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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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良医-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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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王爷对你用情至深,你真要这样伤他的心吗?你知道他动怒会有生命之忧的,从边境回府,王爷就一病不起,良医们束手无策,皇上派了戴御医过来,现在还是生死难料,如果他就这样走了,我恨你一辈子……”
无声的泪从永乐脸上滑落,想起了大帐内他赏她那碗酒,那直勾勾的眼神,燕王月下吻她,他也看见了是吧?脑中晋王受伤的眼神一直挥之不去,为何她一点消息都没有,连皇上都知道的事,燕王不可能不知道,为何没听他说起?
“不……”永乐猛地站起,她最不愿想到的就是,一切都是燕王故意的,可是这个念头偏偏毫无阻拦地跳出来。他故意不让她为他包扎伤口,他故意让她献歌舞,然后追她去月下,引他去营帐,留足她一夜!
永乐突然激动地撕了这信纸,心很痛,她隐隐希望过燕王有那么一点真心,哪怕她将来回去了,她也希望他会记着她。现在看来,一直以来表现得那么洒脱,那么不同于一般女子,都是自己太天真。他已表明不会给她名分,不会给她幸福,若是真心待她,应该是像晋王这样……
一动不动,面对一桌子凌乱的纸屑,等到眼泪不流了,用烛火点燃它们,静静地看着它们燃烧出细小而颤抖的火焰。
她有什么资格怪燕王,他一早就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就算他没说,她知道历史,知道他一直深藏着的目的,斗争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杀人于无形,真正的高手啊。一面为他开脱,一面又不禁觉得心冷。




永远留在春日里

一大早,马公公过来请永乐去吴王妃宅院,“吴王妃一病不起,气若游丝,不看大夫也不服药,王爷特地命奴才来请李良医过去一趟。”一夜未眠,脑袋现在昏昏沉沉的,无力地应了一声,整了整仪容,出得门,马公公见永乐红肿的双眼,关切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不适?”
永乐对他挤出一丝微笑道:“睡得不太好,没事的。”于是随他一路走一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马公公道:“昨夜王爷去吴王妃宅院,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王妃立意出家,王爷自是不允许的,王妃哭哭啼啼,今日丫鬟来报,说是情况不大好,起不了床,请了良医过去,王妃不让看,饭不吃,药不服,唉!”两人加快了脚步,永乐只在心中琢磨,这心病怕是只有那心药才能医。
一进大堂,看见燕王与徐王妃坐在那儿私语,永乐上前请安,徐王妃对她笑笑,温柔娴静,不说话,看着燕王,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燕王与她对视一眼,对永乐道:“听王妃说,你刚到府上的时候给吴妃诊治过,如今她卧病,拒不看大夫,还得再有劳你一趟。”“是。”永乐抬眼看他,收到欣与的信后再见他,心中甚是复杂。
吴王妃的贴身丫鬟走过来道:“李良医请随我来。”永乐对王爷与王妃欠了欠身子,随丫鬟走进一旁的侧厅。
吴王妃静静地躺在床上,惨白的脸,双眼大而空洞,并未看来者何人,听到丫鬟禀告,只是无力道:“你走吧。”丫鬟焦急地看看永乐,永乐对她道:“你先出去吧,”看着床边立侍的另外一位,道:“你也出去。”两位丫鬟退出侧厅,永乐走到床沿坐下。
半晌,吴王妃的眼珠动了动,终于把视线移到她身上,永乐替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你何苦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她把视线移回到帐顶,缓缓说:“十七岁嫁为王爷侧妃,十年了……我在这王府整整圈禁了十年,身心俱疲……时间越久,越是看不到希望。”她右眼流下一滴泪,喃喃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永乐无法回答她。她自言自语道:“改变不了的事,只有认命。”认命?如果燕王认命,怕是登不上皇位,如果她也认命,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哪怕希望渺茫,前途难料,也不能轻易放弃。永乐道:“不要就这样认命,你不要放弃行吗?”
她苍白地笑了笑,看着她,把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永乐忙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热气,她说:“听说王爷要了你,希望你将来不要和我一样……现在每每都会想起小时候,爹还只是一个小官,我可以漫山遍野地去玩……后来爹爹的官职调动,我们随他去过很多地方,我还记得幼时的一位玩伴,用泥巴捏了一座城,说将来要娶我进门……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以为嫁人很幸福,现在才知,是要嫁给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才会很幸福……”
听她缓缓道来这一生的事,永乐不禁热泪盈眶,她最幸福的时光是自由的年龄,她决定不了自己嫁给谁,过得不如意轻易离不了婚,她不应该生活在这个时代。永乐的泪滴在她们相握的手上,吴王妃看了看那滴泪,笑道:“我最喜欢春日里,如果我这一生注定这么短暂,我希望永远留在这个季节。”
听她说这样的话,突然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永乐扳正她的手腕,细细查了她的脉数,这么多年的病拖过来,加上一直情志不舒,已是油尽灯枯。吴王妃还在继续说:“我学过一支舞,嫁入王府以来,一直没有机会跳给王爷看,你说他会喜欢吗?”
永乐把她的手重新塞进被子里,对她笑道:“你的舞一定很美。你要是想跳,我来帮你准备。”一丝光亮进入她的眸子里,强撑着要坐起来,永乐道:“不要如此心急,我去给王爷说一声,我们再慢慢准备,一定叫他终身难忘。”吴王妃点点头,眉头舒展,静静地想着那遥远的曲调。




