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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声笑着,得意非常:“只要过了今天,事情就算基本定局了。老林就是想要翻牌,也回天乏术了何况他现在已经那个样子了……呵呵,老霍,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我召集可是为了你连和老林多年的兄弟情份都丢掉了……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威亚可是早就做好和你们霍氏合作的打算了……”
声音缓了缓,他似乎是在听对方又说了什么:“其实,老柯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老林的病情,只不过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们也不好落井下石。如果真像林家小子们说的那样,老林把股份转给他们哥几个了,老柯他们忍忍也就算了。公司有人主持大局,乱也乱不到哪去,老柯他们也还是有得赚的。可是,你我都知道,林家大房的人已经请了马律师他们出面要打这场官司……争产的官司,没有两三年都是打不完的。到时候林氏乱成一团麻,股份下跌,就是老柯他们再想顾及多年交情,也不会白白地把钱丢掉了……你肯用现在说的价钱买下他们的股份,那就已经算是帮他们的大忙了可惜,总公司的股份大多都在老林手里,要不然,这次可不是一举……”
“我知道,就算拿不下总公司,拿下他旗下那些子公司也好……还好老林当年没有把子公司的股份也捏得那么紧……嗯,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林家那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还是个小姑娘时就性子烈,现在更是不会让人的……等会儿,他们姐弟俩在会上打起来的时候,就是老柯再偏帮着林氏,可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 听着门里略有些沙哑的笑声,林平安飞快闪进女卫生间,人才进去,便听到对面的门打开的声音。不敢发出半分声音,她等着脚步声渐远了,才从卫生间里从出来。
抚着胸口,仍然无法平静下来。
姓霍的?看来刚才和那个男人通话的人应该是霍氏的老爷子霍文涛。三年前林氏与霍氏的纷争,她以为已经就这样过去了。但是现在看来,林氏与霍氏的仇竟似无法化解了。哪怕平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一旦抓到机会,背后插刀都已经算是轻的了。听那男人说的话,霍家这次,可是不止要狠狠咬林氏一口了,说不定还存着想要把林氏一口吞下的心思呢
有些魂不守舍地抬起头,她如梦初醒般大步奔向会议室。人还没走到会议室,已经看到铁青着脸的桑青。见桑青奔着她走来,似乎是要说话,林平安只是挥手,忙着快步转开。完全没有留意被她甩在身后的桑青愤恨的目光。
会议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从门里已经传出说话声,听起来好像已经开始了。林平安推开门,环视一周,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任芷盈身边坐下。任芷盈转目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反是林淑雅瞪了她一眼,偏了头和任芷盈不知说了什么,虽然林平安听得不清,只隐约听到“妈”“过份”之类的词句,但想来是在抱怨她竟也成了股东的事情。
只是这会儿,林平安也没有心思去理会林淑雅,她的目光扫过坐在对面那个几个上了年纪的股东,却实在看不出究竟哪个才是和霍文涛通话的人。到底是哪个呢?如果这个人真的挑拨得几位股东把手里的股份卖给霍氏的话,霍氏就会进入董事局,虽然不能入主,可是却也有百分之三左右林氏的概率,如果事情真成了那样,那她一心想为爷爷讨还公道的举动,岂不是成了一手将林氏推入深渊的蠢行吗?
天人交战,一颗心乱成一团麻,她盯着在台上口齿开合,说个不停的林慕远,耳朵只是嗡嗡作响,竟有些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林慕远话音落下,笑着做了个手势,又淡淡道:“在场的各位都是我的叔伯,还希望各位也能像支持我父亲一样支持我。”还没有经过投票选举,就似乎已经把事情敲定了一般。只是,几位股东面面相觑,却并没有像他想像的一样立刻开口表示赞同。
在众人目光中,一个老人笑着敲了敲会议桌,沉声问道:“慕远,不是我们这些做叔伯的信不过你。你说林爵士把股份转到你们兄妹名下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略喧沙哑的声音似一根针刺入耳中,林平安猛地抬起头来,盯着那张满是皱眉,虽然带着笑,却让人觉不出半分温和慈善的老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样,连手都不自觉地颤了起来。
“何叔叔,这话你问得就有些……”林慕远还没有说完话,林淑雅已经一声冷笑,道:“我看何叔叔这话正是问到点子上了各位,我手里现在就有一份文件……”
林淑雅一面说话,一面拿起面前的文件,可是才刚刚举起,就觉眼前一花,她怔了下,才发觉竟有人直扑过来硬从她手中夺过了那份文件。愕然转目,她看着拿着文件的林平安,又气又怒:“平安,你干什么?还不快把文件放下……”
因为这样的突发事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望了过来。刚才说话的何叔叔更是直接笑着问道:“这就是致远的女儿吗?长得真像致远……你拿的是什么文件啊?送过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
林平安抬起头,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什么文件呢?不过是我之前随便乱写乱画的东西罢了要是真让几位爷爷看,怕是要笑话我了……”说着话,她的手已经飞快地把手里那份薄薄的文件撕成几片,顺手就放进了包里。
“你、你……”瞪大了眼睛,林淑雅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就连任芷盈也变了脸色,失声道:“平安,你疯了?”
