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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竟然自己脱了鞋子,趴在床上。
永乐晃晃还是昏昏的脑子,嘘了一口长气,先自己伸展了一下身体,转头,转腰,伸展双臂,拉伸……王爷看着她催促道:“别磨磨蹭蹭,快点!”永乐做了个鬼脸,不搭理他,继续舒展。想必晋王是过来睡觉的,按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按完后她没叫他,自己到桌前坐下,展开先前所画经络穴位图,细细看起来。
一会儿晋王自己醒了,起身来,坐在床沿上,咳了两声,示意什么。永乐愣了一下,明白了,赶紧跑过去给他穿靴子。边穿边交代:“王爷您这腰,以后可得好好注意,多做腰骨旋转,活动肌肉,不要久坐、久走,要放轻松,千万不要让它受凉了……”
晋王“嗯”了一声,没说别的话,临出门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不一会儿,进来一位丫鬟传话:“李小姐,王爷有请。”
随着丫鬟到前厅,晋王正在待客,王爷指着主位的大人对永乐说道:“这位是钦差大臣刘璟刘大人。今日你就随刘大人南下京师,面觐皇上。”那位刘璟大人站起身道:“李姑娘,请!”
永乐望向晋王,晋王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解读的表情。她虽不解,但冷静是她的本色。不过这晋王也着实可恶,刚才要说未说之事就是这吧。她狠狠地瞪了晋王一眼,晋王皱了皱眉头。
救人
此次前往京师走的是水路,乘坐的官船,随从却很少,永乐一直想找机会与刘璟聊天,探探虚实。
那日刘璟得闲,正在船头远望,永乐走过去,开口便揶揄道:“刘大人的钦差大臣做得很寒酸啊。随从区区二三十人,所过之处也不见有各处官员前来迎接。哎。”刘璟对她的挑衅不以为然,“此次纯粹只是替皇上办事,皇上交代,谨慎行之。”
永乐问:“不知刘大人可认识刘伯温刘先生?”刘璟笑道:“正是先父!”然后看着永乐,打量一番,“难道姑娘认识先父?”永乐摇头道:“刘伯温先生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我家乡那里的人都这样说: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天下刘伯温。都说刘伯温先生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是真的吗?”刘璟捋了捋胡子,得意道:“可以这么说……”
永乐又问:“不知道皇上召见我,是否为了李氏先人《推背图》一事?”刘璟没想到永乐有此一问,一时不知作何回答。永乐继续道:“其实当年刘伯温先生辅佐皇上一统江山,皇上大可问先生有关后世之事,如今朝野内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才比比皆是,为何又要去寻找只是在那传说中的《推背图》呢?”
刘璟望向远方,只顾捋自己的胡子,不再答话。永乐想,估计他也有此疑问吧。
船行至京师港口,突然岸边喧哗之极,很多人都往前走想去一探究竟。刘璟派护卫前去打听,护卫回来报告:“那边一位夫人不慎落水,刚被救起。”
途径落水人被救上岸处,人群纷纷散去,只听有人摇头道:“可惜啊,这么快就气息全无。”
永乐快走几步,看见一衣衫尽湿夫人躺在地上,跪在一旁的应该是其丈夫,嚎啕大哭,立于一旁的随从也低头抽泣。落水者救上岸不可能这么快就没希望了,永乐拔脚就奔过去,探其鼻息,看其瞳孔,在探其心跳时被赶过来的护卫一把抓住,永乐急叫:“不能再等了!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那丈夫见此情景,观察了一下形势,跪着走到刘璟面前,不住磕头,哀求道:“大人,就让这位姑娘救救内人吧!大人,就让这位姑娘救救内人吧!……”那家随从们也都悉数跪下:“救救我家夫人吧!……”抓住永乐的两护卫见此情景也望向刘璟,刘璟思虑了一下,首肯了。
永乐撬开那夫人的嘴,泥沙应该被刚救起来的渔民清除过,再试着让她排除肺内积液,应该也被清理过了。永乐想,幸好学过急救,立刻跨跪在妇人上方,进行胸外按压,然后人工呼吸,如此交替进行……最后探了探颈脉,看了看瞳孔……
那夫人的脸色开始好转,有了脉搏,开始呼吸了。众人都呼出一口长气,想必刚才的气氛非常紧张。永乐坐在地上开始喘气,那妇人的丈夫不停地呼唤着“夫人夫人……”
刘璟看着永乐,咳嗽了两声,自己迈步先行。永乐站起身,拍拍尘土,刚要转身,被那夫妇俩叫住:“恩人!恩人!不知恩人高姓大名,在何方居住,日后我们夫妇一定登门道谢!”永乐摆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那夫妇走上前来,男人道:“在下刘公直,这是夫人马蓬瀛,昌黎人,此次是奉旨前往京师上任,他日恩人若有任何需要在下帮忙的,只需知会一声。”永乐笑道:“帮忙就不用了,有缘再说!”
