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不说?”
楚默闻言忽然笑了一下,“他啊,不会让你涉险的。”
“什么?”没太明白,小懿皱了皱眉。
楚默叹了一声,“他怎么可能为了验证莫北的身份让你故意中毒呢?”楚默喃喃说着,又笑了笑,“等他回来知道我这么做了,可能还会罚我面壁什么的。”
项懿听着奇怪,楚默提到霍骁时不像是提到主人,仿佛是在说着自己的老朋友,还带着不同于平时的和缓音调。不过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担心莫北,“如果……万一他解出这毒了,你要怎么样?”
“杀了他。”
项懿一惊,下意识喊道,“不行!”
楚默站起身,俯视着他,“这么多事情摆明了他是腾凌派过来的卧底,是腾凌的内应,他骗了你和你父亲,害死了你母亲,你还预备继续让他祸害你外公吗?”
“我……”项懿觉得脑子里一团乱,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语气虽然没之前肯定却仍是喃喃着坚持,“我不信……他、他照顾了我一路,一直陪着我,从小到大都……”
“那是为了获得您的信任,您看看您现在,他不是成功了吗?”
“我……”
项懿刚想继续辩解,忽然就听见门被人用力推开,然后莫北难得明亮的笑脸映在眼里,“小懿!”莫北疾走两步过来,也没在乎一边儿的楚默,高兴地抱住小懿笑道,“这毒能解了,你等着我这几天把解药配出来,坚持喝几天就没事了。”
话音刚落,项懿全身就僵了,他愣愣抬头,看着头顶的挂钟。
五个钟头……还不到五个钟头……那种复杂的毒,让楚默研究了几天都没办法解决的毒,莫北他……五个钟头就研究出解决方法了?
莫北本来挺高兴地跑进来,这会儿却忽然觉得不对劲了,怀里的孩子明显全身僵硬了,看他的眼神都是发愣的,他略微皱了皱眉头,刚要问什么,身体忽然下意识戒备起来,全身绷紧,直觉告诉他,身后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站起身,微微吸了口气,然后默默转过身去。
果然,楚默正用一把枪指着他,而且直直对准了他的头。莫北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没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身后的小懿一下子跳下床,朝楚默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别开枪!”
楚默面无表情,只是镇定地拉开了保险,“不管是不是,宁枉勿纵。”
项懿闻言一震,几乎是用尽全力死死拉住楚默的胳膊,楚默微微皱了皱眉,忽然使力按住小懿,把枪抛到另一只手上,项懿挣扎着想跳起来,眼睛都急红了,想也不想就要张口朝楚默的手咬下去。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人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却带着细微的颤音,“你们……故意的?”
项懿一愣,整个身子僵着忘了动弹,耳边猛然响起重重的枪击声,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身子立刻颤抖起来。僵着脖子抬起头,项懿看到莫北按着肩膀,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静静看着他。少年还是那种淡淡的声音,只是没了笑容,“小懿,你怀疑我?”
鲜血顺着肩膀慢慢滑下来,项懿僵硬地看着那道血迹,张口想说话,喉头却梗住了发不出声音。莫北盯着小孩儿愧疚心疼的眼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放开捂着伤口的手,任鲜血流着,转头看向楚默,扯了下嘴角笑道,“小懿中的那个毒,你不想给他解了?还是……早就有解药了?”
楚默略一皱眉,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枪口还是直直对着他,“解药我早晚能研制出来,用它换你一条命可不值得。”
莫北弯了弯眼角,笑道,“那毒蔓延了可就不好解了,这样吧,杀了我之前,我给你把药方写下来好了。”
项懿全身一颤,心脏立刻抽痛了一下,可莫北却再没看他。楚默闻言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完全不为所动,“拖延时间?”
莫北向左跨出两步,走到写字台前,扯出一张纸来,拿起笔,“你们信不信我,无所谓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也记不得什么东西,活着死了,也没什么差别。”说着,他写了几行字,然后搁下笔,蹲下身平视着小懿笑了笑,“哥哥不在了,你得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项懿终于忍不住,一闪身站在莫北身前,张开手臂挡住枪口,“我不许你杀他!”
楚默皱起眉,朝前跨出一步,项懿立刻也后退一步,把莫北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莫北默默注视着小懿的背影,嘴角的笑忽然收了回去,眼神有些复杂。
两个人正僵持着,没有人看到莫北悄悄探手进怀里,趁两人不备迅速掏出枪来,楚默心里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莫北一眨眼间便纵身越到门边,紧跟着手指一勾,子弹如同闪电一般在他耳边倏然飞了过去。
楚默向旁一跃,立刻躲开,心里却暗自恼火,这个人,果然就是在拖延时间寻找机会,他早就算准了项懿会替他挡在前面!
