个亲近的人陪着,而这时候谁对他好,就会在他心里留下特别深的印记,然后一辈子记住她的好。
今后小沐尘对九九的依恋,怕也是从这次大病开始的。
昭和元年六月初九,半吉。
女帝却择了这么个日子为九九与李弘同时举办册封大典,说是李弘乃是六月所诞,而九九则是九月,六月初九这一天正好适合给他们俩一同册封。
大明宫正殿,大殿之上崔皇后威严而坐,文官武将对立两侧,大殿之外九九身穿一袭红衣公主正装,李弘则是一袭紫衣金冠。两人手捧玉板,宫廷五乐奏起。九九与李弘在沉重肃穆得乐曲声中行三跪九叩之大礼,进入殿内,由尚公公宣读诏书,封上官九九为一品长公主,赐号太央,四王爷李弘为一品参政辅王,赐号太安。
九九与李弘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只不过这笑容极其耐人寻味,又一同山呼万岁,谢主隆恩。
一场册封大典 ,在九九与李弘有条不紊的配合下结束,册封完毕,女帝又说了些场面话,九九一身繁冗得宫装又一路跪拜有些支撑不住,只想着崔女帝能快些把话说完,一旁得李弘倒是头不晕气不喘得盯着九九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九九较劲般得挺了挺身子,也做出一脸无谓,其实今日较劲才刚刚开始。
崔皇后终是言毕,最后开口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以后定要为大昭百姓做出品德榜样,也要一同辅助朕治理江山。”
“儿臣明白。”两人又一齐回答。
所有该行的俗礼都已结束,正当九九长吁一口气准备叩拜回府得时候,李弘突然跪地。
殿上所有文官武将都是一怔,只有九九毫无意外得冷眼旁观。不管是大晟还是大昭,大的历史车轮还在稳稳得向前进,只有因自己刻意逆行而出了小小的偏差。
就如同今日,本该是李弘一人的册封大典,可今朝却多了个自己,还有那【举清馆】因上官铭主动请缨回边塞,并未在朝堂上多加久留,那些小虾小米的大臣们便也没组织起像样的谋反策划,虽也捉了些官员倒也没成什么气候。
就如同蝴蝶效应般,跟随着九九得步调也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可有些事情还是不会改变的,就如同李弘今日得这一跪。
殿上女帝还是意外的,“太安王还有何事禀告?”
“弘儿受皇上恩惠颇多,也想出己力以报国回馈大昭子民,回馈皇上重用,可如今边塞有上官将军护国,朝内有重位大臣助君理政事,弘儿并无用武之地。”李弘自改称呼,忽略自己已是辅王,而仅仅是皇帝的儿子。
“哦?弘儿这么说是有何意?”
李弘不卑不亢回道:“弘儿想先暂离朝堂,做些皇子该做之事,去修书立法,为大昭日后能给后人留下些可钻研推敲得典籍。”
崔氏先是一惊,又露出甚为明显的笑意,“也好,弘儿果然是想得长远,准了。”
不但女帝意外,整个大殿两侧得众臣工也跟着诧异非常 ,这如今崔氏当权,李弘由暗转明一路助其称帝,这该在朝堂上大显身手玩弄权势了,怎么就说退就退了呢 。
谁不知道朝中权臣只有不得志的时候才会隐匿家中韬光养晦等待时机重新出山,却没见正顺风顺水时撤帆急流勇退的。
只有九九明白,李弘这是急流勇退谓之知机,现在他要是敢恃宠而骄不知畏,那么女帝第一个就会干掉他。
可李弘现在这一跪说要撤,无疑是把九九放在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如果她也学着李弘退,那么就会有人想,这没准是他们俩故意商量好的,刚被册封辅王长公主就同时退,岂不是很不给女帝面子,再深究,就会觉得他们俩是合起伙来晾着女帝,会以为他们俩对女帝登基表面相助其实暗地不满。别人这么以为不要紧 ,要是女帝也这么认为就要命了。
虽然可以借机拉李弘下水,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九九不能做,更何况谁知道李弘还有没有后手。
可九九要是进,大声嚷嚷着,四王爷著书立作去了,剩下我更好,我会好好得在女帝身边帮女帝排忧解难,你独宠我一个人吧!那九九不用想,脑袋肯定是要长到别的地方了 。
就算不杀她,女帝也会想,人家李弘都知进退懂好歹,你在这当上了长公主想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跟我分权,门都没有缝,女帝定然会想办法把自己打入冷宫。
这还不算最遭,李氏党派要见她这么牛哄哄,就会彻底把她划成敌人,再则自己又不姓崔,一个挂名公主想跟人老崔家争宠那是等着被人挤,李弘一撤独留她,老崔家也正好找准目标盯着她发炮。
李弘抬眼看看九九,那一抹不经意的笑,划过唇间。九九全数收入眼底,撇了一眼一挑眉便就不再看他。
你这点伎俩,她上官九九上两世就知道了,如若想退定会把你这些话学来提前一步说,让你现在进退双难。
可九九还是等李弘先说,自然早已想好了对策 。再者说来,她上官九九没有皇族血脉加持,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哪有说退就退的道理。
见九九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样子,李弘那轻松得模样完全收了起来,皱眉凝思,想着九九会怎么解这步棋,而且还能解的漂亮。
九九向前走两步,甩出李弘三尺远,才缓缓跪地……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码字被拐去聊天这二更就晚了,开了个茶谈会,一人一湿;请众亲欣赏。如若有好湿欢迎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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