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加入,她的舞曲断了,飞舞的嗜血蝴蝶跌落在地,可她不甘心,拼尽全身力气再次飞起,浑身的筋脉依次暴裂,饱含她生命的一击让对方乱了阵脚。
她总算逃了出来,嘴角的鲜血抑制不住的涌出,快没时间了。
身体僵硬的再难行动,她靠着一棵巨大的榕树坐下,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连月亮都没有呢,真是可悲。
感觉到生命从身体里逐渐流失,疲惫之极的她再也抬不起手指,啊,真是没用,抢到手的东西都没法交给主上,他一定会用冷漠的眼光看自己吧。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自己竟然有了这么多想法,那自己,究竟算不算是一个有灵魂的人了呢?
什么是灵魂?我到底是什么?
眼眸闭上,没有任何情绪的,心中漆黑一片。
小白挣扎着从那绝望的感情中拔出自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是谁,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好像这原本就是自己的经历,回想起来后胸口痛的难以呼吸。
那孩子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历历在目,穿越过来这么久的少女突然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这里才是她应该存在的地方,身体和灵魂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思想和情感也丝丝交融,不分彼此。
前世的记忆变得遥远而模糊,再回头望去,似乎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像是在看他人写在纸上的故事,再也没有牵动心神的悸动。
而今世的一切更加的意义深邃,激烈的咆哮着将少女的心灵淹没,毫不留情的吞噬她所有的触感。
我是她,她就是我。
小白再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刻,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个孩子就是我,这个认知深深的刻进灵魂深处,连带着她深沉绝望的感情,一并传递给少女。
眼角有些湿润,恢复了些许神智的少女苦涩的笑着,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却要面对自己的死亡么?
冰冷的剑刃划破了咽喉,少女绝望的闭上眼睛。
“小白!”一声低喝入耳,青年磁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江宏被一股巨力击在胸前,跄踉着后退三四步,剑刃顺势离开了少女的脖颈。
小白睁开眼眸,玄色锦袍的男子如苍鹰般迅猛有力的降落,俯身环抱住跌坐在地上的她,长袍缓缓落下,她看见的,是一张压抑着愤怒和紧张的英朗面孔。
“小白。”青年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冰冷,语气中却暗含着疼惜和痛苦。
他来了,竟然是他来了!
这一刻,少女不知道现在这欣喜若狂的心情是如今自己的,还是以前那个自己的,怔怔的半张开嘴,轻声喃喃:“夏汶澈”
“是我。”一向冷漠的将军眸中柔软,“我来救你了。”
只一语,少女凝聚了眸光,泪水,潸然而下。
☆、第四十章 心劫难解
黑木带着黑衣卫解了三娘的危机将她带到将军身后,三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喘息着注视着相拥的两人。
江宏沉默半响,微笑道:“既然将军亲临寒舍,不妨小住几日,老夫必好好招待各位。”
夏汶澈见小白目光痴迷、神情呆滞,不由沉声喝到:“江宏老儿,交出解药,本将军今日就放你一马。”
“夏将军好大的口气,”江宏轻笑,“这可是凉都,你们现在是在我江府之中。”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哦?江府,”夏汶澈冷笑,回头睥睨的看着他,“那又如何!”男子傲然的站起,浑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自信。
江宏双眼微眯,此时江谭煜匆匆奔来,犹豫的想要靠近小白时被夏汶澈冰冷的目光一扫生生顿住了脚步。
“父亲,让他们走吧。”江谭煜低声道:“府外已经被包围了。”
江少主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少女,没想到,这一次,自己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么。
小白此时心智迷幻,昏昏沉沉的被夏汶澈搂在怀里,抬眼看看前面,好像是认识的人,正努力辨认时,揽着自己的男子已经毫不客气的转身准备离开。
少女乖巧无比的揽住身侧人的脖子,还微微嘟起嘴抱怨:“抱我嘛,我没力气”
夏汶澈一愣,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却见怀中的少女面如粉桃,双目微醺看上去分外的无辜可怜,好像她正说着天经地义的事情。眉头皱了皱还是一把抱起她,怎么这个女子,无论何时都不惧怕他,还一次一次正大光明的使唤他。
