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她娇嗔语气里的不满,他道歉:“开玩笑的!”英俊的脸上笑容渐敛,一丝恍如是惆怅的感觉袭上心头。
“皓宇,到了!”
他蹲下身子,喘息着,不好意思地说:“差点走过了。你下来的时候,当心点。”
双脚踏地,她仰脸看着高大的他,“谢谢,要进去坐一会儿吗?”
“不了,他们还在等我打球,明天见。”喘息的热气拂到她脸上,他搔搔她凌乱的头发,有些恋恋不舍。
可是浅浅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异样,她总是这么粗心大意,在他眷恋的目光中,推门进去了。
危险的气质
C市著名的别墅区,坐落于该市最幽静雅致的地段,却又离市中心不远,是无数豪门向往追求的地方。
在绿树环绕的半山腰中,掩映着一座白色的、古希腊神殿风格的建筑,精致大气的外观,以及偌大的庭院,让这座别墅显得尤为尊贵。
清晨,明媚的春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斑驳成一片破碎的光芒,照射进餐厅。
坐在餐桌前的尹若尘,一边优雅地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报纸。
脚步声响起,尹若风从木质的楼梯上走下来。
他慵懒地坐到餐桌前,习惯性地把脚跷在对面的空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随口问:“哥,听说你昨天撞到人了?”
他有一张和尹若尘酷似的脸,但是,脸上的轮廓比尹若尘更深,仿佛用小刀一点点刻出,衬得他整个人非常的有性格,那么的——锋芒毕露。
“是,不过问题不大。”尹若尘放下报纸,淡淡地说,他昨天不仅没去成工地,而且被迫取消了和德国客户的会面。
尹若风吃着早餐,眼睛无意中一瞥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映入眼帘——“尹若风另觅新欢,携手名模吴丹莉”,一大段文字下面,是俩人相拥的大幅彩照。
眼眸一扫而过,尹若风的脸上,瞧不出任何表情。
尹若尘看着他,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敞开着,下面一条黑色牛仔裤,白色的丝质衬衣只扣了最下面三粒扣子。脖子上戴一根尖锐棱角的铂金链子,左耳上一枚圆形的钻石耳钉。那和他有些相似的脸庞上,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酷酷的、野性的、霸气的、张扬的。
这种危险的气质,却很矛盾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女人……”尹若尘说。
“你认为我的鉴赏能力这么低?”尹若风薄薄的唇角边,一抹嘲弄的笑意,“女人不是只要有一张漂亮面孔,一个曼妙的身材就可以了。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尹若尘笑了笑,一如既往地提醒:“若风,不是每次玩完之后,都能潇洒转身的。有些女人——很麻烦的。”
尹若风大口地吃着面包,一派悠闲,“这是你的经验教训?放心,我是地道的独身主义者,绝不会一时头脑发热,这辈子都不会有哪个女人能套牢我。”
尹若尘嘴角的笑容似僵住,眼睛幽暗深重,辨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立刻意识到说错了话,尹若风耸耸肩,低头专心用餐。
众人眼中堪称完美的尹若尘,居然有如此痛苦不幸的婚姻,也许,上帝真是公平的,给了他几近完美的一切:相貌、风度、学历、智慧、金钱、事业……却没能给他幸福的婚姻。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下午,REMEC集团顶楼的会议室内,尹若尘正在召开董事会议。父亲是董事长,但由于父亲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法国,公司的事已全权交由他负责,所以他代替父亲行使董事长的权利。
REMEC集团,是一家大型的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包括纺织、化工、船舶、工业配件等九家子公司,数百家工厂,三年前开始涉足房地产,开发了众多的高档楼盘和高级别墅区,现在是C城地产界的翘楚。
尹若尘接手REMEC三年多来,创造了许多商业奇迹,成长率以每年百分之五十的速度递增,使得原本就蒸蒸日上的集团公司更加如日中天。太过出色的成绩,令他无可避免地成为瞩目的焦点。众多国内外媒体争相采访他,但他本人极不喜欢张扬,所以,对外,一律由尹若风出面,而他鲜少露面。但在他一迳沉稳从容、神秘低调的表象下,是雄心勃勃的霸气。
