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的试探,她仍不能肯定什么。可是比起她的两个伯伯,很明显桑青的嫌疑更大。更或者,这样的结果本就是她心里一直希望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桑青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就能更近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虽然这样吓她,不过是些小聪明,可能找不到真凭实据,可是至少,她可以更明确桑青是不是那个凶手
似乎,搬进林家的选择是个错误。一连几天,桑青都有些睡不安稳,虽然那天之后,她的房间里再没有出现过蛇,林平安也没有再放过那些什么科普片。可是,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头。
在这个房间里,总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是,她回头找时,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不仅仅这个,她这几天总觉得林平安说话语带玄机,老是话里有话的感觉。让她每次说话时都要在心里多转个弯,想想后才回答她。
忍不住要怀疑林平安的用心,又觉得自己住进林家,像是中了圈套似的。因为有太多的怀疑,她这几天的精神不好,做事也有些恍惚。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会把水洒了,连坐下来静静地看看书都没办法……
睡得不好,这天晚上,桑青特意吃了粒安眠药才躺下。可是,不知怎么的,这一躺下,竟是恶梦连连。恍恍惚惚里,她总觉得有人在哭……
一时间,不知道是她在做梦还是真的听见有人哭,可是胸口却不知怎么的,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机灵,她自睡梦中猛地惊起,一头的冷汗,只觉得周身发凉 。醒了醒神,她才肯定是真的有人在哭。
婴婴而泣,虽然像是在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却仍听得分明,显然,这哭声就离得不远…… 坐起身,她在床上坐了很久,才披上衣服,悄悄打开门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除了那若隐若现的哭声就再无其他声音。她捂着胸口,咬着唇,一咬牙还是迈出门来……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鬼在人心
走出门,桑青怔怔地望着斜对面那虚掩的房门中透出的微光,听着那若隐若现的低泣声,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后退两步,她有心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可是却似着了魔般,目光离不开那道门。
深吸了口气,她伸出手,就这样一直伸着手缓缓走过去,拉住门把手,她猛地用力一拉。门无声地打开,幽暗的光线下,一道黑影蓦然扑出。骇得桑青“啊”的一声,只来得及用手护住面门。但觉头顶一道寒风掠过,她稳了下心神,睁开眼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喘息着,她转过头惶恐地环视房间,目光落在跪坐在床边的林平安身上。大声喝斥道:“平安你做什么?疯了吗?半夜三更在老爷房间哭……还弄了只黑猫,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原来一直低头哭泣的林平安抬起头来,迷茫地望着桑青,哑着嗓子道:“青姨,你说什么猫啊?这里哪儿有什么猫呢?还黑猫?青姨,你是不是看花了眼啊?”
桑青一愣,扭头去看房门外,却仍然什么都没看到。“什么眼花,我刚刚明明看到……”她的声音稍顿,突然抬手指着外面:“你没听到吗?那是猫叫猫叫啊……”不知为什么,她看着林平安茫然的表情,怀疑而略带惊讶的眼神,突然间声音就低了下来。
“有猫叫明明,我听到猫叫的……”她冲出门去,张望着,却仍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好像她刚刚看到的黑影,听到的声音,都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一样,根本都不曾真正的存在过。
有些慌了神,桑青扑进房,逼近林平安:“平安,你不用故意吓我了是你恶作剧是不是?刚刚明明就有猫的——你也看见了?”