江谭煜静静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笔直挺拔的身躯在几人消失后微微摇晃了一下,身侧传来父亲恼怒的冷哼声,青年低下了头,心中苦笑。
原来,那是她的执念啊。
我输了对么?小白
夏汶澈带着小白张扬跋扈的离开了江府,似乎自己不是夜闯江丞相府邸的狂徒,而是应邀前来赴宴的宾客,现在宴席结束,宾散客离在正常不过。
带着身后上千名护卫踏上凉都宽阔的主道,夏汶澈冷冷的看了一眼江府的方向,暗道,总有一天,我要你们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回府!”冷喝一声后,整齐化一的马蹄声响彻寂静的夜晚,铁蹄阵阵如惊雷,放佛战神亲临,气势磅礴。
他们并没有回康平洲,却住进了先帝在凉都给夏将军准备的府邸,刚进了府,青年将军便冷声吩咐:“传红罗入府。”
三娘在匆匆包扎了伤口后来到西侧客房,隐隐听到红罗温软低哑的声音传出:“无药可解,除非她能勘破心中执念。”
三娘大惊,身形一晃发出了些许声响。
“是三娘么,进来吧。”夏汶澈微微低沉的声音响起,三娘依言慢慢推门进入,只见少女安静又温顺的望向她,脸上是乖巧的笑,但却再不见那灵动的眸光和活泼的举止。
“怎么回事?”三娘紧张的询问。
“是七香迷幻,”红罗转过似水的雾眸,静静的说,“若是破了身的女子中此毒,这单纯是媚人的春药;但若是未破身的女子,则会陷入自身的执念,除非自己勘破醒来,否则,将永远沉迷梦境,痴傻如此。”
三娘怔怔的看着那个一脸痴迷的盯着夏汶澈的少女,口中干涩:“她会一直这般模样?”
“或许吧,”红罗瞥了一眼少女,只见她锲而不舍的揪着将军的袍角,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自嘲的一笑:“那样也不错,不是么。”
“怎么会这样?”夏汶澈皱眉,虽然很是欣赏她如今的样子,但将军还是镇定的坐怀不乱。
“主上,您还不明白么?”红罗淡淡的说:“您就是她要勘破的劫,七香迷幻把百鬼心中深藏的执念引发出来后,偏偏您出现在她的面前,是故,她似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如初?”青年将军拧眉问道。
“此药无解,我方才已经说过,”红罗起身,“只能靠她自己了。”
红衫美人风情万种的福身一礼,“属下告退。”
三娘跟着红罗走出房门,两人安静的行了一段路,三娘突然轻声问道:“七香迷幻真的无药可解么?”
红罗站住身形,回头看住三娘,缓缓开口:“心结还需心药解,人心难测,谁能看清别人心中的执念?”
“可你刚才说主上是小白的执念,莫非”三娘迟疑的道。
“呵,是啊,”红罗掩饰不住脸上的悲切,“她的执念如此明了,主上会替她解毒的。”
三娘怔住,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复杂的看了一眼红罗,三娘转身快步返回。
站在房门口,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轻响,三娘微愣,怎么办,该阻止么,可若是不阻止,小白又会一辈子痴傻,咬了咬牙,三娘还是一把推开了房门。
此时心智迷乱的小白正双手捧着夏汶澈的脸仔细端详,见有人闯入,丝毫不惊讶,依旧认认真真的反复打量手中英挺的俊脸。
“黄三娘,还有何事?”夏汶澈的声音因为阻碍稍稍闷了些。
“主上,”三娘顿了顿,“主上事后可会给小白一个名分?”
“我的事何时要你来多嘴。”将军不悦。
“属下不敢,只是”三娘低头温言轻声,“小白一向心思捷傲,恐怕她清醒后”
“你是在威胁我么!”夏汶澈从柔软的手指中挣脱出来,冷斥道:“我知她并不愿为江谭煜妾侍,你是暗示我不要碰她么!?”
“属下不敢。”三娘连忙跪下,姿态卑微。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夏汶澈冷笑,“你明知我心有宏图,堂堂将军夫人焉能出身草芥!?他日我富贵无极之时,身侧人将受天下人景仰,小白的出身卑微难以服众,她又是个倔强的性子,难保不会偏激了些。”青年将军稍微平复了下情绪,突然语气一变:“或许,我可以把她交给你,黄三娘,既然你这么看重她,那明日之后,她的生死全由你看护周全,好自为之罢!“
“属下遵命。”三娘哑声领命,缓缓的退出了房间。
“你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少女纤细的手指抚上青年紧抿的唇角,神情懵懂如幼鹿。
夏汶澈拉下她不安分的手,表情温和了下来,刚才虽是一时气愤,但那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七分真实的。
看着少女迷恋的眼眸,他的心软软的疼了一下,不一样的,和其他的女子都不一样的。这个他亲手捡回来的孩子,一点一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越来越像那个人,他的心早就不知不觉的产生了变化,尤其在她失忆后性情大变,他愈发的迷恋这个古怪又神秘的少女。
成为他的妾侍,跟江谭煜的妾侍是完全不一样的,夏汶澈手上用力,把小白紧紧的抱在怀里,眷恋的嗅着少女幽幽的体香,突然有些烦躁的扯下她身上的锦袍,那是江府的喜袍,不是他夏侯府的!
