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外合解?你是说要我看着桑青搬进这座大宅来住,每次出席公司会议时,都要看到她的脸是吗?”姜凤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真是讽刺一个连生都没生下来的私生子就能让这么个女子得到这些?那明天再找上门来一个两个三个私生子的话,是不是都能这样住在林家呢?”
看得出姜凤是真的生气了,可宋轩成却仍平声答道:“是,按照法律,的确是这样。”
“法律、法律?见鬼的法律轩成,你听着,从现在起,你就是林家的代表律师,不管这个官司要打多少年,我都不会让桑青得到半毛钱”
目光微瞬,宋轩成想了想,才道:“如果要我做代表律师的话,需要有所有人的委托书才行。而且,我毕竟也是和对方有利害关系的,可能到时候对方律师会拿这一点来攻击,可能反倒不利。”
“我不管对方律师会怎么做,我只知道老爷生前很信任你,而我,也信你。”姜凤淡淡说着,忽然转过头去,瞥了眼林慕远,沉声道:“慕远,你和我来一下,我有些事要同你说。”
林慕远应了一声,可临走前,目光却是瞥见林靖远。虽然没有交谈,可却明显的素有换了下目光。 林平安把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变得更加不安,一等众人散开就立刻打电话给任弘文,在知道化验报告已经拿到后,她立刻就坐车赶了过去。
心情激荡,却在看到报告时完全迷惑了。
“没有问题?是真的没有问题?怎么会没有问题呢?不可能啊之前李护士明明说……对了,一定是其他的没有换过,只是那只药盒被换了是不是?”她有些糊涂地自语着,完全被弄糊涂了,甚至是有些陷在里面无法回过神来。
任弘文在旁看着她,忽然一声低叹,抓住林平安的手腕,用力一带,就已经把她扯进怀里。“平安,不要再去想那些了。如果你真的怀疑,我为你请私家侦探去调查。可是你自己,不要去调查——谁都不要去查”看林平安仍是一副迷糊的模样,他的表情就严肃起来,“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平安我要你向我承诺,绝不会背着我去调查任何事……”
抬起头,望着任弘文现出紧张之色的眼眸,林平安心头一热,合了下眼,她把头埋在任弘文的胸前,低声呢喃:“我答应你放心啊,就算是为了你,我也绝不会再去私自调查。不要为我担心,我是真的一旦承诺,就绝不会违背哦”
因为她近似撒娇一样的声音,任弘文便笑了起来,拥着她,低声道:“原本我是想尽快就娶了你,让你成为任太太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件大事,至少也要再等一年才行了。”
林平安垂下眼帘,心头泛上一丝苦涩。当初她急着快点举行订婚仪式,未免没有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家的意思,可是却原来她的惶惑,她的不安,她的恐惧,其实并不是来自她对那个家的怨,而是来自她对亲情的渴望与敬畏。
声音有些哽咽,可是脸上却露出笑容,她只摇动着任弘文的手臂,笑盈盈地说着:“婚礼晚一些举行,让你知道我是多么难求,以后才会更对我好,不是吗?”
任弘文低笑,虽然没有应声,可抱着她的双臂却越发用力。自从定婚后,任弘文就很喜欢这样抱着她,紧紧的,仿佛是想要把她镶嵌入自己的身体。虽然带着之前没有的霸道,可却让林平安觉得很有安全感。有时候,一个无声的拥抱,远比无数的言语更让人欢喜。
因为答应了任弘文,林平安就把之前的种种怀疑都收在心底。临回去时,还特别在酒店里带了林浩峰最喜欢的冰淇淋蛋糕。虽然林浩峰没有和她说过更多,可是她知道,爷爷的死亡,对浩峰意味着什么。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连她这样再世为人的成年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浩峰。
回到林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没有让任弘文直接送进去,在铁门边上就笑着告别,林平安提着蛋糕盒一个人沿着林荫大道走进去。
不知是心情略为好转还是真的今晚的月色特别美,走在林荫大道间,仰头望着如水般泻下的月光,林平安忽然觉得鼻酸。
之前,居然没有和爷爷这样一起静静地欣赏过月色。早知道,她就该多陪陪他的……
眨了下眼睛,她苦笑着,揉着眼睛别过头去。一瞥之间,恍惚瞧见有道人影一闪而过。心头一惊,她强压下要冲出口的惊叫,偏了头细看,虽然再也看不到什么人影,可心上那一抹惊意却再也压不下去。想了想,她到底还是悄然无声地穿过道路两旁的梧桐,走进了那片树林。
月色自枝叶间投下斑驳的柔光,让这片树林也显出几分神秘诡魅之感。原本白日看起来挺拔的树木,此刻看起来尽是阴森。
