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幌氯チ恕�
纸上还有泪水干涸的痕迹,也不知是从云的还是从影的。
泪水化开了字迹,浸黄了信笺纸。
从影,去了斐府。
她茫茫然地转过了身,双手紧紧地拽着齐煜的衣袖,信笺因而变了形,她也无从反应,只是感觉,双|腿渐渐失去了支撑身子的力量,因而慢慢滑落,跪坐在了齐煜的腿边。
“怪不得……怪不得那斐然……那斐然会突然出面,他说过的……只要我愿意用从影换……他便会去救哥哥……怪不得……”
她曾经答应过从云从影。
日后不论何时,只要她们寻得自己的心上人,她便不再留着她们。
只要她们找到幸福,她便送她们风风光光地出嫁。
只是。
她的诺言。
对从影来说。
再也无法实现了。
这几日,子衿几次三番地想去斐府,想去见见从影,可惜,斐然不许。少了从影这个活泼爱闹腾的,子衿又打不起劲儿,是以整个王府也变得有些冷清了起来,不过,这一切,都在齐煜带回来了一道圣旨后,画上了句点。
一道他被封了太子的圣旨。
皇帝既然已经下发了旨意,那就意味着,再过一段时日,待礼部将一切准备妥当,便会举行太子册立仪式,而他们,也将要住进那个金壁辉煌的大齐皇宫中了。
意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朝堂上一片赞同,这是第一次,整个朝堂,三派的人意见出奇的一致。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不禁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毕竟,这也意味着,安老王爷,即将要出手了。
自从得知齐煜即将成为太子,子衿就更加注意燕飞的一举一动,毕竟这颗不定时|炸|弹时刻都有爆炸的危险。
这日,她正趴在桌案上,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雕花笔架,时不时地曲指弹了弹吊在那里的毛笔,毛笔长短不一,参差不齐,摇摆起来,好像是在无形的弦上奏着华章。
可谁知,不知其中哪一支毛笔上的墨汁还未洗干净,晃动的幅度太大,竟甩了几滴到了她的脸上。
子衿的脸顿时黑了。
巧的是,齐煜正好进来。
这一幕全落入了他的眼中。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子衿欲哭无泪,有什么还比在喜欢的人面前干蠢事更要让人羞愤的!她真是想不到了!
“我……我……”子衿想解释一下,可奈何想了良久,都没有一个措辞能完美的掩盖自己的愚蠢,最后只得挫败地垂下了头,双手紧紧地盖住了耳朵,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什么都听不到。
糟糕的一天。
齐煜有些发愣,蝶翼般的睫毛翩然翻动了两下,不过也只是须臾功夫而已,随即舒缓一笑,听见这笑声,子衿的头垂得更低了,太丢人了!齐煜还嘲笑她。
倒霉的一天。
齐煜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从一旁的红木雕花橱柜中寻出了一条锦帕,用茶壶中的茶水浸|湿了后,才来到了子衿的身边,“丫头,抬头,擦擦脸。”只是一向温和的声音,在此时听来,不论怎么听,都觉得有股无法遮掩的笑意含在里面。
子衿不太情愿地抬起了头,从齐煜手中拿过了锦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却不想,齐煜突然将折扇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慢慢渗透进了身体,带来了别样暧昧的感觉,子衿眨了眨眼,抬头望向了他,齐煜从她手中拿过锦帕,微微俯下|身,“你这样擦,怎么会擦得干净,还是我来吧。”
子衿纤长的睫毛缓而慢地眨了两下,一双墨玉般的翦水秋瞳定定地注视着面前替他擦脸的男人,呼吸不由放浅,等擦拭干净后,齐煜忽而笑了,眼睛不由上抬,望向了子衿,本想告诉她,干净了,结果,却瞧见了她那专注的眼神。
面前的她,粉|腮红唇,眼眸澄澈清透,呼吸浅浅,温暖的气息似乎扑到了自己的脸上。
明明是个孩子不是么?齐煜抿着唇,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不太一样。
与自己往常的感觉,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验明正身
子衿觉得,这段时间,她与齐煜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她没再像原来那般刻意了解他的事了,或许,是因为最近的琐事太多,磨砺了她的心性,那种急躁的,渴求的东西,好像一瞬间从她身体里剥离出去了,可是她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并没有随之散去。
她一直以为,一段感情,从纯粹的喜欢,到爱,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直到亲身体会,她才明白。
感情,从来都与时间无关。
她不再刻意了解,因为,齐煜再没有将她摒除在自己的生活外。
再过几天,太子的册立仪式就要举行了,子衿的心情,也一天跟着一天的沉重起来,黑云压城城欲摧,虽然她很相信齐煜,可是,如果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这日,她蹲在地上喂鲤鱼,从云陪在她身旁。
一把鱼饵撒下水塘,鲤鱼纷纷争先恐后地上前抢食,围成了一团,不得已,子衿再次撒了一把。
“你倒是还有闲心在这里喂鲤鱼,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夫君正跪在乾清宫|内受罚呢。”身后突然传来了齐烁特有的戏谑声音。
“你说什么?”子衿诧异地站起了身,来到了齐烁面前。
“恩,我听皇叔身边的罗德说,有人状告王兄他……他生活糜|乱,日日夜宿花街柳巷,还将那女子带进了王府,本来皇叔是不信的,可是那人偏偏证据十足,昨日还通过秦贵妃,令那花街柳巷的女子得见了圣颜……”齐烁的嗓音清朗似风,可薄唇中吐出的那一字一句,却让子衿感到分外心惊。
她随即转过了身,目光紧紧地攥着从云,“燕飞呢?”
