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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冬红脸,皮再厚的去吧,这会也红了,“臊死我算了。这是人家李白大诗人的伟作!我只会背而已。”她实在没那脸皮剽窃,虽说此世无人知晓李白是谁,也没此等绝句,她还是不想沾光,反正她也用不着借此扬名,不过……她想起自己每日在马车里偷偷写的那本书,咳……咳,那也是剽窃……没法子,诗没用,但是那书却是有大用的,脸皮再薄也得豁出去了。其实按照她以前想过的,每个人,每个穿越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给穿越后的人生烙上点儿前世的记忆,未必都是要赚名,内心更真实的是怀念,是种不敢或忘的情结吧。到底,她也是免不了俗的。
“李白?”先后来到的一众人等俱满眼大大的问号。
得,没人信她。丁冬跺脚,算了,能写出如此绝句的一个人,却是从未听说过的一个人,不会有人信的,由他们吧。
扔飞了鞋袜,就要下水。梓染连忙拉住她,骇得脸都青了,“干什么?”
甩开他,还是冲进了瀑布下弯角处的浅滩,咯咯咯地笑。“春暖,花开,水暖,盈人,不来踩踩,对不起好老天啊。”
梓染无奈地看向四周人,“怎么办?”他是没办法了。
哥哥们互对一眼,猛地抬起他,大喊:“一、二、三”,把他扔进了水里。
众人大笑,丁威、丁猛、丁夜、小虎子互相挤了挤眼,影子已乖觉地大叫着冲下了水,丁浩也赶紧冲了下去,边冲边喊:“别扔,我自己下。”
哥哥们嘻笑着,欢叫着,你推我搡地全都下了水。
丁冬用手鞠了捧,扔到梓染的脸上,梓染愣了下,马上撩水还击。大水仗便开始了。往下点的地方,丫环小厮有胆儿大的,也下水玩起来。丁冬跳上岸,将护卫们一脚一个踹下去。
水里、岸上,笑声一片,几个丫头笑得跌坐在水里,直唉哟。
两位老爹乐呵呵地指使人把帐篷一顶顶地立好,东西分放好。
丁冬大叫:“有鱼!好多,好多鱼,我要捉鱼。”她慑手慑脚伸手朝水下摸去,鱼儿狡猾地一蹿,丁冬“咚”地就扑到了水里。梓染急忙忙地去拉她,被她乘机蹬倒,也扑到水里。丁冬伸手一抹脸,冲着小鱼一扬指:“再来!”也不起来了,直接游了去捉。
鱼儿狡狡,左突右窜;冬儿滑滑,左拧右扭。鱼儿潜,她潜;鱼儿浮,她浮;鱼儿翻滚,她滚翻。一黑一白煞是好看。一众人俱看呆了去。
“捉到啦,捉到啦!”哗啦一声,丁冬从水下冒了出来,高兴着不住扑腾的大黑鱼,满头满脸亮晶晶、晶晶亮的小水珠,笑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大伙还没来得及叫好,那大黑鱼恁不给面子地用力一摆尾,跌回到了水中,扭了几下,嗖地就溜了。
丁冬气极,鼓起腮帮,小手叉腰,口里连哼,“想溜?”一抹腰间一抬手,随着一道寒芒闪过,那鱼儿乖乖地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丁冬拍起巴掌,哈哈大笑,玉指指着玉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影子摇头,丁夜叹息,丁浩捂脸,丁霄转身,丁威大乐,丁猛捧腹,丁震跌脚,小虎子已笑着把鱼捡了。
梓染摇着头,呆呆地看着丁冬,那样的古灵精怪,那样的美丽无暇,那样的活泼可爱,离开了京城,她就像回归了自然,嘟起的小嘴,盈盈的笑脸,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刻吧?他彼时亦是满心满腹地欢喜。
谁也没有注意到,瀑布顶端一侧的崖顶上,一条白色的人影正在急急提笔作画:鱼戏美人图,美人出水图,美人献鱼图,美人嘟嘴图,美人大乐图,美人射鱼图……一副又一副,记录了丁冬每一个绽放的瞬间。一笔笔神来之笔,把那个灵动可爱、颐指气使、神采飞扬的丁冬刻画得淋漓尽致、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崖下,梓染刮着脸羞她:“赖皮。”
丁冬小嘴一撅,下巴一扬,“哼”一声,扭脸。其实自己也蛮不好意思的,跟条鱼儿耍赖皮,颇见不得光。
遂冲着岸上大喊:“会捉鱼的捉鱼,不会的去拾柴,丫环们打水,小厮们生火,今晚我给大家烤鱼吃。哥哥们去山上猎些野味回来,咱们今晚开烧烤大餐!”
