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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间,苏文珩看见了床上的被子,一条大胆的计谋跳了出来,虽说只是灵机一动,没有任何确凿的依据来支持,但是与其在那里等死还不如试上一试……苏文珩飞快地跳出了藏身之处,身影没入漫天枝条之中。但是他并没有急急忙忙地跑向目的地,反而是贴着枝条缓慢移动,同时尽力将呼吸减到了最低最轻的限度……他的移动似乎打乱了这枝条间的某种均衡,所有枝条的动向都开始紊乱起来……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片刻之内,苏文珩他抖开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地包裹起来,顺势倒在了沙发之上……他只所以选择沙发,是为了防止那枝条真的和蛇一样会紧紧缠住自己,那么就算自己裹着棉被,可以基本断绝与外界的气体交换,隔绝自己的热量和那枝条上的腐蚀性极强的消化液,也保不定会被枝条活活缠死。而沙发因为有一个近似直角的靠背在,再怎么缠绕都会留下一定的空间,不至于落到那种田地……
黑暗中,苏文珩只听见耳边自己清晰而缓慢的呼吸声,还有枝条在房间里穿梭时碰落东西的声音,还有外面间歇性的惨叫……在这种黑暗里,仿佛时间的流逝也停顿了,就在仿佛黑暗无尽头的时候,苏文珩的大脑因缺氧而渐渐进入了近似休克的睡眠状态,直到被我们掀开被子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并被我们的笑声所惊醒……
☆、继续救人(上)
“喂……这也太玄了吧……”听完苏文珩的经历,我们三个无一不咋舌的,甚至于,我和意容绕着苏文珩前后左右转了三圈,否定了一切可能的在我们脑海里冒出来的荒诞的事实后,方才定下了情绪。
“不过,总算大家都知道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了呢!”项君若长舒了口气道。
“不止,我还发现这东西的一些特点。”苏文珩缓缓摇头,娓娓开口道:“首先,虽然它能如动物般活动,但还没脱离植物的本性,它搜捕猎物居然是依靠猎物活动时产生的热量和二氧化碳!其次,它的感觉器官有盲区,在一定的比例下的二氧化碳和热量它是检测不到的,就算是检测到了也无法顺利分辨方向。”
“说起来也是,难怪它会在人多的地方频繁出没。”联想到这一天两处都是人多混杂之地,意容恍然道。
“等等,那第一第二次的杀人事件呢?”项君若质疑道。
“第一次……可能是因为停电的缘故吧?”我蹙眉道,“因为点了大量的蜡烛,所以造成了很浓的二氧化碳与热量。至于第二件……不知道……不过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苏文珩已经以他的经历证明了这怪物的盲区所在。”
“说也是。”项君若颌首道。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解决那个怪物呢?”站得累了,我盘腿坐在了沙发上,顺手支住了前额……实在是感觉无力至极,面对这么一个打上去不疼,踢上去不痒,咬的话也无处下口的怪物……看看伙伴,也都一脸的颓丧。
“呃……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谈事吧……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啊……”项君若指了指遍地的残尸碎片,我觉得自己的脸色也变了一变,连忙举手附议。
离开了那片凄惨的“墓地”,我们发现外面围观的群众不减反增,警察和镇长手下的人拉起了黄线,禁止他们入内。但当看见我们出来的时候,明显人群凝滞了一秒种,随即在窃窃私语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热烈的说……”说是这样说,我仍感觉冷汗四流。
“啊,啊,四位……”镇长和警察局局长搓着双手迎了上来,“关于这事,我们想和你们谈谈。”
“没兴趣。”我甩都不甩他们,扔下三个硬邦邦的字带头向前走去。
“笑雪别任性。”意容跟了上来,低声劝道。
“什么嘛~!我们要和他们谈的时候他们什么态度来着?现在换了角色,本姑娘也不是善与的人啊!再说了,谈得出什么东西来?我们自己也没头绪啊!”我抱怨道,但声音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拜托……”意容苦笑道。
“这个……我们是有错,有错,我在这里向你们检讨,检讨好不好?”镇长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后面。我的眼角瞥见苏文珩与项君若暗笑的表情,不禁好笑,偏还要摆出咄咄逼人的姿态,实在是有些累。
“我管你们是错是对是死是活。”我的声音如鞭子一样抽击到他们的脸上,明显看见了红晕……真是稀罕,官场里打转这么久的人还会脸红?!我不禁在心中称奇。
“笑雪……”意容估计是猜到了我恶质的想法,无奈笑道。
“……小姐……姑娘……姑奶奶……”镇长在后面一叠声地哀叫,叫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打住打住。”我忙不迭地转身叫道,估计这镇长有事没事也看武侠,整一个江湖人的口吻,就是忒软弱了点,要不是我阻止的话,也许接下去就叫出“女侠”来了吧?!