霸气,手段,魄力,关键时刻高明的企划能力与决策力——这大概是他父亲敢将REMEC完全交给他,并且不过问的原因。刚开始接手时,他还只是个刚毕业,只在美国一家著名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工作不到一年的初生牛犊,但他从公司最底层的业务代表做起,数场商战下来,他一路受到提拔,使得公司的董事人人收回了轻蔑之心,再也不敢小瞧了他。
那些MIT的旧事
尤其是他不顾很多人的反对,执意让REMEC涉足地产界,不到四年,地产公司已成为REMEC业绩最好的公司。这除了证明他高瞻远瞩外,更显示了他卓越的智慧和非凡的勇气。
他在麻省理工学院建筑学系学习七年,获得环境设计理学士和建筑硕士学位。在校读书时,就曾在一系列国际建筑设计竞赛中获奖。
智慧、才气加上权势,无形中使他凝聚了一股运筹帷幄的王者之气,同时,他也矛盾的拥有一种和强势的商场不相协调的优雅和清贵——这大概来源于他高贵的出生。
他的爷爷是法国人,祖先是路易十五时的将军,因在战斗中立下战功被封爵,成为贵族。
会议室天花板上繁星似的璀璨灯光,倒映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流光溢彩,熠熠灼灼。九名董事分坐在会议桌的周围,每人手中都拿有厚厚的一叠收购方案。尹若尘端坐在会议桌的尽头。
总裁特别助理David代表他发言,而他只是仔细倾听着,很少说话。最后,除了一名董事反对外,其他八人对收购方案都表示了同意。
尹若尘说:“另外,我还打算收购南山湖一块大约150亩的地皮,建成别墅区。在别墅区的北面,也就是临海的那一边,我预备建一个度假村。这个度假村将是一个包括五星级酒店、商务会馆、高尔夫球场、游泳馆、4D影院等汇集了诸多休闲娱乐的综合性场所。诸位有什么异议?”
他踌躇满志,这是REMEC集团从未涉足的行业,对他更具挑战性。
骨子里,他喜欢冒险,喜欢不断地挑战自我,这大约来源于他心底根深蒂固的自信。
董事们面面相觑。
“这个项目,我已做了详细的市场调查,”停了停,尹若尘的视线扫过他的首席秘书杨影。杨影立刻心领神会,站起向每位董事发放文件。他接着说:“诸位手中除了市场调查,还有一份我做的度假村的详细方案。”
会议室内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仔细看着那一副副的图表,分析数据,设计方案。
良久,头发花白韩董事抬眼看着他问:“这么大的项目,要投资二十多亿,我们又从来没搞过,您不觉得太冒险?”
黑眸平静地扫过众人,尹若尘的声音低沉有力:“我一直认为,一个人,需要不断的挑战自我,超越自我,才能发展。企业也一样,要做大做强,没有一点冒险精神,挑战意识,是不可能有发展的。”
杨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那份踌躇满志的自信,那种坚定果断气势,无声无息地通过他清冷的目光,传递出来。
“诸位可以先考虑一番,下周三会上再决定,散会。”他的助理David说。
尹若尘率先站起来,这时秘书顾小姐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总裁,韦翰超先生要见您。”
尹若尘一怔,轻声道:“告诉他,我马上就到。”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一边的杨影,向会客厅走去。
“若尘!”一张温和有礼的、满含笑意的脸迎向他。
尹若尘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浅浅的笑痕,“翰超。”
韦翰超,现C大艺术学院的校长,当年尹若尘在MIT(麻省理工学院的英文缩写)的校友,俩人曾同住一个宿舍,虽然不同系,但关系非常好。
俩人面对面坐下来;互相寒暄着,不由又聊起了那些MIT的旧事,越说越开心,仿佛又回到了六、七年前的青春岁月。
“若尘,你那时候是MIT的风云人物,很受女孩子欣赏的,我尤其记得那个物理系叫西村雅子的日本女孩,每天等在教室门口。”韦翰超笑道。
尹若尘淡淡地一笑。
“我们那时以为你一心向学,没想到有一天紫涵来学校,我们一帮人那叫一个惊艳啊!”韦翰超叹息,“难怪那些追你的,你一个看不上。”
尹若尘低头,注视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缓缓道:“其实,那时我除了学问,真的好多事情都不懂。”
韦翰超一征,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仔细想从他脸上瞧出端倪,但他一径垂着眸。
被聘为C大的教授
韦翰超耸耸肩,暗觉自己有些神经过敏,笑道:“别谦虚了,我都汗颜了!你这不懂的人可比我们懂的人强多了,娶了那么个美若天仙,哪个男人不羡慕?对了,上个月我去维也纳,还碰到紫涵了!他们芭蕾舞团正好在那儿演出,我在歌剧院看了一场。紫涵跳得真是越来越棒,如果C大舞蹈系能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翰超,”尹若尘忽然抬眼,打断了他,“你今天不会就是来和我叙旧的吧。”
韦翰超又是一怔,这一次的感觉格外强烈,他似乎不大愿意听到“紫涵”两个字。为什么?