扬起嘴角,林平安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着抬起头扫过一脸惊讶之色的林氏三兄妹,平声道:“不是要开会吗?继续啊”
“啊……”林慕远醒过神来,又扭过头看看同样一脸奇怪之色的林靖远,顿了足有半分钟才能再笑出来。
他们一早就已经预备好要面对林淑雅等人的发难,也早就想好了怎样应对。可是现在突然间林平安就弄了这么一出,他们反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深深地凝望着林平安,林靖远皱起眉来,一时猜不透她到底想什么。从林平安进了林家,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侄女。虽然这丫头也是个聪明的,可在他眼里,却还是太嫩,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现在,他却真是有些看不透了。
虽然说是要把林慕远推上主席的位置,可是其实他暗地里一直在为自己的登台做准备。如果今天林慕远被当场质问,那他今后挤掉林慕远成为主席的机会无疑也就更大了……
事情好像脱离了他预定好的轨道,有点像使了力气打出的一记重拳却落在了棉花上,毫不着力。这样的滋味,可是让人不好受。
“现在,就进行投票,对由林慕远先生出任……”
“选什么选?”回过神来的林淑雅大叫:“就算文件没了又怎么样?就算你们几个收买了这死丫头吃里扒外又怎么样?你们得到的股份根本就是有诈,是用非法手段骗来的,事实就是事实,根本就不做数……”
抬起眼,瞥了她一眼,林靖远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下面的窃窃私语,只沉声道:“由林慕远先生出任董事会主席,我赞成”举起手,他又一次重申:“我赞成这项动议,各位,持赞同意见的请举手”
几个老人互相使着眼色,却没有人先举手,何先生笑着问道:“靖远,你二姐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有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意见倒没什么,可是你们林家内部要是也出现了纷争的话,那我们可就为难了……”
“各位放心,我们林家内部没有任何纷争,我二姐说的话也不是真的……”不理林淑雅的叫嚣,林靖远只是笑道:“不管是什么事,总要白纸黑字才有效力转让股份是有法律文件的,各位也已经看过了,可是我二姐她们可是拿不出任何文件的——不是吗?”
见何先生不再说话,他便拔高声音:“我赞成林经理,你也一定是赞成的吧?”他转目望的人是林秀雅。
当他问出这一句话时,所有的人都觉得他这样的话问得实属多余,如果林秀雅也不支持自己的大哥的话,那这个会议召开还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人去看林秀雅,只是笑着侧过脸去同身边的人商量,到底要不要赞同。可就是在这时候,林秀雅忽然站起身来,声音平淡而冷静地说道:“由林慕远出任董事会主席的动议,我——反对”
刹那间,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黄雀
“你、你说什么?”所有的人都被林秀雅突然之间的转变惊住,可最先出声的人却是林慕远。他怔怔地看着妹妹,心潮汹涌。也不等林秀雅回答,就抬头望向林靖远,低声道:“真让你说对了,我这个妹妹真是另有打算呢”
从小到大,这个小了他许多的妹妹就一向聪明过他,机灵过他,就像老三一样,是最得父亲钟爱的孩子。尤其是都加入林氏工作之后,更是整个香江都知道他的妹妹远比他更有才能,更受重视……他无法否认,其实从骨子里,他一直是嫉妒、羡慕着小妹的。和嫉妒老三还不一样,输给一个女人,他更觉得难堪百倍。所以,当林靖远同他说虽然林秀雅答应了和他们同谋,可一定还在背后另有打算时,他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可是,再多的防备,面对林秀雅的突然发难,他还是无法接受。
“秀雅,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把你说的话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大声喝叫着,林慕远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林秀雅静静地望着长兄,合了下眼,似乎是在平缓心情。可是睁开眼后,她却没有回答林慕远的喝问,而是转过头去望着林平安,微笑道:“你做得很好,没有让人失望……”说完这一句让林平安也觉疑惑的话后,她才凝望着林慕远,沉声道:“我反对我反对你成为新任主席。就像二姐说的,你没有资格做上这个位置。”
“我没资格?我没资格”林慕远大笑:“我没资格,你有资格是吗?秀雅,我是你亲大哥啊你这样背后插我一刀,你就不觉得心慌吗?”