我求助地看向项君若大哥。
开始还想装没看见,不过在我的眼神从求助变到威胁之后,项君若很认命地被迫开口说道:“得,我看,咱们就听听你们的高见吧。”
“没有高见,没有高见,浅见,浅见而已。”镇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把我们引领到他临时的办公地点。
大家坐定后,沉默的潮水一下子淹没了众人,放眼看去,个个是面有菜色,失魂落魄。
忍不住偷笑,却被意容瞪了一眼,但我说过,我们四个人在本质上还是有那么一点或者更多相似的,所以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笑意。我发笑的原因是,地球上50亿人口,谁能想到在这个地图上连名字也没有的小镇里,我们寥寥十数个人正在讨论人类的存亡大事?谁能想到,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居然有这么一天被某种生物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而我们还见证到了这一天?想想以往人类的趾高气昂和今天的落魄的相对比,尽管同样是人类的我,却能感觉到这背后的某种黑色的冰冷的幽默呢!
那边两个男生似乎不像我这么无聊,在接连几次用目光交流之后,苏文珩终于决定开口。他把我们关于此事的先后推测综合了起来,大概但详尽地讲述了整件事的脉络流程以及目前看来和事实相差不远的推论。
苏文珩讲完的时候,室内仍旧一片寂静,从每个人的表情上来看,似乎都在努力想要消化苏文珩所说的超出他们常识的事情。我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心里纳闷为什么会要这么久的时间去接受一件新生的事物?就算接受不了,先相信了再说嘛~!我们又不会害他们。我的脚尖在地上不耐地画着圆圈,项君若恰好注意到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和苏文珩低声交谈起来。
“对了,我们这里人这么多,那东西会不会……”项君若的后半截话隐没在了无尽的担心里。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苏文珩看起来一副很没底的样子。
“可是……刚才围观的人群也都聚集在了下面,就在楼下。”项君若轻轻踩了踩地板。
我看见苏文珩的表情凝重起来了:“那就只好寄愿那东西已经吃饱了,至少今晚不会再出来了。”
我挑了挑眉……阿珩的说法真有意思,但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妥善解决的方法之前,也只能如此希望了,谁也不希望莫名其妙就陷在这里,这样的时候……不管怎么说,除了寄愿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时候……”不自觉,我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倏然间什么东西从我脑海里窜了过去,快到我还来不及抓住它。
“笑雪,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啊?”苏文珩和项君若注意到了我蹙眉苦思的表情,讶然问道。
“咦,居然已经五点了!”意容伸了个懒腰,叹了一句,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她和我都是一样喜欢自然界的东西,喜欢自然的水自然的光和自然的风,因此她很顺手的就拉开了窗帘……
天、光、乍、现!
一片雪白嚣张的阳光倾泻入室内,竟照得我一片头晕眼花。“等等……光……”想起了什么,我怔怔地看着阳光,几秒种后,我转身低声问道:“有没有这个可能,那东西不是一直在夜间活动吗?有没有可能它怕光?!自然界的,太阳光。”
“汗……那不是拉法尔吗?”意容苦笑。
“拉法尔太难对付了,它当然不是拉法尔了~!何况我们也不是四灵将啊。”我接道,看着项君若和苏文珩一脸茫然不知所以的表情——刚才我和意容的对话出自我和她都看过的一本动漫书,叫做《钢铁神兵B’TX》,是少年热血漫画家车田正美画的少年热血漫画,不过估计项君若和苏文珩这两个男生反而不熟悉。
“别打岔了,到底有没有可能它怕光啊?!”我挥了一下手,似乎试图把刚才和意容的谈话链切断,把话题引回正轨上来。
“……这个……不敢说……”苏文珩摇头,表情苦闷。
“可是……你们想,如果这怪物怕光的话,那么它所断落遗留下来的东西会渐变渐脆也就可以解释了!也许阳光正是唯一能瓦解它的工具呢!”我被自己的想法给震惊了,不断地找着适合的论据。
“可是你别忘了它有一半是植物,植物需要光合作用,怎么可能怕光呢?”苏文珩摇头道。
“但植物的光合作用是用来生成它们生长所需的养分的,而这东西不是啊~!它纯粹就是靠吸收猎物的养分来补充自己的,所以说它怕光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可是……这毕竟没有试过啊!”苏文珩迟疑了。
“现在没有试的时间了,既然这怪物没有弱点,那我们就自定义它的一个弱点,然后就从这里突破看看!”我右手的拳“啪”地敲在了左手之上,这一声似乎把那些在冥思苦想问题但却看上去像睡着了的家伙们给惊得回了神。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问道,但是很可惜,我们四个人没有一个想回答他们……
“镇长,想要保住小镇,保住性命的话,最好从现在开始一切指挥权交给我们,听我们的命令行事。”没有任何废话,对付那些我不喜欢的家伙我一向直来直去,不须半点婉饰。
“啊?呃……哦,哦哦……”镇长有点没方向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和命令差不多的要求。我听见身后项君若偷笑的声音,似乎在说:“毕竟是鬼怕恶人磨啊~!”
