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想到,司琴的杀招竟然在后面,她右手持剑左手单掌飞快的拍向花谦落的胸前,随即而到的是听风剑风如聚,一气呵成袭至花谦落腰间的横斩,和司棋向花谦落天灵直劈猛烈的剑风。
此时听风心里是气愤和怨恨穆悠的,自己对她很好啊她为什么还要逃?一路上即使道路崎岖,自己也将车赶得很稳,生怕会颠到了她,可是她竟然要逃跑。
看着脱力倒地的穆悠,花谦落像是发狂了一般冲了过去,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充斥着整片林间,银色的面具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绯红色的衣衫因怒急而泄的真气在风中飞舞。
掉在地上的面具将将要被花谦落袖中飞出的红绸卷起,却被听风手中的剑挑起,“藏头露尾,你没脸见人吗?”
穆悠心里大喜,没有药的限制不用等两天,也等不了两天她就要采取行动自救。一是他们的人随时会出现,二呢现在自己已经到了云清国,再出边境就是风凌国,花谦落的人就不好行事了。
“好了,吵什么吵,想要吵的人尽皆知吗?”听风不耐的打断她。
司琴正要从床上起身下来,就发现穆悠的呼吸竟是粗重了一些,司琴警觉的用手探了探穆悠的鼻尖,见没有异常这才收回手指又端详了穆悠半晌。
“我让司棋喂她吃了一颗荼茄丸,等到了下个联络点有侍书、侍画接应,咱们行事方便一些再给她服解药。让她假死几天总比醒着好,比较容易混出边境去。”司琴给自己斟了杯茶徐徐说道。
跑着跑着穆悠突然觉得丹田的内力一滞,身体里像是有一根疯长的草窜入四肢一般,看着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的司琴听风,穆悠不顾其他提起全部真气,结果刚一运真气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穆悠再无力气软软的倒了下去。
花谦落面色不改,不闪不避稳如泰山,在长剑将要抵达脖颈之时,头轻轻一偏,手指微微一动便准确无误的将剑尖捏在了指间,动作潇洒悠然。
听风点点头大步走入了客栈,后面司棋跟在听风身后,司琴立在马车旁守着马车等小二回来。
昨晚躺在床上的听风,总是想起白日里穆悠那软软的娇小的身子在自己怀中的感觉,还很小的时候他便和许多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一起带到一处地方,每天除了暗无天日的训练和众人间的厮杀就再无其他。
店小二一看几人衣着光鲜一脸的富贵样,就知道这些人是他开罪不起的。
马车已经驶到了热闹的街区,速度也随即慢了下来,穆悠顾及随时会醒来的司棋,又没有好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司琴引进来。心中衡量一番,最后也只有跳马车这一条路可行了,隐入人群中或许还能有逃走的机会。
听风嗤的一笑,“排队太闷了,我是不喜欢的,不过我倒是不信会被你的脸吓死。”
可是就在那一跃一拦间,花谦落的银色面具竟被司棋错手打了下来,飞身立在树尖的花谦落姿态优美红衣猎猎,他的容颜被飞舞的墨发遮住,花谦落微微一仰头,精致的下颌像是一块美轮美奂的白玉雕刻出的。
穆悠被轻轻的放到了床上,穆悠很庆幸自己不是被扔上去的,他们对待自己这个人质的待遇还不错,除了一直绑着她并且给她喂药。
杀招将至,须臾间花谦落指尖稍用力一拉,使得司琴手中的剑一横,锵然大响挡住了司棋的直劈,同时花谦落另一手对上司琴的掌,借力间他倒飞而起在半空中轻巧的翻过身躲过听风的腰斩,那团红影宛如跳动的火焰般妖魅诡异。
“司棋,药效早就过了,她怎么还不醒?”
听风的话未落音,人已飞身而起,二话不说对着花谦落就是一掌。那掌力如海啸般奔腾连绵不绝而来,四周的空气像是起了蒙蒙的雾气,将他整个人都拢在其中,辨不出人到底在何处。
花谦落似嘲讽的一笑,翻腾而起快如闪电,他的周身泛起一股浅金色的光晕。白雾和金晕中的两个身影碰到一处,随即一阵明亮的光华,刺向正向穆悠油走而去的司琴和司棋两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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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华太过明亮,犹如双目直视阳光一般的灼眼,司琴和司棋两人紧捂双眼,泪光涟涟的后退数步跌倒在地,半空的金晕中,几块断裂成均匀细条红绸,被内力催动似尖锐带血的飞刀一般向二人射去。
突然白雾散出一股直追红绸,说时迟那时快,正当红绸将要划过两人喉间之时,白雾将红绸包裹在其中,红绸在司琴和司棋的颈间,擦出两条不浅的血痕后,软软的掉落在那瘫软在旁的二人身边。
“我收到密信,说你被抓,便一路从皇城赶到了边境。”钟离云道。
面色苍白的花谦落,飞快的揽过穆悠,此时他身上的金色光晕还未退去,将两人笼罩在其中是那么的尘埃不染,犹似仙人。棋断成紧。
钟离云的声音,依旧如当初那般清冷中带着温润,似乎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花谦落?”穆悠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花谦落的手,他的手在穆悠的手中颤抖的压制不住,“花谦落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是,澈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钟离云道。穆悠停顿了一下,撑起无力的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云荀,却好如相距天涯之远,“在下月朔国月王,可否请殿下告诉本王,殿下你究竟是谁?”
