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正是我儿商佑,”妇人说罢,便对着商佑招呼道:“快些去田里找你阿爹,就说是上次那个大老爷来了,让他快些回来。”
陆承焕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禁不住的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几人正聊着。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赶紧回去吧!”一位青衫小厮快步跑了进来,面色焦急,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明显是一路赶来这里的。
陆承焕皱了皱眉,饶是他的涵养再好,也受不住这一二连三的心灵震撼,正欲开口教训之际,就瞧见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他的贴身护卫吴恪。
看见陆承焕一脸暗沉的模样,吴恪赶忙抱拳行礼道:“老爷,属下听闻这小厮是来替太老爷传信儿的,便将他带来见您了,说是府里出了大事儿,让您带着夫人快些回去。事态紧急,他也就失了礼数,还望老爷莫怪。”
此言一出,纪令仪立即担忧地望向陆承焕,她们出门之前,明明已经向公婆说明了缘由,那到底是发生了何事,现如今才会让她们急急忙忙地赶回去?想到这里,纪令仪连忙开口询问那青衫小厮。
“回夫人,小的不知……”
“夫君,不论怎样,咱们先回府吧!”望着那小厮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她觉得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抱紧了怀中的子衿,不管如何,现如今夫君孩子都在自己身边,再大的事儿,她也是受得住的。
一行人向那妇人告了辞,便踏上了回府的路途。马车上,陆承焕闭着眼,靠在车厢上休息,密密的眼睫在温玉般的脸上,投下了一层剪影,也遮住星眸的光彩,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却有种别样惑人的魅力。
纪令仪抱着子衿,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水眸里,情意浓浓,倾注了对对方的眷恋,动人至极,四周的一切,在他身边,都黯淡了颜色,仿佛被一层极黑的幕布,遮住了全部的光彩。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次诗文大会上,那日风轻云淡,秋高气肃,她女扮男装,偷偷跟随自己的兄长去参加这天下文人汇聚的盛会,原本她也只是想寻个热闹,为自己平淡无趣的生活添点儿味道,却不想,这一寻,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跟着丢掉了。
“放心,一切有我。”仿佛是觉察到了妻子的目光,陆承焕扬唇一笑,突然开了口,声音虽不大,却很是令人安心。
纪令仪先是一愣,随后便扬起了如花的唇瓣,望着面前的丈夫微微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声音温柔,透着三分肯定,七分甜蜜,两人间满满的温情,让子衿这个旁观者都瞧着幸福。
这一世,有这般的双亲,真好。
车轮在地上碾压出深深浅浅的痕迹,可随后又被扬起的灰尘轻轻盖住,只余下淡淡的印迹,却怎么也消失不去,就像有人的生命中,突然闯入了一个足够独特的人,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却在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切,在这一天开始,都顺着命运既定的轨迹,缓缓前进。
无人……能逃。
陆承焕刚揽着纪令仪踏进陆家大门,陆二爷便迎了上来,看着自己哥哥那一脸焦急的神色,陆承裕感觉不太对,“二哥,到底怎么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道。”陆二爷叹了一口气,眉头紧蹙,满满的无奈之色挥之不去,“你今日和弟妹刚离开不久,大哥托人送来的信也到了,爹拆信的时候,心情还是蛮好的,可是只看了一会儿,脸色就变了,虽不是发怒,但也说不上是高兴,我也看不明白,他只说让我们赶紧将你找回来,再行商议。”
陆承焕和纪令仪对视了两眼,二人心中的疑惑都加深了一层,子衿窝在纪令仪的怀里,一双墨玉般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了两下,要说在场的几人当中,最为自在逍遥的,也就非她莫属了。
待几人到了正厅,一众丫鬟小厮便都退了出去,陆三爷正在下首的酸枝木镶螺钿公座椅上坐着,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手里拿着一封信,显然是刚看完,正准备收回信封里。
“承毅,将那封信给他们两个瞧瞧。”陆父坐在上首,“承翔这孩子,竟然将皇室的人给我带回来了,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咱们一家子的脑袋都不够抵的!真是太不像话了!”他皱着眉头,内心的不悦显而易见。
皇室?!