莫北开完一枪,趁楚默躲闪的功夫立刻转开了门。冲出门廊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懿,小孩儿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带着惊疑和难以置信,像是两道利刃穿透过来,他暗自咬了咬牙,终于没再回头,甩手将项懿冷冽的视线隔绝在了门内。
18、【决裂】 。。。
莫北的枪声惊动了别墅里的保镖,他刚窜出楼道就见楼底涌上来一众黑衣人。这些人平日跟着霍骁早就对莫北有所怀疑,这时候见他拿着枪匆忙奔过来,二话不说就抬枪朝他打过去。
数不清的子弹朝着莫北飞奔过去,他立刻伏下身子避过一轮攻击,然后就地一滚,滑到了大厅楼梯的另一边。身后的门被人用力踢开,莫北不需要回头就已经感觉到了楚默的气息,他来不及做出别的判断,只能顺着唯一没有追捕人的方向直冲出去。
身后子弹划破空气的爆裂声清晰可闻,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拼尽全力朝着楼道尽头跑,侧腰和大腿又中了两枪,剧痛传达到身体四处,可他不能停,这些人摆明了是要他的命。莫北咬紧牙一路拐着弯逃跑,时不时回身击倒身后的追兵,现在的情况不能手软,他只能狠下心对着那些人的喉咙一击毙命。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莫北连细看的时间都没有,击倒一个就奋力再冲出一段距离,枪击声在不大的空间里此起彼伏,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莫北感到全身都已经麻木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机械地跑,用尽全力。
快了……终点就在眼前了,再拐过这个拐角……
“莫北!!”
耳边猛然灌进小懿的喊声,莫北下意识顿住身体,全身僵硬了一瞬,可也只是这一会儿,他闭了闭眼睛,终究没有回头。蓄起全身所有的力气,他用力狠狠砸向了面前的玻璃窗,碎裂的响声立刻响起,细碎的玻璃一片片扎进他身体里,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猛然向楼下坠落。
落地的一瞬间,莫北感到全身的骨骼像是被重重砸击,他痛得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整个世界像是忽然间黑白了一瞬,脑子都跟着震荡了一下。他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身,远远看到别墅里的保镖朝他冲过来,他咬紧牙忍住剧痛,转身迅速躲进了身后的花园。
霍家的花园很大,一人多高的花丛一簇簇地紧挨着,莫北顾不得辨认方向,只顺着一条直线硬生生穿过花丛。花园里的路七扭八歪的,他专挑花树最多的地方跑,没一会儿便掩藏了自己的踪迹。身后的追捕声音四散分开,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了喘气。自己流了一路的血,就算血迹暂时被花草掩盖了,躲在这里早晚也会被发现。
莫北按住肩头的伤口,抬头看向面前的高墙。他记得这面墙的后头是密支那的护城河,他曾经去看过,河水很深,河面也很宽……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左右都是死,只能赌一次了!
眼眸蓦然睁开,莫北捏紧了拳头,后退了几步,然后蓄起全身所有的力量,朝着高墙边的树丛奋力冲了过去!
*****
楚默带人搜了两个钟头,等终于找到血迹停留的地方时天已经亮透了。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高墙,伸手揩了一些墙面上的血,血迹还很新,没有干涸,一定是莫北的血了。
“去看看墙后面。”
身后的人领命跑远,楚默站在墙根,比量了一下墙的高度,心里暗自叹了一声。那少年只身一人甩开了他们这么多追兵,还在受了重伤的条件下能翻过这堵墙……这个才十五岁就如此强悍的人,做对手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身后响起一个孩子的脚步声,楚默回身,看到项懿一步步走过来,黑眸里没有一丝情绪,声音都透着冷,“逃了?”
楚默点点头,弯下身单膝跪地平视着项懿,“小少爷,您一晚上没休息,去睡一觉吧。”
项懿没吭声,掠过楚默走到高墙边,抬头盯着墙面的血迹,没说话,沉默着站着。
过了一会儿跑去勘探的手下回来,急忙汇报,“小少爷,队长,我们去搜了一圈,没发现莫北,不过河边一直延伸着血迹,到了河岸才消失,我猜莫北那小子是跳河了,不过……还没找到人。”
楚默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身侧的项懿,小孩儿嘴角紧抿着,不发一语地朝大门出口走过去。
“小少爷,您去哪儿?”