伯仁因你而死

从侧厅出来,燕王与王妃还在,永乐行了个礼,燕王上前道:“如何?需要什么药材但说无妨。”永乐答道:“药材用不着,如果王妃能慢慢地吃点东西还可以缓几日。”
“什么?只能缓几日?”燕王皱眉,眼中尽是不解:“你能否说得更为详细一些?”
“王爷,”永乐看了看一旁的徐王妃,“能否借一步说话?”燕王也回头看了一眼徐王妃,王妃笑着对他点点头,先带着丫鬟出去了。燕王道:“现在你可以讲了。”
永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我有三个问题要问王爷,吴王妃嫁入王府后,您可对她有过半分关怀?吴王妃诞下小王子后遭幼子夭折之痛,您可对她有过半分关怀?吴王妃这些年身体一直抱恙,您可对她有过半分关怀?”她含着怒气,隐忍着悲伤,替吴王妃不值。燕王一时怔住。永乐道:“如今吴王妃心灰意冷,打定了主意要离开王爷,她已没有多少日子了,王爷现在才来关心,会不会太迟了点?”
被她质问,燕王怒道:“放肆!本王如何做,轮得到你来指点?”永乐道:“不是我放肆,是王爷自知理亏。”她盯着他,目光无惧,“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难道你心中竟没有一丝愧疚?”燕王道:“你,话中有话?”
永乐在心中说,是的,你不杀晋王,晋王因你而死。她想说出这句话,但是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哪日偷了禁园的陨石,远走高飞算了,如今情根深种,怕是将来只能如吴王妃一样,被这情丝束缚,永不得超生。
燕王上前一步,要替她拭泪,他虽然不容她质疑他,但也是有份深情在其中的吧?永乐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下跪道:“吴王妃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能为王爷舞一曲,还请王爷垂帘她,了了她的心愿。”
而永乐的心愿就是,远走高飞,哪怕一点点情根,都不会允许它发芽。






吴王妃的观众,只有燕王一人,他早早地到来了,坐在台下喝茶。台子是临时搭的,雪白一片,灯光照着蒙住舞台的布匹,发出莹白的光。
永乐走回侧厅,吴王妃对镜梳妆,丫鬟边梳头边笑道:“王妃今日气色好多了。”吴王妃于镜中看着永乐进来,问道:“王爷到了吗?”永乐道:“早到了,喝着茶,外面都准备好了。”她对着永乐笑笑,穿了一身红粉的裙装,肤色看上去不那么苍白,永乐上前,为她扫了扫胭脂,想让她更红润一些。
吴王妃说:“我也觉得今日更有精神了。”永乐点点头。吴王妃又问:“吹笛子的师傅也到了吗?”永乐笑着再重复一遍:“早到了,外面都准备好了。”吴王妃起身,对永乐行了个礼,“这几日多亏了你,不胜感激。”永乐忙扶住她,“王妃对永乐行此大礼,永乐愧不敢当。”
吴王妃从梳妆盒的下层拿出一些珠宝,分给两个贴身丫鬟:“你们跟了我这些日子,服侍得尽心尽力,从来没有因为我是个不受宠的妃子而奚落我,这也算我在王府内最窝心的事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们收着吧。”两位丫鬟不敢接,永乐在旁道:“吴王妃是将心比心,这些赏赐是你们应得的,不要再推辞了。”两位丫鬟这才迟疑地收下了珠宝,连连谢恩。
吴王妃走到永乐面前道:“不知道李良医喜欢什么,不敢冒然相赠,他日若有所求,我一定鼎力相助。”永乐笑道:“王妃此话一出,就已是莫大的厚礼,永乐谢恩了。”一面笑着一面想着这来日的承诺,悲伤却如潮水般涌来,她上前拥抱着她,沉声道:“今日的你,一定让王爷终生难忘。”吴王妃轻轻笑起来。
永乐与丫鬟先到了大厅,燕王回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她远远地对他行了个礼。席间的灯光暗下,只剩舞台洁白的世界。
吴王妃在竹笛声中翩然而至,那笛声为何如此苍凉,红粉佳人在这银白的世界里,越发显得娇俏,惹人怜爱,如那怒放的梅花,凌寒独自开,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风情。这一曲竹笛就是着名的乐府横吹曲《梅花落》。“……听,是谁在用竹笛,吹奏一曲梅花落,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丝丝缕缕,萦绕我心,情不自禁,为伊沉吟,为伊沉吟……”
偷偷地瞥一眼燕王,他正看得入神,台上的人不停旋转,永乐的眼前出现萧瑟而落的梅花,不,也许是桃花,那一年在桃花堡,晋王拥着她的时候,风吹落一地桃花……“……听,是谁在用竹笛,吹奏一曲梅花落,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点点滴滴,沁入心脾,情难自已,泪水淋漓,泪水淋漓……”
不知何时,发现脸上恣意流淌了一片,忙背过身去,悄悄拭泪,辜负了谁的一片深情。
王妃坐地而舞,水袖盈盈,像是在用身体释放着全部热情,笛声悄然而落,她伏地而止。半晌没动,整个大厅一片寂静,永乐的心揪了起来,最后还要起身走步,摆出梅枝的傲形……可是还是死一样的寂静,永乐张大了嘴,深深地震惊了,不会是……
两位丫鬟冲上台去,哭喊起来:“王妃……王妃……”可是那人儿,再也没有动起来。永乐发现自己颤抖起来,默默在心中道:“下辈子,你一定会幸福的。”