谁不知道丁家出美食?谁又不知道全部出自丁冬的食谱?听到有机会尝到丁大小姐亲手烹制的美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纷纷忙碌起来,各司其职,忙而不乱。丁冬则被梓染硬拉着回帐篷换衣服。
很显然,古代的捕鱼技术明显要比那个耍赖射鱼的丁大小姐强,鱼叉在手,鱼儿一条条被扔到桶里、盆里。哥哥们打猎也回来了,扛着野鸡、野兔,还抬着头野猪。小虎子和丁威还扛着头野羊。
太阳下山了,篝火燃起了,众人围坐着,喝着美酒,翻着烤架,丁冬蹿来蹿去给几处烤物抹料、撒盐,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香味便弥漫四周,丁冬先切下两块野猪肉分盛给了两位老爹,老爹们放进嘴一咬,外脆里嫩鲜掉舌头,大叹:“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众人便也等不及丁冬切了,动刀的动刀,动手的动手,忙不迭地往嘴里塞。
梓染坐着没动,丁冬踢他:“怕我毒死你?”
梓染微微瘪嘴,大眼忽闪忽闪,丁冬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收起你的破表情,我给你弄。”赶紧切了一大块盛了递给他,顺带还塞了一小块进他的嘴。
梓染嘴角翘起,眉眼弯弯,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崖上有人嘴角下翘,眉眼下弯,嘟囔:“我也想吃啊。”可惜没人听见。
酒至酣处人欢畅。月亮升起来了,崖下狂吃狂饮的人们纷纷吼起歌,舞起刀剑。
有人起哄:“小姐,给我们唱支歌吧。”
众人一下来了劲,全都跟着起哄:“唱一个,唱一个!”
丁冬捂脸,拔腿想跑,被梓染一把按住,哥哥们七手八脚把她推到圆圈中间,且严防死守,怕她再跑。话说,妹妹声音这么好听,却从未听过她唱歌呢。
丁冬一见这副架势,也不跑了。她让影子摆了几个酒坛子,拿过一支筷子,笑着说:“想听歌?行。今儿我就给大家表演几个。先唱首歌,再诵首词,可好?”
一众人把巴掌都快拍烂了,伸长了脖子等着。
丁冬用筷子敲着酒坛的边儿,就着月色、树影、微风,轻轻地唱起来: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抬头寻找天空的翅膀,侯鸟出现它的印记
带来远处饥荒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使真情溶化成音符
倾诉遥远的祝福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谁能不顾自己的家园,抛开记忆中的童年
谁能忍心看那昨日的忧愁带走我们的笑容
青春,不解红尘,胭脂沾染了灰
让久违不见的泪水,滋润了你的面容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
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日出唤醒清晨,大地光彩重生
让和风指出的影像,谱成生命的乐章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
柔柔地歌声,软软地诉求,清清越越,穿透重重天滦,冉冉向四周散去。众人久久地沉默,微微红了眼眶。丁冬没有犹豫,在余音袅袅中,激动地说:“我,丁冬,”用力拍胸口,“平生最敬一人,就是岳飞岳大将军。今儿,就把岳将军的《满江红》诵给大家!”
拍着酒坛,大声地,充满豪情壮志地:“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7 章
四周无声,谷音回鸣,每一颗心脏,都强烈地跳动!好男儿就当仰天长笑,就当为国建功立业,不空耗青春,不辜负好时光!这首英勇壮烈,悲怆而雄壮的词,激起每个男儿:正缘独上高楼,自倚阑干,纵日乾坤,俯仰六合的热血满怀,配合着还在他们心中回响的那句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心血瞬时沸腾激昂。
有低低的声音响起,念起《满江红》,渐渐地,附合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所有人大口喝着酒,大力敲着缸,大声地念诵。一时,天地萧萧,意冲宙宇!
