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样的暴怒?
是啊,暴怒,震惊,气愤或者压抑,但是,却绝对不会有一丝心疼和后悔吧。
少女又垂下了眸子,宛如一棵失去水分的枯枝,静默无声。
她听到江宏沉稳的声音响起,青叶惶恐的附和着皇帝的命令,两人犹如泄愤一般的冷酷无情。
“三日后,望沧台上施行火祭。”
夏汶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切入血肉,但他却没有一丝知觉。
青叶逃离前的话犹如魔咒一般萦绕耳边挥之不去,青年将军头一次惶恐到不知所措,困兽一样压抑着愤怒和痛苦,自己究竟错到了何种地步!
白露陪伴自己三载有余,那样的音容相貌上一刻还在眼前晃动,下一刻却被自己亲手推出,让她跌入无底深渊。
怎么能上当了呢,愚蠢的认为自己或许能得偿所愿,不惜亲手砸碎那一直珍惜的美好。
到头来,却发现骗局一场,更甚至,那女子竟然就是白露!
她一直是特殊的啊,自己怎么能忘记,不管是以前武艺惊人的白鬼,还是后来聪明狡黠的白露,她的样子,她的脾气,她的天真和她的乖巧一直都是治愈自己的良药。
可是,他竟然亲手把她推入了绝望。
夏汶澈狠狠的砸向手边的案几,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可男子的心中却无比的懊恼,放佛不满足的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敲击着,直到指骨断裂还犹自不休。
竞妥咸闯褰醋柚沽酥魃系淖圆行形醋耪飧鲆幌虺廖劝云哪凶勇冻龃嗳醯纳袂椋饺私允强谥蟹⑸�
“主上,白露还在城中,只要我们早日破城,还是有机会的“紫檀小心翼翼的说,或许有机会寻到她的人吧,但是她的心,唉
境聊哪贸鲆└嗄ㄔ谙你氤旱墓墙诖Γ舫廖龋爸魃希茁毒驮诠小!�
夏汶澈良久不发一言,黯淡的眸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亮了一瞬,“糟了,青叶知她的底细,会不会”
“主上!”境辽蚨辖此低甑幕埃坝肫淇障耄蝗缭缛掌瞥茄叭耍 �
夏汶澈猛然站起,黑沉的眸中翻涌着浓重之极的狠厉,“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给我轮番进攻!我要在三日内攻破这凉都!”
“是!”咀咸唇运嗍钟Υ穑岸粤耍魃希蕴幼吡恕!弊咸聪肫鹗裁此频募恿艘痪洹�
“罢了,让他去吧。”夏汶澈似乎恢复了往日从容不迫的神情,浑然傲气的挥手,“若他能潜入凉都,或许还能救出小白。”
青年将军负手而立,挥斥方遒的姿态高不可攀,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自己惊恐的心思。
上一次,你逃走了,我便追你。这一次,我亲手推开了你,你可会原谅我?
痛苦和后悔的情绪撕扯着他的心脏,让这个戎马半生的男子头一次露出了软弱的神情,握紧的断指带来的疼痛似乎轻如鸿毛,丝毫不能减轻内心淤积的悔恨。
这一日天气晴朗,十月初的微风带着清凉的触感吹进凉都,也将一股萧瑟的血腥味一并带入。
夏汶澈不眠不休的征战三日,终于攻到了城门下,士兵前仆后继的涌上,江氏的兵卒节节后退,被砍杀在自己守卫的城门下,鲜血染红了青色的城砖。
守城的将领赤红着双目,嘶吼着死守城门,却难以阻挡对方势如破竹的攻势。
另一边,青叶带着沐浴后的白露来到了着名的望沧台。
洁白巨大的石阶上,是庄严肃穆的圆形祭台,以龙形图腾为中心繁杂而华丽的雕刻遍布整个台面。
现在,在这圣洁的祭台中心,高高的架起了九层的圆木,呈井字型列放整齐,中间的一根粗大的圆木上,捆绑着一个苍白清瘦的少女。
白露被负手固定在圆木上,高高的俯视着台下挤挤攘攘的人群。
沐浴后的少女只着一件白色的单衫,黑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单薄的衣衫随着秋风的吹拂瑟瑟作响,黑发散落眼前,遮住了少女眸中的灰暗。
隐隐听见远处金戈相击的轰鸣声,凉都,快要被破了吧。
江宏早已跑掉,现在死守城门的,或许只是愚忠的将士吧。少女叹息,无论何时,都是这样,无辜的人先遭受灾难。
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听着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念诵圣旨。
小白心不在焉的听了几句,只觉得好笑,用繁杂华丽的辞藻不过是说明自己是个祸国殃民妖女,今日之祸全因自己而起,故被高人擒获在此祭天以息神怒云云。
城门在此刻终于被强行打破,夏汶澈一马当先冲入城中,红着眼杀向皇宫。
太监念完圣旨,尖着嗓子嚎了一声,“祭天开始~~~~~~”
一个护卫上前,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燃烧的火把投入木架之下,百姓的叫好声轰然响起,只一瞬间,大火便蔓延而上,向柱上的少女一分分的接近。
淡淡的松香味随着火苗腾起,无形的环绕了少女周身。
真是好凄惨的死法呢,白露苦笑,我不过一介凡人,又不是真的妖女,竟然还在木柱之间浇了松脂,生怕烧不死我么。
没有放抗也没有挣扎,少女安静的被缚着,等待自己临死的一刻。
嗷~~~~~~~~突然的,一声凄厉的狼嚎响起,小白猛的抬起头,灰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是饭团!
