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收到王若华使人送来的纸条,约他见面,说是有事要同他商量,他醉醺醺地,就来了。
根本就没多想约会的地点选到枫林苑来,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情。
卫立宸跌跌撞撞地踏上抱厦的台阶,嘴里喃喃地道:“中间……东屋、西屋……中屋是这间!华表妹找为兄……有何事?”
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在静谧的夜色中发出巨大的“吱呀——”声,随着门开,他踉跄着差点摔倒。
抬起醺然的醉眼,只见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从门口照进屋子里,屋里的东西都是半明半暗。
满屋子紫檩木地家具,没有一件日常居家的用品,可见平日没人居住。
屋里没看见有人,窗帘已放下,床幔也半放,这时床上似乎有了动静。
卫立宸虽醉得很厉害,可心却没有完全迷糊透,听到这床上似乎有人,心里有些疑惑,是华表妹在床上?
他刚想开口,床上的人已轻轻地道:“是爷来了?”
卫立宸听出是王若华的声音,只是声音里有着某种奇怪的隐忍,还有含有一丝媚意,令他心神一荡。
“嗯。”他轻应着。
“爷先把门关了。”床上的人小声地道。
卫立宸半疑半惑,加上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也没想到这话是多么的不合规矩,虽然平日他也不是那么讲规矩的人,但在莲夫人的再三警告下,他对这对王氏姐妹还是比较守礼的。
他转身,摇晃着去关上了门,顿时,原本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些影子的屋子,一下子全黑,根本看不清了。
“爷走近些。”床上娇媚的声音又起。
听得卫立宸的心噗噗直跳,口干舌燥的。
他迟疑地往前摸索着走了几步,来到床前,未及站稳,他便被床上的人伸手抓住他的衣裳,将他拉趴了下来。
这一趴下,他便趴倒在那柔软的娇躯上,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幽香,滑嫩的双臂立即将他娇媚地缠紧,他下身立即有了反应,紧绷了起来。
再加上他又是吃多了酒,血一下子便涌到头上来,他一翻身便抱住身下的娇躯,想也不想便是一阵乱嗅乱吻……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房外,卫立轩追着追着,就不见了染卿尘,正着急地房前屋后四下里寻找两遍,却仍不见人影,正自疑惑着,突然听到中间的屋子里有些动静,就想上前看个究竟。
就在他快接近中间屋子的时候,西边屋子的半启的窗里,似乎看见染卿尘的衣衫一晃而过,他顾不得向中间屋子探究竟,便急急向西间屋子而去。
西屋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熏香。
一女子从半启的窗子看见卫立轩朝西屋这边走来,便急急忙忙地将窗子关好,转身朝大床奔去,边跑边将外裳脱下,搭在了床头的架子上,这衣裳赫然就是染卿尘换下来的、被汤弄脏了的衣服!
脱完了衣裳,那女子一骨碌就滑进了薄毯里,将薄毯拉盖到了头上,动作一气呵成。
那女子躺在薄毯里,心儿呯呯直跳,想着待会儿要发生的事,立即羞红了脸。
她的心情有五分紧张,却有着十二分的兴奋:自今晚之后,她便不会再是奴婢了。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她盼这一天也盼了很久了。
一会之后,门上便传来了响动,接着是一个人踏进来的脚步声。
女子知道,这是卫立轩进来了。
她现在是既紧张又兴奋,心里充满了羞怯与不安。
“怎么跑这来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那女人心道,许是吃了酒的人都是这样。
“嗯!”那女子并不敢出声,也是含糊地回应了声,心里是慌张又是羞涩。
耳朵里听得脚步声已到了床前,她不敢将薄被拿开,露出自己的脸面来。
“桌上有醒酒汤。”女子头埋在毯子里,声音嗡嗡地传开,并不太清晰。
脚步声迈向了旁边的桌子,咕噜咕噜几声,是汤下肚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又踱回了床边,似是吃酒太醉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并没有立即上床。
女子躺在薄毯里,久久地,不见有一丝动静,不由得紧张地抓起了拳头,不会是睡着了吧?
可此时她却也不敢探出头来,她只能等着。
稍久,似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是在扯脱身上的衣服。
女子心中一喜一羞,发作了!果然还是那人想的周全。
一念未落,身上的薄毯被猛地扯开,扔到了地上,女子一声娇羞的低呼,随即,就被紧紧地抱住……
室内春光无限……
窗外,一道身影闪过,消失。
没隔多久,荷池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二姑娘,都这么晚了,大姑娘这会到底跑哪去了?”一个丫头的声音在这边响起。
“玲儿,有找着吗?”那边,似是莲夫人的声音在问。
“莲夫人,那边好似有人,奴婢过去看看。”又一个丫头的声音响起。
“快去!”
