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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起链子,她目光凝在盒子里的那张字条上:“西敏区河岸公寓?”
“西敏区,伦敦最古老的街区,到处都是30年代的老建筑,翻新后的公寓看起来也很有味道。看来,你在伦敦的生活被安排得很好啊”不知什么时候,任弘文睁开了眼睛。
林平安回头看他,却只是一笑,把钥匙丢进盒子里。虽然不知道林家在伦敦有没有产业,可这栋公寓绝不会是爷爷安排的。只不知,二伯背着爷爷做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
目光一对,任弘文一笑,也便垂下眼帘,没有再问。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虽然一路同机,可是彼此却没有多做什么交谈。只是,在这样的沉默中,林平安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尴尬的。或许,是因为在这之前几次相处也习惯了彼此不说什么话的安静吧
飞机降落在希思罗国际广场。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下,林平安俯看着外面,心里百味泛陈。 虽然香江留给她的并不全是美好回忆,可那是她的家。她生活了两世的家……
有些哽咽,目光对上回眸望她的任弘文,林平安却只是微笑,转过头去隐去心底那一丝不安。
才出闸,已经看到出口举得高高的中文牌子。顿足相望,那那举着牌子的是个高大的金发青年。虽然并不是多英俊,可看起来却有一种平实的气质,不禁心下稍安。
她正踌躇间,任弘文已经穿过她直接往外走去。因任弘文的走过,那金发青年也转过头来,看见林平安,便立刻笑着举起牌子晃了下。“miss林?”见林平安笑着点头,他便笑起来。
林平安拖着行李走过去打招呼,一口纯正的伦敦音,让自称乔治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没想到林小姐口音这么正,如果光是听声音,一定以为林小姐是英国某位贵族小姐了。”
林平安一笑,虽然当他是在奉承,可是心里却不免微微一动。不知道小阿姨是从哪里学的英语,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说她的发音纯正了。
虽然心中隐有疑惑,她脸上却不显分毫,只是笑着同乔治攀谈。不过数句,她便知道这位既有英国绅士传统的温和,又有美国男人的热情的男人,也是一个大律师。和宋轩成曾是校友,又是好朋友。
“宋有和我说过,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嗯,节目我都安排好了,可以先在伦敦游玩几天,我再送你去罗素……对了,林小姐和宋是?”声音一顿,帮林平安拖着行李的乔治回过头,奇怪地望着不知为什么停下脚步望向一旁的林平安。
听到乔治的低唤声,林平安才回过神来。想想,便招呼了一声,往正站在门前的任弘文走过去。
“任弘文,是来接你的人还没有来吗?”虽然看起来任弘文并没有紧张或是着急,可既然同在异乡,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吧
摘下耳机,任弘文偏着头望着林平安,淡淡道:“我没有让人来接。”说着话,他迈前一步,似乎想要拦计程车。
不知为什么,林平安却突然叫住他。看他回头看过来,林平安却又有些迟疑:“那个,不如搭个便车吧反正都是要进伦敦市区的。”
任弘文扬起眉,却没有拒绝。只是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多了一个人,乔治却没有半分怨言。甚至还笑着打趣:“我现在才知道你们中国人所说的‘金童yu女’是什么样子。”
林平安干笑两声,想要解释,可见任弘文好象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只是默然望着窗外,她也就只是笑笑,置之不理。
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撞上了旅游旺季。预定好的克拉里奇酒店居然没有再多余的房间。让添为东道的乔治大觉难堪。一叠声地道歉:“我马上为任先生再联系其他酒店。”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任弘文笑着婉拒,丝毫没有不悦之色。林平安还以为他会打个电话,立刻找人解决。却不想他竟是拖起行李,做出离开的姿态。
虽然知道任弘文绝不会露宿街头,最大可能更是直接到任家在伦敦的别墅之类的地方小住。可不知怎的,林平安却突然出声叫道:“任弘文,不如你去西敏区那间公寓住啊”
“那间公寓?没有主人的公寓?”任弘文勾起嘴角,虽不置可否,却隐隐有一丝嘲弄之意。
“没有主人招呼,确实失礼。不如就由我充作评价来招呼你好了。”坦然一笑,林平安毫不掩饰自己对那间公寓的好奇心。
虽然宋轩成为她安排得也算是周到,可那把钥匙实在象是一只钩子,钩着她的心忍不住翻腾。
向乔治温言致歉,解释清楚,又约好了两天后再见,林平安才同任弘文一起出了酒店。
“我是不是该荣幸,也能成为林小姐的借口呢?”
