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我车窗前,拿下墨镜挂在胸前的领口上。弯下腰用她如琉璃般的大眼睛看着我,嘴角微动发出银铃般的声音问道:“你是徐小爷?”
“我嘞个去!还真是接车的。”我心道。一听这个称呼没跑是的了。只不过这个早已经淡忘名字不知为何最近好像成了热门词语,仿佛这已经成为我的姓名。
“我是徐博,你是张教授派来的?”我尴尬的把不自觉落在她胸前双峰间深谷间的目光移向她俏丽的脸庞回道。
“是啊。我叫江瑶,等候你们多时了。”她露出一丝谈谈的笑意,看上去妩媚动人。
“对对对。我们就是张老……调来的帮手。”公子哥差一点就把张老头叫了出来,“美女快带我们过去吧。”说着就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江瑶在公子哥让出的座位上坐定,我们便再次发动车子更具她指定的路线向修陵现场开去。
一路上公子哥不停的找话题和江瑶套近乎,而她到也和她外表相符,是个性格外向的女孩,一路上只听见后面两人的说笑声。
很快我们便驶离了市区,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出现在路的两侧。我拿出昨晚打好的地图,对老高指了一下我标记好的皇业寺,示意他先到那边看看。老高点了下头,便向皇业寺开去。
“你们往哪开啊?开错了。”正在和公子哥聊天的江瑶显然发现路线已经改变,将脸凑了过来问道。
我甚至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于是看向窗外回道。“我们要绕下路,先去别处看一下。”
☆、第四章 皇业古寺
听到我们要去别的地方江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以严肃的口吻说道:“不行,张老让你们立即赶赴现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叫皇业寺,和这次的考古行动有莫大的关系,我必须要去一趟。”我看了看倒映在倒车镜中的她笑了笑道,“而且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皇业寺?”听到这个好像她也有所缓和,“有那么重要吗?”
“恩!很重要。”我点了点头。
“也许你会失望。”她淡淡了笑了一下。
“为什么?你去过那里?”听到她这么说,我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她。
她往后倒向靠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是啊。你当我们是吃干饭的啊?”
原来她们刚到丹阳时,张老就派遣一队人马专门去到皇业寺附近探访考察,当时江瑶就是其中一员。听她说现在的皇业寺残破不堪,现只存两进,是明代宣德年间重建的,其中只有一间小平房供奉着一个不大的佛龛。他们询问了当地的村民和出家的僧人,也只得到了一些如出一辙的传说。而在皇业寺的遗址钻探取样也没有发现任何类似地宫的遗址。最后证明传说只是民间的故事而已,于是排除了皇业寺这个潜在的陵墓外,他们就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修陵的发掘上了。
听她说完,越发感觉奇怪。难道那青花瓷上的画只是古人闲来无事画的?又或者根本就是把这个传说画在了上面?想到这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老高看到了我的反应,轻轻的拍了拍他上衣口袋。我才想起来老高弄回来的碑文,既然这个碑是真的。那么不论那梁武帝葬在哪里,这个塔陵是肯定存在的。既然是这样,就更有必要去皇业寺一看究竟。
经过一路的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所示的皇业寺,正如江瑶说的那样,如果不是院门上方刻有“勒建皇业寺”的字样,还以为只是一间残败的农家大院。
我们跟着江瑶走了进去,看来这里时常还会有村民过来烧香请愿,寺院的僧人见到我们进去只是和我们施了礼便离开了。整个寺院只剩两进,没有多大。后进正对大门的一件小平房,外墙的黄色涂料已经起皮脱落,白色的石灰墙体已经暴露出来。门框上用黑漆写的对联已经看不见字迹。但从里面的供奉的佛像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大雄宝殿。大殿两侧的几间平房应该就是厢房和僧舍了。很快我们就把这里逛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说过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江瑶又带我们穿过寺院,来到古皇业寺遗址。“这边就是原来皇业寺的遗址。”
这是一片荒地,已经被僧人开垦成了菜地。地里还有几块大殿立柱的石鼓静静的躺在那,向人述说着这里的历史。
“据这里僧人的介绍,那边就是原来寺院的大雄宝殿。”江瑶指向一片菜地。
“根据传说,梁武帝的陵墓在这大雄宝殿之下,于是我们在这里做了很多探查工作。”江瑶带我们走进了田地里。
我看了看四周,果然田间多了很多重铲打出的探孔。
“我们打了有五十米都没见着什么东西,看来那个传说是假的。”她转向我,“你还想看什么?”
