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喘着粗气。
行刑后，江奇领着手下离去，只留下贺虎掩埋尸坑。他将大刀背在后背上，弯腰培着土，这时他感觉有人走来，转身一看见竟是楚芸。贺虎有些慌乱：“你，你为什么不再医院休息。”楚芸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问贺虎：“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是…改组派。” 楚芸满腔悲愤地喊道：“什么改组派改革派，他们是自己的同志、战友，你知道吗，曾大庆在战斗中被打断了腿，只留下半条命，你们竟然把他杀了，你不觉得太残忍太没人性吗！”贺虎懦懦道：“我，也是执行命令。”“刽子手，凶手，只有国民党反动派才会这样做，你不是好人！”楚芸边喊边后退，转身丢掉拐杖跑去。
第二十二章 许光达脱险
楚芸跌跌撞撞走了不知走了多远，脚一滑趴在地上。她正要爬起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楚芸抬起头，竟然是段德昌，楚芸控制不住猛地扑在段德昌怀里大哭起来。过了半晌，她又看到韩英也站在一边，便抹了眼泪，让自己镇定下来。韩英说道：“妹子，别太激动了，当心对身体恢复不好。”楚芸这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保卫局…又杀人了，曾…曾大庆…”段德昌说道：“我知道了。怪我晚来一步。现在，你领我去医院，找许光达。”
他们来到医院病房，许光达看见段德昌，忙下地立正，说道：“段师长，谢谢你来看我。”段德昌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坐下。”接着说道：“我不说费话了，现在组织上已经决定送你去上海治疗伤病，取出子弹，你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许光达很吃惊：“这，是不是太快了？”段德昌将一封信交给许光达，说道：“今晚收拾一下行里，换身衣服。这是省委开的介绍信，收好。”见许光达还有些迟疑，韩英说道：“许团长，这件事是段师长托贺军长亲自为你办的。现在肃反风声紧，夜长梦多，明天一早我和楚芸就护送你上码头，交通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天一早，韩英和楚芸抬着担架将许光达送到瞿家湾码头，岸边停靠着一艘小船。这时，几匹战马急驰而至。楚芸心头一紧，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政治保卫局的人员来到岸边，前面的就是江奇。韩英拦住他们，问道：“你们要干什么？”江奇下马后说道：“韩英同志，许光达不能走，我们要对他进行拘捕审查。他是改组派分子”楚芸道：“许团长战斗中英勇负伤，所有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他的勇敢和忠诚，你凭什么说他是改组派反革命？”
江奇无言以对，转向身后道：“马局长，他们竟然为改组派辩护！”这时，从江奇身后闪出一个人，厉声说道：“你们不要妨碍保卫局执行任务，否则一并论罪！”楚芸不客气地顶撞道：“政治保卫局做事就不讲道理不讲证据吗？你们杀了多少无辜的人！”韩英一把拉住楚芸，轻声说道：“别这么说话，他是中央分局政治保卫局局长马武同志。”
马武是一个莽汉，忠诚勇敢，但又头脑简单，他也是根据地主要领导之一，竟被眼前的小姑娘呛白，一时恼怒不已，说道：“来人！——”这时，许光达忙站出来说道：“慢着，马局长，我和你们走。我相信，我是清白的。”他又对韩英和楚芸说道：“你们放心好了，问题会搞清楚的。”
江奇领着保卫干部上前要抓许光达，“住手！”随着一声喝斥，段德昌出现在保卫人员的面前，说道：“马局长，省委已经批准了送许团长去上海治病，你为什么还要抓人？”马武说道：“段师长，我看你还是少管闲事，这是夏书记的命令。”段德昌说道：“许团长去治病省委批准的。”他又说道：“无论如何，你们不能抓许光达，我以中央中共湘鄂西省委委员，红九师师长和共产党员的名义，担保许光达同志的清白。这件事，由我向夏书记汇报，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马武说道：“段德昌，你说了没用。而且你要是再对抗保卫局的话，我可是翻脸不认人。”段德昌回答：“马武同志，我们是一起在洪湖出生入死的战友，我对党的忠诚你应该是了解的，正如我知道你一样。但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决不容忍自己的同志遭到诬害。”马武被段德昌的话所震撼，同时环顾四周发现，自已周围站着红九师至少一个排的战士。江奇先有些心虚，说道：“马局长，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向夏书记汇报吧。”