难得任弘文也有这样打趣的语气,林平安失笑出声,只是笑容刚现便又敛去。
面对任弘文,她终于问出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我离开香江,是为避祸,被放逐,你任少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不是正常毕业之后的择校,在这个时间段突然说要进剑桥,真的让人疑惑不解。
“我离开香江……”笑了下,任弘文的声音仍是平淡,而嘴角却是扬起一道弧线:“或许,是为了未来吧”
“下一任船王的未来是在英国?”林平安嘲笑,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如果任弘文是为了未来,那她呢?她这样被送到英国,能否在这里找到她自己的未来呢?似乎,仍找不到答案。
西敏区,是伦敦最古老最核心的街区,无论站在哪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大本钟和泰晤士河东岸的伦敦眼。威廉王子结婚的西敏士大教堂还有著名的海德公园也是在这一区。
而那间公寓,就离海德公园不远。四层楼的建筑,带着浓郁的英伦风格。有几个露台上,爬满了茂密的长春藤,将这古老的建筑装饰得更象童话里的城堡一样,带着梦幻般的浪漫。
虽然外表透着旧梦般的气息,可公寓里的细节却又处处都是高科技。别看那仍是铁栏门的老式电梯外表看似破旧,可内里的配置却绝对是最新的。
新与旧的结合,已经让人觉得象个梦,尤其是看到公寓里还有一位英国女管家时,林平安更觉得真的很象一个梦。虽然对二伯父很感激,可隐约的,却又有些疑惑之处。
不好当着任弘文的面表露出来,她趁着女管家玛丽做晚饭时,躲在卧室里打电话给林靖远。
她百般感谢,林靖远却是浑没放在心上。“还和二伯客气什么呢?三弟不在,本来我就该照顾你的。你放心住下就是了,只当是自己家就是了……”
林靖远的宽慰让林平安无法拒绝,只能道谢同时接受好意。可是,就在她放下电话的刹那,却突然听到本该没有声音的话筒里传来一声轻响。那,分明是有人在她之前放下电话的声音…… 刚才,她和林靖远通话时,有人在偷听?
心里有些发堵,林平安转出门时,虽然仍是满面笑容,可望着女管家的眼神却隐隐有几分审视。只是,她看得含蓄。玛丽并未察觉她的戒心,仍是笑着殷勤相劝:“小姐再休息休息吧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开饭的。要不然,就同那位任少爷……”
因着她暧昧的语气,林平安但觉得胃里翻腾。虽然表面不显,可笑容却冷了几分。
“不喜欢这里?”
身后任弘文的声音仍是淡淡的。林平安转过头去,不由得怔住。任弘文的衣着没有什么不妥,西服裤,仍是那种精致到连钮扣都是贝壳的白色衬衫。可是,今天王子的头发有些蓬乱,湿湿的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刚冲完凉,没有擦干头发。
见林平安惊讶地看他,任弘文便有些不自在,“我没有找到吹风机。”
“啊……可能玛丽忘了准备你的。”林平安原本想去叫玛丽,可想了下便改了主意。“我去拿我房间的,头发这样湿着很容易感冒的。你又不比……”及时收声,瞥了眼任弘文,林平安觉得自己再解释也是错。便直接起身回房间却取吹风机。
等她转出来,才发现任弘文已经走到了露台上。听到她的脚步声,便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那一刹那,在绿藤环绕里,她恍惚觉得自己是看到真正的王子。
突然间,想起叶兰之前说过的话:任弘文是英罗的王子。或许,真的是吧
笑着晃了下手里的电吹风,却不想任弘文只是摇头,仍是扭过头去望着远处。
“一个半世纪了,它仍然一分一秒毫不停留地转动着……”
顺着任弘文的目光,林平安望出去,便看到远处的大本钟。虽然夜幕降临,可亮起灯的,被柔和的灯光映衬下的大本钟却另有恬静之美。
“很辛苦呢走了那么久。”林平安低下头去,轻轻笑着:“我听说,每三天,就要有工作人员上去上发条,要不然它就要罢工了。想来,它也是累了的……”
任弘文一笑,静默片刻后才道:“2005年的时候,大本钟突然停止转动。那时,所有的人都以为它坏掉了。可是,在一个半小时后,它又一次恢复了工作。林平安,你不觉得,其实哪怕是钟也有灵性吗?它知道,绝不能放弃自己……”
目光一瞬,林平安扭过头望着任弘文仍然有些冷淡的表情,忽然间就笑了起来。
“是啊,不放弃自己……”轻笑着,她突然把手中的毛巾丢在他头上,“任大少,你还是擦干了头发吧要不然,你这不放弃自己可听着有些嘲讽了……”
正文 第四章 剑桥的音乐会
前世的沈晴虽然工作繁忙,可也常常趁着休息时间旅游。她还记得自己刚刚红了一点时,特别请了假要陪着小阿姨游欧洲。可不知为什么小阿姨却单单避过了英国,那时候,她只隐约知道那个让小阿姨伤心到永世不见的男人就在英国。所以,她也就顺了小阿姨的意思避过了英国。在那之后,她也就再没有来过英国。所以不管是沈晴还是林平安,认真算起来倒都是第一次来到英国。