子衿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眼儿,她本想也瞧瞧那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可是奈何满纸的繁体字,她除了几个常见的,别的是一概不认识!所以只得撇了撇嘴,继续看着其他人的动静。
“爹,现在不是埋怨大哥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做吧!”陆承焕看完信后,便将纸撕得粉碎,然后扔进了身后的香炉里,一向不温不火的他,此时却显得却是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严肃认真,沉稳淡定。他做事一向稳妥,此次也是一样。
“四弟,你说,咱们该怎么做?这……这可是皇室啊!”陆二爷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字儿,还是认得点儿的,是以在他看完信之后,整个人也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无语。
是的,无语。
因为这个皇室的人,是跟着陆承焕的儿子,陆锦轩,偷跑出来的。
“什么皇室?我怎么不知道?”陆承焕垂下眸,勾唇一笑,“我只知道,大哥快要回来了,现在咱们最该做的,就是想着,到时该如何迎接咱们劳苦功高,为陆家家业四处奔波的大哥,你们说,是不是?”明明还是那个样貌,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周身一股子浓郁的书卷气息,可是不知为何,那一垂眸,一勾唇,让他看起来却是那样的狡黠,有种别样的魅力。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真是好主意!
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皇室中人,使得陆家上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呢?子衿很好奇。
巧的是,当夜陆承焕和纪令仪躺在床|上的时候谈论到了这个话题,子衿便从自己双亲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缘由。
现如今,这大齐王朝已经存世三百余年了,正是太平盛世,天下安宁,而如今的皇帝,也是爱民如子,虽不勤政,但因这些年从未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民愤,最多是朝堂上言官们的唠叨多些罢了,但对皇帝本身来说,没什么影响。
按理来说,在这样一个好时间做皇帝,他应该没啥负担,该享受的可以尽情享受,该放纵的也可以适当放纵,简直潇洒得不能再潇洒,年轻之际,他的确是这样做的,可是随着年纪的逐渐增长,他开始忧愁起来,甚至除了他最宠爱的秦贵妃,后宫其余的那些佳丽,他瞧都不想再瞧一眼。
因为,他没有子嗣。
其实,他的后妃也不是没给他生过孩子,只不过,两个都是刚一出生,就早夭了,而当时的他,仗着自己年轻,对此毫不在意,结果到了后来,待他三十之际时,还是没有一子,平常人家没有子嗣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更莫谈皇帝,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让他实在不能接受。有一次,他强忍着尴尬,秘密召见了一位太医替他瞧瞧,是不是自身有问题,可是任凭那太医怎么瞧,都看不出端倪。
他很苦恼。
不过,老天保佑的是,终于在八年前,他得了一子,当时他人还在天坛祭祖,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已,当即给小皇子赐名——齐煜。齐煜,奇遇。果真好名字,不是么?他将自己最好的祝愿,都送给了自己的儿子,紧接着,他又封了那位婕妤为贤妃。
这可不是一般的殊荣了。
连升了好几级,简直是货真价实的母凭子贵。可是好景不长,那位小皇子不知为何,突然失踪,贤妃自然受不住,自缢而亡,皇帝顿时大怒,派遣暗卫四处寻找,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时间,他仿佛老了好几岁。
直到前年,他突然将自己胞弟安王的儿子接到了宫中教养。
意义不言而喻。
而此次这位偷跑出来的皇室中人,很明显,也正是这安王之子,齐烁。
陆家大爷回来的那日,整个陆家依旧是欢腾一片,就如同陆承焕他们回来的那天一样,三兄弟也早早的便在门口候着了,眼见着几辆漆木马车在大门处停下,陆承焕几人对视了一眼后,微笑着迎了上去。
最前面的一辆,自然是陆家大爷坐的马车,只见车帘掀开,一位中年男子探出了头来,看见三人后,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而后又缓缓舒张了开来,那双眼,明明起先瞧着还是极为精明疏离,此时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喜悦,薄唇微抿,他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兄弟几人都知道,大哥的心情不错。
一般而言,从商的人,莫过两种,一种是能说会道的,整日里嬉皮笑脸,狡猾得像只狐狸,而另一种,则是像陆大爷这般,将所有的心思想法都掩藏起来,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但一个眼神,一句简短的话,却到了可以让人不敢违背的地步。
“阿轩阿轩!到了到了,快下来。”少年清越的嗓音自车队后方传来,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爽朗活泼,陆承焕等人先是一愣,继而赶忙绕道了后面,差点儿忘了,这次,可是有个大人物随陆家大爷回来了呢!