马武无奈，只好说道：“我将向夏书记汇报今天的事情。”段德昌说道：“谢谢你，我也会向他汇报解释今天的事情。”马武悻悻而去。段德昌一挥手，许光达被抬上了船，他和楚芸随后也跟上了船，一路护送。几个时辰之后，靠上一个临时码头，许光达由交通员陪着被换上一艘开往汉口的商船。段德昌拍了拍许光达的肩膀：“你放心走吧，我看不会再有人追了。”段德昌带着楚芸换了一条船，与许光达分别。两船拉开了距离，许光达向着他们喊道：“段师长，等我伤好回来，还跟你干！”
第二十三章 相伴英雄
望着小船载着许光达远去，再看看伫立船头的段德昌，有项羽般的豪迈，又有罗成般的俊秀，在楚芸眼中他的形象是那样伟岸迷人。楚芸心中升腾起的崇拜之情，她不禁说道：“段师长，你真伟大！”段德昌听了笑了笑，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好啦，我这颗心终于放下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浮屠。回头我请你和韩英吃饭。”
楚芸很高兴：“哈，我们可以打段师长的土豪了。段师长可要说话算数！”“楚芸，你最爱吃什么？”楚芸道：“段师长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段德昌道：“洪湖有三宝：菱角、莲子和藕，还有粉蒸肉，你爱吃吗？”楚芸说道：“当学生的时候，为了好身材，我坚持不吃肉，坚持了一个学期。可来到洪湖，三月不闻肉味，我确实想吃肉了，听你一说肉，口水都流下来了。”段德昌说道：“我不但请你，还会亲自下厨，给你做最拿手的粉蒸肉。”楚芸又说：“段师长，我的伤基本好了，我想尽快回部队。”段德昌却说道：“你的工作上级有安排，我的话可就不算数啦。”
小船在美丽的湖上慢悠悠地行走着，四处是荷花与莲藕。楚芸向湖中望去，湖水映照出自己的影子，五角星、八角帽，短发，红领章和天蓝色军装，自己是个货真价值实的红军战士！这让楚芸不觉恍惚，似乎回到当初游湖时的情景，吊带裙、披肩长发、高跟鞋、名牌包，那是一个充满物质但又虚荣的年代，如今进入这个烽火连天的时代，步步惊心，但又英雄豪迈。
段德昌说道：“想什么呢，怎么发愣？”楚芸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想起了上学时的事情。”段德昌说道：“楚芸是城市里的大小姐出身，是不是还留恋小资产阶级的生活。”楚芸正色说道：“我已经不是小资了，我现在是红军战士！”看着楚芸一本正经的样子，段德昌不禁笑了，楚芸最后也忍不住了笑了。
小船接近了岸边，他们看见韩英站在岸边向湖中挥手喊着：“段师长！有通知。”段德昌上了岸，韩英问道：“安全送走啦？”段德昌点点头，又接过韩英递上了文件，扫了一眼，然后说到：“夏书记令我去中央分局开会，估计又是许光达的事情。”韩英有些担心地问：“夏书记会不会处罚你。”段德昌不以为然地说道：“大不了砍我的头，不过，他现在还不敢动我。况且还有贺老总。行了，你们放心吧，我会安然无恙的。”说完接过警卫员递过缰绳，段德昌蹬鞍上马，楚芸在后面喊道：“段师长，说话算数，别忘了请我们吃饭。”已经奔驰而行的段德昌一扬马鞭算是回答，烈马奔驰很快拐过丛林消失在视线中。
楚芸久久望着段德昌消失的背影。韩英便问道：“你喜欢段师长？”楚芸听这问话脸有些发红，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嗯，我来这里之前就听说他是红军英雄，真见到了他，比我想象的还厉害。这样的英雄，谁不崇拜，谁不喜欢！”“你真是城市里的大小姐，总是那么富于罗曼蒂克。你知道他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家庭。”楚芸道：“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段师长的家里人。”韩英说道：“去年红二军团南征，洪湖根据地兵力空虚，敌人大举进犯，苏区几乎失陷。段师长的妻子和孩子是在敌人进攻根据地时失踪的，生死不明，有人说她们被敌人俘虏了。也有人说他们被敌人杀害了。”楚芸禁不住惊叹一声，
韩英道：“段师长一个人生活好长时间了。你有没有想过要照顾他，做他的生活伴侣？”楚芸有些意外：“这个，这个…我没想过。不过，段师长能喜欢我吗？”韩英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和段德昌挺合适的。我也看得出来他对你挺上心的，从你刚到根据地起，他就十分关心你。从他两次刀下救人就可以看得出来你在他心中的份量。当然，如果能够得到由你的照顾，我们这些老战友就放心了。”
楚芸不知如何回答，尽管她对段德昌非常崇拜，甚至存在某种程度的爱慕，但要说真正生活在一起，对于她来却在内心深处存在着障碍。她记得段德昌是一名烈士，而且就牺牲在三十年代的红军时期，那么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今年，也许是明年，或者在长征途中，反正他注定要死。和他在一起，幸福不会长久。难道让自己人生投入一场注定是悲剧的爱情当中吗？
