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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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发-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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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等听过平安夜的钟声,许了愿再回去。

  卢卡没精打采地摇摇头:你再玩吧,我先走,不要你送。

  吴涌亮还想求她。后面突然冒出一个女生,喳喳呼呼地抱怨着:寄衣间的小姐到哪儿去了?人家急着跳舞呢。卢卡觉得有点奇怪,她从吴涌亮背后探出头,看到了丁丁。丁丁手里抱着一件男式大衣,看见卢卡也喜出望外:你在这儿?帮我看衣服吧,他会给你小费的。

  卢卡说:我不是……她还没说完丁丁就把衣服往她手里一塞,然后扭着腰跑了,她的步子好象已经在跳舞了。卢卡看看手里的衣服,对吴涌亮说,这下我更不能和你去跳舞了。吴涌亮说:管她呢,衣帽间的小姐自己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他看看卢卡认真的样子又连忙改口:没关系,我呆在你身边就很好。卢卡,我……

  卢卡打断他的话: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吴涌亮半截话卡在嘴里,脸上很受伤的样子,他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委屈地走了。

  卢卡抱着那件大衣,很奇怪地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她把大衣展开来看,深色的千鸟格,今年冬天流行的样子。她细长有力的手指沿着大衣的边缘慢慢地摸下来,在外侧袋摸到一个打火机。她把打火机贴在脸上慢慢地摸索,金属冰凉的质地,好象让她想起很早以前的事情。她皱了皱眉头,又把大衣捧起来,把脸埋进去,大衣厚实的质地摩擦着她的脸,她深深地呼吸,男人的味道,成熟的,中年男人的味道。味道从四面八方升起来,包围了她。她在那种味道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把大衣裹在自己身上,那应该是个高大的人,卢卡努力把自己全部裹进去,她在大衣的味道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丁丁有回家,可是卢卡总遇不到她。能证明她有回家的就是冰箱。总是满满的,其中还有整箱的澳牛脱脂奶,丁丁在电话录音里交代卢卡把东西吃掉——“反正他还会买”。卢卡在冰箱前的地板坐下来,拎出一盒牛奶慢慢喝,她盯着冰箱里的食物,看的很认真,像在端详一个人。

  门外响起钥匙的声音——丁丁回来了?她会带回来那个人的味道,卢卡想着,转过头,她的下嘴唇还残留着一点牛奶的痕迹。门开的地方,进来了的却是舒乐袋。他挑衅地看着卢卡,好象她才是入侵者。卢卡把下嘴唇的奶渍舔干净,无所谓地站起来,丁丁把钥匙给了舒乐袋,她早就知道。

  丁丁呢?舒乐袋的脸色有点阴沉。

  去姑妈家了。卢卡像背书那样毫无表情的说。

  放屁!妈的你敢帮着她来耍我。我知道她傍上大款了。舒乐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房间本来就小,被他这样走动着就显的特别挤。卢卡不去看他,坐回自己床上。

  舒乐袋发狠完一通以后,好象重新发现了卢卡。他凑到卢卡身边,坐下来,放缓了音调:卢卡,你以为我在乎她吗?根本不是!只是她说都不说一声就把我给甩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卢卡听了这句话不知为什么有点讨厌,她克制着自己不皱眉头,舒乐袋的手已经绕上她的腰。卢卡推开他的手,淡淡地说:别这样。她没有生气的样子。

  舒乐袋一下子动起粗来,猛地把卢卡摔到床上,分开两腿骑到她身上。卢卡两只手慌乱地抵挡他。他一下子撕裂了卢卡的上衣领口,又乘胜把她整件衣服扯下来:你还是处女吧?我要让你……
四
2007…04…10 15:10:56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惨叫一声滚到一边,两手捂着下部。他的脸皱成一团,半天都说不出话。卢卡用膝盖顶了她一下。

  卢卡从床上坐起来,微微有点喘气,她等自己喘息平定了一点,拢拢自己的短发,说:我给你拿个冰袋来,会好一点。她**着上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拿橡胶袋,开冰箱取冰,找绳子扎紧袋口。最后她托着冰袋到舒乐袋身边,手心贴着冰袋试了试,不会太冷。然后跪在他身边,小心地把他的裤子脱下来。冰袋放上去的刹那舒乐袋抽了口冷气,他忍着疼睁开眼睛:卢卡小巧的**正好在他眼前晃,暗色的**缀在白皙的皮肤上,诱惑的意味。他忍不住说:真他妈的尤物,卢卡,干什么那么不开窍呢?你会让男人痛快死的。

  卢卡跪着后退了一步,下了床,她**着上身坦然地站在舒乐袋面前,审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说:应该会没事。你别乱动,要什么就叫我。然后,她找了件上衣穿上,钻到布帘那边睡下了。

  卢卡回来的时候,丁丁正要出门。看见卢卡,她放下手里的大包,过来吻了吻卢卡的脸。卢卡看着她的大包说:你要搬走了?