齐烁是偷偷跑出宫的。
他实在是在皇宫待烦了,自从前年进了宫,他便受到皇伯伯的严格教养,完全没有丝毫乐趣可言,哪里比得上原先在王府里的潇洒自在!当初的他,就像是一匹骏马,可以自由驰骋在自己的天地里,而如今,他却是像一只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虽然拥有华丽的外表,却受到了束缚。可是当他向父王提出不想呆在皇宫,要回府的要求时,竟然受到了人生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简直将自己打蒙了。
自他出生以来,哪个人不是对他疼爱有加,何等受过这样的屈辱,可奈何对方是他的父王,他无法,也不能反击。他知道父王是怎么想的,也知道他对他抱了极高的期望,可是他不喜欢,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没有丝毫兴趣。
所以尽管全天下的人都对他羡慕不已,觉得在这样多皇亲国戚中,皇伯伯却偏偏挑中了他,这是他获得的极大的殊荣,可奈何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你是厌恶这里吧,你根本不在意这些。”
在他又一次因为调皮捣乱惹得太傅不高兴将其气走后,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这样一道声音。
齐烁慢悠悠的转过了身,他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不过与他相差无几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可是却用如此一本正经的语气道破了他心中的秘密,他微微勾起唇角,流露出了一个意蕴不明的微笑。
这个人,有点儿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一道略显恭敬的声音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眨了眨眼,回过头,看着面前这几个中年大叔,方才他无意间走了神,此时才反应过来,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几人,那种探究的目光饶是陆承焕几人也觉得压力很大,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被其吸住了身心,让人不能呼气。
皇帝选他,果然是有缘由的。
“伯父们好。”收起那种晦暗不明的目光,齐烁弯起眉眼,微微一笑,很是乖巧地向那几人问了声好,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笑容,明媚得好似春日的暖阳,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众人的一场错觉,
“不敢当不敢当,……您,您先下来吧。”陆二爷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齐烁才好,既不能称呼殿下而将他的身份暴露,也不能太过随意,这简直是块儿烫手的山芋嘛!
齐烁又是一笑,那声音,说不出是嘲弄他人还是嘲弄自己,总之让几人听着很是不舒服,他直接无视了摆在面前的下马凳,自己跳下了马车,这世上,能敢把他当做普通人的,能看明白他内心的,也只有那一个人罢了,所以,他才将他当做自己最好的兄弟。
相较齐烁的肆意,陆子轩下马车的动作瞧起来倒是稳重多了,不知是不是在京城里和那些达官贵人耳濡目染久了,整个人瞧着居然有种不合常理的少年老成之感。
陆承焕微微一叹,眼见着陆子轩走到了他的面前,正准备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上一礼,却不等儿子的腰弯下,他便抬手托住了他的胳膊,“不必了,先向你的几位大伯问好吧!” 声音听着温雅之极,唇角也随之微微上扬,那浮现出的一抹温和至极的微笑,更体现出了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
陆子轩点了点头,却不想刚向几位长辈问了声好,齐烁便一把环住了他的肩膀,望着陆承焕嬉笑道:“伯父,阿轩大病初愈,大夫也说他不宜吹风,不如咱们先进去?”
陆承焕没想到齐烁对自己来了这样一句话,一时间有些发愣。
“说的是,爹娘也在大厅里等着咱们呢,先进去吧!”陆二爷闻突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着颇有些懊恼的模样,然后也是一叹,带着众人进了陆府的大门。
“我怎么不知道,我大病初愈过。”
虽说是质疑的话语,可对方偏偏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了出来,望着陆子轩那一本正经地模样,齐烁忍不住哈哈大笑,此时他早已放下了搭在陆子轩胳膊上的手,可当这句话在他耳畔响起之后,他又抬手拍了拍陆子轩的肩膀,漆黑的眸中,盈满了笑意,瞧着很是漂亮。
“何必这样认真……我就不信,你也想呆在这陆府门口做众人眼中的活雕像,哈哈!”伴随着颇为爽朗的笑声,齐烁踏进了大门,此时的他,意气风发,整个人如同天际的朝阳,朝气蓬勃,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仿佛只要靠近了他,任何黑暗不堪的地方,都可以被净化得干净彻底。
齐烁摇了摇头,向来清冷无华的面容上,却是第一次多了些别的东西,透着七分无奈,还有三分……安心。仿若纯粹到极致的冰面上,受到了阳光的照耀,有了裂痕。
“子衿,子衿……”
轻柔低缓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带着一丝丝惑人的魔力,睡得迷迷糊糊的子衿,突然感觉到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