两方人马汇合,莲夫人与王若玲对看了一眼,便也朝那丫头的方向而去。
就见那丫头站在荷池边枫林苑后院的小角门旁。
看见莲夫人来,便道:“禀夫人,有个人影从这角门急急进去了,叫她也不停下?鬼鬼祟祟的样子。”
“不会是贼罢?”王若玲道。
莲夫人朝角门看了一眼,便对那丫头道:“你去请五少奶奶过来,别真是进贼了,我们先进去看看。”
丫头应声跑了去。
莲夫人与王若玲在婆子推开虚掩着的角门后,就要进去。
这时,一队提着灯笼的丫头婆子打头,伴着两道人影从青石路的另一头缓缓而来。
莲夫人稍停,来人已走近,借着烛光,才看清是三太太与四少奶奶容静如两人在散着步。
“小嫂这是到哪里?”三太太瞧莲夫人象是要进枫林苑,便有些好奇地问。
“我那大侄女散席后就没见踪影,这不,急得我正到处找。”莲夫人担心地道,“刚寻到这里,丫头说看见有一个人打这进去,形迹可疑,鬼鬼祟祟,担心着是不是进贼了,正使了人去喊五少奶奶过来。”
“进贼了?”容静如吓了一跳,“那得赶紧使人查查!”
“是呀,小嫂是当家人,这各院有了事也是要你替大家看着,你也别等了,先进去看看吧,要不,那贼可就跑了。”三太太道。
“那我就逾越了,待会儿五少奶奶来,弟妹可得替我解释解释。”莲夫人闻言便道。
“这么多人都可以替你作证,你快领人进去吧,这捉贼要紧。”三太太严肃点头道。
莲夫人便不再说什么,领了人进了门去。
王若玲瞧大家都在忙着捉贼去了,而她的姐姐却没见踪影,心下有些着急,忙叫住莲夫人。
“莲姨——,我先去别处找姐姐吧。”
“你也不知道她走哪里,那么任何角落你都要寻一遍。这里,一样是要寻。”莲夫人止住她,“你也别乱找,别待会儿若华找着了,你又弄丢了。”
王若玲想想也是,现在瞎灯黑火的,谁知道会不会迷路了,便不再坚持自己独自去找,跟了进去。
三太太与容静如也随在王若玲的身后进了角门。
莲夫人指挥着丫头婆子,先在院前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都搜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人。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又延着弯弯曲曲的游廊向尽头的抱厦继续搜去。
抱厦此时格外安静,并未有任何异响。
“我们一行这么多人,是不是那贼知道了,就躲起来了?”王若玲紧张地问。
分散去找的丫头婆子这时都来回禀,没见任何人。
莲夫人皱眉,“怎么会不见了?”她看了抱厦一眼,“难不成躲进抱厦里了?”
如今就差这抱厦没找了,若再找不着,那就很可能已经窜往前院去了。
莲夫人指着一个丫头,道:“你去看看这抱厦的锁都上了没有?”
这抱厦按规矩,应是分给枫林苑的姨娘们居住的,只如今枫林苑尚未有纳有妾室,故平日这门都是上了锁的。
那丫头从东屋的台阶上去,走到东屋门前,看了一眼,还用力地推了一下门,确定上锁之后,又向中屋与西屋行走看究竟,最后才折回来,与莲夫人禀报道:“回莲夫人,除了东屋上了锁外,其余两间的门只是虚掩着。”
“没锁?”莲夫人惊诧,然后又急忙吩咐两婆子与两丫头,“你们分头进那两间屋里搜,这真有贼的话,应该也就是躲在这房里了。”
“是。”丫头婆子应着,便小心地朝中屋与西屋搜去。
中屋里,男人已经睡着了,那女子被折腾得精疲力竭,全身酸痛,累得也是直想睡。
可是,不行,她还不能睡,她必须要等到人来,她要确定结果后才能安心地睡。
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人声,以及莲夫人吩咐丫头婆子的声音,女子的嘴角露出欣喜的笑意。
她可以想象,今后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美好。
她等着婆子推门,并在推门瞬间,一声惊呼从她的嘴里传了出来。
那推门的婆子,并不明白里头的尖叫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是那贼害怕被抓而惊叫出声。
立即一个箭步,飞快地迈到床前,后面跟着的丫头,也举着灯笼,朝大床跑去。
婆子一个急捞,将垂着的床帐掀起,床上的人立刻被呈现在视线里。
婆子与丫头立即呆住了,接着那丫头更是羞红了脸,赶紧奔出了屋子。
莲夫人看到丫头惊慌地跑出来,连忙喝住她道:“你跑什么?!里面是怎么回事?”