走进树林好一会儿,林平安仍然没有发现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就在她犹豫着还要不要再往
林中深处走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微声。那是有人踩在枯枝上,发出的轻微的“趴”的一声。 心口猛跳了下,林平安佯作转身要走,却在走出几步后猛地回身,一个箭步窜入那几棵树后。
月光投落,映亮树后来不及闪避的青年。林平安瞪着那熟悉的面容,忍不住“咦”了一声:“大堂哥,你在这儿做什么?吓死我……”
抱怨着,她走近些,才发觉林浩岳的脸色实在是难看,连平日招牌式的爽朗笑容都没有了。
心中觉得古怪,林平安下意识地就停下脚步,虽然脸上还有着笑,可眼底到底闪过一丝狐疑。
就在这时,林浩岳手里一点银芒闪过,映亮林平安的眼。虽然那光并不刺眼,可不知怎么的,电光火石间,林平安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只怔了半秒钟,就立刻喝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争产风波
林平安一问,林浩岳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犹豫了下,他走近林平安,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同时手也伸出来,像要搭上林平安肩膀似的。
林平安脚步一错,不容林浩岳搭上她的肩,已经手一抬,抓住林浩岳的手臂,脚下一绊,使了个巧劲,竟是直接把林浩岳摞倒在地。说来轻松,可这几下,却是她在英国特意拜了师学的。
之前在香江没学成功夫,后来她在英国时机缘巧合下进了一间中国武师开办的学校。虽然不能说学得多精,可这种轻巧功夫,却学得正派上用场。
也是林浩岳原本就没有防备,被林平安这么一绊,人就直接倒在地上。林浩岳捂着头,还在呻吟,林平安已经越过他的身体,一弯腰把刚才从林浩岳手里甩出来的东西抓在手上。
借着月光,能看清这闪着银光的东西是银制的。小巧精致,看起来像个小烟盒。可林平安一看,心里先浮上的却是“药盒”两个字。这东西,是她之前一直在找的——爷爷的药盒
抬起头,她瞪着爬起身来的林浩岳,喉咙有些发哽:“是你?是你不……林浩岳,这药盒你是从哪里来的?”突然间看到这只药盒,她直觉认定了是林浩岳害了爷爷,哪怕是根本还没有查过药盒里的药。可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个堂哥实在是没有害爷爷的理由。
“你说什么呢?”林浩岳站起身,看着林平安,皱起眉来,似乎根本不知道林平安在问什么。又伸出手道:“别闹了,把东西给我”
话说得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可到底神情不似往日一样,带着开朗的笑。
林平安眯起眼,“什么东西给你?你说啊”
“那只、那只盒子……”
“盒子?这是什么盒子?堂哥,你可别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林平安咬了下牙,沉声喝问:“你说爷爷这只药盒怎么会到你手里的?是你自己从爷爷身上拿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月光里,林浩岳的表情一凝,声音也有些乱了:“你说这只盒子,是爷爷的药盒?”
“别说你不知道”林平安沉着眼,手指推动开关,脸色却立刻变了。药盒里,什么都没有,连一颗药都没有。
“药盒里的药呢?是你丢掉了还是本来就没有?”药盒里的药,是被爷爷吃掉了吗?如果真是急救的心脏药,怎么会吃了之后却根本没有效果?
“平安,你听我解释……”林浩岳抿起唇,才走近一步,看到林平安又向后退去,不由得停下脚步,既无奈又尴尬地笑了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坏人了?甚至已经打算给我定下罪名了可就算是要给我定罪,也得听我自辩吧?连法庭都尚且给人自辩的机会呢”
缓了一下,他又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只盒子是爷爷的药盒,我是在医院里捡到的……真的,就在太平间门口。当时我以为只是个没什么用处的盒子……” “没有什么用处的盒子?”林平安掀起眉,忽然问道:“既然是没什么用处的盒子,那你现在是要做什么?把这只没什么用处的盒子埋起来?还是丢掉?不该是想丢掉的,大概是要埋在哪棵树下了……你不要说是想玩藏宝的游戏,过个二十年再挖出来看啊还有,你要是真那么以为,刚才我问你时,你说什么订不 订罪的做什么?”
沉下脸去,林浩岳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你这么紧张爷爷的药盒,是因为你觉得爷爷的死有疑点是吗?你怀疑爷爷是被人药死的?”
