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身前男子的目光,少女重新拿了一张白纸,有些炫耀的仰头轻笑:“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用黄糙糙的草纸呢,还不多谢谢我?”
“嗯”帝王扬起唇角,威严的声线变得柔软,“你想要什么奖励,朕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皇上的赏赐,”少女漆黑的眼珠一瞬间变得深邃,“我要你的奖励。”
夏汶澈稍微愣了愣,随即笑的释怀,“好,我给你。”
“一个承诺。”白露眯起眼睛,“答应我,以后兑现。”
“好的,”帝王毫不犹豫的答应,顿了顿又添上一句,“用不用给你写个协议什么的?”
“啧”少女嫌弃的瞅了他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以前,那时的白露在将军府懒的出奇,两人为了一个睡懒觉的问题扯了好几日的皮,最后夏汶澈无奈的答应,并在少女纠缠不休的攻势下亲笔了一篇声明,允许她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那张压了红指纹的协议书,曾被白露当宝一样的拿出去给众人炫耀,最后在夏汶澈恼羞成怒爆发后才小心的收在匣子内。
“要我写么?”夏汶澈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竟习惯了用我这个字眼跟少女对话,放佛两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可以盖上玉玺哦?”
似乎在诱惑她呢。
白露稳了稳心态,不屑的扭头,“君子承诺用口,小人承诺才用纸。”
“哦?那不知,以前是哪个逼着我写什么协议书呢?”男声蕴含笑意,低沉的撩人心神。
一片红晕飞上少女的脸颊,白露故意恶狠狠的冲他低吼,“此一时,彼一时!若对方执意不愿兑现承诺,哪怕刻在石头上也没用!”
夏汶澈失笑,总是惊奇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思妙想,却又暗含深意的话语。
曾问她何为协议,少女洋洋得意的说那是在双方平等、自由、公正而自愿的前提下签署的一种文书,当时的他还略有不满,因为内心深处的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以俯视的态度来看其他人,包括她。
但如今,他竟然主动提出签协议,甚至愿意用这天下最尊贵的象征去证明这份协议的真实性,盖上玉玺,做出最重的承诺。
以一个帝王的身份,却用一个普通男子的心情,去讨好心爱的女子,或许他此刻也犹如那些贪恋美色的昏君,只为美人一笑宁可挥掷千金。
白露低了眸子唇角含笑,眼中的黑色变得透彻,期望已久的爱情唾手可得的诱惑让她一时难以自持,芳心乱了些许,但灵魂深处却始终保持着一丝理智。
他是在示好,是在挽回,也为此做出了让步和努力,可是那曾经的背叛和伤口却无法消失,时间会淡化绝望的心情,却不能抹杀存在过的血迹。
那些身上的伤将伴随自己终生,那些心里的伤却总有一天会愈合。
白露轻轻的笑,抬起眸子看着身前男子,笑的飘渺而轻松。
看着那个让自己曾百般迷恋的英俊脸庞,少女的心不可抑制的急速跳动起来,那些令人悲伤的事、害怕的事、讨厌的事和想要避开的事此刻统统不再重要,只想看着他,只想爱着他的心情难以压制,冰冻许久的心再度火热起来,即使理智冷酷的告诫自己或许还有痛苦的未来,身体却早一步作出了反应。
站在他的身前,揪着皇帝的衣襟,少女认真之极,“不要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夏汶澈低了眉眼,深情凝视少女的眸子,半俯着身子弯下腰来,以自己额头去触碰少女洁白的额间,“绝不会后悔。”
白露忽然微微嘟唇,小声的嘟囔一句,“不许抱其他女人。”
帝王一愣,随即直起腰板大笑出声,“我这辈子算栽在你手里了,自从有了你,简直像被套上了枷锁,偏偏自个还乐意。”
“谁说的,你还不是娶了别人,孩子都有了”少女不满的哼哼。
“我发誓,”男子复又凝重了声线,“只一晚而已,谁叫某些人不辞而别,害的我后来再也没了兴趣。”
白露眼睛瞬间亮了亮,小声的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自她离开,他才发现失去了床榻间的温暖,别人替代不了的柔软躯体,他只想要她一个而已啊。
☆、第九十一章 情深爱浓
夏汶澈揽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将那渴望许久的身体拉近身侧,深深的呼吸,“只有跟你,才最快乐。”
白露彻底红了脸,自恢复功力以后,她几乎一直保持着同样的淡然表情,今日却被破功,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
