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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武太尉没有见到苍王爷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想不到苍王的寒功又精进了一重,逼人的寒气有一瞬间冻住了武太尉,似乎忘记了他为何而来?
武太尉尴尬的抚了抚衣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夫冒然来拜见王爷,实有非常重要的事与王爷相商,此时事关王爷的名声,关系到王府的声誉,更关系到朝廷文武百官对王爷的看法,还请王爷三思。”
欧阳云魄绝色的俊脸上不见一丝表情,完美白皙的手默默的抚摸着腰间温润的龙佩。武太尉似乎也觉得他的开场白有些繁琐了,他忘了,欧阳云魄是带兵之人,最不喜欢繁文缛节。“王爷,崔尚书的儿子崔慕白说在飘香轩遇见王妃。”
“嗯。”欧阳云魄淡淡的轻哼,瞟一眼武太尉故作恭敬的神情,眼中浮出几分讥讽的笑意。
“他说王妃要他娶王府里胡侍郎的女儿,胡婉儿。”
“嗯。”欧阳云魄只是淡淡的出声,不咸不淡的回应着,默默地看着武太尉的苍老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布满皱纹的额头慢慢渗出豆大的汗珠。
“可是胡婉儿是胡侍郎送给王爷的,怎能,怎能……”武太尉用衣袖拭去额头的汗水,终究还是没把“改嫁”二字说出来。王爷从来就没有明媒正娶过胡婉儿,即使她是侍郎之女,入了王府她卑微的连个普通的丫鬟都不如,更如何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就她自身而言,能出王府嫁给崔慕白,定是好的归宿,可是她的好归宿却恰巧阻扰了他与崔尚书结成儿女亲家,别的结交办法不是没有,可是都不如儿女亲家最保险稳固,为此,他不惜与苍王唇舌相对,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莽撞了,年轻的苍王,不是皇上,苍王爷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睥睨天下的威仪,即使他这两朝元老,也是不可能轻易撼动的。
“王妃说能自然能,王府并不缺一个胡婉儿。”欧阳云魄冷冷的开口。
“王爷不可开此先例,如若这样,岂不是陷王爷于不仁不义,”武太尉挺了挺胸膛,咽了口口水,大义凛然道:“王爷纵容妻室是为不仁,崔慕白已有婚约,王爷生生的棒打鸳鸯,是为不义。”
欧阳云魄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空气中的寒意似乎又加重了一重,炭火盆里的木炭猎猎的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忽明忽暗。“噢,崔慕白与胡婉儿自幼订婚,原来太尉大人是知道的了,听太尉大人的意思,是有意成全了?看来是本王的王妃太热心了,早知武大人如此通情达理,王妃不过去淌这趟浑水了,还落得清闲自在呢。”欧阳云魄扬眉故意曲解武太尉的意思,四两拨千斤,说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武太尉顿时全身发抖,似支撑不住颓然的单膝跪地,“武大人不必如此拜谢,本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欧阳云魄俊美不凡的脸上漾起点点笑意,冷冷的看着武太尉道:“太尉大人若能多积德行,你的小女武稚或者也有这样的福气呢。”
炭火忽明忽暗之间,白色的身形随一阵风消失不见,诺大的凌烟阁,只剩下武太尉主仆二人,一样的狼狈。在刘大眼中主子已经高高在上,除了皇上,没有人比主子更高贵完美。今日见了王爷才知道,原来主子高贵是在表面上,在吃穿用度,在财力权势上;而王爷,高贵的似天上的神仙,贵气深种在骨血里,穿的即使是最普通的衣物,周身散发的气息依然让人不敢仰视,更不敢亵渎。
☆、第四十八章 惊变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武太尉和刘大才缓过神来,刘大羞愧的站起身,无奈的弹了弹蓝色的短衫上的浮土,暗运真气,轻抚几掌两腿之间,那块刺眼的濡湿总算是不再那么明显了。伸出一双大手,扶起跌在地上的武太尉,武太尉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眼睛眉毛唇角无一不在抖,苍白的面色被怒火烧的变成紫红的猪肝色。刘大吓得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的扶着武太尉,步履蹒跚的除了凌烟阁。