慷慨激昂中,丁冬的歌声,低低地,黯哑地再次唱响。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
多少祈祷在心中
让大家看不到失败
叫成功永远在
让地球忘记了转动啊
四季少了夏秋冬
让宇宙关不了天窗
叫太阳不西沉
让欢喜代替了哀愁啊
微笑不会再害羞
让时光懂得去倒流
叫青春不开溜
让贫穷开始去逃亡啊
快乐健康留四方
让世界让不到黑暗
幸福像花儿开放
………………
这次,没了清越,没了脆甜,有的,是浓浓的充满哀伤的希望。她泪流两行,满心酸楚,如果说,前世她一直满怀这样的慨叹和希望,那么在这个时代,就更是她丁冬的希望,更是任意时空所有人的希望。
没有人听得懂地球和宇宙,正如丁冬前后两首歌的古怪韵味都无人懂一样,但是没有人问,歌词的意思,歌曲的含义,他们听懂了。这,便足够了。
崖上那人捧着刚画完的美人敲酒坛吟长诗的画作,听到她后面的歌声,仰躺在石壁上。两歌一诗,满满当当只表达了一个强烈的意念:希望!为了希望,抛头颅、洒热血,执鞭跃马,纵横驰骋,壮志豪情,快意恩仇!为了希望啊。
夜深时分,大家喝得东倒西歪,唱着,念着,哭泣着,那些美好的希望啊,用我们的手,去完成吧。趴在草地上,喃喃着,睡了一地。
站哨和巡夜的护卫只敢吃没敢喝,纷纷把地上的人抬回帐篷,毕竟是冬季,即使在南方,也不敢这样让他们这样过夜。一地乱七八糟的人,把他们忙活了很久,没人注意到,最先抬回去的丁冬不见了。帐篷里只有烟儿和花儿软躺着。
丁冬被人挟持到了崖顶。在崖顶拐弯处,有个山洞,像是突兀的天然帐篷。几滴水凉凉地落在面颊上,她攸地睁眼,一跃而起。
“没喝多嘛。“对面一人轻笑。
丁冬抬眼看去,那人竟:温和如玉。
除了这四个字,她再找不到更形象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站在门口,墨黑的长发在夜风中许许飘扬,衣决翻飞,白衣胜雪,整张脸,整个人,温润柔和,身姿俊雅飘逸,正浅笑盈盈、温柔如水地望着她。
皇子们很好看,哥哥们更帅,梓染好看又好帅,可都无此人这般温润宁和的感觉。他就站在那儿,就那样笑着,山风仿佛都为他静止,空气仿佛亦为他凝滞,夜色也被他点亮,一切的一切,像春风微煦般,安静而美好。见惯帅哥的丁冬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
“要出来走走吗?”醇醇的,温温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丁冬深吸口气,闭了闭眼。没有脸红心跳,没有心如鹿撞,没有手足无措,只有安宁、平静和美好。她走了出去。
对方的眼睛里,笑意深了几分。
两人站在崖顶,头顶星穹,脚踏大地。近处瀑如白练,远处,月辉朦胧。
“这种感觉真好。”丁冬喃喃。
“岳飞是谁?”对方微微侧脸向她,那目光,柔得死人。
丁冬不敢看,一只手掌侧立他目光看来的方向挡住自己的脸,“你是你,我是我,岳飞就是岳飞。”挺废话的。
对方再次轻笑,如徐徐和风,春意盎盎。丁冬长长叹息。
“你怕我?”他轻轻地笑。
丁冬冲挡着的手掌翻了下白眼,“你……你太让人无从招架了。”
“哦?”他轻浅浅的笑声又起。
像夏日里的海水,静静地包容,暖暖地烫贴,缓缓地包围,那种感觉……丁冬有种想捂住他嘴的冲动。
“你很真实。”他轻轻地说。见过他的人,大喊大叫者有之,扔花掷果者有之,羡慕爱慕者有之,嫉妒愤恨者有之,却无一人像她这般,与他这样说话,做这样挡脸的动作。
丁冬抿了抿唇,不知如何接话,索性沉默不语。
良久,他轻轻地说:“我叫慕逸风。”
丁冬的下巴掉到了地上,挡脸的手攸地拿开,满眼惊愕地盯着他看,“烈国皇帝?”然后东张西望,他就一个人?
“皇帝是二十日前的事了,我禅让给弟弟了。”他云淡风轻地说着。
“恩,”丁冬了解了,她点点头说:“你不是做皇帝的材料。”这样一位谪仙般的人物,做皇帝?太暴殄天物了。他选的对,那位子历年历代争得人头破血流,尸积成堆,所谓高处不胜寒,岂能适合他?他好像更适合游山玩水。
逸风绽开丝丝缕缕般的笑容,轻轻地,“你果然了解我。”
丁冬看向黑夜里的远方,微微颦眉,“任何人看到你,都会这样想的。你太纯净,纯净得沾染半分污秽都是对你的亵渎。”
“纯净……吗?”他淡淡挑眉,“皇宫长大的,又做过一个月皇帝的,怎配得起纯净二字?”
黑夜里群山朦朦,夜空深蓝,有云朵遮住了月亮的脸。她静静地说:“我不欲为人鱼肉,只得做刀殂。只要人的本心不变,本质不变,就可称纯净。”她扭过脸,看向他,笑了笑,“我的手也沾满鲜血,却觉得自己是干净的。生逢乱世,不杀生的要么是自己太弱,要么就是和尚了。”
他亮亮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多了份疏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