楚默立刻跟上,项懿却没答话,只沉默着向前走。楚默看着小孩儿阴冷的背影,终于也不再多问,一路默默跟着他。
众人随着项懿又走到了护城河边,河岸边一行蜿蜒的血迹很明显,项懿蹲下身子盯着那道血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面向沉寂的河水。
河面平静如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和平时一样反射着柔暖的阳光。
可这一切都是假象。
项懿瘦小的身体站在冷风里,逆光投射出来的剪影显得异常冰冷,没人看到他两手的指甲紧紧扣进掌心,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河岸边,和莫北的血混在一起。
九年的时间,竟然都是假的。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恍惚间像是听到莫北带着笑意的声音,那种哄他的,宠他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地回荡。
一个人该是有多深的城府,能让一切的假显得那么逼真。
自己就像个傻瓜,被他欺骗了九年,竟然还愚蠢地一次次回护他。
即使到了现在,竟然还想相信他。
莫北……
项懿盯着河面,漆黑的眼眸里慢慢染上一层阴霾。
他蹲下身,把手浸在河水里洗掉两手的血,然后转过身看着楚默,视线冰冷,“回去。”
*****
众人刚回到别墅大宅里,就看到等了许久的阿穆匆忙跑过来。
“队长!”阿穆气喘吁吁地站定,深吸了口气,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队长,这个……这个东西……”
楚默皱起眉,从阿穆手里接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结构看着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阿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着像是个硬盘,但是没有接口,也不知道怎么用的,”他咽了口唾沫,小心说道,“关键是,队长,这是在莫北和小少爷的卧室里发现的……”
楚默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盒子,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黑色盒子的结构很简单,就是四四方方的金属壳子,没有接口表面平滑,楚默拿在手里看了看,没弄明白到底怎么使用这东西,就算要把外壳硬掰下来,也得有个螺丝钉什么的吧,可这盒子竟然连一丝接缝都没有,严严实实地包裹着里面的东西。
光看这奇怪的外壳就可以判断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仪器。
莫北的卧室……楚默暗自眯了眯眼,只要把这个东西破解了,说不定就能确定莫北的身份,顺便还能钓出他身后的大鱼来……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项懿稚嫩中带着一些阴沉的声音来,“给我。”
楚默看了他一会儿,弯下腰递给他,项懿接过来拿在手里翻了翻,嘴角忽然勾出一丝冷笑来。莫北,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如果楚默没有发现,你还打算骗我多久。
他把黑盒子递还过去,转身上楼,头也没回地边走边说,“你再派几个人顺着河流往下找,就算是尸体,也给我捞回来。这个东西先交给你了,有什么结果记得告诉我。”
楚默盯着项懿的背影,那个瘦小的身子透着一股阴冷,看着让人有些心疼。他收回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头对着阿穆吩咐道,“把这边的情况告诉老爷他们,再派几个人仔细搜查莫北的下落。”
“是。”
楚默抬手又看了看手里的盒子,然后把东西放进衣兜里,转身朝偏厅的数据库走去。
*****
莫北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一个奇怪的幻觉里,周围的一切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鹅卵石路上,身旁种满了火红的玫瑰花,空气里漂浮着香甜的花香,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弯腰朝着玫瑰花瓣凑过去,莫北情不自禁地嗅了嗅,脸上忍不住就绽开一抹微笑来。
“这么喜欢玫瑰?真搞不懂你,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啊,”身边的男人撇了撇嘴,却还是伸手摘下一朵花来,摊在掌心,“哪,送你。”
莫北觉得自己好像又笑了,看着男人手里的玫瑰戏谑着说道,“这么小气,就一朵?”
男人哈哈一笑,扬了扬眉毛,声音都带着张扬,“这整个花园都是给你的,还说我小气?”
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眸子里的光芒流转,“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男人切了一声,捏住他的脸哼道,“明知故问!”
莫北忽然觉得心里疼了一下,像是想要避开男人眼里的感情,他抬头稳住男人的唇,吸吮缠绕,过了半晌才微喘着气放开,勾着嘴角笑盈盈地看着对方。男人脸上有些红,嘴里却轻佻地逗他,“你个妖精,干什么,邀请我啊?”
修长的手指搭在男人的唇角,摩挲了一下,然后又退开,男人黑亮的眼睛里立刻涌上欲望,二话不说直接抱起他的身子朝身后的别墅走去,边走边垂下头吻住他,嘿嘿笑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