你等一下,等你明天好了,我会亲自给你一个完美的仪式!
☆、第四十二章 心之两端
夏汶澈被身边的动静惊醒,已经好久了,他没有睡得如此舒适安心,带着一丝慵懒他低低的唤已经眼神清明的少女:“小白。”
“嗯。”少女平静的应了一声,定定的看着他,一脸认真。
夏汶澈有些异样,按道理来说,一个女子被人在神智不清时要了身子,醒来要么哭闹发疯,要么悲切哀声,怎么也不该是这般平静的摸样。
“过来。”青年将军决定再试一试,看她是否真的清醒。
少女扭动了一下身子,却没有如他所愿乖乖过来,夏汶澈微微一笑,“怎么,生气了么?”
“没有,”小白转开了目光,“你帮我解了毒,我怎么会生气。”
笑容凝固在脸上,夏汶澈慢慢坐起身子,伸出大手捏住少女的下巴让她注视自己,“你记得昨夜所有的事情?”
“唔大概记得吧。”小白被迫看着他,漆黑的眼珠似乎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情绪。
“我会对你负责的。”夏汶澈柔声道,“别想太多。”
“谢谢,但是不用了。”少女语气微冷,“我不做江谭煜的妾室,也不会做你的妾室。”
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夏汶澈瞳孔猛的收缩一下,不可置信的低喝:“胡说什么!你已经失身与我,难道还想离开?”
小白奋力掰开他禁锢自己下巴的大手,让自己吐字清晰的说:“夏将军错了,昨晚您仗义帮小女子解毒,他日白露必将奉上谢礼,现在,还请将军放手!”
“解毒?”夏汶澈笑出声来,“仅仅是解毒么?”
“什么样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少女终于红了脸,挣扎的吼了回去。
青年沉默的盯了她半响,忽然伸臂揽她入怀,“别闹了,今晚我就准备纳妾仪式,必会让你风光入门的。”
“我说了不用!”小白闷闷的挣扎出来,跳到床下准备穿衣。
双脚刚接触地面,腰腿处的酸疼让她一个跄踉,摇摇晃晃的赶紧抓住床边的幔帐才稳住身形,小白恨恨的诽谤,真是倒霉透顶,竟然被人吃干抹净了!
身后的青年忙忙起身扶住她,一边轻柔的掰开她紧握的手,一边宠溺的哄她:“那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听听。”
说什么啊说,你哄三岁小孩呢!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小白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是万恶的古代,这人是名震朝野的大将军,不能得罪,也不能激怒,想要脱身必须智取。
回头换上一副平和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说:“将军莫非忘了,你答应侯爷要放我自由的,将军难道是那种食言而肥之人?”
夏汶澈愣了一下,咬牙道:“今非昔比,如今你失身与我”
话没说完被小白冷冷打断,“失身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再说了,你不是曾经扬言要让我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么,现在这般强迫与人,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夏汶澈彻底火了,黑着一张脸冷声道:“休得再胡言乱语!你中了毒,现在神智不清楚,乖乖躺着别动,晚上我们就行礼。”
“毒、毒早被你解了!”少女结巴的吼叫,“当时三娘和谢伶儿都在场的,堂堂骠骑大将军竟然耍赖不认账,真真可笑!”
夏汶澈居高临下的瞪了急的炸毛的少女一眼,忽然笑道:“生气了?知道生气就好,别再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烦。”
“你!”少女气结,狠狠的抽出手,强撑着让自己离那人远一点,退了两步,抓起地上散乱的衣服匆匆套上,却不小心碰到腿上的伤口,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夏汶澈低沉的声音叹息般的响起,“那是你昨晚自己扎的么?”
扭过脸不理他的问话,小白自顾自的穿戴着,浑身的酸疼让她手脚都不利索,折腾了半天还是穿的乱七八糟。
“七香迷幻能引发人心底的执念,小白,莫要骗自己了,你是喜欢我的,对么?”
少女忽然停了动作,坦诚的直视他,“对,我爱你。”
夏汶澈一怔,没有想到她如此直接承认,还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己。
“那么,你爱我么?”小白轻声笑问。
“”青年沉默。
“看,你不爱我,却要让爱你的人留在你身边,是不是太自私了呢?”少女浅笑宴宴。
“不是的,你是不一样的。”夏汶澈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