林平安的心一紧,不禁把手中的药盒捏得更紧。
“我刚捡到这个药盒时,就知道这是爷爷的药盒。当时,药盒里已经没了药。那时候我就在想爷爷既然已经吃了药,怎么会还……当时我不是没有怀疑过的。可是后来不是连医生都说了爷爷是因为心脏衰竭而死的吗?可能,这盒子里本来就没有药了,爷爷根本就是自然死亡……是,我是要把药盒埋起来,可是那和什么心虚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只不过是不想再睹物思人罢了”
“真就是这么简单?”林平安眯起眼,突然厉声喝问:“当时药盒是在谁的脚下?”
“我爸……”突然收声,林浩岳绷紧的神经再也禁不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可在崩溃后,却又觉得轻松下来:“是,当时这个药盒就在我爸的脚下,可是现场那么混乱,那么多人都在场,就算药盒在我爸脚下,也不代表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平安,我爸不是那么坏的人他不会害爷爷的”
“不会?”林平安寒声问他:“你知不知道当初爷爷中风住院,就是大伯气的?甚至,当时他都没有打电话叫救护车,就跑掉了这些你知不知道?”最后一声大喝,让林浩岳彻底怔住。
“不可能的我爸他不会这么做……就算是他对爷爷有些不满,可是……”
“大堂哥,”放缓了声音,林平安温言道:“虽然大伯曾经做出过那样的事,可是我仍然相信他那时是无心之举。我也不是就这么一口认定了是大伯害了爷爷,为了还大伯一个清白,我们把药盒拿去检查吧虽然没有了药,可是这里的那些粉沫,或许能还大伯一个清白……”
“还我爸爸一个清白?平安,你是在寻找证据,想订我爸的罪吧?”林浩岳的目光让林平安不禁语塞。顿了下,她只能淡淡道:“如果连你都不相信大伯的话,那他就真的没什么清白了……”
林浩岳沉默片刻,突然沉声道:“好就去检验药盒。可是,平安,除了检查药盒外,你是不是还应该查一下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呢?”
“自然是要查的,”垂下眼帘,林平安想了想,才道:“大堂哥,这件事你清楚的,要是说出去,那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可就……”
“不用你说。”闷声回了一声,林浩岳转过身,就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想想在葬礼前后,林浩岳一直都那样沉默着,总有那么几分阴郁的样子。林平安不由在心里一叹。虽然林浩岳一直坚持着说自己的父亲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可其实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怀疑的,要不然当初就坦坦荡荡地把那药盒拿出来了。可是,大伯真的会这样心狠吗?或者该说,他有这份心计吗?
林平安迟疑起来。如果是大伯二伯两个人放在一起说,她或许更相信那个害爷爷的人是二
伯,而不是那个总被人当枪使的大伯……
心里突地一跳,林平安不敢再想下去。只小心翼翼地藏起那只药盒,又走到树底下捡起蛋糕盒。刚才丢得急了,也不知里面的蛋糕是不是都坏掉了。
走出树林,她远远地缀在林浩岳身后,却一直没有叫他。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走近了主屋。
人还没有走近主屋,就看到大伯、二伯从里面走出来。兄弟两个不知在说什么,林靖远看起来神采飞扬,可林慕远却是一脸为难之色。见到林浩岳和林平安一前一后走近,林靖远就突然收声,看着两人笑吟吟地道:“怎么你们两个人居然是一起回来了呢?浩岳,你不会那么不识趣,居然跑去扰了平安的约会吧?”
又看着林平安微笑道:“平安,真是难为你了。如果不是爸他……你或许就快要结婚了。可惜了,爸那么想看着你出嫁,连嫁妆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却偏偏……”
看着唉声叹气的林靖远,林平安只觉得心口发堵。这个二伯,真是个笑面虎,哪怕曾和你当面翻了脸,可是过后见着却仍然这样一派温和。不像大伯,因为上次的事情,别说对她,就连对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会儿,更是瞥了他们一眼,就直接走开。
“大哥,”叫了一声,林靖远笑着点点头:“你们两兄妹慢慢聊,我还有事和大哥没有说完。”
林平安眯起眼,回头去看着林靖远的背影,隐约听到林慕远在说:“这事儿,我妈那儿是通不过的,我真的不能……”
“大堂兄,”林平安目光微瞬,忽然低声问道:“你知道二伯和大伯商量什么吗?是不是和桑青的事有关?”
“我怎么能知道呢”林浩岳苦笑道:“上次在公司我和爷爷一起出现,爸就当我也是知情的,恨死我了其实,或许他从来都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以后更不会喜欢了。”
转头看他一眼,林平安总觉得林浩岳这句话说得话里有话,只是这会却无暇追问。这会儿,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大伯和二伯的密谈上。到底那两个人又有什么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