“没了!”我摇了摇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也真的想不出这里还有什么好看的了。
虽然在来的路上江瑶已经在把这里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遍,但是亲自探查过现场之后空手而回,心里不禁还是多了少许失落。
我们回到所谓的大雄宝殿,看见旁的写有‘请香处’的架子上放了许多檀香。于是我便拿起三支点燃了,插在功德香上的铜香炉里。我虽不是皈依的佛弟子,但是我一直都十分敬仰佛法的博大。我想或许在我完成了我所有的人生使命之后,也许真的会皈依我佛,精心修习佛法。
他们在一旁觉得无趣,便先回车上去等我了。我礼佛完毕后,匆匆赶了出来。
“施主请留步!”我刚准备上车,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我回头一看,是个身穿僧袍的年轻人。
“得!你烧香没给香火钱,人家找上门来了。”公子哥看到来人向我贫道。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向来人迎了过去。
“阿弥陀佛!”我双手合十向他做了个揖。
“阿弥陀佛!”他给我恭敬的还了礼问道,“请问施主,可是姓徐?”
我一听很是纳闷,心想这里并没有人认识我啊。
“我是姓徐,请问师傅有什么事啊?”
“请问施主来自何处?”他没理会我一脸的疑惑继续问道。
“我?我来自南京。”我心想你不会再问我去往何处吧?这是在考我的慧根吗?虽然我有出家的心思,但也不是现在啊!
“阿弥陀佛。那就对了!”他仍就平静的说道,“徐施主是为了梁皇而来的吧?”
我一听心中咯噔一声,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在佛家经典中有一部叫做《梁皇宝忏》,而那梁皇就是现在人们说的梁武帝。想必他一定知道我是为了梁武帝的陵寝而来。但我转念一想,江瑶她们早前就来这里勘探过地宫,现在我又和她一起来,他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也不奇怪。而且刚才他也许听到他们叫我的名字才知道我姓氏,想到这里我的心也放下了许多。但是我不明白他一个出家人为何要这样故作神秘。
“我是考古队的,这次来丹阳确实是为了发掘梁武帝陵。”我想既然你想知道,我干脆就开门见山。“请问师傅有何指教?”
谁知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信封,交给了我。“这是本寺住持让弟子转交于您的。”
这到让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位虽未谋面的住持竟然有东西交给我。“不知,贵寺住持现在何处?”我连忙问道。
“住持说了,机缘到时你再来找他。他让您拿到这信便速速离去。施主保重。阿弥陀佛。”说完他便转身回去了。
我拿着信封回到了车上,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我。我让老高发动了车子,边走边把刚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赶快看看里面是什么?”他们催促着我打开信封。
我拿起那信封仔细的端详起来。
那是一张老式的信封,看样子应该是民国时期的。打开陈旧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精致宣纸,年代看上去更为久远。应该是明清时代的砑花纸,上面用楷书写有一首诗。看上去有点更像是出家人喜欢写的‘偈’。
寺非寺 陵非陵
昨日帝君青山留
你非你 我非我
明镜塔中把真求
看完这诗,我不禁打了个冷颤。看来这住持真的知道有关塔陵的事情,可是这诗又是什么意思呢?
“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啊?”江瑶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让她看。
“是啊!要不你念给我们听听也行啊。”老高似乎也有些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
于是我把诗读了一遍给他们听。江瑶听完后开始先入了沉思,公子哥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江瑶,显然此刻他无法和她搭上话。我再一看老高,他是和我一样一头冷汗。
半响之后江瑶终于说出了她的推测。“第一句,明显是说皇业寺不是陵墓所在,寺非寺说的是皇业寺被人传为梁武帝的陵寝所在,陵非陵就是说其实它不是陵墓。第二句更是指向陵墓就在这青山绿水中。第三句是佛教最喜欢说的什么你啊我的,字面的意思是不要分你我,也就是不要去想陵墓和寺庙的事情。最后一句嘛,就是说真相只在我们心里。佛教说明心见性,明镜塔或许就是映射我们的心。”
听完她的推测,老高长长的舒了口气。显然他只是因为担心别人知道塔陵的事情才冒了一头的汗。
“恩!有道理。”我点头符合着江瑶。但我心里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看来这首诗隐藏了更多的玄机。
☆、第五章 梁武帝陵
听完江瑶的分析,前面几句我倒是没什么多大的异议,因为的确可以解释的通。只是这最后一句“明镜塔中真相求”很显然说的就是‘明镜塔陵’。但是到明镜塔陵里能知道什么真相呢?难道隐射的修陵里葬的并非梁武帝?