朕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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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同馆等了两日,才被传召。由刘大人送到宫城外,再由王公公带入紫禁城。王公公叮嘱她,进了紫禁城不要东张西望。永乐只有低头随着他的脚步,不敢落下,脑子同样一刻不敢闲下,这朱元璋也是个杀人如麻的皇帝,寻访李氏后人是要图还是要杀?
转来转去,进入一座偏殿,永乐偷偷地打量了一下,猜想这应该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
等了许久,传来一声“皇上驾到!”听说不能直视龙颜,只有低头瞧着**以下。皇上有点发福,走起路来却步履矫健,他的衣服上别了很多纸条,随着走路衍生的风飘动,像羽毛似的。他走到永乐面前,停下脚步,摘了身上几个纸条下来,随从的一位公公忙过来接着。
然后就听见他问:“朕听说你是李淳风的后人,家中还有什么人?”
永乐的心怦怦乱跳,没想到自己会比想象中的紧张,皇上这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回皇上,民女姓李,但不知是否李淳风的后人。从小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皇上沉默不语,不知他什么表情。一会儿,听见他慢慢说:“你可知在朕面前不说实话是欺君之罪?”字字低沉而严肃。
永乐吓得连忙跪下,“民女不敢撒谎。民女从小在乡野长大,不懂规矩,若言行有失,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哼了一声,转身回到桌前坐下。然后那随从公公来永乐身边,挑起她脚上的裙摆看了一眼,对皇上点点头,接着就听到皇上问:“那你为何会在晋王府中?”
永乐只有如实回答:“半个多月以前,民女阴差阳错被带进燕王府,早就与燕王讲过并不是他要找的人,因为民女不认识李良玉,未曾与父亲隐居深山,燕王也相信了。可是不知何故又被黑衣人带进了晋王府,晋王让民女交出推背图,民女曾跟一位师傅学过一点岐黄之术,还以为晋王所指推背图就是那岐黄按摩之术,但是还未来得及向晋王明言就被刘大人带来京城了。”
半晌,皇上淡淡说道:“如果确如你所言,那就是朕找错人了。”永乐静静跪着,不敢接话。又过了半晌,皇上说道:“你下去吧。”
永乐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欢喜,事情比她想象中的简单多了。
出得宫门,回头望了望这紫禁城,心中是感慨万千,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一个念头可以令人生,一个念头可以令人死,每个人的性情行为直接关系着国家的兴亡,每个王朝都是前面的皇帝励精图治,后面的骄奢淫逸,这座城见了太多,在它看来,这都是云淡风轻的事吧。
出了宫门就是皇城,在皇城外遇到了刘璟大人。永乐开心地走上前道:“正要去和刘大人道别呢,我的事情说清楚了,要走了。”刘大人站定,捋了捋胡子,说:“老夫刚从皇上那回来,恐怕此事还有下文。”他看了一眼面露疑惑的永乐,淡淡地道:“到我府上再细谈吧。”
皇上的心思
永乐与刘大人细说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刘大人又细细问了觐见皇上的每一句话每个场景。听完后只在那吹茶沉思,还未发一言。
永乐心里着急得很,不知刘大人在皇城外的话是什么意思。等喝完一盏茶了,刘大人才慢慢说道:“想当年,先父与皇上一同打天下,交情甚深,后来遭到胡惟庸陷害,全靠皇上还了先父一个清白。如今皇上念在与先父的交情,才对老夫委以重任。皇上坐拥天下,子孙各地封王,家大业大啊,藩王们各拥一方,其心难测,老夫每年担任钦差,巡视各个王府,老夫就是皇上的眼睛。”
永乐以为那朱元璋防的只是功臣,没想到还防着儿子。她试着问道:“那,皇上的眼睛想看到什么?”
刘大人笑道:“老夫巡视王府是皇上的眼睛,可皇上的眼睛却不止老夫这一双。”永乐不解:“即便如此,与我这阴差阳错之事又有何关系?”刘大人问:“你可是先进的燕王府再进的晋王府?”永乐答是。又问:“燕王可是知道你并非要找之人?”永乐答是。再问:“那晋王可曾对你讲李良玉就在他的府上?”永乐答是。刘大人才说:“这就是此事未完之因。”
永乐还是不解:“难道晋王与燕王做的都是令皇上不高兴之事?”刘大人摆摆手,“非也。寻访推背图一事虽然没有直接交给各王爷进行,但是王爷们若在自己的封地内寻到了,那自然是会论赏的。姑娘的事是有人密告给皇上,说李良玉父女在晋王府。皇上派老夫前去,晋王却咬定只有姑娘一人,如果他说的不是真的,那就有可能藏匿了李良玉。现如今看来,怕这密告是燕王所为。”
永乐重复道:“大人的意思是,皇上想让我再去探探晋王所言是否属实?”刘大人补充道:“是我和你一同前去。还有燕王府也要走一趟。”永乐大悟,“莫非燕王此举重在打击晋王?”刘大人点点头,“去年,晋王被人告发心怀异谋,皇上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将晋王贬为庶民,但因为考虑到如此会导致燕王在北方边境一方独大,才又恢复了晋王的爵位。而今太子病逝,新皇储未定,对这两位王爷不得不谨慎待之。”
永乐心想,朱元璋将来立朱允炆为太子,为的就是两位王爷能继续相互牵制。可惜,千算万算算不到,事情还是发生变化了。
这时管家在门外通传:“马司宫求见!”
