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和殴打?”
“错!”莫墨说,“这是你犯的第二个错误,也是为什么第一次你要跟我联手去救孩子,我拒绝你的原因!三号房里面被打的并不是孩子,而是何诗琪!”
“啊?!!”静雯喃喃道,继而又恍然大悟,“难怪有一次我在阳台上碰了何诗琪一下,她就那么大反应,敢情是她身上有伤?那你给我讲讲何诗琪被打的事情,还有跟李海洋的事情,一个劲全讲了吧!”
莫墨点了根烟,猛抽了一口:“其实,平心而论,整层楼,除了你男朋友和蒋玉梅,其他的人都是聪明人………”
见到静雯黑着脸看他,莫墨忙改口:“我也不是说马然笨啦,只是他没有你我这么阴险………”
“你才阴险,本姑娘是机智!”静雯反驳,但一想到自己判断错了那么多事情,不禁脸一红,“接着说,别卖关子!”
“好吧,平心而论,整层楼都是聪明人,但最让我敬佩的,就是何诗琪!”烟雾把他的面庞遮掩得朦朦胧胧,莫墨定定地说。
“为什么?”
“作为一个母亲,何诗琪足够伟大。”莫墨说,“每次凌江有殴打小孩的征兆,何诗琪都会挡在孩子的面前,任由凌江殴打,一句话都不说,为的就是保全孩子,她心里有个幻想,幻想着有一天凌江会可怜他们母子,拿出钱来给孩子看病。这就是为什么我敢跟你担保小孩儿没事,因为我知道被打得是何诗琪,而如果孩子一旦有任何损伤,何诗琪都会豁出去抱着小孩儿出来公布于众,跟凌江玉石俱焚,这个地儿谁也住不成!”
“那既然你敬重她,也可怜她,为什么她被打的时候你就不着急呢?”苏静雯问。
“不是不着急,只是因为事情越来越乱了。”莫墨叹气,“何诗琪对凌江的幻想随着他的肆无忌惮也越来越薄弱,直到有一天,何诗琪有了另一个幻想。”
“李海洋?”苏静雯问。
“对,李海洋!”莫墨说,“我是在他们住进来之后搬进来的,所以对究竟是李海洋招惹的何诗琪还是何诗琪勾引的李海洋并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俩人在一起各自的目的。李海洋是贪图何诗琪的美色,你看看何诗琪,再看看蒋玉梅,是个男人就应该知道选谁;而何诗琪是为了孩子,何诗琪知道李海洋喜欢她,所以答应跟他过偷情的生活,估计也是为了给他点甜头吧!何诗琪提了个条件,只要李海洋拿钱给她孩子看病,她就跟李海洋私奔!李海洋也是色胆包天,为了何诗琪,于是导演了那一出大戏…………”
“他们之间是有真感情的吗?”静雯问。
莫墨笑道:“这我怎么知道?我个人更倾向于是一种为了各自目的的苟合,当然啦,也有可能是动了真情,但这不是重点。”
“不,这很重要。”静雯淡淡地说。
“好吧,你认为重要就重要吧!”莫墨笑,“还有什么疑问?”
“有。”静雯说,“你上次跟我讲的那个火车轨上的小孩的故事,究竟想表达什么?”
“那是因为我犹豫了。”莫墨坦然道,“我在想,如果任由李海洋和何诗琪把钱拿走,是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是,蒋玉梅被骗了钱,她是无辜的。可如果这个钱用来给小孩儿看病是不是更值得呢?就像车轨上的小孩,就算那一个是无辜的,那撞死一个是不是比撞死三个更值得呢?”
“这问题没答案。”静雯说。
“是啊,没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几个犯险,为什么始终不肯提前报警?”
莫墨不看静雯的眼睛:“我承认我失算了,我没想到凌江的战斗力那么高,简直是我生平仅见,估计让潇筱跟他单挑也不是对手………”
“你曲解了我的意思。”静雯道,“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不提前报警,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问我。”莫墨幽幽地说。
“我想亲耳听你说。”
“我想把凌江彻底送进监狱,最好关他一辈子,这就是我的答案!”莫墨的话语掷地有声,“如果我提前报案,那么警察来了,就算看了录像,最多也是带走凌江,凌江肯定不承认他要杀人,那最多判他个有杀人意图,好好管教一顿,就放出来了!可何诗琪却实实在在地犯了欺诈罪,所以凌江很可能就在何诗琪之前出来。那么孩子还是会跟着凌江,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我就是要等凌江杀人的时候报警,那样他的蓄意杀人罪就坐实了,那么他牢底坐穿!我想要的结果是,孩子跟着何诗琪生活下去,而不是跟着凌江。何诗琪是爱孩子的,凌江是恨孩子的。如果何诗琪入了监狱,凌江带着孩子的话,重新搬个地方住,我们还怎么管?那孩子就真真切切地被毁了,死了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我必须把凌江关进去,越长时间越好!”
