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夏汶澈稍稍冷静了一点,但却已然压制不住内心剧烈的不安,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大声喊叫着白露已经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对了,还有霜儿,还有饭团,都给我找出来!”男子暴喝,声音中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害怕,从刚才开始,就害怕着,其实,他心里隐隐明白,昨晚,白露已经跟自己告别了,可惜自己竟然自大的认为她离不开,也不会离开!
寻找的人一个个出去,又一个个回来,却无一人寻得白露,青年将军的怒火随着夜幕降而愈发旺盛,“一个个废物!她怎么离开的!何时离开的你们竟然无一人知晓!留尔等何用!?”
黑木面色复杂,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宣誓自己的意志,而且她成功的达到了目的,将军此时如同失控的野马,近者必伤。
“露夫人中午曾试图出府但被你们拦下后,她说了什么?”黑木突然出声询问跪在地上的几个护卫,这几人,昨日是在正门处守卫。
“回,回大人的话,露夫人说,她若是想走,谁也拦不住,还说还说”护卫结巴着不知该不该说。
“还说了什么!快说!”夏汶澈猛然怒喝,吓得那护卫差点瘫倒在地。
“还说、若嫌自己命长,大可拦她试试”护卫紧张的说完,不安的咽了口唾沫。
将军沉默了半响,忽然轻声冷笑,“她几时变得如此狂妄,莫非,功力恢复了么?”
“不可能,属下前几日才同三娘谈过,露夫人依旧毫无内力,并无恢复的可能。”黑木皱眉,亦有些不解。
“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夏汶澈盯着地上的护卫片刻,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冰冷。
“是是”那护卫没想到将军突然发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呵是不是你出言激怒了她,霜儿就用赤金鞭赏了你一下?”高高在上的将军冷笑着发问,眼中一片了然,“原来,我的露夫人是被你们这群蠢才逼走的,是不是?恩?”
“属下不敢,属下属下只是说了主母已到,希望露夫人不要随意乱走而已属下真的没有逼走露夫人啊!”那护卫焦急的呼喊,连连叩首不止。
夏汶澈的冷笑僵在脸上,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娶了一个正妻的缘故么?可笑他还毫无自觉的将过错全部推到他人身上,即使这些人有错,但最大的根源,却依然在自己这里,这是无法改变事实!
“拉下去,杖责二十,赶出府去!”有些疲惫的挥手下令,青年将军按住眉心狠狠的揉捏一阵,终于还是冷声吩咐,“传我之令,命紫檀看守铁矿,三娘速带一千人马寻找白露,行事隐秘一些,不要被江氏和那一位知道。”
上一次你离开,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寻得你,还被人阻碍不能直接带走你,直到你出事后才找到借口将你带回,那时你已经离开了我将近一年。如今,三年的感情你都毫不犹豫的割舍,我这次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你,花多大的的精力,才能将你再次拥入怀中?
青年将军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似乎做错了,他错估了白露的内心,认为能掌控的却脱离了掌控。她本是那种恬然恣意的人,不在乎名利、不在乎流言,可却偏偏执着某种近乎独占的爱恋,若是得不到,她确实是那种能潇洒放手的人,挥一挥衣袖,什么也不带走么?
揽嬅居内分毫未动的摆设,连衣袍都整整齐齐的一件未少,她带走的,似乎只有她带来的霜儿和饭团,还有那只小小的铜铃,那个人称天师的问云真人给她的东西,那自己呢,难道我给你的所有东西你都不要了么,连同我们之间的情,你也一并割舍了么!?
夏汶澈有些软弱的扶着额头,脸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似悲哀似痛苦、似生气又似迷茫。
黑木讶然,没想到在主上脸上竟能看到这种表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咳嗽两声示意堂中还有人后,黑木开口,“主上,大事未成,此时莫乱了心智,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啊。”
男子怔了怔后冷笑,“不愧是五色使,都用同一招来对付我”
“主上,我等追随主上,是因为主上心怀大志,甘愿从龙,如今为了一个女子心神大乱,并非明智之举,”黑木冷静的分析,“如今天下大乱,露夫人身在何处都不会安全,不如主上凭借夫人留下的三十六计早日平定山国,方才安心寻找,实更安全些。”
“呵天下安定之后,她可还在原处?”夏汶澈冷笑,“不趁着现在寻到,谁能保证她下一刻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主上实乃关心则乱”黑木犹自不甘。
“够了!”将军冷斥,“派三娘去找,找不到不用回来了!”
