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又是一阵舒畅,伸出玉石般修长的手指擦擦眼角,含着笑意道:“你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罢了,随你吧,本公子会尽量助你一臂之力的。”
“谢谢,不过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我也要自力更生不是?”少女故作老成,一脸认真。
美少年摇头失笑,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对了,明日就到凉都了,准备一下吧。”
“好。”小白激动的回答,“对了,上次给霜儿讲故事你好像很感兴趣,今天本公子亏本大放送,给你多讲几篇~”
美少年一脸黑线,别说我跟小孩一样好不好,但是想到明天就要分开了,他还是抽了抽嘴角道:“好吧,别让我失望了才好。”
喊来霜儿,三人在甲板上摆了一桌糕点茶水,少女眉飞色舞的讲述了唐传奇中的《聂隐娘》《柳毅传书》《红线》,又讲了聊斋志异中的《小翠》《画皮》和《聂小倩》,一直说到月上中天,连甲板上的伙计都被吸引而来听得津津有味。
咳嗽了几声,小白觉得喉咙干的要命,真心觉得古代的说书先生着实不易,美少年不耐烦的赶走围观的伙计,把睡着的霜儿抱回房间,嘱咐她喝茶润喉,便离去了。
冰凉如水的月色下,美少年静静沉吟,第一次听到她给霜儿讲什么灰姑娘时就觉得好奇,这明明大字不识的少女怎么知道这么奇怪的故事,今天更是让人大开眼界,那么多光怪迷离的场景,跌宕起伏的情节真如同另一个奇妙的世界一般引人入胜。
犹记得幼年时,自己也有个温柔的姐姐,因为自己是偏房所出,生为男子却长的的跟优伶出身的母亲一样妩媚妖娆,不被为人正统儒雅的父亲喜爱。那时年幼的姐姐稳重淑雅,又是长房嫡女,很是讨的父亲喜爱。
午后的书房中,姐姐总是乖巧的坐在父亲的案旁,素手研磨,一副温柔如水的摸样,父亲则挑些山经野史中的趣闻讲给姐姐听。
而温柔的姐姐,总是在他一个人躲在花园中时找到他,俩人依偎在密密的梧桐树阴下,给他讲诉那些奇妙的小故事,在那个单调重复的日子里,一小段趣闻也能让他欣喜好久。
平静的日子在他十岁那年戛然而止,当时天下大乱,各地诸侯杀入王都,书香世家的父亲急急的带着家人逃离,兵荒马乱的路上,他们一众十几辆的马车引起了山贼的注意,上百的贼匪一哄而上冲散了马车,马鞭和砍刀夺走了无数家仆的性命,父亲和母亲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他紧紧拉住年仅十二岁姐姐的手,俩人在颠簸的马车中瑟瑟发抖。
马车一路狂奔,忠诚的车夫一直没有放弃,渐渐的,他们竟然冲出了包围圈,可是,贼匪立刻就发现了,几个挥舞着马鞭的匪徒追了上来,一鞭子抽在马匹下腹,马儿吃痛扬蹄嘶鸣,在巨大的震动中他竟然被甩了出去,最后看到的是姐姐惊恐交加的脸和伸出来的手,他努力的尖叫着想触碰那柔软的手掌,就差一点了,凌厉的马鞭却在这时飞至,马夫颈部被马鞭抽断,一个翻身滚落下来,挡住了他面前的希望。
完了,重重的滚落在地,他看到那失控的马车载着姐姐奔向江边。
贼匪没有追赶上,马车带着姐姐翻进了松云江,转眼就消失了痕迹,他双眼无神的盯着姐姐消失的方向,直到被一个浑身恶臭的匪徒拎起。
“嘎嘎,这么漂亮,是个妞吧。”
“扒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撕拉一声,身上的锦袍被扯开,白如玉石般得肌肤在风中微微发抖。
“求求你们,我不是女子,放了我吧”哀哀的哭泣求饶,他只觉得灭顶的疼痛。
“啧,不可能,扒了他的裤子看看!”
一只大手伸向他的下身,少年白着脸紧紧的抓住裤带,满眼的惶恐绝望。为什么没有死,跟姐姐一样死掉的话就不会受这样的侮辱了!他痛恨他绝望,拼命抵抗的他甚至准备咬舌自尽。
在那黑色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红光,一个身披血红披风的青年忽然出现在视野中,他宛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带着几千精兵转瞬即至。
他从空中掉下,却没有掉在冰冷的土地上,一个结实宽厚的怀抱拥住他,抬眼,这个英俊如神抵的男子竟然有一双暗红的瞳仁,放佛盈满了鲜血的琥珀,邪魅阴寒。
山贼很快被杀光,可是他的家人也全死了,满地的鲜血和尸块让他忍不住呕吐,抱着他的男子危险的笑说:“来晚了一点呢,小美人,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我,我是男的!”少年虽然害怕还是勇敢的反驳。
“哦?”男子诧异的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么漂亮,真是可惜。”嘴上说着可惜,但他脸上却带着戏谑,一只有力的大手竟然伸向他的裤子,在他两腿之间大大方方的摸了一把。
“干什么!”少年涨红了脸挣扎。
“还真是带把的。”男子突然大笑出声,“好,很好!本侯爷喜欢!”