林平安没有说话,只是眨了下眼,怔怔地看着桑青,静了几秒后才道:“青姨,你是不是也是太想爷爷了,才会产生错觉?就像我一样,我最近就总是看到爷爷……刚才我在四楼,就听到爷爷在叫我,然后,我觉得好像看到他似的……是爷爷,虽然只是个背影,像笼在雾里,看不清楚……我很想和他说,我之前不该同他吵的,我该好好对他……可是,走到这间屋子,爷爷就不见了……”
看到林平安扑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不一会儿,已经蜷成一团,哽咽不已,好似真的是伤心得不能自抑。桑青也不由发起呆来,难道她刚才真是眼花吗?可那明明是一只黑猫……
猛地打了个寒战,她捂住嘴,想想刚才看到的,再琢磨着林平安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但觉身上遍体生寒,竟是压不下惧意,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胸口来。
她还记得,曾听人说过黑猫是邪物,能看到鬼魂的……更有人说,黑猫到的地方会有鬼……
抿了下唇,她喘息着,一步步地往后退着,只想赶快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上。却不想这个时候,林平安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后。被她看得发毛,桑青停下脚步,连动都不敢动上半步,怔了半晌,才试图扭过头去看身后。
就在她的脖子转向后面的同时,林平安忽然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爷爷,是你吗?爷爷?真的是你?爷爷,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哑着嗓子叫着,林平安的眼泪似断线的珍珠般簌簌而落。桑青揪着衣襟,僵在那儿,头也不敢再回,只是瞪大了眼看着林平安。看着她那夹杂着悔恨、痛苦、自责、欣慰还有些惶恐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些信了。可能,在她的身后真的就站着老爷……为什么觉后颈有些冷,像是有人在对她的后颈对着凉气……
只是这样一个念头,她已几乎惊叫出声。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鬼呢?不、不会…… “爷爷,我知道对不起你,所以我想对青姨肚子里的那个小叔叔或是小姑姑好……爷爷,你怎么了?看到青姨,你不是该高兴的吗?你也一定惦记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吧?你……爷爷,你为什么生气呢?你瞪着青姨做什么?难道青姨也惹你生气了?”林平安惊讶地掀起眉,目光扫过桑青,沉声问:“青姨,你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爷爷会用那么讨厌、怨恨的眼神看你呢?”
话音未落,桑青突然抱着头大声尖叫出声。就在林平安跳起身,冲向她的同时,她猛地旋过身去,瞪着空无一物的背后尖叫道:“你已经死了该去投胎就去投胎,不要再在人世间徘徊了……不要缠着我”大声叫着,桑青喘息着,战栗着,摇着头,用发抖的声音叫:“不是,没有鬼……这个世上没有鬼根本就没有鬼……是你在吓我,是你在吓我……”
林平安皱眉,怨道:“你吓走爷爷了我好不容易看到他的……青姨,你为什么这么怕?难道你不想看到爷爷吗?还是,你真的做了什么让爷爷生气的事?”
被林平安逼视着,桑青禁不住抖了下,却立刻仰着头尖声道:“你疯了说什么看到老爷,你简直是疯了”
“我疯?或许吧如果因为疯能看到爷爷,疯也值得。”林平安低笑着,忽然歪着脑袋笑问:“青姨,你相信世上有鬼吗?从前我不大相信的,可是现在,我知道,这世上是有鬼的”
在桑青倒抽口冷气,往后退时,她压低了声音,用诡秘的声音说道:“鬼——就在人的心里”
瞠目怒视,桑青舔了下嘴唇,扭头就往外走,哪怕身后林平安仍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她也只作听不到,捂着耳朵冲回自己的房间。
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起。可是,哪怕把眼睛闭得再严,仍好像能听到若隐若现的猫叫声。爬起身来,她抓住床头柜上的药瓶,倒出两粒安眠药,直接丢进嘴里,没有用水,就直接咽了下去。又缩回被子里,把被头拉到最上面,直接把脑袋也蒙了起来,直到意识渐渐模糊,再也听不到那刺耳的猫叫声……
站在走廊上,听着那扇紧关的门后,再没有什么声响,林平安才扬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无声地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她歪着脑袋对着躲在门后沙发后,抓着一只黑猫的林浩风笑着招了下手。
“成了?”林浩风低声问着,直起身来,顺手把猫塞进胸前的袋子里。“呼,看那个女人还敢乱冤枉我不?不过,平安,你这个主意可是够绝的不愧是我的堂妹,很有我们兄弟的三分功力嘛” 和林平安一前一后悄悄走过走廊,穿过安静的大厅,直出了主屋,他才笑嘻嘻地歪着脑袋:“今天晚上的游戏不错或许,我和三弟的处女作就会拍一部恐怖片……” “恐怖片?”林平安眯起眼,忽然幽幽地笑道:“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心——人的贪心”
虽然桑青被吓得脸上发青,却始终都没有承认是自己害死了爷爷。可是她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没有错的。害死爷爷的人一定是桑青。
第二天一大早,林平安就接到小郭的电话。还是在那间咖啡店,可是这次,他带来的文件无遗正是她所需要的。
“这些文件是怎么来到的?百分百可信吗?”