  不。去度假。加拉帕戈斯群岛:火山群岛,横跨赤道线,海龟,热带大蜥蜴,南极小企鹅,能爬树的海狮。啊,我会想你的。噢,留着我的床,我和他不会很久,也许这就是我的告别演出了。Bye——

  卢卡突然想起来:舒乐袋来过……

  丁丁挥挥手:没兴趣,以后再说吧。丁丁一阵风出去了。

  卢卡点头,微笑。没等她把表情收起来,丁丁又一阵风卷回来:上个月房租。她把一卷钞票塞进卢卡手里。这次是真的走了。

  吴涌亮的小小的简陋的公寓。

  卢卡把双层蛋糕放在桌子的中心。又小心地插上18根蜡烛。吴涌亮坐在桌子边,看着她细致准确地为他做这做那。她很有规律地从蛋糕的中间插到旁边,但还是不小心碰歪了一根,她小声地惊叫了一下,赶在那根黄色的蜡烛倒在奶油之前把它扶起来。但她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沾上了奶油。吴涌亮赶紧把她的手牵过来:我帮你擦掉。他把卢卡的手指含进自己的嘴里,用舌头舔掉。舔完了以后他还是含着不放。卢卡站着从上面看下去:在自己的手指上面,吴涌亮稚嫩的嘴唇上细细的柔软的绒毛,他还是个孩子。

  吴涌亮含着她的手指,抬起眼睛看她,他的眼睛清亮。卢卡垂下眼帘,抽回自己湿漉漉的指头,说:许愿吧。

  吴涌亮没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坐端正了一点。

  卢卡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吴涌亮看了卢卡一眼,闭上了眼睛,默默了一回儿,又忍不住自己笑出声来,他张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吹,18朵火焰摇摇晃晃,先后都灭了。他高兴地拽着卢卡的衣角:知道我刚才许什么愿吗……

  卢卡不让他说下去:说出来就不灵了。她又细又长的胳膊伸到桌子下面,拎出一个粘着蝴蝶节的盒子:祝你生日快乐。拆礼物吧。

  饭后,卢卡在厨房洗碗,吴涌亮隔着厨房的磨沙玻璃门看着她,温婉贤惠的女孩子,要是她愿意做他的女朋友那有多好,虽然她不爱说话,不够开朗。他的手按在玻璃门上,烫的厉害,不知道是他的手烫还是玻璃烫。

  卢卡洗完碗出来,对他说:用一下你的卫生间。不等吴涌亮点头她就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她在洗脸台上找了个看起来干净一点的杯子,应该是用来刷牙的。然后她挤了一点牙膏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上,对着镜子把食指伸进嘴里,开始刷牙。食指在牙齿上擦出许多洁白的泡沫,卢卡含一口水,漱口,吐掉,她再次抬起头看看镜子,突然停住了——镜子里,门开了,吴涌亮站在她后面看着她。他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吴涌亮终于先说话了:卢卡,今晚住这里吧。

  卢卡端着杯子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她看着镜子说:我不能和你**。

  她低下头去继续刷牙,没有解释。

  丁丁度假回来了。她在加拉帕戈斯的海边晒伤了背上的皮肤。她脱下上衣把粉红的背部展现给卢卡看,半是骄傲半是心疼地说:抹了防晒指数30的防晒油都没有用,不过,那里真他妈的好玩。

  她脸朝下趴在床上,卢卡拿了一瓶防晒油坐在她旁边,帮她涂在背上,她好像又胖了不少。丁丁双手交叠着,脸埋在手臂里,感叹着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厌倦我了,不过,我拿到一笔钱,好久都可以不用上班。比萨饼店可能早就把我开除了。

  没有,卢卡插话说:我替你去了几次,都是夜班的。

  真的?卢卡你真好,你有没有把盘子像背杆那样背在肩膀上。

  这话说的卢卡也笑起来了:没有,不过,我老忘了上菜完要把托盘夹在左腋下,被老板说了好几次。

  卢卡在笑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那件大衣,那些味道,她忍不住说:他有没有送给你什么纪念物?

  纪念物?老土!钱就是最好的纪念物。对了,他作爱的工夫真棒,持久,又有节奏,唉,跟你说你也不懂。丁丁说到这儿突然来劲了,一个翻身坐起来,差点打翻了卢卡手里的防晒油。她关心地说:卢卡,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女孩子20岁了还没有**过,也对不起自己呀,你不难受吗?

