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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里的康桥恰恰给霍莲煾的感觉是抱起来肯定一身骨头,还是那种会把人的骨头烙疼的硬骨头。
“不,你可不能去抱她。”霍莲煾觉得有必要做个提醒,阿joe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为什么。”
“你一抱她就甩不掉了,就像是我爸爸甩不开她妈妈一样。”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在亚马逊丛林里有一种水生物,小小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它们粘住你的皮肤最初给你的感觉是痒痒的,你没有去防备,在你没有去防备间其实它们已经钻进你的身体里,随着时间流逝繁衍生息,到那个时候,它们的威力就显示出来了。”
“怎么说得就像是□□似的。”
显然,阿joe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霍莲煾一直不明白那么精明的霍正楷怎么会着一个女人的道,后来见到倪海棠之后也就明白了一些。
那女人有一张无害的脸,谁会去提防小白兔这种生物。
康桥是倪海棠的孩子,和自己母亲拥有着极为相似的一张脸,至于特制嘛……最好康桥的特质不要像她妈妈。
起码,霍莲煾现在对康桥并没有多厌恶。
那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安静到让人常常忘了她的存在,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她的话,霍莲煾想他差不多要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时间静悄悄流淌着,一日复一日,霍莲煾的朋友们分成几批,今天是从德国来的,德国来的走了之后有从美国来的,美国朋友之后是英国朋友,偶尔他们会在花园开露天派对。
这一个夏天,霍莲煾车库里那些炫酷的机车一直静悄悄呆在那里,它们的主人已然遗忘了它们。
这个夏天,康桥也很少再梦见那位不知道长相,死于某个夏天夜晚的女孩。
八月末,暑假来到尾声,也是霍莲煾差不多回美国的时间,经过被树木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径,偶尔康桥会听到霍莲煾安慰那位老佣人家的孩子:“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给你挑最大最好的礼物。”
“真的吗?”
“当然。”
那样的对话,那个语气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霍家的莲煾少爷就像是别人口中的那样,亲切,有礼貌,对谁都好。
这一天,是霍莲煾离开文莱的前一天。
傍晚,远远的康桥听就到霍小樊的笑声,笑声又清又亮,这还是康桥第一次听到霍小樊笑得这么畅怀。
不由自主的康桥也扬起了嘴角,到底霍小樊在笑些什么呢?她有点好奇,加快了脚步。
透过稀疏的树影,康桥看到正在后花园玩的霍小樊,霍小樊站在坏掉的庭院灯架上,灯架约有两米高左右,他就站在那里做着飞翔的动作,霍小樊怎么跑到那里去了,要是掉下来怎么办?
目光顺着灯架往下,笑容倏然收起,康桥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霍莲煾就站在灯架边,看手势似乎在指导霍小樊做些什么?
如果问康桥这个世界上第一重要的是什么的话,那么就是霍小樊了,她一直记住倪海棠的话:手足,血脉相连着的这一头手,那一头是脚。
撒腿就跑,扯开嗓子:小樊,不要去理会他。
小樊,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那个人对你没安好心。
那两个人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喊声一样,脚踩到后花园的草坪上时,康桥一颗心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要停止呼吸了,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站在灯架上的霍小樊展开手,后仰。
小樊——
霍小樊身体往后一仰,一双手接住了他,康桥腿一软跌倒在草地上,被霍莲煾抱在怀里的霍小樊和霍莲煾同时脸转到她这边来。
康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霍莲煾弯下腰放下了霍小樊,霍小樊朝着她跑过来,停在她面前:“姐姐,你怎么摔倒了?”