从云愣了愣,忐忑不安地看了眼子衿身后的齐烁,然后垂下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奴婢不知……那燕飞……从前因王妃吩咐过,所以一直是由流莺代为管教的,奴婢不曾,不曾过问。”
“那流莺呢?”子衿紧接着就问了起来,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示她。
你不用再问了……
你不用再问了……
“从昨日起……就再没瞧见流莺了,奴婢以为,以为王爷吩咐她去做什么事儿了,毕竟,以前也是有过先例的。”从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她不笨,从刚才的对话中,她便知道,那女子八成就是燕飞,没错了。
都怪她。
明明小姐之前对她说过,要注意燕飞,偏偏她没放在心上……
这都怪她……
子衿闭了闭眼。
仿佛这样。
挫败的,恐慌的,担忧的……
一切杂乱纷呈的情绪,都可以被尽数掩盖。
“罢了,你去找找看……流莺在哪里。”
等从云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内,子衿才转而望向齐烁,“你之前没说完,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话?”
齐烁先是没说话,眯着眼,打量了子衿好一会儿后,才似笑非笑道:“再有,那女子还说……王兄他告诉她……他从未碰过你。”一双微醺的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子衿猛然瞪大了双眼。
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齐烁眼神闪烁了片刻,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却突然向院门处瞟去了,“看来,有人要找你了。”
子衿心中疑惑顿起,她回过头,顺着齐烁的目光向院门口看去,便见一头戴乌黑梁冠,身穿暗红色官服的太监正小步向这里跑来。
“王妃安好,安王安好。”小太监向二人行了礼,然后双手抱腹,微微垂头道:“陛下请王妃去趟乾清宫。”
风轻柔地呼吸着,塘面上波光粼粼,似碎银,缓缓流动。
“……”子衿垂了垂眼眸,片刻后,才勉强笑道:“这位公公稍候片刻,我去换件衣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小太监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显然是有些急的,相较而言,齐烁倒是十分镇定,只是轻蹙眉峰,看向房门的眼神愈发深邃。
“怎么去了这样久?”待子衿再次踏出房门的时候,齐烁开了口。
子衿扶着门框,一语不发,只是面色有些异于常人的白。直到从云回来,重新站在她身边时,她才伸出了一根被纱布包裹的手指,咬了咬唇|瓣,解释道:“刚才在里面,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也被划破了,所以呆的时间久了些。”
那小太监再次抹了一把汗,软声笑道:“王妃还是赶紧的,莫要陛下久候了。”
子衿一派了然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着从云问道:“是不是没瞧见流莺,罢了,你陪我到马车旁边,就在府里呆着吧,今日不必陪我了。”
*
从云将子衿送进了马车,回到院子后,正想去小厨房为子衿备些吃食,却不想,陡然瞧见那山樱树下倚靠着个人,一袭宝蓝色的锦缎长袍,长身玉立,和荣王的身形有几分相像,不是那安王还能有谁?
他怎么还在这里,王妃……不是已经走了么?
她正想装作没瞧见,赶紧地离开。谁人不知,这安王可是一京城小霸王,纨绔不堪,原先在陆府她也见识过几次了。可奈何齐烁已经发现了她。
“你,过来。”嗓音清朗,朝气蓬勃。
从云暗自叹了口气,小跑过去了,“王爷有何吩咐?”