爱与恨

“圣旨到!燕王棣接旨!”宣旨好大的阵势,所有人一下子涌到门前,下跪静听圣旨。
“……宁王权奏报,近来骑兵巡塞,见有脱辐遗于道上,想必是胡兵往来,恐有寇边之患。朕以为,胡人多诈,示弱于人,此必设伏以诱我军。若出军追逐,恐陷其计。特敕四子燕王棣,选精卒壮马抵大宁、全宁,沿河南北觇视胡兵所在,随宜掩击。钦此!”
传旨的公公念完,燕王恭敬地捧回圣旨,请公公进屋说话,公公摆摆手问:“燕王府良医李永乐何在?”永乐一时愣住,趴在地上还没起身,听到公公一呼唤,左右的人都在望她,忙跪着上前几步道:“卑职在。”对于“卑职”两个字,她左右权衡才这样说的,受朝廷委派,拿朝廷俸禄,虽然是不起眼的侍女,但严格来说,应该自称卑职。
公公走了几步到她面前,朗声道:“传皇上口谕:朕三子晋王?,卧病在床行动不便,念其曾于燕王府李良医有举荐之恩,让她调往晋王府,随侍左右吧!”永乐伏头在地,反复回想着“卧病在床,行动不便”几个字,欣与说他生死未卜,难道现在的状况一直是这样?本来打算办完吴王妃的后事就向燕王请辞的,偷偷溜走的打算也做好了。如今圣旨到,皇上给了她一个赎罪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前往晋王府,弥补自己的无心之错了。心中开朗起来,感激道:“卑职领旨。”
洪武二十九年,三月,燕王接旨后即将启程,永乐也收拾好,准备动身。小小的一个包袱,只有一身换洗衣物及四颗陨石,陨石雨的日子还早得很,回去的事,等先去了晋王府再做打算吧。
燕王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前,敲了敲开着的门框,永乐恭敬地请安,站在一旁,他走进来,走近她,她后退了两步,燕王停住,问:“怎么了?”永乐抬头直视他:“王爷可是一早就知晋王重病?”他说:“和你一样,今日才知。”永乐是不信他这话的,她愤愤道:“当日在京师,戴御医对王爷讲了晋王的病情,王爷难道不是一直放在心上吗?在边境练兵那几日,难道王爷不是特地利用我来伤晋王的心,引他发怒吗?你知道他不能发怒的,明知故作,难道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一连窜的质问,让燕王蹙眉,他肃声道:“那日你说‘伯仁因我而死’,指的就是这件事?”继而冷笑,“我只是顺势而为,并非刻意陷害,何况,伤晋王最深的人,好像是你吧?”
永乐哑口,她被他利用了这点,如欣与所说,她拿剑捅晋王的心,而燕王在身后撞了她一下,令她捅得更深,拿剑的人是她,不是他。她是百口莫辩。冷眼看着燕王,一字一字沉声道:“我不会原谅你。”
这话让他的心又痛起来,她说她不会原谅他,早就知会如此,是他对不起她,那日在营帐内缠绵,他已在心中对她讲过一万次对不起……他无味地笑起来,他曾要求她不要与晋王有任何瓜葛,那是他的真心话,可如今,一道口谕,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推向了他。
心痛的感觉如此真实,让这无味的笑越来越苦涩,他叹一声“珍重”,快步走出了房间。
永乐的眼泪在他的背影消失的一刹那涌出,越哭越伤心,曾以为把身给出,心就会了无牵挂,若是说晋王中了爱情的毒,如今她也中了爱情的毒,如果不是爱得深,这恨为何会如此痛彻心扉……




书评2则

这是小金儿的第一篇文文,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哦。
评《贴身良医》……………我系清风鱼
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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