手一扯,把霍小樊牢牢抱在怀里,刚刚她以为就要失去他了,就像是那个夏天忽然间失去外婆一样。
还是蓝白色组合的球鞋,可已不是去年康桥看到的那一双球鞋了,抱着霍小樊康桥从地上站起来。
霍莲煾挡在她面前。
她和他如此近距离面对面站在一起,他高她已然不止一个头了,肩膀也比起去年更宽一些。
这样的霍莲煾已经初初形成了在身材方面的压迫性。
“看来是被吓到了。”霍莲煾手一伸拦住了康桥去路:“以为我使坏了?以为我把他骗到上面去,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掉下来,再然后告诉所有人这一切不关我的事情,是他自己要跳的。”
“没有。”康桥声音干干的,侧过身体避开霍莲煾的身体压制。
“没有干嘛脸白得就像鬼一样。”霍莲煾也就移动了那么半步,她和他之间又变成了面对面,而且这次更近。
他微微弯下腰,眼神专注的落在她脸上,康桥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咋一看,还真的有点像涂上厚厚化妆品的倪海棠。
康桥别开脸去,安静着,在面对着霍莲煾时她多多少少琢磨出了一点经验:什么都不要去做,什么也不要去说,就这样等待着,等待着霍莲煾觉得无趣了,无趣了自然就会离开。
站着,一动也不动。
“小樊,你告诉你姐姐,我们刚刚在玩什么游戏。”他柔声问着霍小樊。
于是,很少得到说话机会的霍小樊乐滋滋的说开:“姐姐,我和莲煾哥哥在玩接人游戏,莲煾哥哥……”
莲煾哥哥?这个称呼让康桥心里再燃起了警惕,悄眼去看霍莲煾,他似乎在很用心的听着霍小樊的话。
得到鼓励的霍小樊声音更欢:“莲煾哥哥说这种游戏传达的是一种信任,我也不知道信任是怎么一回事,莲煾哥哥就告诉我那是和勇敢有逛的东西,我只要勇敢了我的机器人就会回来了,所以,我站在那里,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是勇敢的。”
看来霍小樊还是对他那被分解了的机器人念念不忘。
“所以,莲煾哥哥明天会到机器人总部去把小樊如何勇敢告诉他们。”霍莲煾接过霍小樊的话:“所以,明年夏天,机器人会回到小樊身边,机器人还会带来他的机器人朋友。”
霍莲煾的话让霍小樊欢呼了起来。
在欢呼声中霍莲煾的唇往着康桥脸上靠,唇在她鬓角擦过,和她的耳畔形成了近距离关系。
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和她说:“其实接不接你的弟弟要看我的心情,即使我不接,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因为不敢。”
康桥的脊梁悄悄竖起,挺立。
“你是谁?你们……在做什么?”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霍莲煾脸拉开,康桥悄悄后退半步。
说这话的人是倪海棠,她站在花园和房子接壤处的小径上,当霍莲煾回过头去时康桥清楚的看到自己妈妈脸上迅速起的变化:质疑——讶异——温柔——绽放笑容。
“莲煾。”刚刚还抱着的胳膊放下,垂落在腰两侧,脚步往着他们走来,脚步所表现出来的是对脚底下植物充斥着的怜悯,停下,笑容加深:“进来时门开着,我还以为……”
倪海棠大约想表达的是进来时门是开着的,所以我还以为是那个不安好心的人偷偷溜进来,所以语气重了一点。
霍莲煾也站直身体,回以微笑。
“又长高了,都要和你爸爸个头差不多了。”倪海棠说着,用一种类似于在阔别多年后看着挚友孩子的那种庆幸之情。
“谢谢。”不温不火的回应。
“要不要到里面坐坐。”
“可以吗?”
康桥抱着霍小樊,看着霍小樊。
那个瞬间,康桥很希望她的小樊不要长大。
☆、第30章 (2000…2002)
从霍莲煾进门到离开也只不过短短数十分时间,霍莲煾喝完了康桥给他倒的茶就提出回去整理行李。
庭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描着凤仙花的阿拉伯门廊精美修长,霍莲煾站在门廊边,倪海棠也站在门廊边,康桥牵着霍小樊的手。
现在的情景很像来做客的挚友家的孩子要回去前的场景。
看着倪海棠霍莲煾如是说:“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您没有把我送给您的书丢到垃圾桶里去。”
霍莲煾送给倪海棠的两本英文书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因为倪海棠的交代,佣人们把书保养得很好。
倪海棠老老实实的:“阿姨不认识英文,不过,我最近在学习英文,等过些日子我应该看得懂书上的内容。”
“是吗?”霍莲煾拉长着声音,目光飘到霍小樊这一边。
下意识康桥身体一挡,挡住霍莲煾的目光。
“小樊。”嘴里在叫着小樊,眼睛却是在看着她,嘲讽,挑衅:“莲煾哥哥要走了。”
在霍小樊的抗议下,康桥只能让出身位。
“莲煾哥哥,你是要到机器人总部去吗?”