“你说什么”少年还没说完就被男子紧紧的箍住,强而有力的臂膀揽住他纤细的腰身,男子低沉的嗓音诱惑的响起:“别怕,本侯爷就喜欢你这样的,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不”少年有些迷茫的反抗着,并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男子邪气的笑着,不容他说完,便一夹马腹,黝黑的骏马高高的立起,扬声嘶鸣,少年被迫抱紧身后的男子,免得自己被甩下去。
赤瞳的男子哈哈大笑,挥手扬鞭,带着他捡到的漂亮孩子,回身冲出,马蹄阵阵灰尘漫天,几千名铁骑跟着自家侯爷一起消失在天际。
侯爷对他很好,给他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还教他武功,放纵他的脾气,任由他的喜好行事,他甚至没有在父亲那里得到的宠爱都被这个男人赋予了,他以为自己是幸运的,曾经软弱的的柳文信竟然被被赤阎王谢九墨所救。
可是,一个月后,在一片大红的喜色中,他身披锦袍被送入侯爷房中,成为了侯爷的房中人。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天堂到地狱的距离不过如此,唯一让他不后悔的是,那一晚屈辱的记忆中,自己没有流泪。
☆、第十八章 少女谋思
船靠岸了,小白梳了个跟美少年相似的少年发誓,带着霜儿下了船,拱手向大家告别,却看见美少年翩然自若的走下来,斜睨她一眼,“我们也得补充点淡水和食物了。”
在少女感激的目光中,美少年带着俩人先去了成衣铺买了两身男装和两套童子装,然后在一个奇怪的店铺中找到一个目光精明的中年男子,他带着三人花了半日时间走街窜巷看了三四家院落,终于在一个名为葫芦巷的地方敲定了一户独门小院,只有六间房的小院子,地方也安静,况且还离附近唯一的书院不远,院中甚至还有一口井,小白非常满意。
美少年却不甚满意,“这么寒酸小气的地方,能住人么?”
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有钱就是任性,要知道在现代社会,这就是别墅啊别墅!
小白翻翻白眼不理他,跟那中年男子讨价还价,那男子瞟了一眼美少年,低声下气的说:“公子,您就别难为小人了,我可不敢诓您身后这位主。”
竟然是个大人物,小白瞅瞅他,看来自己的砍价十八式是用不上了,痛快的交了二十五颗银锭子换了房契,按了指纹,少女兴奋的想,现在,本姑娘也是有房的人了,还是独门独户小别墅!
美少年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觉得厌恶,反而感到好笑,回头低声叮嘱了男子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
小白非常有志气的花自己的钱,虽然都是美少年给的,却不愿意他再掏腰包了。回头仔细看了看属于自己的院子,大件的家具几乎都有,半新不旧的打扫下就能用,还需要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正打算招呼美少年一起逛集市,只见船上的那个青袍男子匆匆跑来,小白断断续续的听到侯爷、发火之类的词,美少年皱着眉白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小白赶忙凑过去笑道:“三公子,你还是先回去一趟吧,有什么事回去好好谈谈,我把这边收拾好了随时欢迎你来。”
美少年盯了她半响,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万事小心。”
“当然,你可别小看本公子。”少女巧笑嫣然。
美少年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身而去,青袍男子面色复杂冲小白拱拱手,跟上主子的步伐离开。
接下来,小白带着霜儿在灶房挖了个坑把所有金银都埋了起来,只留下那几串铜币,这沉甸甸的铜串其实也足够两人花很久了。
带上霜儿来到集市,买了锅碗瓢盆、被褥枕头、柴火粮油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生活必需品,雇了一辆板车拉回了新房子,接下来的三天,俩人挥汗如雨的打扫收拾,终于再第三晚睡了一个舒坦的好觉。
第四天,少年拉着霜儿拜访了左邻右舍,奉上一些糕点作为见面礼,左边开布庄的李氏和右边开胭脂铺的王氏都很快的接纳了这个看上手秀气文弱的少年和他的幼弟,因两人自称家中再无亲人,李氏回送了两套半新的被褥,王氏回了束发的木冠和绳络给兄弟二人。
小白温和有礼的跟两位邻居处好关系后,跟霜儿解释了一下,“我们人生地不熟,这远亲可不如近邻的。”
霜儿点点头,“姐姐,我们要一直这样子么?”
