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五少奶奶来帮我们凑个数吧。”大少奶奶看向染卿尘,“这觉要睡、太阳要晒,牌也要打,你也要出来活动活动,别整天窝在院子里。”
“可是,我真的不会打牌,这麻将,我是听都没听说过。”染卿尘脸上显出此许无措,低敛处闪过一丝兴味。
这大奶奶一有机会就要积极地拉染卿尘一起,只是这打牌的事偶尔为之还行,若天天打,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啊,染卿尘实在不喜欢,所以都让她找借口推掉了。
“别担心,我们也都是刚刚学会,占不了你什么便宜,而且到时有人教你就是。”大少奶奶大笑道。
“瞧大少奶奶说的,我只是担心自己出牌慢了大伙着急而已,哪里是怕你们占便宜。”染卿尘笑道,“到时你们可不能说我笨手笨脚。”
染卿尘看卫老太太似乎兴致挺高,而大奶奶又热情邀请,这下也没再推,应了下来,自己总不能太独立特行了不是。
而且这打牌的事,要打赢不易,打输却是轻而易举。所以她这次只要让这些奶奶们以为自己真的不会打牌就好,让她们以后自觉地不再扯她一起。
这时,丫头来传:“回老太太,莲夫人、三少奶奶、二姑奶奶来了。”
然后就见门帘被撩开,先是莲夫人走了进来,然后是两个婆子搀扶着三少奶奶赵念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其后才是二姑奶奶。
三太太看着婆子小心翼翼护着的样子,再看莲夫人脸上的笑意,还有赵念儿眼底的羞涩,心中一动,眼里浮现一抹诧异。
而卫老太太的目光在赵念儿身上自上而下,最后定格在赵念儿的小腹上。
“三孙媳,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卫老太太立即惊喜地道。
赵念儿眼底的羞涩顿时涌现到了脸上,还有一抹欣喜之意,她朝卫老太太福了福身,低声应道:“是。”
大太太闻言,立即朝赵念儿的小腹上瞧去,眼里快速地掠过一道异色。
染卿尘则是惊奇地看着赵念儿,这么瘦小的人,也能怀孕啊,她记得前世有个同事,因为体检时医生说太瘦了,怀了宝宝的话,对宝宝的生长发育不好,生产时母亲也会有危险,于是那同事拼了命地吃,好艰难地才多长了些肉,最后才敢要孩子,因为那同事吃得太多,实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所以让她印象深刻。这赵念儿就这样子怀了身孕,会没事吗?
“哎呀——你别动。冬梅,快快快,扶三少奶奶快坐下,小心别碰着磕着了。”卫老太太当下已着急地让宋婆子去扶赵念儿。
莲夫人在一旁笑道:“看把我们老太太高兴得。”
“这可是国公爷的头一个孙子,可得小心些了。”卫老太太笑道,又交代赵念儿:“三孙媳这有了身子,以后就不必总往我这跑,小心养胎才是!”
“是。”赵念儿羞怯地应着,“谢谢老太太。”
众人纷纷上前向莲夫人与赵念儿道喜。
“这大夫来看过了吗?怎么说?”卫老太太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她朝莲夫人问道:“这三孙媳妇平日身子就弱,这下定要多补补。”
莲夫人笑道:“念儿身子倒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气血有些虚,是要好好补补。”
“回头我让人送些补药过去,这有了身子的人呀,就是不能太瘦了。”卫老太太交代宋婆子待会记得去库房拣些补品。
“老太太,我们国公府可是许久未有人添丁了,这可是大喜事,”大少奶奶朝卫老太太笑道,“不如我们凑些份子,设宴给三少奶奶庆祝庆祝。”
“这身子不过才两个多月,如今庆祝,会不会早了点?”二姑奶奶出声道。
“这都两个多月了,坐胎也要稳定了,就更要庆祝了。”大少奶奶眼底暗光闪了闪,然后笑道,“我们这也是想借三少奶奶的光,大家乐上一乐,二姑奶奶你就别拦着了。”
“你这都快要做婆婆的人了,竟成天就想着如何找乐子!”卫老太太笑骂道。
“孙媳这不是没事吗,屋里事少,院里的事也帮不上忙,府里的事又有莲夫人辛苦操持,我也就乐得清闲。”大少奶奶笑道,“老太太可不能说孙媳竟想着玩,人家这是在打发时间而已。”
大奶奶屋里的事,大伙都明白,哪能是事少呀,大少爷六个妾室,就有够她忙的,想是她不愿待在那院子里,所以才成天想着让大伙儿凑在一起乐一乐。
“好好好,我也是闲得慌,就听你的,咱们就借三孙媳妇的光,今晚就设宴乐上一乐。”卫老太太笑呵呵地道,“这份子我就出二十两,你们出多少,就看着办吧。”