“懂了………”静雯说,“我全懂了,那你又是怎么推断出这一切的呢?”
“我不上班,整天在家呆着,所以见到的当然比你多。”莫墨不以为意,“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调查的手段其实也不光彩………”莫墨嘿嘿一笑。
“然后呢?”静雯问。
莫墨挠头:“你想啊,我为什么把房间里都贴上墙纸………是因为我在两边的墙壁上各挖了一个洞………”
“哦………”静雯笑道,“这样就能实时观看到四号房和阳台上的事情了!墙纸刚好能把洞覆盖住,不被人发现………”
“嘿嘿………”莫墨猥琐地笑,“李海洋和何诗琪所有的悄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啊…………包括他们床上的………”
“行了,别说了!”静雯红着脸打断他,“懂了,我全懂了………”
“全懂了?”莫墨笑着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那你抓到偷你内衣的人了吗?”
静雯怔了怔,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咦,你怎么一点不吃惊?”
“对你的‘神机妙算’,我已经无动于衷了………”静雯还在看他。
“你别这么看我!”莫墨怪叫道,“我没那么变态,可不是我干的,我也是翻垃圾箱的时候发现的………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其实答案很简单………但我就是不告诉你,哈哈,我走啦,再见…………”
“等等。”静雯说。
“还有事吗?”
“你昨晚为我挡了一刀,伤好没?”
“你用不着自责,应该是我向你道歉,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落到那么危险的境地。”莫墨爽朗地笑,“再说也没伤着,刮破了块皮而已!”
静雯沉默了,最后抬起头来看他:“把你的陶笛拿出来!”
莫墨愣了一下:“嗯?”
“拿出来。”
莫墨无奈,只得再翻行李箱,找出陶笛,问道:“有问题吗?”
“把你那首《天空之城》再吹一遍给我听听,我就放你走。”静雯低着头,却一副不让他走的架势。
莫墨笑笑,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站在门口悠悠扬扬地吹了起来…………
还是那一曲,比上一次更加动听;唯一的区别是,上一次是吹给那孩子听的,这一次的听众是苏静雯。
一曲完毕,苏静雯定定看着他………
“怎么啦?陶醉啦?”莫墨笑问。
静雯回过神来,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陶笛:“归我了,你走吧!”
“好,送你了。”莫墨没有矫情,拖着大箱子小箱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静雯走到楼梯口,看着他渐行渐远、逐渐消失的身影,抽了抽鼻子。
☆、最后的最后
莫墨这一走,整层楼就只剩下了苏静雯一人。
李海洋、何诗琪自不必说,估计这时候尚在警局呆着,又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凌江更不必提,这几年内能不能出来都悬;马然自从两天前从天而降跟静雯说了句“要给她个惊喜”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错过了一场大戏,但也好。。。。。。
天渐渐黑了下来,作为江南水乡,冬天的中吴空气中暗藏着一种可以把苍狼冻成哈巴狗的湿冷,它不像东北那样拥有着零下二十度、天地一片洁白的豪迈,却拥有着在无形之中让你瑟瑟发抖的阴寒。
苏静雯抽了抽鼻子,里面一阵稀里哗啦,经过昨晚的那一战,她觉得自己是感冒了,于是无力地躺在床上,也不开灯,黑暗中就只剩下她的一双大眼睛在忽闪忽闪。
周围静谧地有些可怕,可她却仿佛听见窗外的风在吹过城市,吹过繁华,吹裂欢声笑语,吹起一股萧瑟的腥气。
她饿了,想起屋里还剩半袋水饺,又折腾着起来烧水。水汽渐渐在屋内弥漫,发出“吱吱”的响声冲击锅盖,锅盖似乎在挣扎着要站起。她用的是电磁炉,没有火光,所以也无处取暖。
把饺子统统下了锅,看上去像一个个白胖小子在湖里游泳,忽上忽下,沉沉浮浮。这一锅饺子足够四个人吃的,水汽蒸腾之中,静雯忽又想起她刚刚来的第二天晚上,也是热气腾腾的饺子,然后她端着饺子去送给邻居们:先是莫墨,他不在家,估计是睡着了,他可真懒。。。。三号房,凌江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知识分子,或许是一个闯荡城市的青年,带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他们一定很恩爱,还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破,可十年后或许就能在中吴买房,幸福地过一辈子。。。。。。四号房的李海洋,一看上去就是一个饱经沧桑的大叔,平易近人、忠厚老实,他一定能够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一些有用的忠告,他在乡下肯定有一个善良的妻子,一对将来想走上大城市的儿女。。。。。。
饺子沸腾了。。。。。。苏静雯却仍然止不住地遐想。