林平安的追问让小郭笑着挑起眉来:“林小姐,文件的来源,我不能透漏。行有行规,做我们这行的,如果出卖了线人,那基本上就算自绝后路了。不过你放心,这份文件上的东西百分百可信。只是……如果你想要我的线人出来做证什么的,那就绝对不可能了”顿了下,他又加了一句:“有些时候,你就是出钱,有些人也不会上庭成为证人的。”
隐约猜出他所谓的线人可能是马博士诊所的医生或是护士,为了所谓的职业操守,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上庭作证的。就算是收了钱,可毁了自己的未来和声誉,对他们来说,或许也不大值得的。
垂下眼帘,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份文件,静了片刻后,才淡淡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线人上庭作证。或许,这份文件也不用被送到庭上……”
站起身,她也不多作解释,放下手中的支票就打算走。只是,她才转身,小郭就出声叫住她:“林小姐,这些钱我不能收。之前任先生已经给了我一张空白支票,这次调查的所有费用都是由任氏一早就支付的。”
心头一热,林平安低头微笑,却没有收回那张支票:“那这张支票就当作是我满意郭先生的工作而支付的额外奖金好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郭已经笑着站起身,持着那张支票递到她面前:“林小姐,我也很有职业操守的,虽然我喜欢钱,可是不属于我的我不会要”
怔了下,林平安偏了下头,忽然微笑:“谢谢……”笑着道谢,她转身离去。小郭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这一声道谢,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帮助,更是因为他最后所说的那一句:不属于我的我不会要。
只因为这样一句话,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欲壑难平的。其实,她该早就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这几天突然有些钻进牛角尖了……
回到林家时,桑青还没有起床。随手吩咐了打扫的阿娟回去休息,林平安就坐在客厅里,默默地看着那份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目光微瞬,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可是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放在客厅里茶几上的文件袋却没有收拾。
扶着楼梯的扶手,桑青跌跌撞撞地走下楼来。一面走,一面大声叫着阿娟,可是一连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她。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想要转去厨房倒水喝。可是在扫过大厅时,目光却不由的一滞。
偏了下头,她走近茶几,呆坐在沙发上,先是怔怔地看着那只文件袋。文件袋很是普通,可是印在文件袋上的标志,她却很熟悉。更不用说在文件袋上还用钉书机订了一张名片:马慧兰博士。
为什么这里会有马博士诊所的文件袋呢?
桑青蜷起手指,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伸手抓起文件袋。匆匆打开,里面却居然什么都没有。太过意外,桑青不由得呆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在问:“你在找这个吗?”
心头一震,她回过头去,看着自厨房里转出来,一手拿着杯水,一手拎着一叠文件的林平安,强装镇定地笑道:“我哪里有找什么呢?不过是有些奇怪……平安,你怎么会也去看马博士呢?不会……你们到底年轻,就算是擦枪走火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也是喜事,你也不用瞒着大家,我看倒不如现在就找大家来……”
“青姨,”笑着打断她的话,林平安平声道:“这份文件不是我的病历,而是青姨你的”看着桑青有些发僵的笑容,她抿唇浅笑:“我不是在开玩笑的,青姨。这份文件我刚才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才知道原来青姨你怀孕到现在也不过四周……我就不明白了,你把孕期报得早了四个星期,到时候验DNA时,你就不怕不到时间伤到你肚子里的小孩吗?”
“平安,”桑青强自镇定着,可手却不受控制的发抖。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吃安眠药吃多了?她不是不知道现在她的情况不适合吃那些药的,可是,实在是睡不着……
“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的妇产科医生根本就不是马博士。我不知道你这份病历是从哪里来的,可是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真是奇怪,原来香江有很多人都和青姨你同名的还有,连照片都一模一样呢”林平安翻开手里的文件,低笑着:“青姨,你难道不知道病历里留了你的照片吗?”
握紧了手,桑青板着脸,沉声道:“就算是我之前曾经看过马博士又怎么样?她是出了名的妇产科医生,这城里的哪个女人没有看过呢?”
“那倒是,不过,像青姨你这样,请她做了试管受孕的,可就没有那么多了我就说嘛以你怀孕的日子算,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爷爷的,却原来是试管受孕,那就难怪了……”
似乎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桑青立刻道:“是啊,这孩子是因为老爷担心我,才提供了**,让我怀孕的。这个孩子千真万确就是老爷的”
“爷爷的**?他担心你?”林平安突然大笑起来:“青姨,这样的话你也好意思说