没想到马司宫就是那日所救妇人,见了永乐特地叩谢一番,“恩人没有留下姓名,今日在朝上见着刘大人,才打听过来,没想到一来就遇见恩人!奇缘啊!”
那马司宫三十岁左右,看来饱读诗书的样子,絮叨间得知奉旨前来上任的就是这位夫人,在钦天监出任尚宫司宫。没想到还有女人做官。马司宫请永乐到她府上做客,要设宴款待,永乐没有理由拒绝。
报之以琼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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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司宫的丈夫刘公直在朝中任詹事一职,见了永乐自是十分热情。从府上的摆设,可以看出夫妇俩都是平静安宁之人。永乐恭维道:“马司宫真是出色的女子,事业成功,家庭幸福,令永乐好生羡慕。”马司宫说:“别司宫前司宫后,听着好生分,若永乐姑娘不介意,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以后你叫我马姐姐,我叫你永乐妹妹。”永乐自是十分欢喜,笑道:“那永乐就高攀了。”马司宫一边说“哪里”,一边拉她进里屋说话。
入得里屋,马司宫拉着永乐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拿出一个首饰盒子,“妹妹若不嫌弃,就收下姐姐一点小小心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通透的玉镯。永乐见状忙推却,“这么贵重的东西永乐不敢收。”马司宫捉住她的手,给她戴上,“这是姐姐的心意。再贵重的礼物也比不过妹妹救了我这份恩情。”永乐见推辞不过,忙从另一只手上取下那块手表,“既然姐姐不嫌弃我,当我做妹妹,那我们礼物互赠。这块表不值钱,又坏掉了,但是对永乐的意义很深。”
马司宫一脸惊讶,“这物件从未见过!”永乐把手表递给她,“这是用来看时间的,比看天计时,漏斗计时方便准确多了。”指着那表盘,对马司宫细细讲解时针分针秒针是哪支,怎么看时。马司宫一脸惊喜之情,又详细问了表的工作原理是什么,永乐所知并不多,关于表里面的构造就大胆地猜想了一下。
言毕,马司宫欢喜道:“妹妹真是个奇女子,能救人于危难,又有这样伟大的发明!”永乐笑道:“这哪里是我的发明啊,我家乡新奇的东西那么多,我都只是会用而已。”马司宫道:“不知妹妹的家乡在哪里,日后姐姐也想去见识见识。”永乐收了笑容,叹口气,缓缓道:“我也想回去,可是不知道怎么回去。”
马司宫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安慰道:“妹妹,我虽然去过的地方不多,但是听你讲起你的家乡,我知道那一定是个很好的地方。只要你想回去,姐姐一定帮你。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对姐姐说。”永乐忍不住趴在她身上哭了。马司宫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担心,如果有困难,一定记得要来找姐姐。”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回去,但是永乐一定不会放弃的。
初探
晋王府。晋王对于永乐与刘璟的共同造访颇感意外。刘大人只道:“皇上钦派老臣巡视晋王府,这位李姑娘,老臣交还给晋王。”永乐对晋王行礼,“王爷,皇上已经问过该问的话,还请王爷把父亲大人放了吧!”
晋王看看刘璟,又看看永乐,刘璟抚须落座,永乐垂头不语。他甩甩袖,哎呀一声,走到刘璟面前焦急道:“刘大人,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本王说过很多次,李良玉并不在本王府上!”刘大人道:“现在不是老臣信不信的问题,是这位李姑娘不相信,她说王爷您曾亲口对她讲过李良玉在王爷府上做客。老臣只是做个顺水人情,就领了她来。”永乐见状,直接跪在地上,略带哭腔叫道:“王爷,您就放了父亲大人与民女团聚吧。”晋王气道:“若是不信本王,你就把这晋王府上上下下都找遍,看看到底有没有!”
一时气氛凝重至极。三人都不说话。
刘璟微微叹了口气,道:“也罢!王爷说没有那定是没有了。李姑娘你稍安勿躁,寻找令尊之事再从长计议。”永乐抬头望了望晋王,晋王瞪了她一眼,仍然生着气。刘璟对晋王道:“老臣这几日依例巡视王府,李姑娘就交由王爷安排。”他又看向永乐,“等老夫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