林秀雅目光忽闪,只是微笑,却没有回答林慕远的话。
看着她的表情,林靖远皱起眉,低声道:“小妹,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们自家人可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就突然开了。没有回头,林慕远听到声音,已经暴躁地大叫:“滚出去不知道是在开董事会吗?”
没有回头,他只愤愤地盯着林秀雅。可是,不过半分钟时间,他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太静了就连原本在指责林秀雅的林靖远都抬起头来,看着大门处,现出惊讶之色。
掀起眉来,在林秀雅与他擦肩而过,走向大门时,林慕远扭头看去。这一看,就愣在当场。
“爸……”
门口静静地站了几个人,可是他的目光却只盯着坐在轮椅上,由林康推着的林雨泽脸上。因为太过惊讶,就连嘴都有些合不拢。
“阿、阿康,”咽着口水,他把目光从合着双目靠在轮椅上的林雨泽脸上转开,望着林康,大声喝问:“你这是搞什么?为什么带老爷到公司来,你不知道他的身体……” 他咽下后面没有说出来的话,看着林秀雅蹲下身,握住林雨泽的手。似乎只是一刹那,林雨泽原本合上的双眼突然睁开。冰冷的目光直射在林慕远脸上,像剑一样,让他觉得刺痛。
不对不对 林慕远在心里狂叫,心脏好似被人突然捏住了一样,心悸难忍。最近每次见到林雨泽,都是在病床上。那样衰弱、无助的模样,眼神也显黯淡无光……父亲的孱弱,让他几乎忘记父亲是个让人多么畏惧的人。可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不是在病床上的病人,而是那个让他畏惧、胆怯的林雨泽爵士。
“爸、爸……”他低喃着,目光转向站在林康身后的人。跟在林康身后走进来的人,都是他熟悉的。左边的青年一身黑色西服,戴着金边眼镜,是他的女婿大律师宋轩成;而右边的青年穿着随意,嘴角还挂着抹不羁的笑意,正是他的长子林浩岳;至于最后的那个显得失魂落魄的女人则是刚才被他们拒之门外的桑青。
这样的组合,就算是林慕远再木讷,也意识到事情大大的不对了。更何况一向机敏的林靖远。抿紧了唇,他最先看的却是另一边的林、任几人。不过一眼,他便发觉对方也是一脸惊讶,不明所以的样子。看起来,林雨泽的出现也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纯属意外。
心里这样想着,他人已经快步走过去,像林秀雅一样,他微笑着蹲下身去:“爸,是心里掂念着各位叔伯,特意来看看他们吗?”说着话,他的手轻轻放在林雨泽的膝上,极其亲近。
原本,若是照着他了解的,以父亲的病情,别说推开他,就是能动动手腕,也是困难。可不想他的的手才搭上去,林雨泽便垂下眼皮瞥了一眼,竟是慢慢地伸出手打落他放在膝上的手。林雨泽的动作很慢,力道也轻得像个三岁的孩子,可林靖远却因为他这一个动作而大吃一惊。
脸上不敢露出异样,林靖远仍是笑着招呼:“不如,先散了会,大家和我爸爸先敘敘旧再说吧”他笑着回头去看几位正坐起身走过来的股东,却突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敘旧可以再等等,我……有些事,要说。”
指尖一颤,林靖远猛地站起身,愕然相望。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林慕远涩声问:“你、你能说话了啊爸……”
居然能说话了
林靖远只觉脑子晨“嗡”的一声,为这突发的状况激得心乱如麻。爸爸是现在刚会说话?还是一早就已经能说会动了?在他和大哥让他签赠予文件时,他是不是已经……
不敢再往下想,林靖远猛地扑在林雨泽脚下,激动不已地哭道:“爸,你完全好了真是太好了……像是个奇迹您现在好了,那我也就不用再为公司的事发愁了您也知道,林氏根本就不能没有你,就算有大哥撑起大局,可我仍然心里觉得发慌。现在看到您痊愈了,我才……”说到最后,他几乎哽咽得不能成言,只一个劲地抬手去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