“以后叫我大哥,记住,别人问了就说自家兄弟三人,二哥在别处拜师学艺,知道么?”
“嗯,那我还要去学堂?”
“抱歉,大哥我需要识字啊,不然会很麻烦,霜儿学会了回来教我好不好?”
“姐大哥,霜儿一定好好念学!”
“别那么紧张,姐不需要你当女状元,只要识得百家字就可以了。”
小白笑眯眯的拍拍霜儿的脑袋,“走吧,咱们拜师去~”
在私塾见到那个瘦巴巴的老夫子,小白奉上拜师礼,顺利的让霜儿入了学,回到家中,她拿起新买的毛笔和黄暗的纸张,挥挥洒洒的写了满篇的普通字,大都是常用字,还有一些小白觉得能用的上的诗句,现在只能等霜儿了,看来要学会这些常用字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想要谋生,要需要多动动脑子。
接下来的几天,秀美的少年上午去集市采买新鲜果蔬,下午去街道观察事态民情,傍晚霜儿回来后还要学习这国号为祝的朝代奇怪的字,唉,好痛苦,好像回到了高三,这字体有点像小篆啊,歪歪扭扭的还真不好记。
霜儿看到她写的那一大张字,吓了一大跳,“姐姐,你不是不识字么?这写的什么啊?好奇怪呢?”
小白神秘兮兮的冲她眨眨眼,扬起那张漂亮工整的小楷体,“这啊~是天书~”
过了几日,在小白的引导下,霜儿从夫子那学会了自家姓名的写法,少女结合上辈子的书法,总算将自己的名字写的飘逸洒脱,不像是初学者的字体。暂时就决定叫白路吧,少女心想,恢复女身后就叫白露,发音都一样,霜儿也是,现在就定为成双的双。
盘算了几日后的小白信心满满的出门了,今天,一定要一举成功,想想看从进入谷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也不知道苍儿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开始训练了吧。少女握紧拳头,我一定要拼出一个名头来,将来好把苍儿救出来,这年代落后的东西太多,我可是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的新新人类,绝对没问题的!
她不知道此刻的夏侯府却已经翻了天,一月之期早已到了,活着出来的孩子只有八人,那个举止怪异的少女消失了,放佛从没出现过。
黄三娘曾守在谷口询问每一个出谷的孩子,苍儿也被问到过,他知道双胞胎在他之前出来,便回答说后来跟少女走散了,三娘焦急不安,紫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夏将军的反应,他一听回报,愣了好久,手中的笔悄然跌落也毫无知觉,深呼吸了几口气的夏汶澈突然大喝:“去给我找!翻遍谷中每一寸土地!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紫檀这半个月内总是不满的抱怨:“既然这么在乎,一开始干嘛还那么狠心把那白痴一样的人扔进山谷!?”
三娘神情恍惚,没有接话,却隐隐觉得,小白没有死,她一定时找到什么鬼点子逃走了,现在只希望黑衣卫不要找到少女的尸体,千万不要。
而此时穿着得体儒衫的白路公子正踏着悠然散漫的步伐,不慌不忙的进了凉都最大的书画斋,暮雨阁。
朝朝暮暮一览世间百态
风风雨雨历经岁月春秋
横批:暮雨听风
暮雨阁的伙计一双眼识辨都城各大贵族,猛然见一个衣着普通的少年踏入便下意识的想驱赶,可对上那幽深似井的黑眸后竟失了片刻神,初看时漆黑的眸子放佛能看穿人心般蛊惑,等再细看时又变得清浅透彻,伙计有些犹豫,还是上前询问了一句;“公子有礼,敢问是看画还是购字?”
少年淡然的瞥了他一眼,轻笑出声:“都不是,再下是来卖东西的,请问楚先生何在?”
此话一出,小白立马看到那伙计只有七分笑意的脸变成了三分,他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真是不巧,我家楚先生有事外出了,公子还是请回吧。”
话是婉拒,但语气却是不折不扣的驱赶了,想起那些穷酸的书生经常胡搅蛮缠,伙计就一肚子的火气,要不是看面前这位气度坦荡,他一定会动手赶人。
“啧啧”少年惋惜的摇摇头,“素问暮雨阁楚先生乃王都真真文雅之士,没想到手下竟是这样狗眼识人之徒。”少年微微扬声,顿时,店内还在几个看字画的儒士好奇回头望过来。
伙计在一片寂静中咽了口唾沫,他实在是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一开口就把自己主人牵扯了进去,屏风后似乎传来一声隐约的轻咳,伙计定定神,挤出一个笑:“公子这话小人可承受不起,实在是主人确实有事不方便见客。”
“原来不是外出是有事啊~”少年拉长声音,“既如此,那这造纸之术再下只得授与他人了。”说罢,一挥长袖转身就走。
少年话音刚落,暮雨阁所有人都觉得头顶响起一声炸雷,造纸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