当局的就这么搞定了,接下去是民众,这可不能用对付镇长的手段来对付了~!所以在我们的一致要求下,项君若现身先劝抚大家的情绪,随后简明说出事件,然后再要求众人的协助。我欣喜地看见他们很快接受了怪物出没的事实,并且很热衷地要求加入抵御的队伍。在项君若的一句:“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冒险或者白白送死牺牲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经过详细筹划与反复推敲,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持与信任来把这个小镇从死亡的魔掌里救出来!”之后,大家的欢呼声仿佛把大地都撼动了……
“太壮观了吧?”我低声问意容,然而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意容也无法听见我那在人声浪潮里载浮载沉的声线,我苦笑,然后放弃。事后我知道,那些人对我们的支持其实不是来自什么权威或者力量——事实上,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没有;而是来自一种最朴实的认同——我们三个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楼里去找苏文珩的时候,围观的人们都被我们这在现代社会里看起来“胆大妄为”“有勇无谋”“不知轻重”的举动所折服,因此而信服,觉得我们如果能这样对待兄弟,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失望之类的。此是后话,不提也罢……
回到当时的情景——项君若在上面说完话后跳下了临时搭建的演讲台,换苏文珩上去了。估计阿珩在他们心里已相当于“学者”的地位,所以他一开口说话,下面鸦雀无声。苏文珩简单地介绍了那个怪物的特点与生活习性,要求大家在晚上的时候尽量降低房间内的二氧化碳和热量散发,必要的话可以躲在被窝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千万不要在夜间活动,哪里都不要去,哪怕仅仅是在晚上上厕所而已。至于白天则可照常活动。
苏文珩还告诉大家,我们四个人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接下来就是对计划进行反复推敲与筹划,希望能早日解决掉那个恐怖的家伙,但是不能操之过急,所以虽然我们会尽快,但仍希望大家给点时间云云,并承诺一有行动计划就立刻通知大家,到时候一起动手,诛除祸根。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了几个联络员似的人物,等候我们的消息以便在第一时间内传达给众人。我们四个彼此看了一眼,一齐转身往屋后走去,并且很有默契地先后翻墙出去,来到了柳荫正浓的河滨。
“混乱。”我大声嘀咕道,另三个人表示出了同意的神色。
“接下去呢?”意容问道。
“我们现在就假定那家伙怕光,我们要打倒它就必须在白天的时候,有两种方法,第一是把它从它栖息之处引出来暴露在阳光下,第二是破坏它的栖息之处,使之暴露在阳光下。”项君若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找到那家伙在哪。”我躺在了岸边,手里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水面,泛起的点点涟漪在金色的阳光下极为夺目耀眼。
“应该在地下,只有那里才能藏住这东西,别的地方都太小了,可问题是,具体在哪处地下呢?”意容开口道,也注视着涟漪出神。
“两条路,要么我们找,要么……引蛇出洞。”环顾四周,项君若微笑了笑道。
“哪个可能大呢?找的话从何找起,引蛇出洞又如何引诱呢?”我仍旧是觉得没有头绪,“甚至于,引出来了怎么处置呢?我们谁都碰不起它啊!”
“也不可能把它从晚上羁绊到天亮吧?它要走的话,我们中间也没有人能留住它。”苏文珩开口了。
真头疼,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我们还是一筹莫展啊!”
“你看见了事实。”项君若微微讽刺地笑了。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