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出一抹笑容,在他手心里写到“没事,我很好”
拓跋连鹰有些担忧,却也不再追问,只轻轻的擦掉我脸上未干的痕迹,跪在我身前,低语“无论过去是什么,从今天开始,我,拓跋连鹰发誓,不要让你再落下眼泪,我会给你幸福,白头不离。”
我微微翘起嘴角,将手放在他的大掌中,带着剑茧温厚的手传来安定的力量……有一半的灵魂落在了这里,生生世世,永不离弃,这样的几个字在我心里镌刻,编织起一个关于未来美丽的画境,叫人无法舍弃。
生活就像是一个迷宫,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出口的迷宫,而当无论是迷失还是寻找都是枉然时候,却又必须无止境的转动,因为,迷宫的规则告诉你,停下就只有烬灭,所以,即使眼前是海市蜃楼的泡影也得去经历,越假越真,真真假假,纵然有一天,你发现了那个出口,你也无法忘记在那迷宫里曾有过的痛苦、寂寞,还有片刻却深沉的,带着微笑的记忆。
生辰
时光荏苒 三年过去
七月初五,夏初时节,莲花满池,不蔓不枝。三年前,婚礼后,我便随拓跋连鹰搬回了兴城贤王府,虽算是嫁入皇亲,却也过得平淡。一年前,我和拓跋连鹰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取名拓跋轩。有了疼惜自己的丈夫,可爱活泼的儿子,我算是有一个真正的“家”了,没有多少的惊心动魄,只有平平淡淡的幸福,但这些,已经足够。
“娘……娘……” 轩儿刚满一岁,也就在这几天才学会走路,小子好动,没事就在园子里走来走去,却也常常摔倒,这不,小家伙走到了一半又跌倒在地。
“小公子,乖——”玉儿跟在后面,见轩儿绊倒,连忙将他抱起。
轩儿伸出嫩嫩的小手,向前扑着,要求下地走路。玉儿无可奈何,把他放回了地上,轩儿走了几步,又跌倒了,嘟起了小嘴,不等玉儿将他抱起,索性四肢并用,向我这里爬了过来。
我张开手,待轩儿到了跟前,一把将他抱起,呵呵,这孩子,打生下来就带着股韧劲,很少哭闹,每日吃睡也不让人操心。
“娘……”轩儿奶气地叫着,我低下头,捏捏他胖胖的脸蛋儿,他皱了皱鼻头,似乎不满我的举动。
“小公子就爱粘你。”玉儿呵呵地笑道。
我拿起一块绿豆糕,撇了一点喂给轩儿,他抿着嘴里的点心,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抱着他,幸福的暖流淌过心间。三年里,我过得很好,拓跋连鹰给了我一个圆满平凡的家庭,平静而温暖。我感叹,其实,真正的幸福也不过如此,满满的爱填在心里,让自己没有任何的空白去容纳忧伤。
“小琴!”一个洪亮的声音穿过园子。不用抬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何人来了,除了白少卿那个大孩子还会有谁,我抬起头,看向携手而来的白少卿和锦瑟。
“哟,小子又长壮了,来,干爹抱抱。”白少卿笑嘻嘻地向轩儿伸出手,这人呵,在轩儿出生的时候他就硬将干爹的名号安在了自己头上。
可是,小轩儿并不领情,瞥了白少卿一眼,继续在我怀里拨弄着我的头发。
“嘿!你这小子,还拿起乔来了!”白少卿叫道。
我和玉儿早已忍不住掩嘴轻笑。一旁的锦瑟拉过正将魔手再度伸向轩儿的白少卿,摇头苦笑,随即道”后天便是小琴的生日,这次我和少卿来就是专程为你贺寿的。”
呵……后日,七月初七,我就要满二十三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从女孩到女人再到母亲,匆匆几十年,转眼之间就过了。我抬头莞尔,写到”谢谢”难得知己,有这样记挂着你的朋友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真要道谢,那就把你偷藏的美酒拿出来大家分享分享。”白少卿嘿嘿笑道。
“这有何难”我写到。去年酿了坛新酒,还未起出,就被白少卿给盯上了。
“那敢情好,对了,这是我和锦瑟送你的礼物,小琴看看如何。”白少卿从袖里摸出一个小盒,递给了我。
我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颗圆润的珠子,隐隐地散发着荧光,避邪珠,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宝物,曾在书中见过,今竟有幸亲见此物。
“小琴,这是避邪宝珠,据说有安胎定神之奇效。” 锦瑟道。
我会心一笑,将宝珠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在上一次生轩儿的时候,因我体质阴寒,差点难产,生产后便晕厥不醒,后来在及时赶来的唐非凡几番救治下,才苏醒了过来。而后,拓跋连鹰一直都小心地不让我受孕,但我却希望再添一个女儿,因此使计怀上了孩子,现在的我,正怀有两个月的生孕,也因为这样,在得知我再度有孕后,拓跋连鹰和锦瑟他们都万分小心,就连唐非凡也闻讯正从南翼国赶来。
“怎么,王爷大将军还没回来?”白少卿随手拿了块糕点丢进嘴里。
“皇宫,要事”我写到。近日里听说北雪国与西砾国私下联盟,东阕边境上出现了一些躁动,因此,今儿一大早,拓跋连鹰便又被皇上召进宫,协商要事。不过,在早晨的时候,他出门前就对我保证过,一定会回来替我祝寿。想到这里,我不禁浅笑,这个男人给得都不是精彩至极的东西,但付出的一颗真实的心足以胜过一切虚华。
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时分,便吩咐玉儿将酒菜摆入园林亭里,把轩儿放在地上,让他继续练习走路。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拓跋连鹰走进园子,身上的朝服还未换下,对我笑笑,再和锦瑟白少卿简单地打了招呼。
我笑着摇摇头,替拓跋连鹰解下腰间的宝剑,在他手心写字让他回屋先换件衣服。
拓跋连鹰见我站起,马上小心翼翼地把我扶着坐下,再一把抱起摇晃到他脚前的轩儿,笑道”走,跟爹爹换衣服去!”