脸上发烫,少女感觉手脚都软了几分,身前的男子越靠越近,熟悉的男性味道扑面而来,甜蜜和辛酸不可抑制的一起涌上大脑。
夏汶澈似乎有些失控,他的唇擦过少女的脸颊,在那柔软的粉色唇瓣上轻轻一啄,带着热气的鼻翼转向侧面,在白露小巧的耳垂上呼出一口气,感受到怀中女子轻微的颤抖后惩罚一般的含住那圆润的耳垂。
“别”白露推挡了一下,扭动身躯退开几分,“你干什么啊,大白天的”
“我等不及了”男子一向沉稳的声线有些沙哑,手上用力把试图逃离的少女更紧的圈在怀中,微微发烫的肌肤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白露真的被吓了一跳,他夏汶澈是何许人也,人尽皆知其坚定执着且冷面刚硬,即使刮骨剔肉也不眨一下眼睛的骠骑将军,今日竟然这般暧昧难耐的摸样,真像是个贪恋美色的色狼了。
不掩饰自己的内心,不伪装自己的情绪,大大方方的说出这样的话,坦然之极。
这倒真的有些像以前的白露了,从来都是有话直说,有什么想法也立刻付诸行动,想抱他的时候就扑过来抱住,甚至出其不意的偷亲几口,把口水留在当时将军严肃的脸颊上。
两人在床榻上,该严肃的还是严肃,即使站在顶端,他也照旧端着一副威武的架子,每每换来少女不懈的寻找他的痒痒肉。
如今这句等不及了,给白露的感觉就好像是石板开花、南极变热带、土豪吃大排档一样的新鲜,少女怔了片刻,身前的男子早已迫不及待的挥手喝退了众人,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散了那一头长发。
样式简单的黑袍衣带被抽开,露出里面雪白的内衬,少女曼妙的身躯隐隐若现,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挡住了胸口的起伏,更添了一抹神秘。
男子呼吸变得粗重而火热,白露却不知所措起来,没有想到今日会是这般,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在白天,这个稳重的男子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她吞吃入腹。手腕被攥住,像以前一样的掌控,却没有了强势的压迫,反而带着一丝恳求的味道。
湿润的吻充满怜惜,从眉间一点一点蔓延而来,终于在唇瓣相交的瞬间失去了控制。
压抑已久的渴望,两颗寂寞的心激烈的碰撞,带着索取和贪恋,深深的品味对方。
白露心想,罢了,这样也好,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必纠结这些无关要紧的琐事,跟心爱的人做快乐的事,有何不可。
御书房中燃着宁神的檀香,御座后有供帝王休憩的床榻,刺金描画褥面,虎斑木制成的围栏,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宽度,这是让皇帝中午小睡时准备的。
如今空寂的房中却传来一阵令人脸红的喘息声,绣着暗纹的黑色长袍搭在椅背,金色的锦绣龙袍却扔在地上,不大的床榻上翻滚着两个赤裸的身躯,没有轻纱遮挡,明亮的光线将两人的神情清晰的展现给对方。
夏汶澈精壮的身躯是健康的古铜色,上面有疤痕纵横,更添男子气概,此刻他满足的动作着,濡湿的额发散散的垂在眼前,一滴汗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滑下。
男子身下的少女有着洁白如雪的肌肤,些许的青紫伤痕破坏了完美的瓷肌,却带着难言的示弱意味。白露漆黑的眸子水雾弥漫,一片红晕印在白的透明的小脸上,让这个女子看上去少了一份飘渺难近的距离感,变得如蜜桃般诱人。
十几米的窗外就是守卫的太监丫鬟,没有玻璃隔音的房间让这次的欢爱变得淫靡,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刺激,两人急促的喘息着,克制喉间的声音,却总在不经意溢出时感觉到兴奋,为对方情难自持的表现而窃喜。
本已接近傍晚的时间,在两人纵情的欢爱中过的飞快,传膳的太监紧张的站在门外不敢打扰,被后来赶到的竞韧肆讼氯ィ碇谌苏纠胧榉考甘皆逗螅帕袅肆礁隼鲜档男√嘣诿徘疤蠓愿馈�
直到夜幕降临,满头冷汗的小太监才听到里面懒洋洋的传唤声。
餍足的皇帝用自己的龙袍裹住榻上的女子,语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领命进来的宫女带着新的宫装和梳洗用具,细心的将两人收拾妥当,才在温暖的烛光中布上一道道菜品。
夏汶澈大手一挥又将所有人赶出门外,这才心满意足的揽过少女纤细的肩膀,不舍的轻轻吻了几下,才收了爪子准备用膳。
白露坐在硬邦邦的红木椅上左摇右摆,总觉得不舒服,勉强吃了两口便被男子发现不对,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太用力了?”