这种静谧的环境下,让穆悠多了些紧张,是的,紧张。从什么时候开始,钟离云给自己的感觉不再是依赖,而是紧张了呢,穆悠不知。
花谦落所在的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陈设,推开房门,便是一扇红木雕花的屏风,转过屏风,一堆被烧的红红的炭火上面,吊着一口银制的大锅。
钟离云点点头,“玉肌凝露丸能延缓你心疾的发作,我原本是想等母后的病情稳定了,再回风凌国寻你,谁知没等我去,花谦落就带你去了月朔国。”
一阵轻咳,让穆悠从幻梦和疼痛中醒来,不在九天瑶池,没有琉璃卧榻,没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没有碧落,没有冰莲草,只有树影婆娑,杂草丛生的幽幽深林,和对面不远处,眼中敌意分明的听风,司琴和司棋三人。
穆悠仔细听了听,却听到花谦落断断续续,万分痛苦的呻1吟声,“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他翠羽眉下的眸光,琉璃溢彩摄人心魄,琥珀色的幽光璀璨华美,微向上挑起的眼尾带着一丝慵懒妖魅。
两人均未开口,屋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花谦落却仍旧抵挡不住那剧烈的不堪的痛苦,当他就要昏迷过去时,好像听到钟离云那风淡云轻的声音道:“去离这里最近的别院,带上他……”
“我是云清国的大皇子,也是太子,名叫钟离云。上次在芜江镇,我寻了你多日,都不见你的踪迹。然后便接到宫中的密旨,说我母后突发恶症,等我回去救命,我则留下了身边的暗卫寻你踪迹,自己快马加鞭赶回了云清。”钟离云黯然的道。
半空中的花谦落与风衍又对了一掌,各自落地后,花谦落稳稳站在穆悠身旁,而听风急急向后退了数步,才用剑支地勉强撑住了身子。
种种那般,波涛起伏,如碧海迭浪翻转腾落,最后终终归于平静,淡然。
想到这个,穆悠也是不解,“那为何我会突然吐血,无力晕倒?”
马队越来越近了,首当其冲的一人,座下的黑色神驹,如闪电一般飞骁而至,而那马的主人,则身着一件翩跹的白衣。
钟离云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答道:“好,我带你去,只是……”钟离云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算了,我们走吧。”
“呵,我当初还真是错怪了她,以为她是花谦落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你的人。”穆悠自嘲的笑道。
穆悠下意识的拨开,遮挡住花谦落脸颊的柔软如绸缎的发丝,另外半张原本应该同样绝世的脸庞露了出来。穆悠一怔,那烟白如玉的脸颊上,却印着一朵好像是生长在肌肤中的,妖冶红艳的曼珠沙华。
“算了,能轻易避开花谦落的眼线,想必也不是无能之辈,你且去追查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下去吧。”
钟离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是你体内却是没有残留余毒。”
阵阵痛苦中,穆悠不禁暗自感叹,难道冰肌凝露丸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心疾了吗?是不是自己的时日没有多久了?那碧落怎么办,没有自己的保护,这个可怜的人以后要怎么生存?
这话问出口,穆悠就觉得自己着实是违心了,她明明知道,云荀既然将花谦落一同都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又怎么会害他,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便如覆水般难以收回。
久违了的淡淡幽香的气息,萦绕在钟离云的鼻尖,好似七月里月簪花开,带着花香的徐徐微风吹过一般,给人无限的秋意飒爽之感。
许是穆悠的反应,让那人所发觉了,穆悠听到清浅的步子向自己走来。
穆悠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的看着钟离云,“我身边有你的人?”
穆悠看着吞吞吐吐的钟离云,眸子不禁微微一眯,随即又点了点头。
那白衣胜雪,洁净如水,那人的动作潇洒优雅,风姿卓越,他的身后,则均是着一身精良的黑甲,手中执着泛着冷光的长枪,这一队骑兵的身上,都带着让人凛然的肃杀之气。
“怪不得。”穆悠想到在风凌国初识钟离澈时,自己就觉得他的面貌有几分眼熟,原来竟是钟离云的亲兄弟,难怪会有些相像。
原本就面带憔悴的钟离云,听了穆悠的话,脸上更上带上了一层伤痛,“悠悠,你在怨我是不是,怨我在芜江镇不告而别,是不是?”