“是的,莲煾哥哥是要到机器人总部去,对了,小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机器人朋友是怎么不见了的。”
这话让康桥心里大叫不妙,倪海棠的表情也呈现出微微紧张的模样。
委委屈屈的声音回答着:“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把它弄坏的。”
霍莲煾走了,在他身影消失不见时倪海棠迅速拉起霍小樊的手,康桥紧紧追在后面。
门关上,康桥掰开倪海棠的手,把霍小樊的手从倪海棠的手掌中解脱出来。
倪海棠气呼呼指着他们:“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及一个霍莲煾。”
说完之后似乎还不解气,走到摆放着霍莲煾送给她书的橱窗前,手一挥,书被扫落在地上。
脚踩在书上,咒骂着:“那个兔崽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真是个小怪物,气死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温温柔柔的倪海棠康桥更喜欢这样的倪海棠,泼辣,带着一点点市井小民的那种属性。
“康桥,你这是在笑吗?连你也在嘲笑妈妈?”手指向她。
那时康桥很想说出那样的话“不是的,妈妈,我没有在嘲笑你,我只是觉得妈妈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很像别人家的妈妈。”
几乎,那话就要说出口了。
“康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资格嘲笑妈妈,就只有你不行,如果不是因为你爸爸的话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么个下场。”那指向她的手指如利箭。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从倪海棠口中听到那个名称,康桥都忘了自己原来还有一个爸爸,收住笑容,艰难的吞下那些来到喉咙口的话,拉着霍小樊的手,转身,离开。
次日早上,康桥看到霍莲煾送给倪海棠的两本书摆放在装饰橱柜里,它们看起来完好无恙,丝毫看不出有谁的脚曾经狠狠的踩在它们上面。
呼出一口气,康桥站在倪海棠房间门外,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倪海棠的声音之后,康桥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我今天有可能会晚回来,你代替我和霍叔叔说一声抱歉。”
今天康桥要到学校报名,康桥很高兴学校报名日期就定在今天,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东磨西磨到错过送霍莲煾的时间,康桥老是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霍莲煾的样子有些傻。
让人昏昏欲睡的金黄色日光落在粉白色的围墙上,霍莲煾坐在车上,微笑,和排列站在一边穿着制服的佣人们挥手。
依依不舍的表情都摆放在那些人脸上,到底有几张脸脸上呈现出来的依依不舍之情是真实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霍莲煾倒是知道最假的那张脸的主人一定叫做倪海棠。
金色大门在车后面缓缓拉上,霍莲煾收起笑容,端正坐着目光望向前方,霍正楷正在他身边坐着呢,这位可是在百忙之中抽了空坚持说要送他到机场去。
他喜欢送就让他送。
“莲煾,对不起,今年爸爸太忙了,没有什么时间陪你。”霍正楷语气愧疚。
“我明白。”霍莲煾回答着。
“比去年更懂事了。”愧疚的语气变成了松了一口气的语气。
霍莲煾笑了笑。
“等明年吧。”带有那么一点讨好的意味:“等明年回来爸爸陪你出海,我们来一场钓鱼比赛。”
“好的。”
沉默——冷场。
车子绕过广场,广场上还挂有着霍莲煾和文莱王子互换球衣时的巨幅海报,就像是逮到好机会一样霍正楷指着海报:“知道吗,那个瞬间爸爸为你骄傲。”
“谢谢。”
扯淡,这样的话只会让他更加昏昏欲睡。
霍正楷又加了一句:“爷爷也是。”
“爷爷有给我打过电话。”
霍正楷表情略显尴尬,他刻意制造出来的话题得不到呼应。
接下来又是冷场。
小会时间过去,霍正楷声音带着那么一点涩意:“莲煾,我好像还没有为我做过的事情和你道歉。”
“不,爸爸,你应该和妈妈道歉。”
沉默——
小会时间过去,霍正楷手机响了。
车子停了下来,霍正楷一脸愧疚的过来拥抱他:“莲煾,对不起,我想我得回公司一趟,过几天我再去看你,代我和外婆问好。”
“好。”
霍正楷匆匆忙忙离开,霍莲煾连看都懒得看那个背影一眼,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子停在斯里巴加湾市中心最繁忙的红绿灯路口,人行道两边随处可见穿着纯白衬衫搭配天蓝色百褶裙的女学生。
如果霍莲煾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斯里巴加湾女中校服,几天前他们在游艇举办校服派对,来参加派对的斯里巴加湾女中学生穿的就是这款校服。
一边听音乐目光一边在窗外游走着,毫无意识间落在那一男一女的背影上,他们肩并肩正往着图书馆那边走去,男的身材高大穿着淡色的短袖衬衫,女的偏瘦一点穿着斯里巴加湾女中校服。
那一男一女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看情况应该是女孩子眼里进入沙子了,不远处就是海湾,这里风总是特别大。
男的正弯着腰给女孩吹沙子。
也不知道是女孩偏瘦的原因,还是那男的身材高大所至女孩看起来娇娇小小的,流淌在耳朵里快节奏音乐转成悦耳的钢琴声,那是贝多芬的《月光曲》。
海湾吹过来的风扬起女孩及肩的中长发,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些发末上,像是一缕缕金色线。
海湾的风也扬起女孩的及到膝盖裙摆,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