大少奶奶听得卫老太太同意,眼底闪出一道异常的兴奋,恰好被染卿尘看见,心下不由得暗暗惊奇,这大少奶奶对设宴一事也高兴得太过点了吧,好像平日都没得玩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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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如此,我就出个十五两吧。”莲夫人笑道,“不过,你们倒轻闲得乐子了,我可是比平日要忙。”
大伙闻言,笑了起来,这当家人要操办设宴的事,的确是没得乐。
“我看莲妹子你是乐在其中。”大太太笑道,“媳妇有了身孕,做婆婆的可是最高兴的一个。”
说完,也报了十五两的份子钱。
接下来,各人都报了数。三太太也是十五两,各房少奶奶出十两,姑奶奶与小姐们出二两。
事后自有丫头到各院收钱。
从卫老太太那里出来已近巳时末刻,回到清风阁,染卿尘让青黛准备好要送给赵念儿的贺礼。
“这吃食补品就不要送了,以免多生事端。”染卿尘交代道,“就去我的嫁妆里找块暖玉,让白薇加了吊坠再送过去。”
“是。”青黛应着,就去了放嫁妆的库房。
朱砂和芳草则上前给染卿尘更衣净手。
一会,青黛便找来了两块暖玉,其中一块形似一只小巧的耳朵,挂在腰间显得灵巧可爱,染卿尘就让青黛拿了这一块去给白薇就着玉上的小孔,编织一个挂坠,然后让月静送了过去。
月静回来后,将各院送礼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果然各院也是很小心谨慎,没有人送吃食之类的。
染卿尘挥挥手,让月静下去,独自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想着在卫老太太那儿大少奶奶的异样兴奋。
这反常必有妖,今晚的家宴可得小心了,也不知道目标在谁人身上,就目前来看,有了身子的赵念儿的可能性最大,但凡事都有个万一,得派个人去打探打探。
抬头看了一眼立在门外的朱砂与青黛、月静与芳草,派谁去好呢?
她跟前的人是很多了,可有一半是她不能用的,因为那是别院安插过来或是被别院收买了的或是有了异心的,是哪些人,她在这三个月中早已让青黛摸清,之所以没动她们,是因为没到时候,有些事,这些耳报神还是能起一些作用的。
“来人!”她喊道。
立在门外的四人立即进来。
“奶奶有何吩咐。”
“朱砂,你去把文管家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朱砂应声离去。
朱砂走后,染卿尘又低低地吩咐了月静与芳草几句,二人也匆匆离去。
“奶奶,让她二人去,没事吗?”青黛低声问。
“没关系,她们不是大奶奶的人。而且她们是这府上的家生婢,待在这府里时间也久,正好看看她们有何门道。”
“我这里也不用侍候,你赶紧下去把登记在枫林院帐上,少爷送礼的名册列一列。”染卿尘道,“再过几日就到五月节,看看少爷送礼的清单要不要作些调整。”
这五月节,有点儿象前世的端午节,在五月节前四日起,各家亲朋好友间走动,送礼,到了节日当天,各家未出阁的闺女可出门游玩,五品以上官员在这日均可得宫中赏赐,就象是前世过年发年货一样,而出嫁的女儿亦在这日回娘家。
“是。”青黛抿嘴一笑,奶奶似乎更加关心少爷的事了,“我让紫苏和白薇在门外侍候。”
“嗯。”染卿尘点点头,低头看着刚才青黛交来的绿茶帐册。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朱砂才匆匆地回来。
“奶奶,奴婢去找文管家时,文管家正好离开,奴婢问了小厮,说是很快就回,于是奴婢就等在那里,刚刚看到文管家回来了,奴婢传了话,怕奶奶等着急了,便先回来跟奶奶讲一声,文管家随后就到。”
朱砂似乎跑得很急,讲话速度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许多,这一讲完,就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嗯。”染卿尘笑道,“你跑得也特急了,也不知歇一下,快下去喝口水,喘口气去。”
“呼!”朱砂用力地呼了一口气,“这就好了。”她道,“我还是留下来侍候奶奶吧,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怎么行?”