可是云荀,你既然能在这种时刻,及时的出现在我面前,那当初之时,又为何能决然的弃我而去呢?
不,不能放弃!这一世,自己怎么能如此就死去呢,对了,还有冰莲草,只要找到冰莲草……
穆悠回过神,与云荀对视,“云荀,怎么每次睁开眼睛见到你时,都是我受伤生病呢?而且每次你都是端着药碗,让我喝那泛着浓郁苦涩的药。你可知,这药有多么的苦涩,多么的难以下咽?”
花谦落全身仍旧不停的颤抖抽搐,下唇已被他不觉中咬破,血污流了下来,与他那绯红的红裳融在一起,辨不出哪里是血,哪里是原本的红。
钟离云见穆悠目光迷离,显然已经走神,无奈的摇摇头,“悠悠,先将药喝了。”
“是暖玉?”
“云清国的大皇子?钟离澈是你弟弟?”穆悠眉毛一挑问道。
钟离云再不抬头看穆悠,又点了点头,“悠悠你不必防备她,你这次出事我原本想调她回来,她却执意不肯,说是愿意待在你身边。你瞧,我的人都被你俘获了。”
钟离云哑然一下,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一旁,“悠悠,你果真还是怨我的。”
“悠儿,不要紧……别看……”
那时自己只是一个患有心疾,随时会死去的人,初入异世,除了云荀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天知道当时的她是多么恐惧,多么无助的,可是当时,那个说会带自己去寻救命药的人,突然离她而去了。
朦胧间,穆悠听到这两人间的对话,除了提及了花谦落,似乎还有有关听风他们三人。可是,那威严中带着些熟悉的声音,是谁?
虽是隔着厚重的衣衫,钟离云还是能嗅出熟悉的香气,感觉着穆悠绵软身子的温度,这让钟离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眼睛再也离不开自己怀中的人。
“你带我去看看花谦落吧。”穆悠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环境下的相处,便开口说道。
钟离云舒展了眉头,“你平日里都没有每日运功调息,这次竟敢动用全部内力,至少要躺上三天,才能有所缓和,我会助你运功调息的,放心。”
听到这穆悠也笑了,“他的性子岂止是有些冷,简直就像个冰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穆悠停顿了一下,复有问道:“那玉肌凝露丸是你让他带给我的?”
钟离云将事情的原委都道了出来,穆悠也不好再揪着不放,“我的伤可有大碍?是不是中了毒?”
穆悠痛苦的挣扎,花谦落似是有所察觉,看着穆悠的隐忍,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冒着冷汗的手,悄悄为她用内力抵御那疼痛。
刺眼的明亮已然早早退去,而听风仍旧站立在原地,半步未曾动过,司琴和司棋则早在花谦落揽住穆悠的时候,就主动退到了听风跟前。看着听风唇边隐隐有血迹溢出,司琴毫不犹豫的将听风护在了身后,而司棋则缓缓为听风传送真气。
在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几处不为人知的暗伤,只能自己躲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舔舐着伤口,然后学会等待,等待伤口愈合,等待时光去将之复原。
钟离云怀抱穆悠轻轻起身,看着被地上的泥土,污了的一身红衣的花谦落。钟离云神情奇异,那目光如水波流动,波光中涟漪浮动,带着怅然,无奈,懊恼,惆怅,忧郁……
生存在人世间,不是你倦了,就会有温暖的巢穴,不是你渴了,就会有潺潺的山泉流水,不是你肚子饿了,就会有饕餮盛宴供你索取。
“那你怎么会如此及时的来救我?”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幽深的林中,四面风枭怪啼,树枝摇晃婆娑,一轮惨白的新月,正缓缓在层层薄雾中露出,花谦落抬头看到那轮新月后,脸色顿时一白……
…………
似是与月光浑然融为一体的钟离云,似瑶池仙人翩然出尘,他谪仙般俊美的面目,渐渐清晰的印在五人的眸子。
随着云荀的靠近,穆悠又闻到了他身上那好闻的药香,只是那让她安心的药香却越发的淡了,如今在他的身上更浓郁的,是伽南香的香气,让穆悠感到有些陌生和无所适从。
就在两方,均双双无声的对峙之时,深林边缘处,有凌乱却又整齐的马蹄声响起,几乎是同时,林内的五人一齐转过头,向那声响处看去,这几人似乎都急切想知道,这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