外面的五彩的朝霞照在空旷的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折射出万道彩色的光芒,硬是给三九寒天增添了几分温暖,几只残荷兀自挺立,显得几分孤独与落寞。远处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一身银色的流仙裙,裙摆、袖子都绣着淡粉色的荷花,黑色的叶片,领口高耸,掩住半截三春白雪般柔美细致的颈项,臂上挽着一条火红的烟萝织锦浣纱。柔美玲珑的身姿在冰上似一只飘然起舞的蝴蝶,时而嫣然一笑,在空旷的冰面上丢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只见她踩着一对铁质的刀鞋,又在冰面上舞了一个来回,便减缓了速度,扑向了一个白色的怀抱。武太尉定睛一看,如遭电击,登时惊得瞠目结舌。那白色的身影赫然是——苍王爷欧阳云魄。绝色的容颜一扫平时的冰冷,阳光将挺拔颀长的身形勾勒的极其迷人,长而卷翘的睫羽下,一双亮如繁星的美眸深情款款的注视的怀中的女子,唇角微微的上扬,俊逸绝美的脸上全是宠溺和怜惜。这一幕让武太尉大跌眼镜,完全是以苍王爷行事作风推断不到的,冷酷无情、铁血残忍是他的名片,什么时候苍王爷能和温柔、深情搭上一点边。还记得八年前与金耀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役,年轻的苍王爷带领映月不足三万兵力硬是将金耀国十二万精兵阻断在映月边境子午河,三万兵将杀红了眼,全歼敌兵十万人,一个俘虏也没有放过,余下金耀残兵两万,未渡河就仓惶逃窜,金耀国损失惨重,八年间未曾再进犯映月边境,而此役也奠定了欧阳云魄在映月不可撼动的地位,他是保家护国的英雄,是全国上下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是金耀闻风丧胆的战神,更是闻名遐迩的冷血将军,千年不变的冰冷,似远古的冰山,亘古不化。抬起手揉揉眼睛,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色依旧,他这才有点真实感了,武太尉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紫红的脸色渐渐消退,忽然微微一笑,抚开刘大的手,身形几个起落,直直的落到一对璧人身后。
“老夫参见王爷、王妃!”武太尉不识趣的声音响起。
“怎么还不舍得走?想替王府包办胡婉儿的婚事么?”欧阳云魄冷冷的声线里,满是讥讽。白色的身形依然背对,温暖有力的大手不紧不慢的揉搓着一对冰肌玉骨的小手。
“本来要走了,老夫远远的看到王妃,怎能转身就走,故过来请王妃安,顺便也要请教王妃。”武太尉眸中精明四射,义正言辞道。武太尉招架不住欧阳云魄的威慑,想换个突破口,转而求助王妃。只是精明的他忘记了一句知书识礼的古训:唯小人与女子为难养也。
☆、第四十九章
武太尉狡猾的一笑,顿时皱纹堆积了满脸,抬起头,不卑不亢的看向苍王妃,深灰色的眸子迎着五彩的朝霞放出一道道精光。
宁襄儿小小的身形缓缓的移出欧阳云魄的禁锢,她步步生莲,摇曳生姿,摇曳间,头上蝴蝶小髻中几缕不安分发丝迎风荡漾,散发着翩若惊鸿的美丽,脚下踩着溜冰鞋若九天仙女下瑶池翩然而至,银衣飘然,吹拂起无限的妖娆魅惑,仿佛随时会驾云而起,如梦似幻。
光洁如玉的脸比阳春白雪更胜三分,眉如远山,狭长的凤眸清澈见底,轻勾唇角,微微一笑,妖娆似水仙,纯净的又似出水芙蓉。“大人客气了,但凡本王妃知道的,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婉转如黄莺的声音铿锵有力的穿透空气,直抵武太尉的鼓膜。
武太尉的眼中一抹惊艳,身形似乎被定住般一动不动,深灰色的眸子痴迷的看着宁襄儿。欧阳云魄大袖一甩,一股回力把宁襄儿卷入怀中。“武大人,看够了么?要问就快问。”欧阳云魄轻而低沉的嗓音略点魅惑,却似亘古不化的百丈寒冰,冻得人瑟瑟发抖。欧阳云魄唇角明显的带着几分讥诮盯着武太尉,这个老匹夫居然当着他的面,盯着他的王妃看到呆傻,就差流口水了,虽然他的襄儿是美,可是他哪容得别人垂涎她的美色,淡定冷漠的神色又不自觉的寒了几分,下意识的收紧了环在人儿腰间的大手。
武太尉呆愣的眸子如遭电击,忙转过头去,伸出手捋捋下巴上半黑半白的山羊胡须,将尴尬掩饰过去,才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听说王妃昨日在飘香阁许下诺言,准许崔慕白娶王府胡婉儿为妻,是么?”
宁襄儿依偎在欧阳云魄怀中,袖中的素手却在扳着欧阳云魄的手指,这苍王爷又怎么回事,抱住她让她取暖,她没意见,毕竟这三九寒天,她一个弱女子很是怕冷,刚刚溜冰之后的热力已散发殆尽,可是他苍王爷可好,身体冰得快把她冻上了,她大冬天可没抱着冰块的嗜好。可是任凭她使再大的力气,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在她纤腰上,纹丝不动。宁襄儿狭长凤眸升起淡淡的雾气,不答反问,咬牙道:“有何不妥么?”