黑木眼眸微冷,却最终无可奈何,“属下领命,但属下方才所说,请主上三思。”
青年将军挥手喝退众人,恍惚的呆坐在大堂,怔怔的出神,寂静的像是一座毫无气息的雕塑。
三日后,三娘传来消息,只知道那日天色蒙蒙亮之时,有一疑似白露的少女驾车出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他们甚至不知道她哪来的钱财,要去哪里。碰巧那日官道上来了一列商队,杂乱的马蹄印彻底覆盖了少女走过的痕迹,让她的行踪变成了一个难以追踪的谜。
夏汶澈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和镇定,他下令三娘继续寻找,接着便一头扎进战报中,彻夜不休的让自己忙起来,忙的再没有时间去想那个让自己乱了心智的少女。
如今战事又起,凭借这三十六计,或许真能打破僵局,待我夺得这锦绣江山,定要踏遍每一寸土地将你寻出!
夏汶澈在心中冷冷的发誓,等着我,白露。
青年将军埋首文牒之中,眼中带着狠厉和决绝,如同出鞘的剑刃,冰冷森然带着果断萧杀的寒气,大手挥下,挥斥方遒的指点笔下江山。
天下的风向,似乎悄悄的转变了势头,呼啸而过的秋风中,带着莫名的萧瑟和杀气,拂过残酷血腥的战场,将那浓重的死亡气息带入凉都。
来年春末夏初之际,一只鹞鸽悄悄飞过无人收敛尸骨的战场,将一个黑暗中的消息带进压抑非常的夏侯府。
“主上,红罗传来密报,常相病重,卢相被宏帝猜疑,城中以乱,可出兵。”黑木捏着手中绢帛,一向稳重的声音带着丝丝兴奋,“主上这一计用的甚秒,即除了常相,还令的江、卢二人互相猜忌,实在是一石三鸟!”
夏汶澈缓缓放下手中的三十六计薄本,冷笑,“常府本有内应,我精心安排好了借刀杀人,若不能无中生有岂不是侮辱了我骠骑将军的名头。”
将军沉吟片刻继续道,“让陌上花继续盯牢常栗以便控制,至于卢氏么,待他家族势衰,就将冬之女调离出来,江氏那边的落桐死后着实不便,让晚莺潜入宫中。”
“是。”竟笆至烀蛋邓剂孔牛闹吧匣ㄈ缃袷浅@醢蘼鄞烫交故前抵型撇ㄖ蕉枷喽匀菀祝磔喝缃癫乓咏弦蛔澹峙录枘眩舨皇堑背跷司劝茁度们镏渫┥硗觯缃褚膊换崛绱寺榉场�
夏汶澈说罢,复又研究起手中书册,指尖微微用力,那本被他翻看了无数次的三十六计发出脆弱的声响,男子忽地一愣,缓缓轻声开口,“还是没有她的消息么?”
黑木黯然,半年过去了,白露似乎真的从人间蒸发一般毫无线索可寻,而她留下的三十六计实在神如天书,短短半年时间,主上已经逐渐压制了凉都的兵力,现在更是逼得对方互相猜忌自乱阵脚。他对白露不满的情绪早就消散,有时甚至想到,这少女带给将军的,并不比那人称伊主母的少,如果她还留在夏侯府,还能带来多少惊喜呢?
可惜,她的聪明才智似乎都用在逃离将军上了,黑木无奈的摇头,不出意外的看见将军收了脸上的桀骜,微微失落。
还有多久,才能再见到你?男子内心低呼,好想见你啊,小白
☆、第五十七章 北方崇日
“启禀将军,”一个柔媚的声音忽然响起,“主母今日有些不适,可否传大夫进府瞧瞧。”
一个身着绿衫的丫鬟俏丽的站在门外,那是木伊带来的陪嫁丫头,长的倒有几分姿色,此时一双黑溜溜的大眼不安份的瞅着书房内。
夏汶澈眼睛盯在手中书册上,头也未抬的问道:“她怎么了?”
“好像是不甚动了胎气。”婢女恭谨的回答,想跨进书房却又犹豫不决的迟疑着。
这里,似乎是将军的禁地呢,听说除了以前那个露夫人可以随意进出外,其他人都不准靠近一步的。
这个名唤萱儿的婢女此时心中隐隐不甘,那个来历不明的下贱妾室已经消失了半载有余,如今伊主母又身怀六甲,她们的地位在夏府中可谓如日中天,况且主母有意将自己许给将军做妾室,难道凭自己的姿色,还比不上那个发育不良的少女么?
萱儿忽然有了底气一般的仰起头来,对着将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在主母刚查出有孕后她便被告知有这么一天,可惜那时将军以战事繁忙推拒了,如今将军好不容易回来,自己当然要多多展现,以求得其青睐。
“你去告诉管事一声,让他请林大夫来一趟吧。”夏汶澈沉吟后道,这是他夏家的第一个血脉,他自然也比较上心。
只是没想到,只一晚,那女子便怀上了身孕,他跟小白三载,虽说聚少离多,但次数也绝对不少,怎么她就没一点动静呢?