  卢卡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可怜的人。丁丁说。
五
2007…04…10 15:11:13
   阿麦高尔夫球场。会馆一层。

  张小姐对一个客人道歉着:真是对不起呀,荣先生。白金杆弟刚好今天都上场了,要不我给你背杆——只要你不嫌我老。那个客人也笑了:张小姐开玩笑,怎么敢劳动张小姐呢?

  张小姐赶紧说:荣先生,我给你推荐一位杆弟,非常优秀,说不定给您背一次你就满意,把她挖走做您的私人杆弟也未可知呢?

  卢卡被带到荣先生面前的时候,那种让她心安的感觉又出现了,那件大衣。就像上次一样,卢卡松弛下来。一松弛下来她就觉得很幸福,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很紧张。

  一批的还有一个瑞典的客人。所以荣先生用的是2号球。卢卡把四个新的2号球塞进球袋的侧袋,然后她背着杆跟在他后面上了1道的发球台。天气非常晴朗,这对于打高尔夫来说并不是好天气,过分的眩光会让人看不清球飞行的方向和落点。

  发球台上,卢卡抽出一根大号木杆递给他,然后退后几步把球袋放下来,直立的竖着,用右手扶着,默默的看他试挥杆。他个子很高,身材是中年男人的那种微微发福的体型。他并拢双腿,试挥了几下,然后就走到发球线那两只瓷小猪后面,挥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有力,也很协调,虽然不像职业球手那样准确。卢卡看的入神,球飞起来,她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好球”,同时抬起头眼光追随着飞行的球。球一到空中就消失在碧蓝的天空中,卢卡眯起眼睛:至于它什么时候落下来,落在哪里,卢卡根本没看到。

  荣先生回过头,看她没有报出球的落点,笑了笑,自己说:好象在球道右侧的水松夹道。

  用1号球的瑞典客人已经进到离果岭不到50码的地方。他们不能让同伴等太久。卢卡很快地给草皮补沙,拭擦杆头,收拾好球袋,跟着他去水松林那里找球。她走的离他很近,果然又闻到那种好闻的味道,就是他了,她在心里说。她像猎狗一样伸长了鼻子拼命嗅,真好闻。她又忍不住去看他的脸,侧面的线条,真想摸摸他的脖子。卢卡一下子握紧了手指,她慢慢松开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好像不爱说话?他笑着回过头对她说。

  卢卡好象做贼突然被抓到,手还停在自己脖子上,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对他笑一笑,她笑的很腼腆。

  他看到,很奇怪的,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这个女孩子:她太高太瘦,不算性感,甚至有点生硬,可是她的神情,她的什么地方很打动人。

  他们互相看着,打量着,脚下一步没停,朝水松走去。不远处,那个瑞典人在努力和她的球童用支离破碎的英语交流着,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让他的球童大声对他们喊:我们过来帮你一起找。

  卢卡把球袋放在球道上,和他进了水松夹道。水松林长的很密,外面虽然是骄阳万里,里面几乎是暗的。而且像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他的味道浓郁了很多。卢卡简直不能自持。他蹲在地上,在落叶里找,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他后面看他。他转身站起来,卢卡挨得太近,一下子碰到他的身体。

  那一刻卢卡突然失去了控制,她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背上,他很高,卢卡的脸只到他肩膀下的地方。快点,快点,卢卡心里有很多个声音在提醒她:他们很快就要进来了,要来帮他们找球,他们会看见的。轻轨的轰鸣由远而近,它马上要撞上她了,她躲不开了,巨大的车身,震耳欲聋的轰鸣,痛苦的感觉在她体内四处汹涌咆哮,找不到出口。卢卡简直气都喘不过来。他把她拉开了一点,好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像摸小孩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泪要涌出。

  连着几天他都没有来打球。

  下雨天,卢卡在休息室里望着玻璃窗外的球场。有几个穿雨衣的客人走到沙坑附近,好像遇到了麻烦,球可能打进沙坑了,在这种天气简直没有办法把球从沙坑里弄出来。卢卡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只高尔夫手套。那天打完以后,回到休息室整理球袋的时候,卢卡神使鬼差留下了他的手套。她从休息室的后门出去,到球具处买了一只同样牌子的手套,放回他的球袋,把他原来那只藏在自己口袋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也从来没有对人动心过。毕竟,她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为此,她一直很小心的封闭自己。那天回想起来很不真实,卢卡一边试着把手套戴上自己的左手,一边想,她真的抱了他吗?还是只是她心里太强烈的愿望?卢卡边想边把左手凑近鼻子使劲嗅。她在他的味道里想象有关他的一切,他的脸,皮肤,他在高雄的家,他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有一个年龄刚好和她一样,他还会再来吗?自从那天以后,时间就慢的好象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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