“胡婉儿是胡侍郎送给王爷的,虽然并没有”武太尉抬眼看了看欧阳云魄,正对上后者警告的眸光,身体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嫁给王爷,可是入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怎么好再嫁他人?再说崔慕白已有婚约,这常言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家亲。王妃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妥。”
宁襄儿颓败的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解除腰间的束缚,可是她真的好冷。她发间的清香丝丝缕缕飘进欧阳云魄的鼻息,惹欧阳云魄贪婪的深吸,宁襄儿冷的牙齿快要打颤,一忍再忍,再也忍不住,猛的转身抬起头,“咚”正碰到欧阳云魄的下巴。宁襄儿如玉般的手捂住痛处,疼得呻吟数声,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宝石一般闪着亮光滑出狭长的凤眸。
欧阳云魄怜惜的连声安慰宁襄儿,一边落下她的小手,吹着她的痛处,眸中万丈的寒冰终于有了温度,缓缓的化成一泓温暖的春水,恨不得将这痛移到自己身上,替他受了。
欧阳云魄细细的揉着宁襄儿的头,轻柔的不敢多使半分力,生怕不小心弄疼了人儿,嘴里像哄孩子般小声的咕哝:襄儿乖,吹吹就不痛了,还好没肿,要不要让太医看看。那轻柔的动作,宠溺的眼神,温柔的语气,哪里有半分大将军横扫千军的风度,就是与刚才横眉冷对,冷若寒冰的表情也是判若两人,退一万步,此情此景,就是与他俊美非凡的外表,颀长飘逸的身形,也是大大的不相称啊。
武太尉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没想到欧阳云魄这么宠苍王妃,看来他今天是白跑一趟了,暗自叹了口气。
“敢问武大人,崔慕白和哪家小姐订了婚约啊?”宁襄儿任欧阳云魄揉着痛处,咧嘴问道。
“是与老夫的小女武嫣。”话尾不由自主的微弱,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护短的嫌疑。
宁襄儿微微一笑,明媚如四月的阳光,弯弯的眉毛似两道清朗的明月,清澈如水的眼眸一抹心照不宣的了然,武太尉的私心在这两道清澈的眼光下逼得无所遁形。
“大人记错了,胡婉儿虽是胡侍郎送进王府的,可是王爷连见都没见过,大人也听说了,王爷对俊俏的……比较感兴趣嘛!”故意不看欧阳云魄瞬间暗掉的俊脸,谁叫她刚才钳制她,还冻坏了她。“是么?原来王妃是这么认为本王的?看来王妃需要多花点时间多了解本王才好,正好晚上本王有空。”轻而低沉的声音透出三分冰冷,三分怒火,四分邪魅。宁襄儿一个瑟缩,暗骂欧阳云魄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偷看一眼欧阳云魄抿成一线的粉唇,白皙的脸上浮上一朵彤云。
“崔慕白和胡婉儿从小就定了婚约,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那崔慕白更是非胡婉儿不娶,本王妃也是看在两人情比金坚的份上,好不容易说服王爷成全的。大人的小女儿想必和她的姐姐一般,都是绝色美人吧?大人是皇上勾股之臣,受多少公子文人仰慕追随,小姐又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夫婿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清楚的道明了厉害关系,既捧高了武太尉,又推崇了他的女儿,武太尉的心一下子暖意浓浓,威严的整了整紫红色的流云麒麟袍,似乎又成了朝堂上,文武百官敬畏的太尉大人了。宁襄儿温婉的态度,柔柔的嗓音,令武太尉心中无比酣畅淋漓,如饮美酒般心醉。
“看来,老夫是太计较了。既如此,王妃,老夫明天就着人送两千两银子来,权当是贺礼吧。王爷、王妃,老夫告辞。”武太尉转身离去,带着刘大,脚步铿锵有力,淡定高贵的神色更胜来时,唇间一抹微笑几不可见,却柔和了满是沧桑的脸。
☆、第五十章
夜,静谧的夜,云朵遮住了月亮,繁星也似被三九寒天的冷意冻得瑟缩回家了,夜空中,肉眼可见只有无边的黑暗,寒风夹着令人发抖哨音呼啸而过,吹飞了房上的瓦片,吹乱了街上行人的头发,吹得河水结成了病,吹得光秃秃的树木剧烈的摇晃,吱呀吱呀的声音不绝于耳,断枝残叶狼藉一地。
汐园的正殿内温暖如春,欧阳云魄从浴室中走出,沐浴后的墨色长发带着水珠披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湿发浸湿了雪白的袍子,隐约可见里面结实的背脊。从屏风上优雅的取下一块大棉布,细细的擦拭着湿湿的发丝。温润如玉的长指在黑发中若隐若现,黑的发,白的指,在夜明珠柔和光晕下泛着妖娆的温度。
欧阳云魄微微抬手,棉布在空中花了一道漂亮的弧度,舒展平整的落到屏风上。身形一闪,钻入帐幔低垂的床。雕花牙床上的倩影似乎觉得床震颤似的,蝶羽般美好的睫微微颤了数下,淡淡的夜明珠的光华投在人儿脸上,三千青丝如同黑色的锦缎柔顺的披泻于鸳鸯戏水玉枕上,卷翘的睫羽在眼下留下一段暗暗的黑影,挺俏小巧的瑶鼻下一张饱满似花瓣般的朱唇,娇艳欲滴。锦被被拉到肩上,只留一段比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