“你家王妃走得太急,本王还来不及说,你替本王收拾个床铺,本王最近要在这荣王府叨扰几日了。”齐烁笑得十分灿烂。
从云愣了。
齐烁挑了挑眉,斜瞅了从云几眼,似乎觉得她太笨了,连这简单的话都不能理解,实在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故而又说道:“本王如今被人下了旨,要监|禁起来,由荣王管|教,所以不用收拾太好的住处,随意就好,本王不讲究这些。”
从云点头应承。
*
再一次见到皇帝,虽没有第一次的震撼大,但子衿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
真的很紧张。
尤其是在瞧见齐煜跪在地上后。
不安的心绪更在胸腔中渐渐放大。
她跟着跪了下来。
齐煜转过头看她,即使如此卑躬屈膝,风采依旧,不减分毫,天生贵胄。一双潋滟的眸子原本平静无波,可在接触她发白的面色后,却是微微怔了怔,子衿将纱布包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伸了伸,又赶忙缩了回去。
齐煜了然地笑了笑,重新回眸望向身前的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过了好久,皇帝才转过了身,子衿垂着头,继续敛眉收息,保持沉默。
“子衿来了。”饱含沧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喑哑。
“父皇。”由于正跪着,她只将手端起至头顶,行了半个跪礼。
“恩,朕今日让你来,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罢了,你不必太过拘谨。”玄色的皮靴在眼前缓缓移动,皇帝向她们二人走近了几步。
“是。”
“身为我大齐的皇家媳,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恩?”
子衿咬了咬唇,轻声说道:“三从四德,延绵子嗣。”
沉默。
偌大的宫殿,一时寂静无声。
“不错。”因为低垂着头,也瞧不见那皇帝是何神色,只能听见这两个无波无澜的字眼。
子衿抿着唇。
“你与煜儿大婚也近一年了吧,可宣过太医查看?”皇帝继续问着,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子衿觉得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冷汗簌簌地沿着额角落了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唇,麻木地摇了摇头。
脸色愈发惨白。
“父皇,儿臣以为,这种事,急不得。”齐煜突然开了口,依旧是那低低沉沉的嗓音,如同醇酒般醉人。
“哼!”皇帝陡然冷哼了一声,“急不得?朕倒觉得你急不可耐!”皇帝话未说全,可明白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暗讽齐煜留宿花街柳巷。
“父皇,臣媳以为……”子衿刚准备开口,却不想被齐煜拉住了衣袂,子衿有些诧异,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打断了她的话。
“你拉着她做什么?为何不让她替你说话?”好在皇帝根本不在意子衿想说什么,只见他猛然一甩衣袖,在桌案前坐了下来,怒道:“这陆家的女儿可是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怎么?又不喜?莫不是后悔了?”
“……儿臣没有。”齐煜定定地看着皇帝,目光决然,“从来没有后悔过。”
“是么?”皇帝突然冷笑了一声,用力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带进来!”
是燕飞。
果然,是她。
“这丫头,你可认识?”皇帝指了指跪在齐煜身后的燕飞,气极反笑。
齐煜缄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认识,是我府中的侍婢。”
“你倒是承认得大方!”
“父皇既将人带来,必定是查证过的,儿臣承不承认,都是一样的。”
“哼!”皇帝站起了身,踱步到了燕飞面前,“将你对朕说的那句话,再当着这孽障的面儿再说一次,提醒提醒他!”
“奴婢……奴婢……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哼,朕让你说的,他还能杀了你不成?”
“王爷,王爷之前对奴婢说,他,他从未碰过王妃,他与王妃……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燕飞说罢后便对着皇帝俯身跪拜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子衿只觉得脑袋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忽然断了。
“父皇,儿臣,不认。”齐煜垂下眼睑,坦然的神色,让皇帝一瞬间竟有些相信了他的话。
可奈何,那燕飞似乎觉察到了这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她再次抬起了头,眸色坦然比之齐煜有过之而无不及。
“孰对孰错,一验便知。”皇帝看起来已经没有了耐心,“宫中的验|身嬷嬷经验丰富,不会让荣王妃吃多少苦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谋中谋计中计(一)
“父皇!”齐煜蹙起了眉头,出了声,“不可……宫中验|身嬷嬷的手段,哪里是子衿她一个小姑娘可以承受住的。”
皇帝扬起了眉峰,淡淡地瞅了齐煜一眼,“怎么?朕说过了,宫中验|身嬷嬷经验丰富,不会让子衿这孩子受多少苦楚的,还是说……”皇帝顿了顿,“你在担心验出的结果?”
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