“夫人……夫人……”那丫头羞得都不知怎么开口回禀,“夫人,您还是亲自到里面看吧。”
莲夫人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回个事都回不好。”
105 兄弟俩都遭遇那点事【手打更新】
三太太连忙道:“小嫂,我们进去看吧,这丫头的样子好奇怪。”
莲夫人点头道:“提灯笼引路。”她朝那丫头道。
还没走到西屋门,进中屋搜查的婆子与丫头也表情震惊的跑了出来。
莲夫人眉头皱眉,“韦婆子,怎么回事?”
韦婆子的眼睛扫了众人一圈,欲言又止。
三太太瞅着,连忙道:“我看她们是被吓着了,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回头朝身边的婆子道:“孙婆子,你胆子大,领两个人赶紧进去看看,可千万别让贼给跑了。”说完,递了个眼色给孙婆子,孙婆子立即边应着边快步向中屋走去。
韦婆子与同进中屋的丫头着急地想要拦住,却被孙婆子巧妙地躲了开去,再要拦时,人都走到了门口。
没一会,一声惊呼从中屋里传出。
韦婆子顿时满脸的惶恐,全身吓得有些颤栗起来。
三太太似乎也被那惊叫吓了一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双手紧紧地抓住一旁的容静如,迭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容静如被她这一抓一问,也被弄得心里紧张起来,嘴里喃喃道:“不会,不会!”
这时,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奔出来,孙婆子已边跑边嚷嚷道:“太太,太太,不好了,是三少爷与王大姑娘在床上……”
莲夫人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往中屋奔去。
三太太也赶紧制止孙婆子:“你乱嚷嚷什么,这种事能大声乱嚷的吗?”她厉声道:“这姑娘家的清誉被你这一嚷,岂不全毁了?”
“奴婢知错,实在是奴婢被吓着了……本以为是抓贼,没想最后竟成了捉奸。”说落,孙婆子连忙用手严严实实地捂住嘴。
三太太指着口无遮拦的孙婆子,气得直跺脚,“你?真是的,你先退下。”
孙婆子喏喏地退到了三太太的身后。
三太太瞪了她一眼,举步也想跟着进中屋去,至门口刚要跨入,却象是又想到了什么,便收脚回来,立在了门边。
莲夫人到了中屋,丫头婆子们到了门口,都自觉地停住,没有再跟进去,这种事她们听到了,本就要当作没听到,所以这会更不该看、不敢看了。
府里出了这种丑事,现在被揭开了,对她们这些人来讲却并不是她们该好奇的事,谁也不知道,主子们会怎么处置她们这些已听到的奴才们。
她们知道,若想要把这份差事做得长久、性命长久,便要知道分寸:分得清楚什么是能知道的,什么是一点儿也不能知道的才可以。
而现在的事情是她们绝对不应该知道的,日后也不能提及一个字。
莲夫人急步走到床边,拉开床帐,立即惊呆了。
只见那宽大的床上,一男一女赤条条地相拥而眠,身上无一物遮盖,薄毯早被扔到了地上。
那女子正是她们寻了许久的王若华大姑娘,而男子,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此时,床上的两人并未被屋里的这般大的动静所吵醒,依旧是睡得很香,可见不久前的战况是何等的激烈。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莲夫人不置信地喃喃道。
但也不过一会,她便恢复了日常的冷静,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事三太太的人刚才已看到了,并且还嚷得人人知晓,想要遮掩那是不可能了。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平日虽是混了些,但她的话,卫立宸还是听的,他是绝对不会主动与王若华搞在一起,随后,她又排除了王若华勾引儿子的可能,因为那王若华动心的人不是卫立宸,而是卫立轩,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身子交给别人。
那么,如今的情形,她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但却也明白,这定是被人算计了。
她此刻心里恨得是牙痒痒,随即想到,这房里的人是王若华,那刚才在中屋尖叫的人是谁?不会卫立轩进的屋子,刚好是在中屋吧?
她高声唤了近身嬷嬷杨婆子进来,让她将床上的两人叫起,整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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