朱砂不愿下去,她正好奇染卿尘要和文管家谈些什么事呢。
染卿尘看了她一眼,别具深意,“若你真的不想歇,就留下吧。”
过了一会儿,文管家就到了。
“少夫人!”文管家朝染卿尘施了礼。
“文叔请坐。”染卿尘笑道,“有个事我想问下文叔。”
“少夫人尽管吩咐。”
“我陪房里有个小子,原在马厩喂马,只是前阵子不小心,被马踢伤了,因为伤到了筋骨,短时间里也不好再做重的力气活,这会儿就闲着没事可干,本来我想让他完全好了之后再干活,可是他娘亲自到我跟前求,说是本分人,拿了月例银子不干活心里不踏实,我也不好抹了她的面子,可又不知府中有没有空位置能插进去?不用好差肥差,只要能在做事就好。”
染卿尘知道文管家在国公府安插一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才找到了他。
文管家听染卿尘这般说,很快就说道,“这好的好差肥差目前还没空缺,就东院靠着二门的角门还缺个看门的,旁日里都是上了锁的,也没什么差事,正好也不用使上力气,就是要守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辛苦了些。”
染卿尘听罢,不由得抿嘴一笑,“这下可好,这差事也不苦,能为国公府做事,是那小子的体面,那小子我就交给文叔安排了。”
文管家与染卿尘对视一眼,也笑了出来,少夫人真是聪慧,此刻二人是心照不宣。
那角门能通府外,即便不能出府,但传个信儿是可行的,文管家竟也猜到染卿尘想要做什么!
染卿尘发现,能把文管家用上,堪比一个院的人,这也算是密阳之行带给她的福利,得到文管家的认可。
染卿尘与文管家又闲聊了几句,便让文管家回去了。
朱砂在旁有些莫名其妙,不就为了给苏学找份活儿,居然叫到了文管家,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她此刻并不明白守那角门有何道道在里面。
下晌,染卿尘梳洗了一番,便带着朱砂等四人坐车去卫老太太的宁安苑。
等人到齐,众人便搀了卫老太太一起去了小花厅。
粗使婆子搬了张叠边儿的四方桌进来,一个丫头铺了水粉红的毡毯在桌上,又有一个丫头将麻将牌取了来。
染卿尘坐在卫老太太的正对面,左边是大少奶奶,右边是四少奶奶。
“哗啦——”一声,麻将牌被倒在了桌上,染卿尘拿起一粒来瞧,挺像现代麻将的,不知道规则如何,她有些无措地道:“这牌我真不会,都不认得。”无措是假,不会倒是真,“谁来教我?”
大少奶奶便笑着让身边的大丫头秀儿过去。
秀儿应着,然后端了小杌子坐到了染卿尘的身后,各拿了不同花色的牌讲解给染卿尘听,然后开始搓牌,又告染卿尘怎样起牌,打牌,什么情况下能吃,什么情况下能碰,什么胡,什么叫和。
染卿尘一听,跟现代麻将区别不大,这就更好办了。
她一边问,一边又笨手笨脚地,左摸摸右捏捏,着急的时候,一下推翻了牌,一下子又举棋不定地拿着牌不敢放下,这会儿卫老太太、大少奶奶、四少奶奶都得停下来等她把牌打出去。
等久了,四少奶奶便笑道:“看来我们可以先喝杯茶再过来。”
“我这是第一次。”染卿尘小心翼翼挪动着自己的牌,左看右看。
“四少奶奶说得对,我们先喝些东西好了。”大少奶奶扭头对身后的另一个大丫头巍儿道,“把我带的酸梅汤拿过来。”
巍儿从一提盒里取出一个瓷壶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又从提盒里拿出四个花色略有区别的瓷杯放在茶盘里,再把瓷壶里的酸梅汤倒进了瓷杯里,然后端了茶盘送到了麻将桌前。
大少奶奶未等捧到,就先伸手取了一瓷杯儿,道:“这酸梅汤老太太可爱喝了,每年都让多做些,五少奶奶第一年来,还没得偿过,来,这第一杯给你。”说着,将瓷杯儿放在染卿尘面前。
染卿尘放下手中的牌,大家算是将打牌暂停了下来。
她端起瓷杯儿放在鼻间吸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口腔里的津液立即流了出来,还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染卿尘再闻了闻,“好香,都舍不得喝了。”
说完,她笑着放下瓷杯儿,注意力又回到麻将牌上,似乎仍为不知如何出牌着急,而在她低敛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道冷意。
只见大奶奶又伸手取了第二杯,送到卫老太太跟前,笑语盈盈地道:“老太太,这是给您的,第一杯孙媳给了新人了,您老可别生气哦,大不了我今年再多制些。”
“你这把话都讲全了,我哪能再生气啊。”卫老太太呵呵笑道。
“四少奶奶,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随意啊。”大少奶奶笑着对容静如道。
“又不是第一次喝你的汤了,不用你客气。”容静如也笑道,伸手从茶盘上拿了一杯,茶盘里就只剩下一杯了。
巍儿把茶盘端到大少奶奶与染卿尘之间,大少奶奶正想把这最后一杯拿走,却没料,染卿尘动作快她一步,抢先将那瓷杯儿拿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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