我收回了思绪,只觉得头想的都有点疼了。原以为到了这里可以理出一些头绪来,没想到越理越乱。
就在这时我发现信封里还有个硬硬的小东西。于是我把它轻轻的抖到了手心里,原来是一块银元大小的圆型玉佩。上面刻着一副远古时代的图腾,整副图腾分左右两部分构成。左边是一只头顶太阳的鸟,右边是一个立于天齐和三层高台之间的石柱。这副图腾大多数人或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太熟悉不过了,因为它正是我们徐姓始祖的图腾,也是徐字的原型。
“咦?这是什么啊?”江瑶看到我摆弄着玉佩,瞅上来问道。
“没什么。老方丈送我的一个玉佩而已。”说着我递给了她。
她拿着手上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还给我了。又经过一段颠簸,我们终于到达的目的地,梁武帝的修陵。陵墓在路边的农田深处,看来剩下的路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走进去了。
路边停了一只长长的车队,老高顶着尾车在路边停稳。我们各自带着行李便顺着田埂向修陵走去。昔日威武的神道石刻,只剩下一只天禄孤零零的立在农田之中。经历千年的风雨,身体已经是伤痕累累,甚至看到因为怕它崩塌,后人在它的下身用一块水泥块把它支撑起来。在忽隐忽现的神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土丘。看上去比我在那青花瓷瓶上看到的那个土丘小了很多。完全没有帝王陵墓的宏伟感觉了。而在它的前方立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绿色军用帐篷,看来那里就是我的营地所在。
我们到达营地时已经是中午11点了,营地里的人还在自顾自的忙碌着。跟着江瑶,我们来到一个比较大些的帐篷。这是顶4.5系列的标准帐篷,大概有足23平米。帐篷一侧排了五张办公桌,一侧放了几只装忙资料和整理盒的架子。
“江教授我把人接回来了。”江瑶对坐在办公桌上正在看资料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那人听到江瑶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看我们。摘下眼镜笑着走了过来,“哎呀!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张老等不及了,带了队人已经下到墓里面去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
这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如果不说听江瑶刚刚叫他江教授,这种场合还以为他是哪个包工队的头儿呢。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是在不好意思。”老高向他点点头。
“我来介绍一下,”江瑶走到那男子身边,“这位是江敏——江教授。是这次考古行动的副领队。”
“这几位就是江老调过来的帮忙的。”她又走到我们身边道。
“那个穿的跟牛郎似得公子哥叫袁超,“她指了指一旁的公子哥介绍道,我心想着形容的还是贴切。只见他憋着个脸尴尬的笑着,看着他那表情我则是强忍没笑出声来。
“这个短发的呆瓜叫就是张教授说的徐博——徐小爷。”听她这么一说公子哥幸灾乐祸的小了起来。
“这位老师傅是他们包车司机高师傅。”
彼此认识了之后,我们相互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让江瑶带我们去我们的帐篷稍做休息。正当我们准备出去时,一个人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用带着浓郁地方音的普通话说道:“不好了!里面可能出事了。”
我们几个对望了眼,立即抢步走出帐外。只见考古队雇佣来的那些农民工,开始向斜坡墓道内聚集。
我们赶忙跑了过去,只见大该四米高的封石已经被工人们拖到了挖成喇叭状的斜坡墓道里,左右两面都有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间。封石前围了八九个民工,还有十来个民工蹲在墓道两侧向下看。
我走进人群,看看了这个巨大的封石。上面刻了一条出海蛟龙,直飞天际。这封石高4米左右宽4米左右2米左右,这么大的封石我还第一次看到。据资料显示,目前发现的最大的六朝墓,墓室高度也只不过4米。这修陵用了这么大的封石,那里面至少要在6米左右。光是这一个项也足够成为今年的一大考古发现了。
正在这时刚才跑去通知我们的那民工带着江教授来到现场,我走了过去让他把整件事情再描述一边。
原来他们在四天前就已经清理完了墓道中的防盗层,发现了这块巨大的封石。经过细致的勘测发现,这封石是用断龙石锁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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