几乎就在瞬间,一只巨大威猛的狼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灰白相间的狼威风凛凛的奔跃而来,冲破了人群的拥堵来到火刑架下。
饭团发出凄厉的嚎叫,震耳欲聋。
围观的百姓纷纷捂住耳朵后退数步,但守卫的护卫却一拥而上举起手中的刀剑试图击杀这不速之客。
饭团,快跑!白露徒劳的张开嘴,忍着喉间的疼痛勉强出声,声音细如叮咛。
饭团睁着湛蓝的眼珠深深的望着主人,突然腾身而起,呲出巨大森然的犬齿狠狠的咆哮,护卫们被它骇人的气势镇住,一时都不敢上前。
趁着对方没有动作,饭团突然绷紧了背部,用力的奔跑狠狠的撞击在结实的木架上!
“不!不要!”白露睁大眼眸,嘶哑的出声,“你会被烧死的!快走开!”
饭团犹自未觉,一下一下的撞击着,漂亮浓密的皮毛着火了它就地一滚,不顾焦黑的烧伤继续撞击!
“停下来!停下来啊!”白露哑着嗓子哀求,“饭团!快走开,别再继续了!”
毒药腐蚀了少女清润的嗓音,此时勉强出声,剧烈的疼痛掩盖了脚下的灼烧感,绣鞋已经被火舌舔舐,针织物迅猛的燃烧,一寸寸的攀上少女白嫩的脚踝。
嘶哑如鬼泣的哭声响彻祭台,伴随着狼犬一次次沉闷的撞击,台下的百姓沉默了。
怎么会,有种哀伤的感觉呢?
☆、第七十一章 债终难了
木架的火刑台被强壮凶悍的狼犬奋力的撞击后摇摇欲坠,看守的护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慌乱的上前阻止,刀剑太短他们便执起长矛。
一下,两下,三下利物刺入血肉,狼犬负痛呜咽。
饭团身上多处严重的烧伤,身子不如往日灵活,长矛深深的刺入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它仅剩的白色皮毛。
“停下来!求求你们别杀它!”祭台上的少女嘶哑着哭求着,原本安静不动的身躯强硬的挣扎着,脸上的泪无穷无尽的滑落,滴入燃烧正旺的火中,瞬间蒸发。
一个护卫用长矛挑起狼犬重伤的身躯扔到一边,回头一眼便看到少女绝望惨烈的样貌,不由有些心惊。
“饭团!饭团!”白露拼命的哭喊,嗓子像是被撕裂的疼痛,每一个字吐出,都夹杂着一口鲜血。
护卫有些不忍,看着少女唇边蜿蜒而下的血迹,强行别开了头去,准备给地上的狼犬最后一击。
“不要!不要啊!”白露嘶声厉吼,眼中似有血迹蔓延。
突然的,轰隆一声沉重的巨响炸在众人耳侧,天地之间顿时暗了颜色,众人惶然抬头,只见浓云翻涌而至,几乎是在顷刻间便覆盖了整片天空。
轰隆轰隆,一声声雷鸣宛如战车滚滚,巨大的压迫力让所有人不自禁的低了身躯,敬畏的看着头顶的神迹。
毫无征兆的,大雨倾盆而下,雨帘几乎密不透风,冰冷的雨水浇在汹汹燃烧的火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饭团挣扎的起身,在惊慌失措的众人之间慢慢开始奔跑,嘭的一声撞在已经摇摇欲坠的木架上。
哗啦啦的一阵响动,圆木滚落一地,原本势头正旺的火焰瞬间被分散了几股,纵使有松脂相助,火势还是不可抑制的小了下去。
唯一直立的圆木上,少女终于挣脱了捆绑,从半人高的祭台上跳下。
冰冷与灼热争锋相对的瞬间,白烟袅袅腾起,在这奇异的大雨、火焰和烟雾三者并存的画面中,白衣少女衣袍凌乱的一步步走出。
即使很久之后,目睹这一场景的人依旧记忆犹新。
被火舔舐了衣袍的少女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被雨水淋湿后的白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但却无一人感觉到迤逦。
原本白嫩的肌肤上布满可怖的烧伤,伸出的芊芊素手满是血迹,甚至有几根手指怪异的扭曲着。
满脸血泪的少女一步一步坚定的走着,似妖似仙。
众人倒抽着冷气,犹豫不决的不敢上前,眼前的少女散发出一股森然的气息,让所有人不自觉的后退。
白露缓慢而坚定的走着,脚底的绣鞋早已燃烧殆尽,柔软的针织物此刻变成利器狠狠的割痛肌肤,皮肉和缎面粘黏在一起,每走一步,犹如踩在尖刀之上,血流不止。
冰冷的大雨打散了挽起的秀发,长即腰畔的黑发缠绕全身,凌乱的发梢遮住了半面脸颊,也遮住了少女斑斑泪痕的眸子。
饭团?