楚芸只好岔开话题，说道：“韩英姐，你难道就一直没有中意的人吗？”韩英叹了口气道：“我呀，可以说要独身到革命成功了。”“为什么？”“我的爱人，他和老方一样，长期在敌内做地下工作，我们一直只能通过传递情报才有联系。一年前，我被捕了，是他想办法将我救了出来，但是他因为掩护我而牺牲了。这对我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我对他很愧疚，我也一直幻想他还活着，也许明天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韩英说不下去了。楚芸抱住了韩英：“别难过了，韩英姐，我们都会怀念他的。”
第二十四章 段德昌请客
楚芸回医院后，护士陈芳找到她：“贺院长找你。”楚芸急忙赶到了院长办公室。贺彪直截了当地宣布了上级的决定：楚芸留红军医院工作，在三分院担任护理班班长。贺彪说道：“你心灵手巧，细心周到，又有文化，我们和伤员都看在眼里。所以，就向段师长要了人。让他同意放人可不容易啊，还是走了贺龙军长的后门才让他点了头。看来段师长很看重你哟。”楚芸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认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红军医院虽然是八十年前的，但医务人员竟然大都是专业技术人才，从院长以下到各主治大夫，大多来自武汉、上海等大城市，他们抛弃了城市的优裕的生活条件，为心中的理想来到苏区工作。这使得医院的技术水平和管理水平都很高。楚芸虽不是学医专业，但一般的护理工作经过边学边干边培训也很快适应并熟练起来。她除了照顾伤员外，还要为伤员洗床单、被褥和衣物。这个时代，没有电视，也没有互联网，唯一的娱乐是找一些乡村的算命先生给大家拉胡琴，唱四川小调，不过，自从楚芸来了后，为伤员唱歌就成为她的又一专业，歌声是对伤员情绪最大的安慰。而三十年代的根据地生活则让她感到十分欣慰与满足。楚芸最惬意的事，则是外出为住院的伤员购买蔬菜粮食，白天乘着小舟出湖，傍晚时分满载鱼肉蔬菜的回到医院，她可以体味到“清早船儿出撒网，晚上回来鱼满仓”那种的浪漫感受。
这天黄昏，楚芸划着小船归来，竟然见段德昌站在岸边，他将楚芸拉上岸，说道：“楚芸，今天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我请客，跟我走吧。”楚芸道：“不行啊，我这一船的货物还要搬到医院去呢。”段德昌道：“货物我让警卫员牵马送到医院，马匹也备好了。”楚芸道：“今天晚上我有值班任务，我还要向院长请假。”段德昌道：“假我也给你请好了。韩英也要来。”楚芸嗔道：“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呀，凭什么把我的活动都安排了！”实际上算是同意了。
段德昌为楚芸备了一匹马，楚芸乘骑随着段德昌赶到了周家嘴。她进段德昌住的院子。却见会客厅当中方桌上已经摆上了三道凉菜。段德昌说道：“看来韩英已经到了。”两个人进了厨房，见韩英已经开始忙乎，一看段德昌和楚芸进来了，便说道：“段师长，你歇着去吧。楚芸，过来帮把手。”楚芸她看到厨房里放了很多菜，问道：“我们三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韩英笑道：“还有贵客！”
楚芸可有些不乐意了。“噢，感情段师长不是请专门我们吃饭的，是让我们当厨子的。上当啦！告诉你呀，我可不会做饭，饭炒糊了噎着客人了可不赖我。”段德昌哈哈一笑，“你韩英姐可是厨艺高手，你跟他好好学吧。”
虽然楚芸话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很乐意地去帮韩英，韩英主厨，楚芸打下手，洗菜、切菜、烧水，只是拉风箱的活不熟练，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不停的咳嗽。韩英做的菜花样不少，有洪湖豆皮、莲藕、粉蒸青鱼、爆黄豆、白莲、洪湖糯米藕、福寿米等，楚芸不禁赞叹道：“韩英姐真是能手，在城市里，肯定是一级厨师。”段德昌也不时进来帮厨。看到楚芸熏得满脸黑，便说道：“小资分子，在城里从不做饭吧。”楚芸道：“什么呀，我用的是燃气灶，不烧柴火。”韩英说道：“你看人家，连烧饭做菜都和我们不一样。”
第二十五章 贵客临门
段德昌听到外面有动静，说道：“看来客人到了。”直接端着一盘爆黄豆出了厨房。楚芸也喊着“等等我还有”也端着菱角、糯米藕进了客厅，一看饭桌前已经出现了两个客人，一位岁数较大，留着胡子，看样子有四五十岁，一位是和段德昌差不多的年青干部。
段德昌介绍道：“楚芸，你认识一下，这位是咱们苏维埃政府秘书长谢觉哉同志，他还是《工农日报》的主编，你的事迹就是我们谢老宣传出去的，可你还没见过他吧。这位是红二十五师政委、房县县委书记柳克明同志，刚率部队从鄂西北回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