难得任弘文也一派悠闲,两个人倒真是作了个伴。 出了门既到的海德公园,抬头可见的大本钟,雄壮的威斯敏斯特桥,站在著名的伦敦眼上俯瞰伦敦,无论是大本钟还是远近的教堂,都尽收眼底。不过最近伦敦最受欢迎的却是之前威廉王子大婚时的路线。
坐着马车,从白金汉宫出发,缓缓而行,悠悠然地望着道路两旁的风景,一直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有很多少男少女,都是为了那场世纪婚礼来此游玩。
“又一个灰姑娘的故事美得让人感动……”不知是不是真的深有感触,有年轻的女孩在教堂前哽咽低语。
任弘文淡淡笑着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林平安笑得欢畅,不禁笑问:“你不过去吗?都说站在凯特王妃站过的地方祈祷就会得到幸福的……”
“如果真只是祈祷就能得到幸福,不是太轻松了吗?”林平安笑着抑起头来,俏皮地一笑:“百万富翁的女儿,不是灰姑娘……也不对,其实,灰姑娘原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并不是普通小百姓啊”
任弘文低下头,想想,便笑了起来。没有反驳林平安,他只是默默跟在林平安身后,转去博物馆。
其实,林平安自认不是个有多深学问的人。只是伦敦的学术风气浓厚,就是一个大老粗来了伦敦不去各大博物馆,都会觉得遗憾了。
对于林平安来说,她最喜欢的反倒是坐在路边的露天咖啡茶座,静静地看着街上游人穿梭,骑警徐徐而过……远处,有街头艺人悠扬的乐声,夹杂着阵阵的掌声……
这样悠闲地游荡在伦敦的大街小巷,她只觉得有种祥和的宁静感,原本的压抑便渐渐散去。
没有请乔治做向导,她随着任弘文一起搭乘火车前往剑桥。虽然比公交或坐计程车要慢,可是却别有一番悠闲的情趣。
漫步在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大学城里,林平安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只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都会让人变得有知识起来……
“我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了……”她低声呢喃着,想想自己的前世今生,不禁失笑出声。前世的沈晴并不是一个好学的人,直到成为演员了才知道什么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而林平安,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意外地被接回林家,大概到最后,也会沦为西环街头打混的女生……
谁会想到有朝一日,竟站在剑桥的桥头,俯看桥下潺潺流水,大赞清澈呢?
“我听说这座桥原本是牛顿没有用螺丝就那样拼成的,可后来却被一个学生拆掉再也没办法再安回去了,只好用了螺丝是不是?”她笑着低问,神态自然,丝毫不因刚才那一声感叹而觉羞赧。
不知是不是因为远离香江,她只觉身心轻松,而身边的任弘文格外的亲切,许多之前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话,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没有用螺丝是因为之前用的是铁钉。不用钉子的话只有中国的榫卯才可以做到……”林平安不过是随口一问,任弘文却答得一本正经,见林平安回头看他,他便举起手中的册子,笑道:“还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为你解惑哦”
看他拿着本刚买的书,就充剑桥通,林平安不禁大笑:“好啊你想为我解惑,就不要那么勤勉,晚些修够学分,等我也来念剑桥时,做为前辈指教我好了”
任弘文一笑,不置可否。
林平安也不追着迫他答应,笑着跑到路边的热狗摊上,买了热狗和咖啡过来。递到任弘文手中,又指着远处的草地,示意任弘文走过去。
虽然已经是秋天,树叶已经开始泛黄,草地也不再似一片浓绿,可是坐在草地上仍
如坐在厚厚的毡毯上。远处高大的校舍,教堂尖尖的塔尖,还有爬满青萝的红色砖房…… 这样的宁静,让人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林平安索性倒在草地上,用手遮在额前,眯起眼望着蔚蓝的天空。
而任弘文就那样坐在一旁,静静地望她,不知不觉间,拿在手中的热狗已经吃了大半。待觉察后,便垂下眼帘,抿唇而笑。
“味道不错?”笑睨着任弘文,林平安促狭地问:“第一次吃是吧”
“怎么会呢?”任弘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