“蹦蹦……蹦蹦……”轩儿奶声奶气地要求。
“好,爹爹带轩儿蹦蹦!”拓跋连鹰轻捏了儿子的鼻尖,施以轻功向卧房飞去。
我转头招呼白少卿和锦瑟入桌,并吩咐玉儿把热菜端上。
片刻后,拓跋连鹰抱着轩儿过了来,轩儿到了亭子就欲趴回我的身上,却被拓跋连鹰拦了下来,“轩儿乖,你都累了你娘整天了,现在就让爹爹抱抱。”
而轩儿见父亲阻拦,只有不情不愿缩了回去,他皱在一起的俏脸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夏初时节,空气有些湿润,薄薄的浸入鼻息,渗着淡淡的莲香。而后的席间,觥筹交错,除了我这个被拓跋连鹰下令禁止一切不正常饮食的孕妇,就连轩儿也被白少卿用筷子蘸了点酒喂进嘴里。过了很久,待到杯残盘尽,白少卿扶着半醉的锦瑟回了客房,已经睡着的轩儿也被玉儿抱回卧室,亭中只剩下了我和拓跋连鹰。
“生辰快乐”拓跋连鹰倒满酒,向我敬道。
我也斟了杯茶来代替美酒,与拓跋连鹰杯盏轻碰,仰头饮下。
“我……没有准备礼物。”拓跋连鹰放下酒杯,抱歉道。近一个月为了边境的事,他几乎都在宫中,这是我知道的。往年每到我的生辰,他总会备上一些新奇的礼物,他也知道我并不在乎物质的奢华,只在乎礼物里的心意,因此,即使王府里也囊有不少宝物,但他仍会亲自去寻或做一些小玩意,朴实无华,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听他道歉,我不在意的摇摇头,在拓跋连鹰手心里写到“你回来,够了。” 他是个为民为国的好王爷,更是个真正的男子汉,然而,这一次边境出事,他因念及我有孕在身,故并未主动请求奔赴边疆,虽是如此,他却在每一次拆看边境来的书信时,露出片刻的凝重。
想到这里,我继续写到“边境,你去。”
这样的男人不该只坐守在家中安闲地过日子,他有自己的天地,也有自己辉煌的方式。
几天前,我偶然偷听到关于边境的境况,据说,派去的将领因经验尚浅,仅能镇压住一些乱民,而如今北雪国又密派出军队佯装盗匪,乘机来袭,令阕国边境将士抵挡起来十分吃力。
“琴儿,我……今天皇兄说边境需援派军队,希望我能挂帅……可是……”拓跋连鹰握拳叹息。
我笑笑,三年来,拓跋连鹰从没离开过我和轩儿,这一次若让他离去,算是第一次分别吧,即便如此,可谁又忍心将一只雄鹰关在笼里。
“得胜,礼物”我写到。
“可是,你有孕在身,我不放心。”拓跋连鹰皱眉,犹豫不决。
“二哥在,不怕”我微笑着,让他放心。
“……那我一定速去速回!”拓跋连鹰承诺,将我轻轻地搂进怀里。
闪烁的星辰高高布满黑色的夜幕,虫儿丝丝叫唤着,我和拓跋连鹰彼此都学着给对方自由的空间,不用爱情的名义世俗的名义禁锢灵魂,我有我心中的秘密,他有他生活的方式,我们相爱也相知,是爱人,也是知己。这就是家,简单,而自在。
结局
七个月后,因北雪国在边境屡次进犯,也因地域限制,以及“鹰军”不愿伤及两国边城百姓,故无法完全镇压住边境的“动乱”,也因此拓跋连鹰仍留守边城,以待局势稳定。
“夫人……用力……用力啊!!!!”产婆大声地叫喊着,我的手捏着床舷,关节处已然发白,脸上的汗滴顺着发鬓大颗地落着,疼痛地已经麻木,嘴张着,大口地喘息。
“快了!!!!!快了!!!!!再加把油!!!!!”产婆催促着,吩咐玉儿将我的身子按稳。
“出来了,出来了!!!”瞬间,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身子顿时轻松了下来,而后听到一个婴孩响亮地哭声,我轻轻弯了弯嘴角……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玉儿啊!!!!”玉儿,不用叫的,我只是累了,累了,想睡会儿……睡会儿……我耳边的叫喊声越来越小,渐渐地……沉入了一片黑暗。
这里是哪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我走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一步一步茫然地向前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道光,一闪一闪地……我想要靠近,却在伸出手的刹那,光消失了……我看着我的脚,开始慢慢地消逝,一点一点地,我想叫喊,喉里却没有任何的声音,惊恐,无助……
“七七……七七……”是谁在叫我,是谁在呼唤我这被埋没在记忆里的名字……我迷朦地睁开眼睛,恍恍惚惚。
“七七……小琴……还好……还好你终于醒了。”我眼前的人影慢慢合了起来,是唐非凡呵,是二哥……他一边慌忙地用右手探着我的脉搏,一边说道,过了片刻才松了眉头,写了药方让下人熬来。