夏汶澈有些懊恼,虽然理智告诉他夏氏的嫡长子需要正妻所产才能身份金贵,但他内心还是隐隐期望白露为他生第一个孩子。
“是,将军。”萱儿软着嗓子应了,眼风一挑无限妩媚的瞅了端坐的男子最后一眼,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
夏汶澈丝毫没有在意,倒是窘磺锌丛谘劾铮闹辛巳弧�
“主上,这不是伊主母准备给你的妾室么,长的不错,这次回来不如趁机纳了如何~”紫檀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贯的戏谑和漫不经心。
“什么妾室?”夏汶澈心思还在别处,有些疑惑的抬头,瞥见已经走远的萱儿回头娇羞的一笑,方才想起那么一出,脸上顿时僵了僵,“我都已经拒了,还提这作甚。”
“哎呀,主母现在身子不便,将军也需要人服侍啊,”紫檀笑的优雅,“夫人的一片好心,主上莫要再推辞了。”
“紫檀使莫非改行做了媒人。”纠淅涞慕毓巴罚扒胺叫问迫绾危俊�
紫檀轻飘飘的瞅了疽谎郏樟擦肆成锨岣〉纳袂椋夯旱溃骸叭礁娼荩洗蟀埽缃裉煜略谕炻抟喟抵胁贾煤昧艘磺校媸贝!�
“传令下去,三军暂缓攻势养精蓄锐,让程绍备足粮草兵器,入秋之际,就是我等破城之时!”男子豪气万千的宣誓,语带萧飒、神情桀骜,脸上是放佛已经看到天下尽在掌握的自信志满。
夏汶澈深邃的眼神目视远方,看着门外苍茫的天空,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快了,快了。很快的,我就能夺得这天下,然后,找到你!
在骠骑将军意志满满的筹划未来时,赶着马车的白露已经带着霜儿和饭团来到了北方的一个小镇子。
还是有些春寒,少女迎着风打了个喷嚏,霜儿立马从车厢内拿出一个灰鼠毛的披风给她披上,“姐姐,换我来吧。”
“没事,已经看到村落了,”少女不在意的笑笑,将披风裹在身上,“听说这里接近游牧民族,可以吃到烤全羊哦~”
小白眼睛亮亮的说着,手上用力,啪的一声脆响,马车咕噜噜的加快了速度。
自从开始旅行,两人便收敛了张扬,沿着人多的官道一路低调的行走,自称投奔亲人,在每一个落脚的地方都不久呆,吃了特色看了景致就立马启程。大部分时间,他们是在去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这个半新的马车,几乎成了移动的居所,里面吃喝用具、手炉毛毯、衣物玩什应有尽有。
偶尔碰到不开眼想劫持这两个弱女子之类的鼠辈,小白便毫不客气的放出饭团,巨大的狼犬温顺时都显得气势骇人,更别提它低吼着龇出白森森的犬牙后。那些不成气候的毛贼色狼统统吓得皮混尿流,逃的比兔子还快。所以一路上,两人还是比较安全的。
来到那个不大的小村落,少女笑吟吟的跟一个看上去朴实敦厚的妇女打招呼,“大婶,我们姐妹迷路了,能收留我们暂住两晚么?”
大婶虽然有些疑惑,但依旧热情四溢的迎了上来,“哎呀呀,小姑娘你们怎么能迷路到这里呢,快快到我家毡蓬歇歇脚。”
“谢谢诶~”小白和霜儿甜甜的笑着,跟着妇女来到一个挺大的毛毡蓬跟前。
帐篷前拴着一只獒犬,它刚冲着生人龇出牙时就猛地一抖,饭团跳出马车,高傲的站在獒犬身前俯视着,这只瘦弱的獒犬不自觉的垂下尾巴,发出低低的呜咽。
“哎呀,姑娘你的犬不错咦。”妇女满眼惊讶的笑道,“我家二虎也算是周围比较厉害的犬哩,今个竟然服软了呢。”
小白笑嘻嘻的打岔,“那是因为它吃的比较壮而已,对了,大婶你贵姓?”
“什么贵姓不贵姓的,咱一村妇而已,大家都称我哈齐氏。”哈齐氏笑吟吟的道,让两个看上去分外柔弱南方少女进了毡蓬。
虽是春末,但这里接近北方天山,还是比较寒冷,松云江在这附近变得狭窄,所以对面的匈奴有时也会偷偷渡江过来这这里的村民换些粮食器具。久而久之,这里的村民渐渐接受了那些生性凶猛憨实的匈奴人,甚至还有通婚,这这个亚布村,变成了半汉民半匈奴的游牧部落。
村民性格朴实豪迈,见有娇客来访,一个个热情的奉上奶酒干酪,白露和霜儿也毫不吝啬的拿出马车上从各地搜刮来的干货零嘴和一些新奇的小玩意送给村民。
哈齐氏得到一条素锦织花的围巾,高兴的合不拢嘴,对姐妹俩更加热情,一再要求两人多住几日,观看了他们村特有的崇日节再走。
白露反正无事,推辞了一下便乐呵呵的应了,在几日后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日子里,霜儿带着饭团跟着一脸兴奋的白露挤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