又拿起莫墨送她,实际上是她硬抢过来的那个陶笛,靠近窗台仔细地打量着,用手婆娑着。。。。。。它看起来像是石头做的,可拿在手里却很轻,上面一层光滑的釉质握在手里很舒服,虽是寒冷的冬天,但上面却有一个人的温度,它能奏响很好听的曲子,比如《天空之城》,一旦奏响,所有的人都会安静下来,一切焦灼的心都会变得平静,任何仇恨和痛楚都会化为无形。。。。。。
突然,她看见了陶笛的内侧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任何字体都不是,一看知道是人之后瞎刻上去的。静雯来了精神,打开小手电筒仔细地瞧,原来是庄子的一段话: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静雯一怔,一瞬间,她就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回到了现实;她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哭了,不知道是在哪一个时间点哭的,可是等到自己发现,两颊已经尽湿。
真是好笑,在发现自己内衣被人弄脏的时候没哭,在发现隔壁那个让人心悸的小孩的时候没哭,阳台上看见凶恶的刀疤男的时候没哭,面对手持砍刀想杀人的凌江的时候没哭,莫墨走的时候没哭。。。。。。这个时候居然莫名其妙地哭了?
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要哭?
静雯迅速擦掉眼泪,又疯狂地冲到衣橱前,打开衣橱的抽屉,在里面翻弄寻找………
终于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件干干净净的文胸。。。。。。
静雯提着它出了门,把它挂上了阳台………
回到屋里,她终于沉沉睡去。
。。。。。。。。。。。。。。。。。。。。。。。。。。。。。。。。。。。
次日早晨八点,静雯被“霍”地一声开门声惊醒。
只见马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傻笑着看着她。
“怎么了?”静雯揉了揉眼睛,温和地问道。
“起床!快点!”马然边催促她,边打开衣橱收拾东西。
“到底怎么了?”
“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嗯。”
“这个惊喜就是………”马然神秘兮兮地说,“搬家!我答应过你,这地方只住一个月,现在一个月到了!前两天一个同事答应把他的房子租给我,我去看了一下,两室一厅,超一流水准啊!这两天我不在家,就是特意去那个大打扫卫生,装饰屋子的,我敢说,只要你一住进去,保证就不想出来了!”
“哦。”静雯伸了个懒腰,起了床。
“咦,你不是一直想搬走吗?怎么,不开心?”马然问。
“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静雯抱住马然的脖子,“你对我最好了………”
马然一愣,被突如其来的温存搞得措手不及。
“好了,你收拾吧!”静雯又主动推开他,“我去阳台收衣服………”
一个小时后,俩人已经把行李全部收拾完毕,马然已经在四楼跟欧阳老头儿告完别,静雯也在四层参观了欧阳老头儿一个人住一层的“豪宅”。现在,俩人正在下楼的路上了。
“哎………”马然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直到最后也没能把那个流氓给抓出来………我一直觉得就是莫墨………”
“好啦,走都走了,还计较这些干嘛?”静雯笑笑。
“不对!”马然站住了。
“怎么不对?”静雯疑惑地问。
“你肯定已经找出来了,对吧?”马然凝视着苏静雯,“要不然你不可能这么淡定!”
“找出来又怎样,没找出来又怎样?”静雯还是笑,“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让客观的事情来影响你主观的心情………我不计较,你也别纠结了。”
“不行!”马然坚定地说,“你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静雯看着他的俏皮样儿哑然失笑:“好好好,我告诉你,咱们边走边说。”
“好,你说吧!”
静雯无奈,只能跟他坦白:“首先,我要告诉你,不是阁楼里的任何一个人干的!”
“怎么可能?!”马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仔细调查过,已经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静雯说,“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不用质疑。”
“那你说,是谁干的?”马然问。
静雯沉默半晌,悄悄地说:“是欧阳老头子!”
马然愣住不动,夸张地笑道:“你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静雯说,“昨晚,阁楼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搬走了,可是今天早晨我的文胸已经脏掉了………”
马然还在嘴硬:“那你说说,欧阳老头怎么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