“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唐非凡呼出口气,紧绷着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
“小琴,你不知道,你这一次竟比上次昏迷得还要久,整整七天七夜,把我们都吓坏了。”锦瑟快步走了过来。
我莞尔,在唐非凡手里写到”孩子”
“我知道你一醒定会想要见孩子,这不,我把小丫头先抱了过来。”白少卿把我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放进了我的怀里。
我抱着小婴儿,暖暖地笑着。
“夫人,夫人……边关来信了。”府里的管家匆匆的跑了进来,递上书信。
或是拓跋连鹰快回来了吧,我怀着一丝期盼打开信封,顺着信里的字逐一看下……没有预想到的“喜讯”,只见,信里写着”将军中箭,病危,正在赶回王府途中。”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的脸色渐渐转白,梦里的那种恐慌袭上心尖……
见我脸色不对,唐非凡一把拿过我手中的信。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锦瑟和白少卿不约而同地问道。
“王爷中箭,怕是伤重,现在正在赶回兴城的途中。”唐非凡蹙眉。
我撑起身,想要下床,心里有个声音叫着:我要救他,我要去救他。
唐非凡一把拦住我,将我固定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大声吼道“小琴……冷静!!!妹夫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被唐非凡抱紧着,感觉他拍着我的背,声音慢慢变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我慌乱地拉着唐非凡的手,写到“救他”然后望着他,恳求着答案。
唐非凡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一下头,起身,对锦瑟说道“我沿着他们回城的路先找去,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小琴的药不能断,每日三服,切记!”说完,便急速施展轻功离去。
我看着空去的人影,怔怔地坐在床上。盼了多久,我才有这这样的家,孩子,丈夫,还有我……我不奢求要过怎样丰富多彩的生活,我只求平平安安地与家人相守,我会教孩子写字,画画,弹琴,会为丈夫做上几道精致的饭菜,会闲时与他们散步在湖边,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的美丽,让丈夫为自己拨弄掉偶然落在发上的花瓣……我要求的不多呵……可为什么老天会这样折磨我……
“小琴,放心,非凡兄医术高明,连鹰一定会没事的。”白少卿拍拍我的肩头,安慰道。
是呵,我不该这么的悲观,唐非凡的医术我是相信的……想到这里,我渐渐地放下了心,现在,我只能等……
整整过去了半个月,在无数的亟盼中,终于传来了唐非凡的消息,传来的书信中说已护住了拓跋连鹰的心脉,病情已解,只需回来好生疗养便可。
三月的春天,总是充满着希望呵……我抱着小丫头,坐在庭院中,盼着念着丈夫的归来。
“娘……爹爹多久才回来?轩儿想他……”轩儿趴在我的腿上,挣着大眼睛问着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淡淡笑着。我又何曾不想呵……每一日我都告诉自己,要耐心地等待,每一日我都祈祷着这个家会永远完整……
“夫人,王爷他们已经到了门口!!”管家急急地跑了来,禀报道。
我欣喜地站起身,将丫头交给玉儿,飞奔而去。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眼睛里止不住的激动。
走到卧室门前,正好遇上唐非凡从屋里出来。
“他已无大碍,只须在静养几日即可,你和他数月未见,先进去看看吧。”唐非凡淡淡地笑道。
我点点头,走进屋,来到床边,静静地坐下,用手触摸着拓跋连鹰温热的脸庞,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
“琴儿,我回来了。”拓跋连鹰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说道。
我点点头,将脸轻轻地靠在他宽大厚实的掌中,微微轻笑。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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