少女翻了翻白眼,抱怨,“椅子太硬,不如我那把好。”
她曾画了图样让绣娘做了一套布艺坐垫,就套在在她晴沅宫靠窗的那把黄花梨木椅上,夏汶澈曾好奇的试坐过,确实软软的很舒服。
看着少女左挪右挪的扭着身子,夏汶澈突然伸臂一个用力,将白露揽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这这这”少女缩在男子身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很重啦,放我下来。”
男子结实有力的臂膀轻松的环住少女,右手夹菜喂她,一派自然,“来,张口。”
已经快二十的人了,住在这富贵之极的皇宫中,却瘦的一把骨头,苍白的像抹游魂,这让身为帝王的夏汶澈深深的自责,怨恨自己的自私和无力。
夹了她喜欢的脆鸭掌、又挑了松云鱼眼下最嫩的眼瓢肉,新鲜清香的椿芽苗、柔嫩爽滑的莲心冻、酥脆可口的桃仁果,想要把最好吃的都给她,让她在怀中乖乖的多吃一点,长胖一点,不要再像随时会消失的清瘦摸样。
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细心的喂她,自己却不吃一口,却总是接连不断的让白露停不下口,直到怀中的女子嘟嘟囔囔的抗议后,才象征性的吃了两口莲子羹。
爱她疼她怜惜她的心情溢满心口,让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放下了骄傲,雄狮变的温厚,锋利的爪子收了起来,只用软软的肉垫去触碰怀中的幼崽,巨大威武的身躯为她遮挡了风雨,毛绒绒的触感围绕身侧。
白露有些不习惯他的宠溺,以前他总是威严的,冰冷的,让她将逗他作为一种挑战和乐趣,如今这般的柔情似水倒让少女手足无措了起来,不知道是该乖乖听话呢,还是变本加厉的欺负他呢?
好难抉择啊
享受这种溺爱不错,但趁这个机会狠狠的弄哭他似乎也不错呢。
只是,后面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只能在脑中想想了,如果被他知道,下场肯定是自己被弄哭的几率大一些。
白露转着眼珠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暂且享受一回,以后小小的欺负他一下好了。
夏汶澈将少女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依旧风淡云轻,似乎压根不在意她的算计,白露以前露出这种小狐狸一般的表情时,通常是想到了一些奇怪的点子,虽然不恶劣,却也每每让他头疼。
那个曾让他丢尽脸面的协议书不说,还有什么自制的咖喱饭,辣的他一整天舌头发麻,处暑时做得刨冰,虽然甜美爽口,吃多的却让人脑门生疼,她不加节制的吃了三碗后,果然在炎热的三伏天感冒,呜呜咽咽的冲自己装可怜。
这一次,她又想到了什么呢?
夏汶澈轻扯嘴角,却淡定的想到,不管是什么,由着她乐好了。
反正她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在我的保护下,把天下最好的都给她,让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少女过的快乐富足,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满足的男子笑的懒洋洋,却不知道怀中的女子已经把鬼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可是,就算他知道,恐怕也只能黑着脸无奈的呵斥几声罢了。
情之深处,爱正浓。
☆、第九十二章 贵女难安
温暖的午后,阳光斜斜照进奢华富丽的宫殿内,将那一片流光璀璨的玳瑁珍珠帘映射的更加炫目,帘子后五彩斑斓的光影中,却坐着一位焦灼不安的女子。
杨慕伊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向稳重端华的面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焦躁,即使她依旧华服金簪,半坐着的姿态高贵贤淑,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从容。
几日前仲儿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大惊失色,狠狠的训斥了陪同的乳母后告诫儿子不准再接近白露,纵使那个倔小子百般不愿,可也不敢违抗。
那个卑贱的妾室,在拒绝了皇后之位后,故作清高的不与皇上同塌一年之久,却不料昨日,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白昼行淫。
这个妖女这个妖女!
封号淑仪的贵妃娘娘突然站了起来,娇躯微微颤抖,她怎么能这样?明明是自己抛弃不要的,现在又跑回来跟自己抢,还用这种不知羞耻的方法,真真下贱!
“娘娘,杨大人求见。”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女子的愤怒沉思,也将她的情绪拉扯了回来,杨慕伊缓和了面部表情道:“宣。”
心腹萱儿已经死去,现在跟在身边的,是杨父给她自小购买的另一个丫头,青珠。
不同于萱儿是家生子,这个青珠是外面买回来的丫头,因为人老实本分,才被杨父派到宝贝女儿身边,除了机灵懂事的,这样木讷一些的忠仆也是必须的。
青珠现在已经十六,自十岁被卖进杨府,已经跟在自家小姐身侧六年,却一直因为嘴笨不会讨好而默默无闻,这次作为杨慕伊的陪嫁丫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其他人撮弄的,谁知道当时的夏汶澈到底是龙是蛇,一个走错,赔上性命的都是那些丫鬟仆役。
虽然长了一张清秀的脸,声音也甜甜美美,却始终低着脑袋,恨不得自己跟墙砖地面融为一体,存在感低的让人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笨拙的丫头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