白露终于走到狼犬的身侧,伸手抱住了那个尚有余温的躯体,垂死的狼轻轻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湿润的鼻端亲昵的碰了碰少女受伤的手腕,湛蓝的眼珠半阖着,放佛舍不得只看主人最后一眼,始终这么盯着,却逐渐失去了光彩。
透彻明亮的蓝宝石被打碎了,只余黯淡无光的碎片,依旧不舍的半睁着。
饭团,饭团
少女紧紧的抱着怀里的狼犬,嘶哑的哭声难以抑制的响起,刺耳如鬼哭。
“杀了她!杀了她!”尖利的嗓音响起,那个避了老远的太监突然嚷嚷起来,“她不过一个女子,你们怕什么!”
原本呆滞的护卫又开始蠢蠢欲动,长矛在手却有些迟疑的放下,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执起背上弯弓,将弦拉至一个近乎圆满的弧度,森冷的箭头瞬间刺穿雨幕,向祭台上跪坐痛哭的少女射去!
白衣少女分毫未动,即使听见了那划破风声的利器呼啸而来,却没有一丝想躲避的意思,冰冷的箭矢带着死亡的气息逼近周身,那一刻,白露放佛听见了自己被洞穿的声音,让这具从肉体到心灵都残破不堪的生命就此消亡,也不错。
怀中的狼犬依稀带着柔软的触觉,就这样一起走吧。
既然你不得善终,那我来陪你,可好?
利箭穿透身躯的声音沉闷的响起,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白露恍惚的抬头,一张英朗的少年面孔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略显单薄的身躯呈保护的姿态将少女密密的圈住,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地上散落着数十只箭矢,但那毅然站立的身躯上,却也醒目的钉入了四五根寒光凌然的凶器。
“苍儿”白露睁大了双眸,嘶哑的轻唤。
“姐姐,”苍儿听到少女出声时眉头难过的皱了皱,轻声道:“我来晚了,对不起。”
“不”白露眼角看到台下的护卫又一次弯弓搭箭,惊恐的嘶喊,“苍儿快跑!”
少年微微一笑,直起身躯举起长剑,毫无一分犹豫的跳入近百人的包围中,清朗的声音穿透雨幕,“姐姐,我拦住他们,你快走!”
怎么能走?白露挣扎的起身想要阻挡少年搏命的拼杀,可已经松懈下来的精神再也无法让严重烧伤的脚迈步,一个跄踉,少女重重的跌坐在地,满脸绝望和惊诧,“别!别去!苍儿,你快走!别管我了!”
破碎的音节飘散在空气中,字字带血。
苍儿反手拔出身上的箭矢,一柄利剑如游龙出海,凶猛的刺穿对手的胸膛,再反手划出,割破另一人的咽喉。
怎么能走?少年目光坚定,我怎么能再逃走一次!让姐姐再一次面对这残酷血腥的世界!
白露在祭台上挣扎,被烧裂的肌肤触碰到冰凉的雨水,犹如热油浇上冷水,剥皮抽筋之痛不过如此,可她依旧艰难的起身,一步步踏出,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血脚印。
“苍儿!苍儿!”凄惨的呼声夹杂着血腥味,白露不敢停下。
少年已经被掩没在人群中,昔日那矫健的身手如今迟钝而冷涩,少女又一次品尝到那绝望之极的痛苦,难道要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珍贵的东西消失么!?
无能为力的,亲眼目睹!?
胸口似乎堵着一团热气,挣破胸肺的膨胀着,让脚步凌乱的少女几乎无法呼吸。
快要到了,白露艰难的走到包围圈的外围,终于看到了那个不顾一切厮杀的清瘦身影。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少女嘶哑的出声,“苍儿?苍儿!”
苍儿似乎杀红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漆黑的眸子饱含悲伤的凝望。突然的,少年身形停滞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压抑的咳嗽了几声。
白露呆了片刻,惊觉他半月前受的伤并未大好,如今又浴血奋战,当真是用性命来铺就一条鲜血淋漓的生路给自己啊。
只是一个破绽,便有一柄利剑刺入了少年的下腹,苍儿咬牙拨开了对手的攻势,却难以阻挡另外几道寒光扑围而来。
沉闷的声音响起,矫健的苍鹰被斩断了翅膀。
“苍儿!”白露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厉呼,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亮如妖孽。
胸口那一团炙热的气体砰然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卷四肢百骸。
于此同时,远远逃离了凉都的青叶在飞奔的马背上猛的顿住身形。
一直安放在胸口的锦囊突然发出了炙热的光芒,温度高的几乎将胸口灼伤。
伸手颤颤巍巍的拿出那比自己命根还宝贵的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