他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猜得不错,我今天是找你帮忙来了。”
尹若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是这样的,”韦翰超顿了一下,“我们学校下学期要开设“建筑美学”这门课,但学校缺这方面的教授。我知道你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当年你在学校时就作为助教上过课,所以想聘请你做我校的教授。”
“翰超,你该知道我对教书没有兴趣。”尹若尘皱眉,当年毕业时,学院请求他留校任教,陈紫涵也要他留在学校,为此,闹了一场轩然大波。
他记得,为了他毕业之后的工作问题,尚在恋爱中的他和陈紫涵发生了第一次争执。起先她要他去她父亲在纽约的网络公司,他一口拒绝,他对IT业没有兴趣。于是,她又要求他留校。他仍是不同意,从事建筑行业是他从小的梦想,他一心想去中国,去父亲的公司,大展鸿图。而她极力反对,激烈争吵的结果是俩人分道扬镳。后来还是双方母亲出面,才使得他们和好如初。而最终,他也让步了,在导师的推荐下,进了纽约的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
他忽然想,如果那时分手……默默地啜饮一口绿茶,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他慢慢地吞咽下去。
“若尘,”韦翰超搓搓手,表情有些尴尬,“我知道你兴趣不在此,而且你工作很忙,我这么做有点强人所难,因此一周只给你安排了一节课。”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正积极地在找教授,在没找到之前,请你暂时先代一下。”
尹若尘看着面前这张诚恳的脸,良久终于开口:“这件事容我考虑之后再答复你。”
隔了几天,当韦翰超再次提起这件事,他还是答应了。
熙熙攘攘的马路上,明亮而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蓝天白云下,不远处,轰隆声由远及近。一辆崭新的白色摩托车,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飞驰而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戴着安全帽的纤瘦身影,紧握住车把手,一路飞驰过大街小巷,驶进C大艺术学院。
摩托车在油画系大楼下停住,舒浅浅单脚踩在地面上,摘下安全帽,一头褐色的、天然微卷的俏丽短发露了出来。她胡乱地用手指搔了下凌乱的发,帅气地跨过摩托车,朝教室奔去。
糟了,迟到了!
她站在教室后门一侧,犹豫着是进还是不进。鬼鬼祟祟地往教室里面一瞄,只见老夫子正站在讲台上,唾沫星子横飞地讲着“明暗结构”。
想起老夫子最痛恨学生迟到,而她是既迟了到,又旷了数天的课,怕不要被批得狗血喷头。乌黑的眼珠一转,略一思索,决定趁着他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从后门溜进去,坐最后一排。主意打定,她站在后门口等。很不耐烦地站了几秒钟,再次偷偷往里面瞄,无巧不巧地,老夫子刚好也往她这边看,大眼和小眼在无意中对上。
运气就是这么衰!
旷课被罚
她一声哀叹,掩耳盗铃似的蒙住脸。
“舒浅浅同学,你又迟到了!”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一脸严肃,语调有些沉痛,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不仅是迟到,还三天没来上课。”
油画系几百号学生,但他独对她印象深刻。开学之初,一幅《鸢尾花》就此让他记住了“舒浅浅”三个字。毫无疑问,在绘画方面,她有极高的天赋,画出的画总是让他惊艳,但是她的放肆、不守规矩又让他莫可奈何。
她硬着头皮走进教室,一脸无辜的样子,“报告老师,上星期我出车祸了。”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强装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旁边的江晓琪小声地问:“去哪儿了?”
“海边。”有气无力的声音。
“又去海边?”江晓琪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老夫子让你去他办公室,肯定没什么好事。”
浅浅右手托着下巴,大眼睛眨呀眨,叹息:“唉,晓琪,我发现我最近特别倒霉吔!”
这轻轻的叹息和她的人是如此的不相配。
“是吗?”晓琪瞟了她一眼,促狭地笑:“可能是某人坏事做多了吧。”
浅浅恼了,曲起食指,敲了下她的脑袋。
晓琪吃痛,吃吃地笑着说:“赶紧去烧香啊!”
画室内,舒浅浅站在一幅油画布前,表情认真而专注,她正在画一幅静物写生。
“画得真好!”林皓宇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赞叹,“浅浅,你很有这方面的天分呢!”
“那是当然。”浅浅瞟了他一眼,满脸骄傲。她对艺术的天赋来自于她的母亲——一个很年轻就去世的画家。
“对了,皓宇,你帮我写一份为什么总是旷课迟到的检查,内容要深刻,要深刻反省检讨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从此不再犯。否则啊——”她拖长了语调,学老夫子严肃的口气,“这门课你就休想过了。”
被她惟妙惟肖的语气逗笑了,林皓宇问:“又被批了?”
她一边在调色盘上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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